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 by 暗夜流光

zaczac

十年
暗夜流光
$ q; E0 f$ d0 ?: B3 Q
第一章

“你叫高郁?是那个忧郁的郁?”

“不,郁郁苍苍的郁。” 十年前的我,刚读高中一年级,在班上碰见的第一个熟人就是赵平川,曾经
! b) n! `7 ?7 w; Z5 ]) ^- i3 w的小学同学,由于其余的同学都是些生面孔,没几天的功夫我们就迅速的混到一
* N: Z3 E. N. n2 R9 M1 U0 k起。这小子身边有一大群兄弟,最铁的那个叫李唯森,挺文化的名字,但开学的
时候那家伙姗姗来迟,直到上了一星期的课才照上脸。

4 u  z5 S6 G4 U% S: t: T* J6 ]见到他的第一眼我就说不出来的讨厌,长得象个小痞子,又嬉皮笑脸一副跟
* L# C* C6 F2 o0 a4 B我很熟的样子,更别说下面又谈论起我的长相如何如何,我直觉的不喜欢他,看
0 Z3 t" G  H2 p7 M& e在小川的面子上才没跟他计较,可心里已经把他直接列在黑名单上,回他的话也
: B; Q2 I. r& @# y& E( M' c带着一点火药味。所以,虽然我们这群人老在一起玩,但我一直都不太搭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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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D2 h1 D: m- K( p要说忧郁,小川这个人倒有些“多愁善感”,朋友一大堆还经常颇为夸张的伤
0 F& Q- c+ [# D5 J/ G春悲秋,我却只觉得他那套挺搞笑的。他的一点点做作、一点点狡猾,特招女孩
7 E. T) n* R1 k; t子喜欢,据说他的恋爱史从十三岁就开始了,当然,该打的架他也绝不含糊。我
9 u0 p* T- R; z$ M( I们这个群体中无论任何人的麻烦都是共同解决,单挑群殴一概无所谓。那个年纪 ,
大家的血气旺得简直有些过剩,加上面孔也都还凑合,除了成绩一塌糊涂之外,
0 ?" V: O/ L+ m8 V可算春风得意、所向披靡,不管是在情场还是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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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A. b$ W+ X* z% Z( Q6 l  |' n9 a基本上,我们都跟女生有交往,太出格的事不敢干,搂搂抱抱少不了,聚在
一起讨论心得或者偷偷看些三级片是最爽的事。我们的嘴都很脏,特别是这种时
候,彼此间的玩笑也是百无禁忌、天昏地暗,最能说的是我们三个。不过嘛,小
0 p& @3 n( H) K, c  P川再怎么瞎说我都觉得志同道合;而只要李唯森开口,我就立刻闭嘴,他那副口
7 r4 G# e0 u* Z沫横飞的样子别提多恶心,绝对是乱吹,什么已经得手了、那个女孩的胸有多大 、
5 f' S& Z$ P' @腰有多细、皮肤有多白......终于有一次我们彻底杠上了,跟我看了一场电影的女
孩正在被他追,他硬是在教室外面跟我干架,小川劝了几句以后,他就停下手骂
- x2 F* o( F; s( x* c我神经病,老是故意跟他过不去。虽然我可以对天发誓并不知道他和那个女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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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 B9 e- \: K, i事儿,但当时我跳着骂他:“老子就是跟你过不去,你能怎么着!是她主动约的
2 l( p( G( R$ P6 M我,要不我还看不上她呢!” 这句话一出口,他就把小川推到一边,对着我猛扑上来,经过好一番恶战,
' j) g2 V1 _1 j# }我们都挂了彩,连劝架的几个人也免不了误中拳头,接下来,他衣服上的拉链还
# e/ R6 I5 O* {, }是铜扣什么的在我脸上刮了好长一道血口,趁我正疼的厉害又把我整个压住狠
捶,最后的结果不用说,他赢了,而我简直惨不忍睹。当他心满意足走开的时候 ,
还不忘撂下狠话:“想赢我,这辈子都别想!” 闻风而来的老师逼问我怎么回事,我顶着“江湖事江湖了”的规矩说是撞的,
7 C, }" q- Y& f5 t& H) G, L- d这话当然不可能糊弄过去,但以老师那点有限的智慧到底也无计可施。

我拒绝了小川的搀扶,直接旷课回家,躺在床上越想越气,他妈的李唯森,
; l. Q; {2 _" U) P凭卑鄙的武器打赢我算什么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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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 X) F3 K2 e7 Y) N- S4 f正在心里诅咒他的祖宗十八代,老爸就下班回家了,在客厅磨蹭好一会才进
了我的房间,看见我的一身狼狈,居然破天荒的没有训斥我,可表情是前所未有
的古怪——茫然、呆滞,完全失去了往日的神采,坐在我房里好半天不说话。

直到我战战兢兢的碰了他一下,他才回过神,接着告诉了我一件意想不到的
8 ?0 U# O! [1 g- ]. G7 d2 ]事:“你妈妈......她走了。” 我当时没反应过来,顺口接了一句:“走哪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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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她说,她再也不回来,再也不回这个家了......她什么都带走
' O8 C- B* G% p5 r* j1 i了,衣服、证件、化妆品......只留了一封信......可昨天还好好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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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X3 @4 b' I3 M9 E( E2 |喃喃自语的老爸让我没来由的害怕,更别说心中的震惊,我没接着听,就冲
到他们房里拉开衣柜,果然......老妈的衣服都不见了,床头柜上的瓶瓶罐罐也消
# l" [! |1 u6 E" T8 U! g失得十分彻底。

事实很明显,我那个漂亮的老妈不要我们了,而且一点先兆都没有......不 ,
8 `% W  q& O9 H( X6 W+ `3 M也许昨天她给我买的名牌运动鞋就是唯一的征兆,真是干净啊,用那么一双鞋来
了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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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7 f6 y9 S; [- Y7 B. H我不恨她,一直到现在也是这样,我只是很平静的明白了一个道理......这个
世界竟然这么善变、这么无常,没有任何东西稳定不变,即使是最有条件造成那
2 }* a/ z8 O1 S( V7 m, \- I& B$ k个假象的、生我养我的家。

此后我连着请了三天的假,在家里不停的睡觉,如果身上的伤口把我疼醒了 ,
就起来随便看本什么破书,有电话来一概不接。这三天里我没有流下一滴眼泪,
+ {5 C; u9 }, A: X但除了喝水我没有吃任何东西,因为老爸没做饭。他每天都好好的去上班,可下
班回来就发呆,面对他的脸比挨饿更难受,是几乎要窒息的那种,所以第四天的
# X% o: b, N7 k8 Z' ]8 g- R早晨,我洗了个澡,换了套干净衣服,然后直接在家里的抽屉里拿了钱去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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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学校,小川焦急的追问我这几天去哪儿了,家里老没人,我淡淡的说“哪
3 @7 W2 F) @; g6 t6 i) g: b9 \都没去”,接着就拉他陪我吃早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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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我胃口真的不错,吃了两大碗面条加两个包子,把小川多余的咕哝都给
2 ~# x" x- v, V) E. [截住了:“天啊,你几天没吃饭了?”

0 i, w, o( _. I: x- j( F) g“三天。”

“什么!那你吃药了吗?”

- _4 k; Q5 h+ N“不必要,我没什么事儿,就是想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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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唯森他......”

“是兄弟就别提这个人,我还想多吃点什么呢,别帮着我减肥。”

4 c& b$ a: r- j. M6 \“不是......他答应跟你道歉,那小子确实太过分了......”

8 h: M8 Z  m  t. }“用不着!谁让你们这么干了!道歉?我不稀罕!” 我吼着把没吃完的包子扔了出去:“你怎么这么多事?这是我和他的过节,
5 {5 U# E& ?6 B2 T' O跟你有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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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W  k% ], g5 b$ j小川满面委屈的辩解:“可你们都是我的兄弟......怎么跟我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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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脸上那副活灵活现的可怜状让我消了气,居然暂时忘记了这几天所有的霉
运,失声笑了出来:“你干嘛呢?戏演得太差了吧?”

: k% i; f" F2 x6 T9 f0 q“我可是说真的,你饶了他不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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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A# ^1 L) Z% Y( P“我饶他?哼,是他饶我吧?”我的声音低了下来,只剩下一点怨气:“别人
$ K$ `" T$ U2 V1 J) M/ y还不知道他多厉害呢,其实不过是凭那种东西......”

“呵呵......他也伤得不轻,你们俩谁都没输,谁也没赢......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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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T2 a# H7 Z9 d8 k5 b, r; K1 t赔着干笑的小川又把我逗笑了:“你他妈笑什么啊!这么难看,简直假得要
命!......好了,这件事就算了了,给个正常点的表情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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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太好了,我最爱你了!来......亲一个!” 眉飞色舞的小川把嘴凑到我的眼前,我皱眉狠狠推开了他,可脸上还是忍不
住笑:“你恶不恶心?别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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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我好伤心啊......我是认真的!”小川大叫的声音引得许多人侧目,我
: K# G' D* B7 `" M; y6 i红着脸给了他一拳:“咋呼什么啊?别人以为我们是变态!”

/ I6 }! ]5 u. k6 m# g“变态就变态,有种他们也变态啊!哈哈......”小川坦荡的笑容抹去了我心里
那份不自在,是啊,开开玩笑有什么大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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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X4 e# r! B' T1 `/ M) v那时的我根本无法想象同性之间有什么真正的暧昧,那个遥远的异世界如同
外星球生物,连个清楚的概念都没有,只是在偷偷看过的几本古典艳情小说上得
到过零星模糊的印象,充其量不过是对某种变态行为的一点认知,可仅仅在不久
之后,我意识到一个晴天霹雳的事实:我,高郁,一生都将与那个耻辱又罪恶的
词汇有关。

/ t  v, e, y4 \6 X% a7 V1 U+ I- t回到学校生活的我,没对任何人说过那件事,就算是小川,我不想看见或听
到甚至是猜想别人一脸同情的样子,我只要活得跟以前没有差别就行。我也不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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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李唯森过不去,原因有两个,一是免得小川难做;二是那天在教室里看见他的
, _9 \) }8 }! ]+ C6 h时候,两张淤青未褪的脸一对上,就同时笑了起来,很有点“一笑泯恩仇”的气氛 ,
仔细想想,人家也没什么地方对不起我,更加上他非常主动的道了歉,给足我面
) v3 |, q5 U9 m, Y7 r* U子,还有什么理由小里小气呢?

