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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1-4-18 2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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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转年的夏天我才上了一年级，海风都上三年了，小竹当上了旁听生。我们像是亲兄妹彼此照顾着。, R! g- y1 b8 S" c+ f
* A) J; s# g0 V5 j 一天我和海风坐在墙头上看书，忽然一片黑云从太阳底下冒出来，伴着冷风。我缩了一下肩膀对他说：“快回家吧，要下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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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m/ K' Q6 o! M' ?$ `& i+ j# @+ H “不能吧，这么小的云！”海风望着天空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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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我的吧，你看太阳在黑云上面，阳光照到黑云上，像不像太阳伸出了很多腿？”0 K: Z! l3 T)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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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点点头说：“还真像。”# Z7 P8 }" ^2 b0 H#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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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妈说那就叫乌云接驾，会有大雨，会有大雨，你快走吧，晚了就来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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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半信半疑的走了。9 F/ ~+ ~% I" M. k% F8 T/ ^
% a; b0 a9 _' T( R' Y 风在他走后几秒种就到了，是呼啸而来的。云层波涛汹涌的迅速布满整个天空，像被可怕的咒语驱赶着，堆积着。我将障子上晾晒的衣服拽下来，顺着窗户扔进屋里去。又抱了些柴草进屋，怕以后没有干柴用。因为风太大，草垛被掀去了好几层，我知道爸爸知道肯定会生气，因为这样草垛就该漏雨沤烂了。我爬上去想压住它，谁知道，刚上一半就被风刮了下来，脸上划了几条血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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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P# `- o( u. @ 风突然在这个时候停住了，一切嘎然而止，树枝一动不动，鸭也不啼了，狗也不叫了，仿佛所有的声音在这一瞬间消失了。我侧耳细听，一阵轻微的爆竹声从东而来，越来越响，不是爆竹声，那是雨声！我向东边望过去，一幅巨大的雨幕从天那边快速的漫过来，情景是动人心魄的壮观，所过之处一切都模糊不清了，只隐透着些绿的，黄的亮影。眨眼之间，天幕就要到面前了，我赶紧领着老虎跑进屋，心兀在跳着，只听得院子里盆罐齐鸣，说不出的热闹，老虎将头伸到我的跨下向外看着，嘴里不停的呜呜着。我拍拍它的头，说：“你也喜欢看下雨啊？是挺壮观！”7 ]; k( G$ w: y+ ~;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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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一刻钟，爸妈都回来了，虽然穿着雨衣，仍然像是落汤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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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问：“你姐回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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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摇头。( U8 a; B# _ e/ ^. s
O: o* ~& B0 D. l “天哪！她还在河那边，呆会儿涨水了可就坏了！”妈妈惊呼。3 [8 L# D, v4 `/ L; j" e- w- n
) v) _: G. ?8 ?$ J+ o% Y “她不会水，过不来怎么办啊！”小竹也着急了。4 t5 g) G! Q5 M' X( M# j' _0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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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接她。”我随手抓起草帽扣在了头上，扯了一件雨衣穿上，因为太过长大，只好在腰间裹了裹系好。. T0 ]1 t% [$ L0 u/ @3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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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榆啊，你别去！”妈妈在后面喊，但是我已经没影儿了。我一直以林家男子汉自居，在我的眼里像父亲那样专门殴打妇女儿童的人根本不算个男人，简直就是人渣。照顾家人是我的责任。