当天放学回家的路上,我买了一大堆面包、零食和果酱,进门后顺手扔了一
些给正在发呆的老爸,之后什么也没说,直接洗澡上了自己的床,花了很长时间
吃光那些难吃的东西。第二天起来,客厅的茶几上少了一些吃的;多了一张纸条 :
( N! d) _% W  U4 \" B' M% R“放学了早点回来,我做好饭等你。” 于是,在老妈出走的第五天,我们的生活就恢复了正常,只是我们都从不向
) g9 |- A$ C: T1 e, O( d' c对方提起这件事,它成了我和老爸之间共同的秘密,一个迅速陈旧的疮疤。学校
里的我跟朋友们处得越来越好,包括那个李唯森,慢慢处下来,我觉得他也没那
么讨厌,不过是轻浮了点、嚣张了点,有事没事喜欢逗女生玩儿,其实小川也有
这个毛病,何况......我也好不了多少嘛。去除了直觉的谬误,我们三个终于名副
/ {% n. b- z' ~. s9 h  [其实成为最好的朋友,每天形影不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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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2 w& b4 P! ^8 ^4 B) x. W! ]! e要说那件事给我带来的唯一变化,可能就是对女孩子突然有了一点畏惧,我
永远都不知道她们的心里在想什么,而她们的言语神态都不被我相信,跟她们相
处变得非常累,以至于我很快对她们干净的面孔和柔软的语调都失去了往日的热
$ |4 Q+ M; _+ s/ G7 }情。所以,我对正在交往的那个女孩说出了类似于绝交的话,在她愤怒的眼光下
我无法解释,只能说“腻”,这个“腻”字换来了一记结实的耳光,我十分庆幸她没
有哭,否则我真不知该怎么办。

5 \2 d. ]' @1 }所谓的初恋,就这么简单收场,我没有任何遗憾或难过的感觉,要么,我并
未真的喜欢过她;要么我根本天生就是个绝情的人,除了对自己的朋友。男孩之
+ z  R, Z8 H6 B0 V: V# L间的友谊,是说不清的,有时仅仅为了彼此的面子,就可以用命去搏,这些,也
是女孩们永远都不能真正明白的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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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t/ t/ W, }1 y( [1 G尽管我对他们隐藏了属于自己的秘密,但这并不防碍我们的亲密,我们这十
$ z7 A- y! ^" Z来个人形成了一个坚固的小团体,甚至引起了学校教导处的怀疑,每有风吹草动 ,
% V* R2 F9 D8 l# l就对我们各自循循善诱:“你还小,千万别走错路,跟什么社会帮派拉上关系......”

' f& n+ D6 x2 r8 ?: e: |对于这种局面,我们不觉得有什么不好,反而都有点自豪,这证明我们具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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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力”。真的是太年轻了,我们享受被他人重视的虚荣,不管这种重视到底出于
1 H. o( O4 R, I- w( ?3 i8 Z8 k什么样的理由。我们对于老师的蔑视也是完全无理的,整治戏弄他们成为最快乐
的游戏,直到日后我们之中的几个人不约而同执起了教鞭,才感叹起当年的幼稚 ,
并为今日的学生比往日的我们更难缠而头痛不已。

当然,那时的我们对自己的作为没有一点惭愧,我、小川和李唯森基本不怎
. p( l1 u9 n- V& Q1 N$ d么上晚间的自习课,旷得多了,连老师也懒得管,干脆放任自流,只等我们把高
9 x1 r) H: O! i& V6 `- q中混完,他们的责任也算到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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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r, _. S. |& w促成我孤独命运的瞬间,就在一个“常规”旷掉晚自习的夜晚,那晚的李唯森
跟平常不大一样,他喝了很多啤酒,抽了很多烟,却一直没说什么话。我用眼神
4 T1 \! W  p% A9 g: L8 ?暗示小川:怎么回事?小川便拉我出去上厕所,在那个臭气熏天的地方我得知了
李唯森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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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I& w) ]$ N7 G* v; j他一直都暗恋着一个女孩,两年前就开始了,从来没有告白过,却暗地里准
: q% y4 Y7 ^3 d; p' t; e备了不少礼物,只是一件都没送出去,而今天他终于说了,得到的答案是“否”,
晚上他要守在那个女孩回家的必经之路上悄悄看着她走。

5 R6 t* a; C* S! N- j& H“然后呢?”我很呆的问小川,心里还是不怎么相信,李唯森,那么轻浮的一
个人,会对哪个女孩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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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9 u" Y1 H4 q0 H7 x小川用跟外表很不相称的语调叹了口气:“然后?没有然后了,他说他有自
尊的,不会去纠缠,就这么结束了反而是件好事。”

4 e+ ^  A5 s. K$ o“......是吗?”我心里感觉怪怪的,那家伙太早熟了吧?十三岁就认真?那么
: T* D- P% N) @% k平时的那副样子都是假的喽?亏他那次还为了一个女孩跟我翻脸......而我也有
$ \' M# a  p) ]- s藏在心底的秘密,我也在伪装,我也故作平淡的告别了曾经很重要的人,这一瞬
间我突然觉得他跟我如此相似,我们,是同一类人。

8 F6 c! l* Y7 b" r+ G  @好几年以后,我才发现自己错的有多离谱,可是,已经迟了,延续太久的错
觉不可能一笔抹去,再轻轻松松将我的人生从头来过。

回到小酒馆里,没看见李唯森,我们连忙出去找,亮着路灯的街对面,他静
静坐在一个大商场的台阶上,眼神追逐着那个轻盈掠过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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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都没有过去,就站在街的这一边,我隔着一条街的距离看清了他的脸:
好像没什么具体的表情,只剩下空荡荡纯粹的寂寞,就象我在每个深夜里逼迫自
" Z9 [+ }7 a' a& {己忘记她时,镜中映出的那张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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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T8 \+ q) _6 n- w: F- l7 c! ~那种怪异的感觉又来了,而且越发强烈,我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盯着他,身边
的小川说了什么我完全听不到,这个名为“寂寞”的世界里,只有我,和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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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1 F5 M* H& J- N大概一个小时以后,他站了起来向我们走近,两条手臂分别搭上我们的肩膀 :
“好朋友,够义气,我们走吧。” 小川一边走一边问他:“没事儿了吗?”

- c# r! p+ p- E' x“没事了,咱们......”他微笑着把我们搂得更紧:“接着宵夜去!” 小川笑着挠他的痒:“这样还差不多!” 而我笑不出来,因为我的心跳突然变得很快,前所未有的快。他手臂上传来
的温度仿佛把我烫伤了,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却非常、非常害怕,他的
9 x" B  @7 X8 T8 i! R. X1 r7 y$ I声音明明和从前一样,但又不再一样,我的脸和耳根因此变得很热,我想,我一
定是感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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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开始就注定绝望的感情,到再也无法用“感冒”来解释的几星期之后得到
了证实,我已经不能对上他的目光,因为我必定会脸红,他接触我身体的任何一
个部分都会令我觉得局促和尴尬,跟他说每一句话我都能听见自己雷鸣般的心
跳......这一切让我震惊恐惧得如同看到了世界末日,原来我不是感冒了,而是疯
. {4 l$ a* B* R( K3 G% z了!

; L- B: X* Q. }7 C是的,除了疯,我不知道怎么解释,就象......从前看见漂亮女孩时的反应,
不......更过分,我从没有在哪个女孩面前如此失态过,于是我开始对那个家伙刻
# Y, ^% a' \* ?9 k6 r意冷淡而对其他人热情倍增--我怕被任何人看出我这种疯狂的症状。但每当没有
人注意的时候,我都会用眼角的余光悄悄窥视他,然后在独自的空间里慢慢回味
& g- Y: v8 ?; i& ]; W6 Y! s0 K9 F每一个关于他的细节,我在短短的时间里变得要么极端沉默,要么过分喧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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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川和他都很聪明,当然发现我不对劲,小川不止一次偷偷问我是不是还在
7 U% B% o4 B; f, j8 b- Q$ ]9 @! y乎他跟我打架的事儿,而他也不止一次当面堵我:“有什么话把它说开啊,你这
是什么意思!” 我能说什么?我能做什么?在想了又想之后我告诉他们:“我没事儿,就是
莫名其妙的情绪低落呗......过两天就好了。” 我对自己,也是这样说——过几天就好了,这不正常,你知道的!你不能这
样!你要跟以前一样,他是你的朋友,你的兄弟,你不要再发疯了!就算是装,
你也得装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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伪装,对我来说应该不算太难,只要心跳的声音不被听见,脸红也渐渐可以
9 J; {" Z) k) g: [. V克制住,在那么多朋友中间我努力回复了表面的开朗,开玩笑、说脏话都是一如
继往,遇到要干架的事儿倒比从前更勇猛,在那些时刻我几乎忘记了自己的不正
4 u  O3 {! V' P) B0 a常。面对他时,我极力稳住自己的眼神不让它飘移,说话的声音也控制得平静自
若,尽管我的手心一直涔涔地渗着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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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简直是一场艰难的战争,唯一的敌人就是我自己,每晚睡觉之前我都会对
7 f) ~( _2 q7 `自己进行一系列的思想教育,然后小小的放自己一马,花上一点点时间回想那个
- V4 c0 W7 |$ H1 u* Z4 ]7 b人的声音、动作、神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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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e  G" i% _& A3 }在学校冬季的运动会上,我没有报名参加我一贯擅长的短跑,而是选择了平
时连练习都不愿参加的三千米长跑,班主任笑得合不拢嘴——我为他解决了一个
( X, ]% X! z( L6 ?大难题。

, v/ C6 x. f! [! B朋友们都问我是不是有病,我大笑着回答他们:“是啊,你们想不想陪我?” 赛前的练习跑是那么漫长,我每天都用班主任给的特权不上早自习,在微朦
的天色中跑过好几条街,一直跑到呼吸困难、神智迷糊、全身虚脱,没有耐力的
身体一次次透支,心底反而获得了一种麻木的安宁。小川旷了两次课陪跑,最后
& `. I  T6 F- H2 }3 y6 G  r3 R都被我远远的甩在后面;李唯森比他精明,踏着辆单车跟在我旁边,一路上骚扰
声不绝于耳:“你还真他妈有病......休息一下行吗......”

而我只是跑、一直跑,看不到终点的前方就是我的目的地。终于,在运动会

9

上我跑完了最后一次,我的成绩是全校第二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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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过终点的那一刻,他们俩围到了我的身边,我重重的喘息着对他们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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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C: s8 _8 B0 r小川跳起来捶我一拳:“我就知道你能行!” 李唯森,那个我仍然害怕面对的人,露出了惊讶夹杂着困惑的表情:“真没
想到......这次我算是服了你小子!” 自此,我有了惊人的耐力,在后来的日子里,它帮助我跨过了好几次近乎崩
2 B, r  X) d. T" l% I, x4 A4 \溃的边缘。

/ v! O' P" Z6 a: o* d3 b时间,是多么奇妙的东西,它可以将伪装变成习惯,也可以把恐惧消洱于无
! d% O  g% o$ m# B* j( z4 f形。

日复一日与自己作战,我渐渐接受了事实的残酷,我赢不了心底罪恶的魔鬼 ,
所以不得不承认我真的喜欢他,一个与我同性别的人。

% F5 o: G8 ^/ L, X我不再害怕,因为我对自己的假面有着足够的信心,不会有第二个人知道,
( \" w9 e; d. n3 z我是绝对安全的,只不过要多花些功夫压抑内心的焦躁和烦闷。

对于他,我不但不逃避,反而很乐于接近,怀着死亡的觉悟去分享一点他的
气味,能体验到真实而绝望的快感,我的脑际一次次浮现那个词——变态。用不
. p) v4 ~. ^5 g) s' `着拼命遗忘它,我就是那种人,就算否认也只是一种伪装,在别人面前我已经装
3 R7 ~0 g8 E9 O) p够了,累得没有力气再去欺骗自己。
0 x; R6 I+ j4 [2 W" E
/ J& B# L4 ^& ?8 u5 j6 Q可是,每当看到书里或电视剧上模糊的提到我这种人时无一例外的极端丑
# I; y' w% W' |' ~1 ]& v( ?化,我身体的深处都会有被尖针戳刺的感觉。像女人的男人、恶心的代名词、最
. ?$ d, L# j  V4 |; f肮脏下流的事......就是人们对我这种人的评价,到底为什么呢?其实我知道他们
; @3 S7 m8 A$ V$ x1 @6 D的理由,却仍然忍不住在心底大叫:“为什么?为什么!” 当然,不会有人回答我,我也没有勇气在任何人面前真的这么问,我还不想
- Z0 W* D. O* P. E被世界抛弃,让一切保持那个假象吧,可以两肋插刀、上山下海......因为我们是
5 D" E; {: J7 i8 ^好友,我们是兄弟,好像没有什么大的差别,唯有某句话语、某种眼神必须隐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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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k0 e5 C- o* n: ?
% _  F' X& S9 L8 Q. Z于阴暗地域,直至生命终结。

0 n, [, c% Y3 o就这样也挺好的,我在他的人生里仍占有一席之地,如果没出差错,我将永
. F# F  |( R4 F2 [远是他的好友,陪他走过很长很长的路。

十五岁那年的冬天,我过早的为自己的人生画好了蓝图,一张卑微然而已经
是最渴望的蓝图,上面有我、有小川、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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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O# H& I5 S寒假里我们依然经常在一起,买东西、看片子以及聊天喝酒,其他情况我都
2 U# s" k- W# I5 d* N跟他们一样活跃,除了坐在他家里看三级色情片的时候。看着荧幕上的丰乳肥臀 ,
听着男女演员之间做作的喘息,我静静的坐着一言不发,身体的每一个部位还有
2 c& `, W  e* @2 }$ i8 D" R大脑都沉睡着,没有一点这个年纪该有的反应。我想,我是再也不可能为女人而
2 I* `: M& X" d& J兴奋了。而坐在我身边的他们,呼吸的节奏明显加快,手指也紧紧揪着自己的衣
* S, w- Q; ~0 p, O角或裤腿,为了缓和身体状况,他们会小幅度的再三挪动,用故作平稳的音调开
" i! ?( m3 J% i起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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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种时候我会配合他们,讲出的荤段子一个接一个,就象背书般熟练,由
此产生的联想使他们不得不抢着上厕所,出来后彼此心照不宣的笑笑,便化解了
微妙的尴尬。在这种关于性的小游戏里,我总是赢家,我“超强的忍耐力”是他们
望尘莫及的,当然,我最后也会上一次厕所,以免引起他们的怀疑。我看着镜中
的自己,露出嘲讽的笑容,镜子里的男孩一脸平静,眼神却如此灰暗。

每一次,我和他的中间都隔着小川,这样可以保证自己不会产生邪恶的念头 ,
他们没有注意过这从不例外的排座方式,我也得以克制心底欲望的波澜,不跨过
那条底线是我刻意坚持的,我不容许自己把他弄脏,即使只有想象都不行,因
为......他是我喜欢的那个人。

我宁愿将所有压抑的情欲都以别的方式去释放,比如香烟、比如酒精、比如
暴力的狂欢以及好看或无聊的书。我不止一次为了极微小的理由跟陌生人争执甚
至动手,直到他们看不过眼的拉开我,当他们问我怎么回事的时候,我说没什么 ,
: o4 N+ K5 Q% @8 ?这段时间火气大了点,吃多了火锅。

他们不在身边的日子,我习惯一个人没有目的的瞎逛,从街的这头走到那头 ,
一个商场到另一个商场。偶然的机会我翻到了书店里的一本小说,无论是书名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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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内容都让我震惊,那本书叫《假面的告白》,作者是个日本人。

我简直不可置信,这本书居然堂而皇之摆在书架上,素雅的封面,里面有作
者的黑白照片,是一个面目端正又清秀的年轻人。前言中的介绍说他“死于剖腹”-- 他死了?这个揭破我内心秘密的人已经死了?可是,我终于知道,“这种人”里面
有这么杰出的人,这个世界承认过他。我没有理由不买下买下这本书,它是属于
我的书。那天回家的路上,我一路都把它紧紧的抱在怀里。

从那天开始,我在全市的各个书店中不断徘徊,一本又一本的细细翻阅,一
呆就是几个小时,我饥渴的寻找哪怕一丝一毫关于我们这种人的信息,可最终只
3 C" e1 U! p' u# K. c0 ?5 E) U勉强买到了一部《蜘蛛女之吻》,而且看完之后说不出的难过——“真正的男人,
只会爱真正的女人”,这是太残酷的一句话,我默默将这本书锁进最角落的抽屉,
5 o. m, Z8 I, ?. l8 y( w对自己发誓再也不会翻开它。

年三十的晚上十二点,小川打来了电话:“新年快乐!” 外面铺天盖地的鞭炮声使我耳膜嗡嗡作响,他怎么突然变笨了?除了李唯森
4 ], r- a  O; R/ F( o7 v1 B和他,别的朋友早已打过贺岁的电话。

. J0 W/ ?. L' p. {8 k! S我几乎是大叫着说出了同样的四个字,小川在那边“嘿嘿”怪笑,我这才醒悟
+ c$ v$ l$ B. t  C过来:“你这家伙!故意整我!” 咬牙切齿的挂上电话,继续陪老爸看春节晚会,虽然节目还算精彩,他的表
: a' z  h& _6 p  b8 ?8 ^情却空洞得要命,我知道他在想什么,只得对他说:“爸,早点睡吧,我明天陪
5 b2 Y+ X  P' s/ v* V( f+ F% T/ Z你去值班。”选择了大年初一留在单位值班的老爸,真的很寂寞。
* T1 w" m2 q/ V5 {" b5 g
8 l+ F  q+ o/ |3 G8 s5 n1 o2 b老爸睡了以后,我窝在自己的床上一直犹豫到两点,刚想拿起电话它就响了 ,
- x$ z, d# ~% I2 ]" t7 u" L我等待了整晚的声音从彼端清晰的传来:“睡了吗?”
! x) [# Z2 T- [1 J
“还没呢......你也没睡啊?”

“......睡不着,想出去走走。”他的音调很低沉,听起来象一个大人。

# Z9 v' N1 C9 N- k8 o  M, z0 q. [“别傻了,街上一个人都没有。”
' N8 |% U1 W9 w7 o3 T3 B
+ O4 s( B# u* {: H; F/ q8 U9 {0 V12
: U" D- _( D5 M% Q! S3 x
“那......聊聊吧。”

“嗯。”
" r! \& J, ~( r5 t) c
: [+ c* T4 H& s; i" k* l* M: {2 _“其实......也没什么好聊的,只是想说说话。”
. l/ j6 X! P/ b+ A
- J( L) {2 ?% Z) z“说吧,随便什么都行。”

2 E( m1 ^" l5 f“......哦,忘了跟你说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我傻傻的回应他,无数不敢说出的话都堵在胸口。

, @8 V( j; y! R1 c" v- ^$ [& N2 U& O“......高郁,你心里是不是有事儿?我老觉得你挺不对劲的。”

( @/ c, ~; ^: z6 x5 x“......那你心里也有事儿吧?还想着她?”
! @$ L" [/ ~3 C6 Z3 b6 ?: f
+ g# J5 L4 ]& [2 L6 Q/ _+ t3 f“呵,被你看穿了?你比我厉害啊。”用玩笑似的口吻轻轻带过,他若无其事
继续开口:“说说你的事,到底怎么了?”
# x+ U% d8 g* q" D  o/ M) y1 c
% _) J0 E2 F) X  B4 V2 Y" p“我没怎么,可能......爸妈要离婚了。”我只能说出这个秘密以隐藏更大的秘
; D* c' ?# ]% I) v$ x密。
! c7 V7 v8 X) z8 t
“什么?你的嘴还真紧,什么时候的事?”从他平淡的话里我听到了关心,这
: O0 K1 Y6 Z6 x; P! P个就够了。

# M) j7 y0 E& T- f/ T" N“有一段时间了,放心,我无所谓,就是我爸挺伤心的。”

% S: E* G- M0 ]; ~" e“你这话我可不相信,不过你还真能扛啊,不错嘛......”语声稍作停顿,我听
到清脆的一响,好像是出自他那个钢音的打火机,我也很自然的掏出了枕头下的
烟盒和火机。
$ Y) E: t) ~4 f" N, {
' Y" n9 `1 `+ }/ h( }刚吐出一口烟雾,他的声音便再度传来:“......你也在抽?”

13
9 q- o. F& N+ T* u* p2 \
. S6 T9 o4 V+ m8 \1 f“嗯。”

“那......咱们接着聊,说到哪儿了?哦,家里的事儿你别想太多,有空就出
来找我们玩。”

1 v2 @2 h0 x' X+ X0 g“......知道了,我会的。”
( b+ F7 W* q7 i* B5 @
“你话这么少,是不是想睡了?”
, v; p1 X5 O  D* Y, p) u2 F
“......没有啊,我精神好得很,熬通宵也没问题。”
- ]' W4 ^3 n- w) J* H
“.............................................”
4 i. Y' r# f+ v" h& T7 ~
# }5 g# z2 v# l/ U3 p聊着聊着,我突然听到了这样一句话:“真奇怪,几天没见就挺想你的。” 我的神经“咯噔”一下瞬间短路,明知道他不会有别的意思,还是忍不住开始
8 t8 g9 b3 d' U% `0 W乱想一通,沉默了半分钟之后我找到自己的声音,用漫不经心的语调调侃起他:
6 u( d/ a: k4 ]
“......呵呵,这么肉麻啊,我都快晕了......”

6 S4 G, }9 m* h“还有更肉麻的,想不想听?”

& [4 r1 @% y. U“当然......不想!” 接下来的一整晚我都无法入睡,翻来覆去回味他那句话的音调和节奏,同时
不断告诫自己:别再想了,不准再想了......扔在易拉罐里的烟蒂迅速累积,漆黑
9 h' {- i; d$ o- V# o' n) K的房间里每隔一会儿就会闪烁起微亮的红光,秘密的燃烧持续的重复着,最终也
  I% x% N1 f5 W! E5 X: s只剩下一小堆灰烬。
3 n: S" [/ O# o
我就这么睁着眼睛躺了一夜,抽完了一整包三五牌的烟,这个牌子是他和我
都最爱抽的,不知出于巧合还是我无意识的选择。可能因为烟抽得太多,早晨起
床时我的头很晕,刷牙都刷到几乎呕吐,身体软绵绵却又沉甸甸的,每踏出一步
4 D$ x& o5 M) ?; I都象要往地低陷落。

5 J7 y, t+ g: K& d1 \/ p. K! q14
# |3 s1 J" H# {8 k$ R这种眩晕着下坠的感觉,很累也很舒服,但老爸看见我时好像吓了一跳:“小
郁啊,你是不是病了?脸色这么难看?”
1 m! v$ D1 U& ^. K% ?! K  K1 W
9 |" M( ]7 n# `7 t“没有......就是......睡晚了点。”我一边回答他一边缓慢的坐在沙发上,喉头
# W8 G3 _# _# {0 t2 ~# I. `干涩得很想咳嗽,可被我拼命忍住了。

7 h4 Z% d+ U1 h- Z1 f5 }“声音都哑了?你这孩子真是的,干嘛睡那么晚?今天你别去了,在家里好
好睡一觉!”