虽然我只有九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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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P( V( G& ]3 T5 N8 m' |$ P 雨很大，路上到处都是横蛮的小流，我的靴子有点大，总是掉，我索性把鞋脱了别在腰间，向河岸跑去。我也没想到水有这么大，伸着恐怖的舌头侵上岸来，我抬头看天，天上的云层更吓人，黑色的，压的很低，仿佛是里面藏着魔鬼，马上就要伸出手来将人卷走。& e" S& P0 a. ^- e1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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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桥已经看不见了，我顶着草帽射进水里，如果不是要去接姐姐，我肯定会回头，因为我有点害怕那云，那水，那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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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i) V3 x! |6 {2 A; M 水出奇的凉，钻进了我的雨衣了，我的雨衣越来越沉，直把我往水里拽，渐渐的我觉得浑身刺骨的寒冷，小腿肚一阵痉挛“糟了！我的腿抽筋了。”我大叫一声，但是并没有发出动静，因为水马上涌进了我的口里。原来温柔润泽的河水变得可怕起来，无边无际的扑过来，压得我透不过气。- z2 w6 d( a: n x; Z. h: U* V(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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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遇到这种情况不应该胡乱挣扎，空耗体力，要镇静。我拼命使自己放松下来，展开身体顺流而下，一棵巨大的水柳将我拦腰截住，我立刻抓住柳枝不使自己从易弯的水柳上面漂过。" ^9 Z1 G$ y2 J,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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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这时，我听见岸上有人喊：“是木子吗？”接着就有人跳下水来，我感觉天地掉了个儿，我认出来人是沃野，他说：“多亏你妈让我来找你，不然还不淹死你！”我还没听完就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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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1 q8 j. h7 P5 o$ ` 等我迷离中有一点苏醒时，觉得有两个人走到了身边，其中一个将我抱了起来，我想那肯定是汤大哥，于是就睁开眼看了一下，谁知道汤大哥那圆而大的脑袋似乎小了许多，小眼睛睁得跟水杏一般大，脸色也白净了不少，看了许久才发现这人不是汤大哥，是大队书记方福堂的儿子方德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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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5 z' @7 [0 P5 a w5 U& O! K “怎么变成他了呢！”我还没想清楚就又昏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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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说当夜我就发起了高烧，嘴里说些莫名其妙的鬼话，妈妈将我背到王奶奶那儿，王奶奶摸摸我的头说：“不碍事！怕是撞鬼了，给他叫叫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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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9 C* m7 v# `' O0 g9 w* J 回家后等到半夜，妈妈就拿着饭勺一边敲门框，一边说：“榆子跟妈妈回家吃饭了！”连续三次。6 e* n4 g: @9 j M+ Q. v( Q9 t+ ?-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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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都是别人告诉我的，当夜我就是感觉有一双温暖的手将我抱起来，然后就听妈妈在耳边说“来，让妈妈抱抱，儿子哪难受？妈哄你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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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1 i/ Q% o* z 那声音好温柔，从小到大我没有妈妈哄过自己的记忆，从懂事起就是姐姐陪着我。我觉得妈妈身上好柔软，妈妈的声音好香甜，妈妈的一切都是那样好，我真想一病不起，永远躺在妈妈怀里。这也成了我一辈子最温馨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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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我终于可以下地走动了，这些天我一直病着，仿佛中觉得大家都在忙，这时才晓得原来姐姐和方德民订婚了，头茬礼已经过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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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爸爸得了不少钱，他自己边喝酒边说：“有钱的聘女，没钱的卖女，没什么了不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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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家非常有钱，除了砖房外还有一排自己的猪厂。方德民高中毕业后去了乡里做教师，人也长得斯文漂亮，按理说这门亲事还是不错的。但是我总是觉得有点问题，看见姐姐和他坐在一起，从心底涌起一种悲凉的感觉，觉得两个人苍白的没有血色，漂亮的像一对纸人或者是喝了汞的活死人。# X) U5 I* _ O6 o
2 v- T% p( F3 Q- x3 L2 m/ K 我想是自己病还没有好的原因，看什么都不顺眼，就走出来散心。黄昏时，恰巧看见了沃野在我家的院子外溜达，就隔着大门招手叫他：“汤大哥，你进来啊。我家可热闹了，你站在那干什么啊？”% ^) j. s8 h( ]# X; Q6 A
; u5 P, `/ O+ g8 G. L; \ 见他不动，我就走过去爬上大门，坐在最高的横杆上，好和高大的他平起平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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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x# K: o2 B1 B: L7 v “我去过你家了，刚出来。你姐姐要结婚了，我就不能再去你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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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为什么啊，我知道你很稀罕我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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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u& B1 G) z0 E “稀罕也没有用了，你可不许胡说，让别人听见对你姐不好，知道不？”他将我抱下来，放在地上，说“病还没有好，不要上那么高，有风吹着你就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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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b5 t- c" M( L( F0 _ 过了一会，他突然眼睛亮了一下，对我说：“你去叫你姐来，我和她说句话，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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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y( d. ]6 g7 R) ]+ r! _3 X 我点点头说：“行，你在我家柴火垛后面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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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i( q+ r4 Z( E 我拉着姐姐的手走出来，她一个劲问我干什么，我就是不说，她只好跟着我。% q; j% O* y; n- O- @/ i4 s
4 i5 t1 I+ |$ t8 S- O2 [ 我看见了沃野后，刚想走，他突然砰的一声倒在了地上，翻起白眼来，我和姐姐都吓坏了，姐姐忙跪到他跟前去扶他，他突然将姐姐抱住，疯狂的亲吻起来，我吓坏了跌坐在一边，姐姐的衣服被他扯得稀烂，当他将姐姐压在身子底下后，我突然生气了，拿了一块砖头砸到他的头上，他一激灵放开了姐姐，姐姐连忙坐起来整理衣服。我挡在姐姐前面喘粗气，这一切来的太快，我都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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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t4 v0 P" A “你想让我死吗？”姐姐的声音高挑的走了样儿。& a# u1 T+ `, [2 h+ ]
4 ^& [2 j2 n! s" w6 U1 o2 q& D “是你想让我死，你明知道我喜欢你，没有你活不了，你还是要嫁给别人！”汤沃野还是躺在地上，流着泪说，“你早晚都会整死我，我抹脖子了你也就高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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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1 L, J5 w0 ?) V& q/ i9 E2 w 我看着他瞪圆了眼睛，眼泪如浑浊的鱼子酱一样弄的满脸都是，我觉得他像个死人，血当真从他的脖子里流出来，流的哪儿都是。+ x# j' p ?/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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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死就死，别死在我跟前，我不喜欢你，我就是不嫁给别人也不会嫁给你的，你死去吧！”姐姐咬牙切齿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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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别忘了，陈强走的时候你已经……”: F( n. k/ o( m5 N: w3 E/ H
' }3 ~' }6 S7 ~% ^1 h7 ~ “我已经忘了！他走多久了！连个消息也不来，他以为我是什么人？等他到白头吗！”姐姐忽然涨红了脸怒吼着，然后拧着腰肢风一样的走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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沃野看她走了，禁不住百感交集，大汗淋漓，他的眼中有一种想撕裂姐姐的凶光。我吓坏了，慢慢的站起身溜掉了。1 R, d/ X0 Y4 n! y% o% x" Z* x) [