7 \  O  Z) l# O“......我想去......说好了的......”
: L8 e2 ]# Z- V- y0 N  p
“洗个热水澡再上床,我尽量早点回来。” 老爸完全不听我说的是什么,就硬拉着我进了浴室:“我把你的衣服放在门
& A) E; j/ B. o- l: j0 J口,待会儿自己拿。”
$ x' H  ^3 g+ n
“砰”的一声,浴室的门被关上了,我只得无奈的打开喷头乖乖洗澡,把所有
3 s, c. ]5 E* @, s1 Z2 f$ R4 Q; |暗淡的心情暂时抛到脑后。

热烫的水柱下睡意渐渐涌上,我抓紧时间草草洗完便飞速的上了床。老爸的
8 n! d0 t7 e- N( G6 o* a  V3 A: V( K/ `招数果然有效,我很快就在温暖的被窝里进入梦乡,日后想起来,我怀疑老爸是
不是经常失眠方才有如此心得。
$ D, R8 b, v* T7 ]
那天睡着的时候我做了个白日梦:老妈正在厨房里做菜,我一个劲儿只管搭
嘴,惹得她火冒三丈:“马上就可以吃饭了,还偷吃什么啊!快出去!” 我则痞痞的笑着大叫:“就是要偷吃!爸!快来帮我的忙!老妈发脾气了!”
4 h; T# w. ~6 t$ b" m1 n
% J' v( W7 S' W+ b“....................................”
' c2 V1 n, _* `: D7 K
4 l8 x4 a# E/ o% v其实没有什么特别的,跟从前的每一天都一样,只不过那样的日子再也不会
  u3 t4 u% M. D. r! x( z回来了,就象过去那个无知又快乐的我,已经彻底的消失。

4 f, B0 V  X$ X( K+ C4 P2 h8 s15

+ J$ U. B8 _; ^9 ~  h! c第二章
; G' D/ Q% ~* q7 y" T5 u/ c
“你还在上学吧?”

“嗯。”
' r% z8 {! d# H4 E
9 Z6 C4 h3 ~2 J4 g# ?: i“你......跟我儿子差不多大,对不起。”
1 G8 p2 N6 S+ r% m! |8 B$ E2 y
“......没关系。”

$ b: W+ c/ F& M0 y( v( @7 I“那......我能知道你的名字吗?”
: a" }3 w7 Q# J$ X
5 ]4 i; r, g3 O. d/ M3 \! O: l“......我要回家了,再见。” 新学期很快开始,我们的校园生活照常度过,只是我在兴趣方面变得有些狭
+ i1 s3 k" |1 @# S8 e& F窄,不再象以前那样百无禁忌。从前我喜欢的事儿太多了,而现在只剩下很少的
几样:听歌、看书、练字。
8 n# w1 S  `8 d
& f/ Z! t& J; c# @0 H) n& R对于所有的运动我都失去了兴致,总是没心情跑啊跳的,但练起字来我可以
# @3 w5 p/ d" w$ ^" ]坚持几个小时不走神,抄录大段的小说甚至是课本。翻来覆去的听着同一盒磁带 ,
* _, n. c$ `/ \( ~* d  ?7 N7 T写着一页又一页无意义的字,消磨一天接一天无尽的时间,就可以抑制即使近在
咫尺也无比强烈的挂念。

就算他正在我的身边,我仍然用回忆的心情看他,心底不断响起一个声音,
缓慢悠长的念出那首我抄了无数次的诗——

爱 原来为的就是相聚
2 B- d. S! }7 j2 M9 Z- r1 S
  M; z) J+ m3 u. T为的是不再分离
) L; @0 ?, W8 Z" I/ I+ ^
" R4 N! p# b* v+ h' P; O9 b16

0 J% f3 w7 U8 \; `0 F若有一种爱是永不能
, A: F9 O, j; i! D
相见
9 v" B4 Z  C2 V* j- N  ~% p
) D4 @( }1 P& e" N8 d; c永不能启口
  H* F( P  [7 {
就好像永不能燃烧起的
, A$ B9 `' W: v. H
火种 孤独地
/ i, T2 E' E$ q: a2 ?
凝望着黑暗的天空
4 |- f, C. d/ ?# M, m% c
2 G) m6 y2 }0 i' a% f% s  h密密的心绪疯长成深蓝色的森林,在其中徘徊来去的只有我,除了忍耐,还
$ P! ]* e5 o! W4 f. b0 l) b是忍耐,抄了太多文字以后我开始试着书写,算是多了一个发泄的渠道。就连上
课我也规矩了很多,因为认真听课实在是一个填补空虚的好办法,那些复杂的习
0 x4 M3 t/ {; X0 T0 r) b3 b4 n题能让我绞尽脑汁,少想一点乱七八糟的东西。

我的学习成绩飞速进步,特别是以死记硬背为主的文科。某次小考过后,我
8 h# ~8 T. w' Q! z) |为一群朋友大大的挣来面子,彻底粉碎了班主任对我们“烂泥”、“朽木”的评价,
* b& V! f. u6 g1 B2 u* s/ ]为了这事儿我们还特地吃了一顿“庆功餐”,买单的当然是小川,因为他向来是我
们中间最有钱的一个。
1 t; J: m: N) J
我在吃饭时劝了他们为将来想一想,总得接着上学,大家都差不多深有同感 ,
! y) p1 v/ Y$ O) l+ b! m; X; h最起码“上大学可以多玩几年,又可以混一张文凭......”,小川还当场立下了宏愿 :
“我一定要考上,不靠家里!” 只有他不以为然的笑着开口:“我不行,天生就是个野性子,要我学习还不
如杀了我,我就不信,没学历会饿死人。” 我问他“那你将来想干什么?”,他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干什么无所谓,
有钱赚就行,有钱就什么都不用怕了。”
7 r# Q% U2 R0 O! M; J  c
* M: I5 B) ^& W: `) ^“如果是犯法的事呢?”
1 [3 l0 u- H( E; `&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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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4 v* ]0 c) k8 a# {
“只要不用坐牢,也无所谓,哈哈,做一个坏蛋肯定挺爽的。” 他这句话一说,我们就笑砸了锅:

( i. O: d% c: C4 j# ^* l5 M3 b, c; n" e“呵,胆子不小啊......”

“将来发达了可别忘记我们......”
, V6 l' C2 X, }
8 @( S5 v/ z7 C( a! v他一本正经的站起来举杯:“当然不会,再怎么也不能忘了兄弟,来,我敬
你们一杯!” 大伙儿都清了杯底以后又接着笑:
! J9 I# O9 @4 t) ~4 X0 w
“你还真以为你成了大款呢......”

“以后你坐牢了我们会去看你!” 我虽然也在笑,可心底不知为什么有点担心,他那些话听起来随便,但又不
像是说着玩的。

% v! j" S$ B+ `- \  }第二天在学校,我忍不住把他单独拉到一边追问:“你昨天说的话,是不是
真的?”

“什么话?”

“就是将来怎么打算的事儿。”

; w; p) ]! G+ V& A) N! l: v; T4 D5 I“傻蛋!那不是说着玩的吗?你还当真了?” 被他轻轻松松的骂了声“傻蛋”,过后连我自己都觉得可笑——瞎操个什么心
哪,不就是酒桌上的胡说八道吗?

! d. t9 ~; C$ n& v% w% l从那次小考以后,小川他们也花了些心思到学习上,常常跟我一起做作业,
看教科书什么的,弄得李唯森长嘘短叹、百无聊赖,不知不觉跟隔壁班的几个学

18

生玩到一起。

大概过了两个月左右,他突然有一天整天都没来上课,隔壁的一个男生向我
们传话:“他昨天晚上出了点事,跟我们班的几个人都被关进去了。” 大吃一惊的我们连忙打电话到他家,可是没人接,只得放学后一起到他家里
) d/ {6 i7 Q/ r6 N1 f/ E! W0 ~1 t8 l% }& \6 |去。还好,他已经回了家,正被父母开批斗会,我们的到来及时解救了他。
9 @; W: C0 ?. T$ ~' h7 ~0 i
在他的房间里,我们得知了事情的经过,其实没什么事,就是跟别人打了一
场大架,糟糕的不过是这段时间全国上下正在严打,所以还没来得及打就被逮着
' c* @4 ], Y. E0 A$ c了。幸好双方都没怎么受伤,加上年纪又小,花了家里三千块钱就能出来。

他一个劲儿埋怨自己运气不好,那么多人打架只抓了几个,而其中就有他。
2 b3 q* b2 [. [" U1 r我们边安慰,边劝他收敛一点,总不能高中都混不到头。

这次他算是听进去了,被学校记了个大过便开始学着安分守己,把过多的精
4 w( b# g+ f5 W) V8 \力全部花到他喜欢的运动上。他本来就在足球校队,现在又迷上篮球、乒乓球、
羽毛球甚至桌球,变成了整一个球类动物。如果身上有钱,他还邀我们去打保龄
) W+ [* Z& s( Y) ^球,总之就是不肯闲着。
# A" V; ~9 p9 ?- W1 P9 N. o
: Y8 b5 R* e- k7 M. [这个学期以来他的身高猛的往上串,我和小川虽然也在拔高,但速度比他慢
多了,在接近暑假的时候他已经长到一米七七,以一个即将进入高二的学生来说
实在有点吓人,我和小川则在一米七二左右徘徊,这是他最乐于取笑我们的事:
) u# o5 y# Z: l( j. p0 T0 O7 q6 c% h“看你们两个好学生,读书都读得长不高了,哈哈!” 除了运动,他也中意听流行曲,也许这是所有高中生的共同爱好,不分性格
不分男女,而且一直风靡。我们都喜欢的乐队是 BEYOND,其他的则口味各自
# N8 w0 u( _) y: B: g不同。当后来黄家驹因为意外而去世,我们在某间卡拉 OK 唱了一夜他的歌,那
* \4 I  n$ M( M, |) I$ ]$ o. _# D2 z首“灰色轨迹”几乎成了我们少年时代的记忆象征。
" L6 q6 X- m# n* k
9 c; U7 J& t: \4 ~: U我在那个学期听的歌非常多,不管谁的都听,不完整的歌词在意识中到处流
串,伴随那些悲伤或忧郁的旋律,它们和真实的自己密不可分的牢牢拴在一起。

: s" Y" d6 p6 \3 P% o1 ^, V$ a“想念你仿佛是一片白云在天空里漂移,没有天没有地没有四季也找不到边

, z' ^( G- X6 ?' f) g19
际;思念你仿佛是一声叹息是怎样的心情,算不清多少次黑夜里重叠我的声
音......”