) v% v) D' q+ l" o 之后我听说他病了，得了很重的痢疾，等到下次我看见他时，他瘦的好像是非洲难民。这就是爱情对他的折磨，我对他不理解，对大人的感情不理解，甚至生出了许多恐惧。. Y( T% k/ H4 L(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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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种恐惧就像我九岁这年突然家里闯进一帮人，把妈妈押上一辆白色的汽车拉走了，听说是去乡里开刀，做节育手术，那种场面简直就是要被送去刑场杀头，我跟汽车后面追出去很远，我要救妈妈，但是最后还是没追上，我一直在哭，我不知道他们要在妈妈的哪里开刀，妈妈会不会死，傍晚时妈妈被送了回来，几个人搀着她，将她扔到冰冷的炕上就走了。我连忙来到妈妈身边，妈妈的脸色苍白，额上挂着汗珠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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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你怎么样啊？”我很小声的问，怕震到她的刀口，增加她的痛苦。% |7 K8 F* }8 N7 y
; a" ^2 u9 m( x1 _! N 妈妈苦笑着说：“没什么，去帮妈妈烧炕，妈妈要躺会儿。”2 H3 u$ z( N% K8 @4 h: f( D) I
4 _! Z4 n- {/ E8 D, j7 T 我连忙去了，不一会姐姐从外面急匆匆的回来来了，拎了很多好吃的。1 r" W" U% H; z
% J! f' x* [# J h/ w4 w “妈妈哪里开刀了，你知道吗？”我蹲在姐姐的跟前小声问，“他们想从妈妈身体里拿走什么啊？”9 Z/ w) M% D% n' k;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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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去，去，你不懂，很多人都要做的，是国家要求做的。”4 E/ e& E" \3 `) y% ?2 ?( ^
- j0 O% h/ B' i) _7 W# m2 I “那我将来也要做吗？”我忐忑不安的问。0 e, e) V5 x6 W/ m9 T, W
1 e0 J7 c9 c0 U$ i “是啊。”姐姐一脸严肃的说。. h) M* X' c- L& r# B' F) u: V4 K
$ f/ l' l3 |( G “什么时候啊？”我颤抖着声音问。. @9 S+ N, i4 X: `8 z# }% d-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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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个月。”她头也不回的说，原来是逗我的话，我却是当真了，当天夜里就做起噩梦来，很多人穿着白大褂手里拿着大刀到处追杀我，直到把我追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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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就开始困倦，头昏，放学后我坐在河边放鸭，一阵阵恶心想吐，这时候海风拎着一兜水果想到家里看妈妈，见到我那样摸着我的额头说：“木头，你怎么了？发烧啊？”; ? ?# b1 u/ A* F1 e+ \: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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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害怕开刀。”说完这句话，我的眼泪扑簌簌而下。! R( @# I$ F+ V8 _, m. y" b
2 k% k' R ~* f6 @# v+ ] 他听了我的叙述后，笑的前仰后合，说：“你啊，那是女人们做的手术，我们是男人，永远不用做的，准是你姐逗你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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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摇摇头，我没看见姐姐笑，应该不是开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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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带你去找我妈，让她解释给你听，你这个傻瓜。走吧，去我家。”" I {( Y7 U/ b* [6 g; K
, Y5 a3 g. }" W5 P, [ 他的妈妈是个很有学问的人，很快就把这事解释清楚了，我破涕为笑。这事儿也成了海风耻笑我多年的把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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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其实是个不错的小学生，也不怎么爱提问，所有的问题在我的脑子里一转就解决掉了。我本来不喜欢和女孩子纠缠，记得有一次我和我的女同桌背靠在一起看书，老师走进来对我大声喊：“你们不要靠的那么近！”从那以后我离女孩子更远了。我挤在男孩子当中觉得安全，我静静的听他们说话，他们都说我特别爱笑，说不知道我怎么就那样忍不住的高兴呢？我也不知道，我喜欢看男孩子爽朗的面容，喜欢听他们大咧咧的说话声。可能我虽然生了一副男孩子的骨架，却长了一副花一样柔软的心肠。: F. M |* q ?' c' H
, C* s. ^9 o1 ?- Z& ]* g 整个小学只有两位老师，他们都是全能的，数学`语文`自然`美术`音乐`体育都是一个人。+ K' _! I! T2 L& }! a1 I8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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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教室有限，上午就是一年和三年级上课，通常是一年级朝东面坐，三年级朝西面做，两面都有黑板，老师给一年级讲完，叫孩子们看书，再去教室的那一面给三年级的孩子讲课，一年级有学生悟性好的，三年级的课一并听会了。海风就是那种类型的，特别聪明。' k8 R; `% F+ x6 b9 {7 P
! d9 k' z* l$ g* K+ b, Q 下午这些人就放假了，倒出教室给二年级和四年级的同学用。二年级朝东，四年级朝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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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会在下午带着老虎去草地上折跟头，或者索性躺在柔软的草地上看白云千造万化，看蓝天飘渺升迁。那种清澈纯洁与明朗剔透是我一生中再难有的无敌风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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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小竹和海风也会来，小竹特别爱野花：灯笼，蒲公英，悬浮花，打碗花都是她的最爱，而海风则喜欢揪一种叫狗尾花的叶子放在嘴里嚼，酸的挤眉弄眼，看着我的牙都跟着倒了，腮帮子木木的不舒服。“你不要吃那些东西好吗？”我劝说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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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味儿着呢，我喜欢。”海风笑嘻嘻的说。8 ^( l- @4 R, A9 ^( Y7 o1 `3 M
# s9 t3 {3 t" G0 K% [& h7 s 秋季就是这样悄悄来临的。% Z( h6 Q: x& q3 h/ p B
2 E# R# y2 d/ S+ b; o4 p9 \随着第一场秋雨的来临，姐姐的婚事也就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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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秋假时，帮爸爸去地里拔大草，突然来了一场雨，不大不小，刚好把我全身尽透，姐姐袅袅婷婷的走来走去，与其说在拔草还不如说在踩格子。我看她心不在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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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1 ]8 m! M) _/ O( g2 B: @ 老方家的地就在隔壁东，而汤大哥家的在隔壁西，她未来的公公老是伸着头往这边看，姐姐一看他，他的脖子就缩回去。缩头乌龟原来就是用来形容他这样的老头子的，很形像。% i% a8 X% v; X% J" ]
2 V6 k6 \6 n3 ]) K/ a) o4 H 雨突然就变大了，姐姐蹲下来将草帽拉得低低的。我则离她不远也蹲下来。因为两边是苞米地，姐姐突然站起来冲西边的地走去。接着我看见她未来的老公公也朝那片苞米地走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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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r" a1 U, y& v9 L 过了一会儿，我觉得好像有什么问题，也跟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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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H' d9 `9 N8 y, e0 G 姐姐就站在一块碱草地当中，浑身湿透，衣服紧紧贴在身上更显出了玲珑的曲线来。她的跨下跪着一个人，从魁梧的背影看正是那个老头子，她的未来老公公，方福堂。而她的对面还有一个人，就是汤沃野。姐姐正在妩媚的看着沃野笑呢，但是脸上却写满了傲慢与不屑。我猜老方头并不知道沃野哥的到来，因为他后脑勺对着他。沃野突然咆哮着冲过去将老方头一顿暴打，老头被这种情况弄晕了，尖叫着躲避着，最后是鼻青脸肿的逃了。等到老头子没影儿了，沃野一动不动，我看不见他的表情，因为他后背对着我。5 i" c3 ^+ f. _# j9 C/ N9 U- u3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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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他慢慢的蹲下来，捂着脸，像个小姑娘一样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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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走到他跟前，摸着他的头跪下去，我不知道她脸上的是雨水还是泪水。8 b2 x4 |+ L' z$ \
4 G$ x* n- Z+ h, M9 i2 P/ B) { “你到底要干什么？小杨，你要嫁方德民也好，今天怎么又和他爹扯到一起了，你到底是疯了还是怎么了？”沃野突然攥住她的肩膀使劲摇晃着：“你不要祸害自己了，退了亲，嫁给我，嫁给我，我会对你好的，好小杨，行不行！”" _1 X- E( z) ]; p# G0 ]; k0 e
1 L ^& }9 l0 I; S) k8 r5 D 姐姐一直不说话，突然她开始呕吐，直吐得满地绿水，整个人都痉挛起来，沃野连忙扶住她，她就软软的倒进了他的怀里，开始哭泣，大声的，委屈的。我换了个角度，以便可以看得清楚点，再有也好保护姐姐，以免发生上次那样的事故，我不想别人欺负她。/ ]+ N4 Y! a" y
$ B; y4 }( I ~# m 可能她是第一次主动离他这样近，因为我觉得他是那样的满足，同时也表现出了无限的悲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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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A8 T+ s. O “算了吧，算了吧，只要你开心，你愿意，随你吧。”我听见他在低语。8 I, y( p6 S) m
% t3 C- Q: C2 U7 c6 ?1 m! Y+ V 姐姐此时抬起头来，将脸贴在他的脸上，泪水与雨水滑过两个人的脖子，直流进衣服里去了。她哀求着说：“我配不上你，我配不上你，你就不要再逼我了，由我去吧……”" Z2 b! ]5 G: F: q5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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沃野不再说什么，一边吻她，一边点头，我看见他把姐姐抱的很紧，好像要嵌入自己的身体一样。我想他不会再伤害姐姐了，也就悄悄的退回自己家的田地里去了。# h$ J) m0 u p' M" B( _4 d" ?