“心,留住片刻的感觉,在我心灵存着万千线索,仍象那灯蛾盲目往火里扑,
灿烂一瞬间已无法从梦中醒过......”
1 L% e( o/ V% N& o& T' y
# \. ?/ i& D5 }1 e$ _“夜已深,深得似,一张黑幕,尽隔开欢笑留寂寞,渐冷的天空,冻结热情
) \3 u2 g% ?$ ?4 n" }感觉,让我心,跟冷风,一样萧索......”
; S* n1 i( a7 a
; _8 g" o2 b1 ?9 s$ X9 g. {7 o/ l我听到的只是自己的心,在黑夜里孤独的盛开、腐朽和颓败。

我写的一首烂诗《沙粒》居然得到班主任的青睐,要推荐到本地的报纸上发
; ]* ~  n0 `$ x) P& M表,他对我说“文笔不错,就是还得再改改,乐观一些、直白一些......”,我说没
法儿改,干脆不发表了,他异想天开的想帮我修改,被我当面一句话顶撞得不轻 :
( q* B4 p: v3 q9 F“跟你说了没法儿改,要么你自己另外写一篇发表!” 这些话把可怜的班主任气得哑口无言,拂袖而去,自此再不敢推荐学生的作
品。
+ e- J; t$ Y7 J( `; C
而留在教室中的我,接到了小川的告诫:“哇,这么有性格,小心他整你!” 正跟女孩子逗着玩的他也过来了,把我手上的原稿抢去看了起来,我任他观
看,心里没有一点尴尬,就算这些东西是为他而写,也绝不可能被看出什么来。
: s6 Q  ]# \0 `
) H+ Z8 X/ w' z不过他还是很聪明的问我:“咦,你小子有喜欢的人?而且是真的那种?我
1 ?6 B! n# L7 F( s, N# f们怎么都没发现啊!” 小川很义气的替我挡住:“不可能!我们不是整天跟他一块儿吗?他连眼神
7 [. G" {  }1 m  a都没瞟过女生!”
' Q5 v9 _' h- e* p! ]
“你太笨了,当然发现不了。高郁!”他很严肃的叫了我一声:“老实交待有
0 H1 e- ]/ _; b: k" s' B6 Z没有?”
  G) o% {' E6 ?3 w. I+ p: F3 `' h
“......就算有吧。”我含糊的回答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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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 ?% E6 p6 e1 x8 E+ D“这还差不多,其他的就是你的秘密喽,给你留点面子!”他微笑着把稿纸还
  Z* I/ B& m4 l/ [" f7 B给我,继续油腔滑调的跟女生聊天;小川却缠着我不让,非要我说出那个女孩是
2 Z/ ]& B7 j3 X# m谁,我逼于无奈说是初中的一个女同学。

2 C/ [! {) l- \, C, X“你怎么跟李唯森一样早熟啊,她叫什么?” 这下我真是没办法了,编都编不出来,最后只好说她不是我那个班的,连名
2 N2 U6 \0 h8 }字都不知道,毕了业就再也没见着。单纯的小川立刻劝我“我帮你找她,你准备
+ @$ g% i; z. H1 `) W好表白就行了”,我的天......虽然我算是骗了他,他也用不着这么整我啊!

最后的最后,我“感慨万千”的告诉他,那已经是过去的事儿了,现在我一点
+ H' o5 G  ^% K都不喜欢她,“一、点、也、不!” 加上重音的四个字终于打消了小川的热情,可接着他就开始不停的“鼓励” 我:
7 }: f% J; p& X! z' d* Q
“天涯......那个......何处无芳草,知道吗?”
- h! ]* }7 O6 i4 o6 ~# e
“知道。”

“柳暗花明又一村......”
: L- z9 n, o; s% F; `3 m( R; `  `
“也知道。”

“天生我才必......”
. u$ I* ^: }! O8 F" _
- @1 U9 D0 m( ^5 \( J/ {我赶紧截断了他的话茬:“小川啊,我今天才发现你文学造诣挺高的!”

“是吗?哈哈,真的?”
  _! n1 M5 {4 `- k/ g+ f
“对啊,我们讨论讨论吧?”

$ S; {3 N+ ^1 @6 I4 a4 E“哈哈,好啊......”
. O1 o" H4 g4 y' V# d9 R4 f
9 g* `8 s) E' L/ t. a9 l7 E21
) W/ p/ ?  q6 ?$ ~' |
( _' F$ L% \5 z  @4 C“..............................”

当身边安静下来之后,我看着那首引起了一场小灾难的诗,心中涌动淡淡的
自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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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砂 粒》-- 躺在冰冷的岸边

看海风掀起一层层波浪
4 ~! A: G4 E3 |+ g# P  m
然后

, M- k# g8 \' U  Z再一层层

* i3 l- `- |8 ~0 R) X7 b7 b退去
5 B- l! B* S6 |- k5 e% R  ?) D! I
是那样无语的凝视啊
# P6 o5 F5 @  B: z5 C
仿佛已持续了几个世纪

3 q1 k" K& Y! j尽管只能一动不动的躺在这里
4 M4 ?: u& s7 c, X6 B: z; u' y
让满腔的热情埋进大地
7 ?- O" Y9 H: r# ]$ v
只能幻想
8 G6 B7 A) Y; B" I" @
某一天被海风吹起
1 N  T& i+ ^; |" |/ d
  U8 H( l# A* |投身到浪淘的怀里
( b9 }2 _8 i. E% t) ~/ B
6 J/ O* Y$ z! J好似离你很近

22
9 ~3 x: F, ]/ M% [+ H( ^- C
, r5 z2 U4 Q4 m# B又好象相距万里
( T8 w* _  k! g% g" F7 d5 h- C
为什么我的泪水不能融进海水呢
7 a, `( ^: _( k$ t) k
难道只因陆地和海洋的距离

或许有一天
" L. s; r7 @" o  M) C
) @3 s3 [) v6 C) S/ F我会被吹进某个人的眼里

$ x. K7 ^. U. c2 T: z会有一个

; }/ V# ?2 b" i+ `  N完全不同的命运
: N+ \+ k+ _& y/ C, k
可是
7 I0 v0 `+ N& D5 E
我宁愿永远

: r) ]- {' [8 n( }" ]3 F沉默的躺在这里
9 h* m4 m) p7 o1 ?( B
; k( S9 u1 l" E  z( H我一度以为,我能坚持感情的纯净,尽管那非常辛苦,可最终我仍然抵抗不
0 c) T; \6 r; Z. g& ^. p了与生俱来的兽性本能。

在暑假来到前的几个星期,天气变得很热,所有人都是衣服越穿越少,汗水
越流越多,被我压抑在身体深处的情欲渐渐苏醒了。不管我怎么刻意的躲避,彼
此裸露在外的皮肤都会有所碰触,而就算只是看着他浓黑色的头发和瞳孔,我也
能感到莫名的亢奋,更何况我们在一起的时间实在太多。

最难熬的是每周上体育课的时候,我不能象女孩们一样有某种隐晦的特权,
3 c3 g1 `/ Q9 Q/ f  n在不得不做的剧烈运动以后,他和小川经常紧靠着我,被汗水浸透的 T 恤早已
掩不住炽热的体温,他健康的肌肤和说话时喷在我脸上的气息令我眩晕,一股热
1 l0 x  F6 u" j# x! Z! G$ C浪从下腹迅速升起,这种危险的情势中我不止一次极端窘迫的借故走开,而后用
& L. _6 Z( B8 r9 C5 @尽一切方法让自己平静下来。

23
( ?. H) x! J$ M9 L) i可是欲望这个东西,你越压抑它就越强烈,到后来我竟然整晚的做着一些与
6 i. f+ t! \0 n* w" S8 G同性身体有关的梦,在那些梦里我简直荒唐下流到极点,把原来在色情片里看见
的丑态全都做尽了,只是我做那些事情的对象换成了男孩。早在察觉到自己的心
* ^2 G, r9 K5 N2 B$ ~情之前,我就知道两个男人是怎么弄的,这归功于过去看了提到这个的艳情小说 ,
5 ]3 m, m# K, c" I$ f" h+ [# s那时我觉得非常恶心,可现在我是彻底无耻了,恶心也好、肮脏也好,我硬是在
& o3 a9 _/ l& c$ C梦中大干特干,幸亏梦里的人看不清长相,多多少少减轻了一点罪恶感。

早晨起床后的第一件事不再是刷牙洗脸,而是飞速换下黏湿的内裤,我一边
用力的搓洗它一边咬牙切齿的痛骂自己,一到夜晚却又重复的做梦。

: [$ t. e0 X+ p$ I2 t( g9 `. ~3 Y  p老爸当然发现了这个情况,可他从来没有骂过我,甚至告诉我“这是正常的,
% V* s- w: P! q不用害怕也不用难堪......”,我只能装着一脸纯真的样子乖乖听他讲,如果他知
" D! ~9 C  x, q3 ]& c" `0 c道他儿子到底是怎么回事,说不定会活活气死。

做那些怪梦的唯一好处,就是稍稍缓解了我面对他时的状态,前一晚留下的
  v" P7 @1 U' O, c疲倦加上努力的自我克制,终于让我熬到了暑假。

炎热的七月,我在家里除了听歌、练字、写诗、失眠,还有不停的抽烟和自
; P* T0 I) T& V8 Z; R% Y& z慰,原本不经意间抽上的烟越吸越多,终于成瘾,知道得清清楚楚有害健康,却
一径沉沦,跟我怪异的感情惊人相似。

9 l2 Z1 C2 q7 b  X阴暗的房间里即使白天都拉紧窗帘,我已经不在乎自己有多堕落,反正那只
是我一个人的事,本来的那种想法才是自欺欺人吧,我这种人还谈什么“纯净”?
这种感情本身就已经是一种罪,能保证在生活中不越雷池一步就算是到了头,不
$ ?! `+ c7 \3 W  m7 m9 W& k% b想污染他然而做不到,我那些淫秽的想象在短短一个月里多到足以判一个“斩立
( h( S; _% k- A' w; R决”,来执行枪决的最好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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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然有一些时间和他们一起,聊天喝酒唱歌打游戏,一切都很自然的持续,
5 Q8 c! k7 v( H& C只是常常有置身在局外的感觉,那个笑得很白痴的小子没有一点像我,除了一张
熟悉的脸。

他们想要玩什么,我一概奉陪,只有游泳是万万不行,就算被强拉去我也绝
2 Q+ @9 z* @+ V( h3 l$ ]不下水,借口倒很简单:“我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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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q1 I  n- x. R$ K+ ^7 ?/ d  \小川和他都抢着要教我,被我一句话打消念头:“我天生有怕水的毛病,发
起疯来身边有谁拽谁。” 可即便不下水,我还是经历了痛苦的考验,他只穿着一条泳裤的样子太具杀
伤力,发育中稍嫌单薄的身材并不影响其骨骼的性感,从修长的四肢到瘦窄的腰
臀,还有光滑的麦色皮肤,处处都让我有中暑的危险,尤其是他从水中跳出的一
刹那,湿透的头发软软贴在脖颈,下淌的水滴顺着身体的线条迅速滑落,这极端
* c1 P2 t& N, B: m' N的视觉诱惑逼得我不得不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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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B! F0 R% s$ M( e从这次以后,无论他们再怎么威胁利诱我也不肯去游泳馆了,我怕自己总有
( S' {5 V- u0 a# t! ^! u) H" O一天会在大庭广众之下丑态毕露。