$ e& G8 @- m7 W2 ?. o 很久姐姐也回来了，她一直低着头，脸红红的。雨在这个时候停了，太阳撕裂乌云走出来，大地变得明亮起来，也带来一阵秋风，吹的身上更加寒冷。! a3 B, A( H%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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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层秋雨一层凉，这话不假，上秋不久我们就穿上了厚衣服，而姐姐也就在这个时候和方德民完婚了。: x2 O. |2 C4 S+ b) p1 ~, Y
/ N) k% U9 J! Q* n" _) P 之后没多长时间，有人给大哥小槐也介绍了一个姑娘，长的还算漂亮，白白净净的，但是和姐姐是没法比的美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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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 Y5 N" F1 q 因为两门亲事，爸爸觉得自己特别有成就感，我家也成天人来客往的，非常热闹。只是赶上雨季让人非常不趁意，我爸爸的风湿腿病犯了，这几天尤其厉害，他一边拿东西压着，一边和几个人喝茶聊天，聊的无非是小杨的婚礼如何场面隆重，方家如何的阔绰，方福堂如何的大方，德民如何的懂事。我拿了条小被儿裹在身上躲在小屋里，看着人来人往以及腾腾的热气从大屋里溢出来，心想这些事又有什么好聊的，难道他们没瞧见姐姐的肚子怎么样使劲裹着仍被看出来了蹊跷，我觉得这个婚礼实在没什么意思。, B) s' y* C9 `4 m
7 D! x [ V! j, m: k5 c& _' Z: X3 { 这时爸爸忽然从大屋里走出来，对我说：“儿子，去把牛松开，放一会儿，小心别蹭着你汤奶奶家的樟条子。”3 ]: T0 R5 I% t3 g- O/ ^: n# u
' f8 q2 G1 [% N+ e; m1 d 我没好气的去松牛，外面很冷，雨衣潮乎乎的帖在后背上像是长了癞一样闹心。我看了看天，那蔚蓝色的天空好像消失了，留下这灰蒙蒙的背影，看样子一时半会晴不来。我的左脚，前几日放鸭时扎了个洞，如今还有血水往外冒，只要一沾地就钻心的疼，这事我没告诉任何人，因为在我的心里父母并不关心我，姐姐又出嫁了，所以根本没人可以告诉，只好独自忍耐着。我将老牛赶到场院里，牛儿们走进雨雾中，模糊着身影，一会儿又走回来，清晰的出现在面前。周围都是淡淡浅浅的水影，看上去像是刚画完的泼墨山水，到处弥散着淡蓝的水气。无论人的心情怎么样，风景依然美丽着她自己的美丽。- c {. B: A'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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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儿挺老实，沿着樟边儿仔细的啃着不到一拿长的秋草，我有点站不住了，脚疼的厉害，心想老牛也许不会淘气，于是我掂着脚往回走，只是想暖和儿一小会儿，顺便换双袜子，我想那只脚流的脓可能已经把袜子弄湿了。“牛也许不会跑。”我对自己说，还回头看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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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Y) X3 A+ d5 Q8 N# Z 回到小屋后，我将雨衣脱了挂在一边，趴在炕头上烙肚子，不一会儿周身便热乎起来，说不出的好受。我对自己说再趴一会儿就出去，谁知竟迷迷糊糊的睡着了。一切朦胧而美好，我睡的很香甜，甚至打起了轻鼾。+ w3 Y" c2 H, Y) A5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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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我被一声吆喝震醒，光着脚就往外跑，我预感到老牛闯祸了，我死定了。# {' W+ \, I" U1 Y'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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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推开门，脸上就挨了几鞭子，接着简直就是铺天盖地，浑身上下像被成群的蜜蜂蛰了一样，而且这种围攻还在继续，我抬起手护着脸，完全是下意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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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一边挥鞭抽打我，一边问：“你死哪去了！怎么不看牛！你看把老汤家的障子全拱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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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打的晕头转向，但是心里却安定下来，刚才有的一点歉意变成了一腔愤恨，你现在打我，是因为你大我小，我打不过你，等我大了时，我也会这样打你，你打我一鞭子我就要还你十鞭子，你打吧，你等着。我咬牙坚持着，不让疼痛的眼泪流下来，我不想让他兴奋，那会让的殴打更加变本加厉。& |7 N+ t; p+ O5 E-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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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汤大哥听声从墙那边跳过来，一边抢爸爸手里的鞭子一边大声喊：“林叔，你这是干什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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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 V& Z3 K$ N* c1 e0 ` g 爸爸推开他，还要打，结果悉数打在了汤大哥身上。汤奶奶在这个时候从房后转出来，大喊：“快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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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1 l# R G/ b' }, t6 n& o “小兔崽子，我管你吃，管你喝，让你干这点活，你也能让牛把人家的障子豁了，我不打死你，留着干什么！”爸爸越来越打的欢了。其实他们不知道爸爸有个毛病，打人的时候越有人拉架越往死里打，有时候还会把门锁上将妈妈拔光了痛打，我觉得这可能等同于犯了烟瘾的人，又怕被别人发现这个毛病，所以尽量压抑着，一旦找到了借口和机会就会痛快的抽一回，这有可能使他觉得自己更像个男人。8 E% D! r& l& k" k
! `7 ~2 O; o3 b; ~; Y 汤奶奶突然激眼了，骂道：“林大秀，你住手，你打我，你打死我，你哪是在打孩子，你这是在打我的脸，你打死我，我不活了！”说完就往爸爸身上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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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B+ G4 W: H 这回爸爸好像清醒了些，刚一松神，沃野哥将鞭子夺下来，这时才发现鞭头上有铁钉。他赶紧将鞭子扔得远远的。: y# ^- Q- }4 v+ Q" |+ R
$ Y5 X/ k0 B n4 ?2 U “你五十几岁的人，白活啊，孩子有那么打的吗？你看你专捡这脸上抽，破相了怎么办，或者抽到眼睛后悔不？多大点儿事，障子倒了插上就完了。”汤奶奶将我搂在怀里，心疼的哭了。]$ y& `3 R5 D0 l {9 F4 J'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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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在教育他，小孩子不管，那能行！”爸爸狡辩着。5 s; ^6 ]" b7 l' R* L9 A'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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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你这不是教育他，你这是在打着他乐和，你精神病！找个地方看看吧！”0 y( G+ J! F. z3 y) M: i4 Y/ {
% H5 a! g- @; v 汤奶奶啐了爸爸一口，捂着胸口喘气。8 ?# }9 D+ c2 g6 K/ z/ N' f0 m
3 q% J5 ^5 O* I7 j( s! Q 汤沃野回身插障子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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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n7 s \. x2 l P/ [! T+ ^6 L. M 趁在忙乱中，我离开众人向海风家走去，我特别想扑到他的怀里歇一会儿。可惜他家没人，大门上有一把铁锁，我失望的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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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H* N. C% _ x! Z! x. [ 不知不觉中，我来到王奶奶家门前，王奶奶家的屋顶已经漏的不成样子了，到处是接水的破盆，炕也踏了半边，正在呼呼的冒着灰气。: E/ W0 o3 B* Y+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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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我来了，她伸出脏兮兮的手，将我拉上了那禁剩一半的高炕，我找了件破衣服擦了擦脚，因为一直没有穿鞋，脚下的伤口不停的淌出黑水来。我的整个左腿都麻木了。/ N9 C" [& }'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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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奶奶一边搂着抖成一团的我，一边撇着无牙的嘴笑着说：“现在也只有你这个小家伙儿肯来看看我这个瞎老太太了，你是个好孩子，奶奶给你算过命，将来你一定有大出息。”说话间她的手碰到了我脸，刚好摸到我的伤口上，我禁不住疼的了一声，躲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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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王奶奶发觉了异常，立刻问。" U! ]) h) z4 K7 k0 k$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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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我爸爸把用鞭子抽的。”我轻声笑着，将脚插到她的腿下面暖活儿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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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兜里掏出两块糖塞在她的手里说：“我姐姐的喜糖，我特意给你留的，你吃吧，可甜了。” I. `8 Y$ o/ W9 k