$ K4 q9 }1 ?: s: _( b3 b' a1 h! r也有些时候我一个人去看电影,在小猫两三只的影院里静静的呆上一整个白
$ P) C2 |+ L1 g天,循环的内容相似的情节,好的是空调开着适合睡觉,前一夜不足的睡眠全可
以在这里补上,而且睡得特别舒服。不知不觉睡到清场回家,便正好赶上吃晚饭 。

- l: }& i% K5 I6 L' H七月二十号是我的生日,老爸一早出去上班,我知道他从来都不记得这种小
+ h0 d1 {: h( c0 e事。奇怪的是我收到了一封没有寄信人地址的信,里面有一张小小的卡片:“对
不起,小郁,生日快乐。” 她是一向都记得的,以前的每一年、即使是现在,可我想不出她是以什么样
的表情寄给我这封信。我把那张卡片随同信封一起锁进我的抽屉,以免老爸见了
) d9 \+ I2 V) f会东想西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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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家坐了两个小时,随便弄了点东西吃,我唯一可去的地方是那个可用作空
: {6 N9 i' W" k3 W- P6 g调包房的电影院。

毫无例外,这里还是没几个人,我选了个最不起眼的角落,又一次看着看着
. g- t0 g. I3 T8 {7 c5 t8 Y就睡着了。

本来应该是空无一物的梦里,突然出现了色情的画面,似乎有某个人的手掌
正在身上游移......好真实,连对方的体热都感觉得到,那只手慢慢往下温柔的探
索,一直伸进被拉链屏蔽着的裤裆,我终于醒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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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0 \( _  F! F- k/ t+ Q# I! j  u身边的座椅上是一个看不清面部的男人,在我醒来的一刻他手上的动作也僵
. G; `( W' x9 E. T4 @/ ^  K7 o9 ]住了。我有些惊讶的仔细看他,银幕的反光折射出他复杂的眼神:卑微、惶恐、
乞求,其中却夹杂着浓烈的情欲,透过紧靠在一起的身体我感觉到他在颤抖,而
他的手还停留在我已经有所反应的部位。

$ D: F( L( h5 l我想问他点什么,可又问不出来,犹豫了几秒钟,我干脆闭上了眼睛。

! L+ ~) O: s  `# r9 Q他的手又开始滑动,并把我往他怀里更拉近了一些,他的力气很大,动作也
* X% o6 v" M- i$ w5 A非常老练,我紧咬住下唇才能控制着不发出任何声音。我的大脑变得沉重麻痹,
4 q4 I2 R: u% {- u6 T  u, g9 N& X手也被他牵引着移向他同样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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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切的热度、尺寸还有坚硬的触感,这一切确实在发生,和一个陌生的男人
# i) Z8 z' C% k5 d& ]: P2 A以隐秘的姿态相互摩擦并如此亢奋的我,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幸运还是悲哀。
9 Z# x! G4 X6 W2 g6 d, b
他的呼吸和我一样灼热又急促,他身上浓郁的烟草味熟悉而亲切,欲念迅速
奔驰的同时,我领悟到此刻的我不是单独一个,我不知为什么想起了那本书,我
5 T0 _" K. _  y. s3 f5 X们都带着假面虚无的存在于真实世界,属于自己的只有这个黑暗的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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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声仅有我和他才能听见的低吟中,我迸射出热烫的液体,染脏了他的手
和彼此的衣物,可我已经没有余力去留意这些。我空白的意识飘浮在不知名的高
空,而后缓缓下坠,一直坠落到他的怀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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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会儿以后他也在我的手掌中释放了,同样是长久的、压抑的喘息,我们一
5 z. U( g- n# O$ {+ R2 C% x3 f动不动的等待那股浪潮褪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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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Y# _. p. t( u: w/ i: C电影散场之前,他亲了我的脸,温热、柔软,稍稍带点胡渣的刺痛,那一刻
5 {; B0 b- _% A' H我几乎落泪可是没有,我还是那样沉默着什么都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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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6 S) `% C9 U- B0 K8 r出场后的大门口我看清了他的外貌:年纪四十岁左右,五官尚算端正,穿着
$ [: m% L2 R$ i) A& z也很体面。

. g' |2 ^1 G5 r; i7 X( A9 F0 x他看清了我的一瞬间脸色似乎变了,我想他可能猜错了我的年龄。跟在我后
面走了一小段路,他终于开口对我说话,他有一把很好听的、成熟而低沉的声音 。
7 S* q0 k# m- r# e( ^,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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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然不会后悔,但也不想认识他,几句话之后就要转身离开,他对着我的
后背说:“你很漂亮,真的。” 这句话不是第一次听到,可我的脚步忍不住停顿了一下,类似的话过往在同
& U" F# D7 w# ?' \0 T" N+ r性嘴里大多只是恶意的调侃,现在却不同,他看着我的眼光就和我看着那个人相
似吧。如果那个人能用这样的眼光看我,是多么巨大的幸福?我知道那是永远不
! @! V' w: V( |0 f& N可能的妄想,但为什么又要去想呢?

- x; N4 d- m4 B2 R回到家吃了饭,老爸早早就上床睡觉,我无所事事磨蹭到十二点,门突然被
( L1 j: Y( \, x, J$ M8 d) n什么人用力的敲响,我甚至有一点点以为是那个男人。可接着传来的叫声令我放
$ A$ i% @6 k6 \下了心——小川不停大叫着我的名字,唯恐别人不知道他的存在,这个讨厌的家
% G+ O2 f1 |! F7 ~5 h伙!

门刚一拉开,一个不算太小的蛋糕横在眼前,后面是一群朋友微笑的脸。

“呵呵,以为我们忘记了对不对?我们才不会那么绝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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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去宵夜!” 按捺住心里小小的感动,我也微笑着回应:“那这个蛋糕?”

; i: N) \* O/ L“带着去啊!让别人都知道今天是高郁的生日!”
' ~0 S. n( b: ~. b# v+ c2 c
“快关门跟我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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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8 z. A9 n7 L蛋糕配烧烤,加上啤酒的海洋,我们一直在路边的小摊档闹到两点多,所有
人都弄得脏兮兮的,身上沾满互相投掷的奶油,我作为今晚的主角被大伙儿灌得
七晕八素,溃不成军,幸亏小川和他为我挡了不少,否则肯定当场就得吐。我不
记得最后是怎么站起来的,又到了哪儿,早晨在头痛中醒来时第一眼看见的人就
让我吓了一跳。

我睡在......小川的床上,左边的脸是他,右边的脸是小川,我整个人被他们
/ p% s3 ^! S1 w( ]夹在中间挤得透不过气来......这个倒是其次,我很害怕我昨天晚上有没有说出或
做出什么过分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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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刚一挪动,他好像也醒了,睡眼惺松中说的话把我吓得连头痛都差点忘光 :
“......你啊......昨天没把我折腾死......”

: ?* ^9 }$ R3 Q' Y- l2 t4 J我猛然坐起身:“我做了什么?”

“......回来以后......你吐了好几次......那个家伙又睡得跟死猪一样......你都
不知道你有多重......累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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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o0 v- b* }& G: X1 l- V9 o8 C还好......我惊魂稍定的下了床,问他想不想吃早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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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想了......你要补偿我的体力损失......快去买!哼,半夜里还帮你
* X3 Y7 \! d; `  |5 ]洗澡,我算是仁至义尽了!”他也完全清醒过来,姿态慵懒的坐起身靠在床头:“我
, S. Z) e- i6 V( u+ z$ S可是天都亮了才睡着......”

' m& K' ]! N5 F5 h- h什么?什么!我站在原地发了好几分钟的呆才飞快的跑进浴室,镜子里我的
; s  S! J, T" t  E  t$ G! p& u脸就像一块红布......他帮我洗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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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X3 p2 X3 M; L新的学年很快来到,我们的教室迁至二楼,小川经过一番“活动”得以跟我同
桌,李唯森则跟一个女孩坐在我们后面。
* A9 v& s- f1 c/ O/ t
4 H5 q( M' M9 F( u每天的生活平淡无奇,风花雪月外加学习。小川又换了新的女朋友,其实骨
; K* S1 v' }" ?( v3 W% f5 o子里纯情得很--搂抱要洗过澡、玩亲嘴要闭上眼睛,他的“恋爱”就象小孩子都会
5 C* R3 {8 b6 e. S4 a( Q喜欢漂亮的玩具,没有任何别的动机。他所体验的接吻,不过是嘴帖着嘴:“软
' V9 m+ u& w1 ]6 G  v) x: x软的、香香的,好舒服......”
* I1 Q- ?. A, r- s( R  I& d; M
- A. o: x% p' t8 J我半开玩笑的问他:“难道没有‘湿湿的’?” 他怔了一下才脸红加皱眉:“少来了!那么脏,我才不想!” 当然,只有两个人才能看见他的这一面,在大伙儿聚集的场合他吹得天花乱
坠,简直是淫魔转世,我和李唯森则努力忍住喷饭的冲动相视而笑——真是个活
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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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唯森也还是老样子,整天跟女生嘻嘻哈哈,尽开些暧昧的玩笑,不止一次
上课时被老师点名警告“李唯森!不准讲小话!” 他跟各科老师都积怨很深,尤其是教数学的那个年轻老师,有一次上数学课
/ I  \! S" @! g" A5 d( d5 l他因为无聊而带上耳机听歌,听着听着就唱起来,声音大得教室外面都能听到。
. F3 e" S) L" |- T) n% m趁老师震惊到忘了反应的机会,我转身狠敲了一下他的脑袋,他一脸愕然的大声
3 ?6 s7 g; D! g问我:“你干嘛敲我?” 全班沉默三秒种,然后整齐的哄堂大笑,他这才清醒过来取下耳机“检讨”: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年纪轻轻的老师双眼内眩然欲泣:“你!你!你......我教不下去了!” 老师直接摔案而去,把一班恶劣的学生留在课堂,据说他对教导主任是这样
2 t6 Q+ W0 U! t1 B/ @% }9 t陈述的:“无论如何我不教这个班了!我的脑细胞都已经死完了!” 可最后他还是在资历颇深的班主任劝告之下回到了我们班,可怜的他不知道
' Q( g9 A$ z& I# g/ A  F自己从此多了个外号:“死细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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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Z1 \& K& h! e至于已经记了大过的李唯森,为了这事差点闹到被退学,害得我们也为他提
2 |' I: Y4 d9 j$ T9 ^9 \1 U. Z2 Z: z- ?心吊胆。他老爸把他爆打一顿,弄得鼻青脸肿押到校长面前,再加上全家轮番对
$ ~) |, e! T2 L  Y9 W$ y校长进行不折不挠的骚扰,好不容易让他得以留在了学校,等风平浪静以后他苦
笑着自叹倒霉:“真没想到他会下那么狠的手,如果他不是我爸,我真的跟他没
4 R  z  d- a% U- y) p+ t完!”我说你爸那还不是为了你,他叹着气别开了头:“......唉,我知道。” 经历了这场风波,他比以前又老实了一点,一切兴致都下降了很多,可没过
+ Y5 G2 F, b/ T2 j3 N' s. p多少日子他的情绪再次高昂,理由很简单:他迷上了一个外校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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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女孩是一个同学的双胞妹妹,我们都见过,长得很漂亮而且外表很质朴 ,
话也不多,没有大多数女孩喜欢叽叽喳喳的毛病,学习成绩也挺好的,对人的态
$ _9 N, M* w  j) U( {# m, ]度礼貌而矜持,是个非常不错的女生,李唯森会迷上她一点都不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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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g, O( T4 M" k% U* L当他告诉我们这件事的时候,我没有半分资格去妒忌,只是不由自主想起那
个他曾经痴恋两年的女生,再怎么喜欢也会过去吧?现实本来就应该是这样,那
$ n, x" W% m0 G/ l么我也可以吗?从无望的感情中抽身、忘却、再去找下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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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喜欢”到底算什么?一时的心血来潮?一时的想不
9 |% D, ]. S& c" O" g开?可能吧。

3 [/ x. o( z  K2 i$ A2 o李唯森说过:“不管以后怎么样,我现在是认真的。” 也许这就是喜欢一个人最真实的状态,包括我爸和我妈,他们肯定对彼此认
$ _: ]2 e( z4 }+ {真过,否则不会有我,我无法揣想他们的爱情是从何时变质,但他们相爱过。

唯一不同的是,我这种不正常的感情无法等待曾经相爱的回忆,也可能因此
我会沉迷得更久,“不正常”,这三个字就能概括我的现在以及将来,一年、两年 、
十年、二十年......都难以改变我内心扭曲的情结,这条路一踏上就能注定一生,
因为我并不希望自己恢复“正常”。比起一时的“走岔了路”,我这种心情才是不折
不扣的变态吧?