, Z- G8 l: M4 R% Y C “你姐结婚了？”她茫然的说，好像陷入了什么样的回忆中。) E, \* V, J! {+ @
2 n$ ]/ A( ?; k+ ~" l, W9 I" n 我将头枕在她的腿上，看着墙上辨不清楚眉目的老年画，结在梁上不知多少年了的蜘蛛网，以及那被大木桩支住已经不知断了多久的横梁，这一切看上去非常顺眼，因为这一切都是我和王奶奶的。/ k* g9 p+ Y' [3 @) S& h
3 _0 \. w9 I6 _0 Q" X) g+ p/ Y 王奶奶抚摩着我，突然碰到了我脖子上的一件东西，她用手握了一下问：“这是什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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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块怀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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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给你的？”0 {3 I- M E- Z( ]. M+ x! x
! b6 i8 u) U! h) g- C “我姐姐，她结婚前一天，给我的，说是朋友送给她的，她不想带着这个结婚，就送给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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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怀表拿走手里摸索着：“这个我认识。”说话间几滴浑浊的眼泪从她皱缩的眼角边流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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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认识？给我讲讲吧。”' h: u4 i7 F# m( {; n/ q7 T' u* b
$ I( @' x X3 b8 P6 v 她用手一按，怀表就弹开了。里面是一张旧照片。照片上的人都穿着绿色的军装，倒不像他们是军人，只是那个年代流行这套行头，就像现如今的婚纱照一样。* m- ~1 i, L2 d
/ i% L% Z; k1 g1 l1 }& g “里面是不是有张照片啊？这个两个人活到现在比你爸妈年龄还要大呢。他们是俩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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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Q, a0 _4 ^& K: B6 m “男的也打女的吗？”我突兀的问，在我的印象中俩口子就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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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不是，并不是每个男人都打女人的。他俩从不吵架，和睦着呢。女的可好看了，那摸样俊俏的出名。可这也是闯祸的根源，有个地痞看上了她，到处乱说那个女人被他睡了，开始没人信，后来他就说那女人大腿根下有一块胎记。那女人的男人听了就相信了，将女人赶出了屋，那一年好大的雪，女人气急乱走，竟迷了路，陷进了积满雪的枯井里，生生被冻死了，尸体第二年春天雪化了才发现，说来也怪，人还是活生生的，嘴边还带着苦笑，他男人一见就哭晕了，本来他以为她跟相好的跑了呢……”, V$ \3 R; o2 V8 m3 V
9 v9 L6 `6 B @ [) W 正说到这儿，小竹突然跑了进来，说：“二哥，到处找你呢！”6 ]7 @( d8 k" s# v6 a8 \& m
: d E3 _9 F; M; g0 P, _( A “找我干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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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大娘怕你丢了，天都黑了啊。”7 V/ J, w/ }3 x& U* ]
. J0 j X; r, _8 @ “来吧，听王奶奶讲讲这个表，你不是喜欢这个怀表的吗？”我对妹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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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R4 ~; }: a( O% `: s. l 她毕竟也是个孩子，好奇的心也胜，坐在旁边听起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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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1-4-18 07:1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