1 z6 u9 ?- p3 t0 |; e9 E. g从那个影院中的下午开始,我就认定了这些,我真正渴望的只能是来自同性
的爱抚和拥抱,就算他只是个陌生人,也能给我短暂而真切的满足,无关感情,
仅出于最直接的需要。做我自己,纵然只能在黑暗的角落,其他所有一切都代替
1 {$ V0 v, X2 K: s9 |+ A不了那一刻自由,即使是永远不被允许的、从正常世界偷窃而来的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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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N# b* {& E2 W; r0 x: X2 v在他花费了很多时间与精力,终于追到了那个优秀的女孩之后,我只有满心
, U! t2 B/ ^8 A7 V2 I% {4 [. N的安然自若。对于他,这个准备一生都交下去的朋友,我最适合做的就是跟小川
' j. S- T3 O. u  j一起笑着逗他:“原来美女真会爱上野兽啊!”

8 E, n1 U9 Z/ r* i“野兽就野兽,怎么着?羡慕啊?”

1 v/ n$ U9 h. _" ^2 ~: E/ T( ~+ W! T  \“......切!你还真不要脸!”

“哈哈哈......凭我的魅力,哪个女生能不败倒在我的西装裤下!” 玩笑是百无禁忌,可他对那个女孩的用心任谁都看得出来。他送给女孩的礼

30
0 ]" v& |# E% B- |0 w; ^, _+ g物总是挑了又挑,就算很平常的小卡片也要自己亲手做,说是“用买的哪儿都有,
6 |# `7 k& \0 v! `6 s没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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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q2 ^. v. M" ]7 f到了又一个寒冷的季节,他和女友已经好得如胶似漆,经常把她带来跟我们
一起玩,当着我们的面旁若无人两相对望,彼此眉眼中全是他人插足不进的亲昵 ,
小川却很少在我们这群人聚集时带来交往中的女孩:“哼,我才不象某些人,重
色轻友!” 小川每说起这类话时总是“眼神幽怨”,瞟向那两个卿卿我我的人,李唯森要
么装作听不见,要么半天才回一句简短的话:“这说明我专情嘛......”,而后问他
女友:“对不对?”他那个矜持的女友则微笑着骂他:“肉麻!” 别的朋友也觉得很不爽,男孩之间的聚会多了女生就不大自在,说话不能太
, M( r/ ]3 P+ R脏、举止不能太粗鲁、连抽烟都不能太多,怕那个女孩介意,但大家还是忍受了
下来,谁叫兄弟喜欢她呢?我们都叫那个女孩“嫂子”,起初她十分窘迫,后来习
/ T9 ?. a/ s$ b; F3 z惯了也就无所谓,聪明的她知道我们这样叫她并非出于戏弄,反而是种认同和尊
3 {# P, d6 p4 ^  u, i7 m6 Z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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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B( j* _  Y( |/ \& N/ V% B期末考试前夕,天气变得特别冷,之后下了这个冬天的第一场雪,李唯森暂
0 ~( G3 E8 ?8 {, v, \( X时回复了孤家寡人,因为女友忙着考前复习。下过大雪的第二天晚上,我们三个
人一起去了江边的大堤。
5 [: D( M- J) T  w6 R, Q" \
$ ^. }+ H: ]  X那儿的雪保持得非常完整,因为没有人象我们这几个疯子天寒地冻跑来吹
" ^8 x/ S3 N- e, V/ M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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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的照耀下雪地一片银白,漂亮得很不真实,我们笑闹着在其间留下无数
. b+ U: A& F: v( O1 @0 O( w脚印,彼此把对方从高高的大堤上猛推下去,一直滑到堤下的树林,在白雪的保
6 ]- H) C$ g2 W: y3 `  f/ F护中体验速度的快感,然后再很辛苦的一点点往上爬。这种玩乐有一定的危险性
) k/ P+ W4 K- y: z) a然而极具诱惑力,我们快乐的大叫着一再重复。

等到三个人都精疲力尽之后,我们流着汗倒在了一起。我仰头看着深蓝色的
. e# A/ ^" J. A' p天空,上面居然有一些星星,看来明天会是个大晴天。

“好漂亮......”小川说话的音调就象蒙着一层雾,我惋惜的笑着同意:“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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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漂亮,可惜明天就会融化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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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7 w; r/ V7 t( D, e“......李唯森,你看看高郁的脸,他跟你女朋友谁比较漂亮?” 我这才反应过来,一转头就对上小川和他的眼睛,他们俩都直直的盯着我,
小川的嘴还没停下:“我看哪,你是女孩的话可以选校花了,唇形这么好,眼睛
又大,简直是梦中情人的类型......对不对?”最后这三个字他是对着李唯森说的。

“......你问了两个问题,我先回答哪个?”李唯森故作严肃跟他一唱一和,我
: Z% F5 m6 O+ Y9 h( ?只好抓起雪团向他们猛扔:“别闹了!” 他们笑嘻嘻的躲开,继续可恶的问答:

“先回答后面一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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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啊,那次我一看见他就奇怪,怎么有这种长相的男生,太可惜了!”

7 N& l4 G2 V, l“......前面一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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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b. C4 E  e“这个......不好说,差不多吧。不过我女朋友是素雅型,高郁......哈哈,是
妖艳型!嘴长那么丰满,一看就是适合接吻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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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去死!”我气得爬起来把脚下的雪乱踢一通,碎碎的雪粒纷纷溅在他们
' B' @/ q: m2 s的脸上和身上。

“呵呵,好狠......我死了!”小川为了消我的气,倒在地上不动了;李唯森却
3 h. q$ @% Y4 O! P  K: u5 R抓住我的脚使劲一拖,趁我倒下的机会整个人压上来:“不准动,你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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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开!你放开!”他喷在我脸上的热气使我慌乱的挣扎,他的脸离我实
/ E1 `1 G' K3 r$ M在太近了。

“怎么了?表情这么吓人......算了,回家喽!”僵持几秒之后他放开了我,顺
便拉起小川:“还没装够啊?他真生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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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d8 Y1 t% q5 i% z8 p回家的路上,我偷偷窥看他的脸色,刻意笑着跟他们俩说话,我很害怕刚才
6 I7 u) ^4 U* `) w9 K是不是破坏了什么。还好,他们俩好像也在刻意的讨好我,我们三个人之间很快
- u( ~6 P! A, `# Q5 k6 A: f就回复到原来的亲密气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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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l: K4 W2 Y+ e, `) }4 ], v$ j第三章

“爱情......到底是他妈的什么?”

“......是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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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4 T. s, f5 K5 z# R3 U“呵......那我再也不会认真了,再也不了!” 整个高二在我们的笑笑闹闹中逐渐流逝,李唯森和女友的感情还算稳定;小
# p3 _8 Y0 L, ~* O5 ~4 \/ c. {4 q川换来换去仍然没什么新意,交往的女生全是一个类型:长发、大眼,象洋娃娃
6 Z( w5 Z( q+ e' @似可爱的小妹妹;我向来对女生冷淡,收到什么奇怪的信或口讯一概只给这个答
. T# K, J+ @# h3 j复:“对不起,我有女朋友了。” 实际上,可以称上“朋友”的女孩只有一个,就是我喊“嫂子”的那个,日子长
1 c0 A' h: A* @9 H( N$ p0 T! u了她跟我们每一个人都很熟,也偶尔单独来找我。我们在一起的话题往往是她和
/ g; U* p- e( _, ~( q% R6 Y7 [李唯森之间不可能谈到的,比如将来的打算、某个出色的诗人或作家,还有很多
关于他的事。

她说不知道自己喜欢他哪儿,可就是喜欢了;明明跟我谈得投机,可就是不
能产生爱情,我笑笑回答她:“喜欢一个人是最说不清的事,任何人都一样。” 她说我真的太早熟,一般的男孩都比女生发育迟缓,包括大脑,我仍然笑笑
回答她:“早熟或者晚熟不看性别,每个人的具体情况都不一样。” 我们可以谈的东西太多太多,也许因为我们喜欢的人是同一个,这奇异的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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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甚至引起了流言,但李唯森从来没有问过什么,不知是信任我还是信任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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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说、我不提,尽管那些流言非常猖狂,甚至小川都私下劝我:“你跟他
解释一下吧。” 我说你想我怎么解释,说有是供认不讳;说没有是此地无银,什么都不讲才
: K8 n  G( ]5 e' w可以勉强算作清风明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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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川挠着脑袋状甚苦恼:“好像也只能这样了。” 这件事似乎是对他友情以及爱情的考验,幸而他终于保全了我们三人的面
子,也许他有怀疑过但最后还是没说出来,以他的性格仅仅如此就很不错。看着
4 U' X9 ^0 b8 n3 ]; G2 K% m他跟那个女孩的感情经得住这种磨砺,我曾经以为他们可一生一世,我的幼稚在
; C0 q8 G7 I1 q( C+ R$ u! t于只想到了人心却没有想到现实。

0 I' A" T6 U* O+ V高三上学期接近元旦时,所有同班一起阴谋策划只属于我们的舞会,众志拳
6 `% P! ?$ [+ I7 z' A$ h拳说服了班主任之后,大家都忙着找舞伴。

小川当然不缺对象,还很热情要介绍女孩教我跳舞,当然被我一口回绝;李
) ~" |  U" C. }2 [4 B唯森的女友、我的好友则照样忙着学习,只抽得出当天的空闲。

1 w* Q# O+ R/ h! E- S他既不想找别的女孩,更不愿当天出丑,一来二去居然缠到我的身上,拿着
" o3 y/ f6 H  N! ?2 W  O% ]本破书叫我陪他练舞,施的手段是威逼利诱外加乞求,简直无所不用其极,我最
终只能屈服在他的哀兵攻势下。他哭丧着一张脸的样子让我没办法不心软,即使
明知是作假也乖乖上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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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我刚一点头他就乐翻了,当天放学便跟着我回家--他家里对他的管束
1 S2 q' A; {/ W8 R6 S8 H已经严厉到可怕,根本不能干这种不务正业的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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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6 q0 e" C% r运动细胞极为发达的他在舞蹈方面也还有些天赋,反而是我的紧张与笨拙惹
得他笑到爽歪,俗气的舞曲中我走来走去也找不到要领,眼睛老是盯着地板。

+ b  A/ u" N& F) m  |8 }& Z' G4 {“真没想到,你长得这么聪明,跳起舞来这么笨......把头抬起来看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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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v/ I' K' r& [近在咫尺的声音那么熟悉,他的气息尽吐在我的耳窝,有点痒......更多的是
/ N; ]4 h) z5 v# Q% R1 W# O$ C, q眩晕和窘迫,我的手上叠着他的,僵硬的腰侧也被他掌握,我搭在他肩上的那条
& K" B" h  X6 [& |手臂不知该怎么办......所以我没听清他的话。

: v" V  I- @0 y“你到底怎么回事!”随着这句不耐烦的话,他放在我腰上的手用力收紧,我
们的胸膛碰在了一起产生一点点闷痛的感觉,我猛然抬头叫出了声:“啊......你
# p, e4 B  N+ B9 r! L干嘛?” 仅隔两寸之遥,他略带凶狠的眼神把我牢牢锁住:“叫你抬头你没听到啊!
/ u1 [& c+ p" ^/ |1 q! K6 N你这样跳不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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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
) W8 m8 t* H7 r2 m0 x
“哦什么哦!看着我!听我数拍子,一、二、三、四......”
, G0 p4 `' S9 f1 d" F9 {: ]8 d他带着我再次转动,踩过一个个死记硬背的舞步,只是非常简单的慢舞而已 ,
# ?: P: B) h8 p  {' T( Q& _8 V我却浪费了太长的时间......我一直在担心的是,距离这么近,他会不会听到我“怦
6 D' m2 g% F# l( h0 c9 `怦”的心跳和急促的呼吸。
4 T5 X9 d) `8 n1 {6 l
9 C* j+ C/ K; {" n( {+ L整整一个星期的中午、黄昏和下晚自习以后,我们反复练习几种最容易学的
慢舞,我终于习惯了跟他一起在音乐中旋转,然而这是多么可怕的习惯,因为我
3 o4 l, H! `6 q. f0 i& }- g开始感受到快乐,温柔、暧昧但又明知不可能持续的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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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P' I. L5 @3 F2 d) E9 R) ]5 ^% g我害怕我们眼神中传递的默契,仿佛我们已经有了某种密不可分的联系;我
害怕他微笑着用口型暗示我应该踏出那一步;我害怕他随时都会伸出手挠我的
  Z* q; o, r& x+ D2 U痒,然后大笑着把我压在床上动弹不得......这一切让我再度进入无数不洁的想
( s0 `+ a, P9 L- v象,只能靠身上厚实的衣服来掩饰身体的反应。

唯一无法遮盖的是脸,可我越是脸红他就越爱捉弄我,某次玩得精疲力尽后
, h2 V; D" O4 H# i& t他笑我:“你还真他妈纯情,被我逗一下就成这样了,那会一起看片子的时候......
我还以为你已经干过那事儿呢......”

3 h9 L4 E* D; E* j+ e我一边喘气一边开口:“......这可......说不准......”
  O7 |  I" N6 ?+ D! s-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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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y( M4 |( b/ ]& t; l“什么?你还装?”他猛兽般扑到我身上做势要脱我裤子,我吓得对着他凑近
" r& S6 u: f9 m的脸就是一拳,正在他发出惨叫的时候,比洪钟还响亮的声音自门外传来:“你
们干什么呢?这么吵!”

" y) v- M% v. P5 a4 U+ g* f--我老爸?我使劲捂住那家伙的嘴,忍着笑大声回答他:“没事,闹着玩!” 直到老爸的脚步声远离房门,我才放开李唯森,这小子的眼眶上现出一个大
* P7 X9 B" k5 v4 U6 w7 k5 I& t0 o大的紫色圆圈,小声呻吟着骂我:“......啊......你妈的,下手这么重......”

“......呵呵......你抵抗力强嘛!”
0 _  O, y) z8 N' n
; B3 w( U, Z2 h0 _  f* y+ e: w“你让我打一拳试试看......唔......好疼......”

' S1 D1 e6 T' l) e$ L. r装模作样的哀号了几声,他又生龙活虎缠着我继续练习,我说:“你不疼了?”

' K+ F" L+ U! u: e: o' {9 R+ l“疼也要练......只剩三天了,到时候我可不能在她面前出丑!哼,要是脸上
的伤好不了......我跟你没完!”
, q% j3 Q. E& M* `0 c' i  H! E6 \; r
“......哦......”听到这句话,我的快乐瞬间消逝,同时我觉得自己是那么丑陋 ,
# t$ [; \6 f  ^/ D' F7 f" F为什么失望呢?本来......就是为着那一天他才会努力啊,你想要什么?
* s5 H- J6 |8 w6 y
“你又‘哦’?我开玩笑的,你以为我真会打你啊?蠢蛋!”
; T9 _3 B5 a# ?/ A9 X
2 r: s4 ~* w& q$ L“没有......我们接着练。” 十二月三十一号下午六点,我的房间里,我们跳了最后一支舞,缓慢的节奏
3 }: p# ]6 a/ M& a# K/ ~7 W中我看着他认真的脸,心里觉得很幸福、很幸福,终此一生,我想我永远都会记
, B7 C, @* y& K" n0 H7 V$ b) l得这一刻。

  L# d, C% \+ v: {( G- u他跟着音乐轻哼那烂熟的旋律,我放肆的把头贴近他的脸,我们都爱抽的、
5 p/ b7 x  G. [4 n" d/ t三五的味道,还有淡淡的肥皂香,混合在一起就是我喜欢的人,李唯森。
" R& F  b6 r  O. X) r, v/ j4 b% _
" J. l* L1 V% b他的下巴越来越低,直到完全抵靠在我的肩头,手臂放了下去,从后面环抱
1 M5 m) e: Z) y  T住我的腰部,我们已经不是在跳舞,而是极慢的移动,我们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

1 s. D2 w$ D7 u! y36
) y* j, Z2 `4 M8 o) G
5 e" E: a# y! H; Y/ P9 {' e8 l亲密得如同一个。
$ k- ~6 m. D3 b: l2 ^
“待会儿,我就要这么跳,反正没有老师......”
  R( A0 f/ s' L* H; x) ?3 T
# ]/ ~) i. d/ I4 \他模糊的语音传入耳中,我突然清醒过来明白了他的意思。高郁,你在想什
0 @# i) B  B% Y& H5 F. Q) w6 u' S么?你这个笨蛋!
1 a$ I9 C! z) y( P4 e- r
我轻微的挣动引发他的不满:“......别动嘛......让我靠一下......”
1 f) C2 N, A, I& A7 H1 H4 @' i5 p
  I8 D% U( N2 z- d仿佛是任性的、撒娇的语气,轻而易举阻止了我,我又平静下来跟着他的脚
. W( H$ _7 O) ^/ D$ k$ V; P步,即使明知自己有多笨......这一辈子,我都赢不了他--他无意中揭破的真理,
+ H4 N" R5 K2 u) B: U% K. v. R我一早就注定的命运。
2 Z; H, n& x  S, q  k, M) M  U$ [
& b2 F9 D4 S) ?七点,舞会开始,大多数同学都是一双一对,我坐在墙角悠然点了一支最爱
抽的烟,经过粗略布置的会场闪烁着漂亮的灯光,衬托得每个人看来都醒目很多 。

6 K. @+ W& m. ~) `- s9 s! f他和她,果然那样紧搂着跳舞,还亲热的小声说着些什么,小川的舞伴换了
一个又一个,全场长相尚可的女生在他身边整个循环,大家都是很开心的样子。

+ g* |1 m3 x; j& ?$ H, ^$ g8 I一支、接一支,烟雾中的世界渐渐看不真切,眼睛有点涩涩的,一种温热的
液体滑落下来。
2 }3 [1 Q; S6 v$ e. `9 {
一个声音在耳边说话,我慢慢转过了头——不知什么时候小川站在了我后
3 i" v: F4 \  H面,看着我的表情就象看到了世界末日,他问我是不是在哭。

9 d: s, E' Z$ \( g8 y; D. u4 e哭?
, }6 a/ ]1 y1 Z- W
1 c% M5 }! D' k我根本无知无觉,怎么可能在哭?是烟熏的吧?

如果在哭,我如何能笑着跟小川聊下去,然后笑着跟他和她打招呼;再然后 ,
0 J. V1 W. q! w4 G' x' V& r2 j笑着离开这个舞会,独自去看一场搞笑的电影,笑到肚痛笑到流泪?
7 p9 P& F6 V+ ], L1 N, w% e  b
这个快乐的夜晚,我别的部位都没有感觉,除了一双疲累的眼。
9 h! P% i; ?/ c1 {4 N$ B
37
- d- Q$ e5 l2 y; ?高中三年级的最后几个月,对所有人都是莫大的考验,升学的压力让我们刻
苦奋战,把一切玩乐暂时抛到脑后。
7 g7 b% l1 `, G/ g; t% D  ]3 k9 N+ e
李唯森和女友见面的时间越来越少,我跟她见面的机会就更少,可短短的几
, e6 f" M# N+ |, F) b* I" r6 p7 {次交谈中我察觉了横在他们之间的隐忧。
$ @& s" T, F0 ?* ~
: |, z$ m# P) V6 W5 Y9 J! f以她的成绩,上大学当然不成问题,但李唯森连“努力”两个字都没说过,我
看得出她在抱怨,所做的也只能是劝解,我说的每句话她都静静地听着却不发表
什么意见,这种过于平淡的反应更让我担心。

1 w; v* D  S2 W/ r' n转过身我就和小川一起劝了李唯森——多花点精力到学习上,为了她就算不
: e" {, J5 x4 l- W" ?; ~能考上也得尽力。
5 Y$ ~3 q0 ]8 c# D" O) c; {! V
; l" ]0 U$ Z; X* C他当着我的面是哧之以鼻,背过我们却拿起了从未翻过的课本,可凭他薄弱
3 @5 C& R/ N# e* T的基础想一步登天完全是不可能的,在独自与“外星语言”战斗了几天以后,他不
得不主动找我们帮忙补习。
7 w7 ]4 i1 }' @( w1 [$ {
5 B: ~% @- M" n) [为了喜欢的女孩,他可以做到这个地步,我们都知道他的个性有多强,所以
$ `. B( X* G3 j' I/ i我们没有说出任何玩笑话,而是立刻为他定下了学习计划。小川一三五,我二四
六加周日,把他的每一天都排得满满的。
2 W9 {: |9 G, N
然而李唯森在学习方面实在基础太差,尤其对数理化还停留在字面的印象
% h, M# P9 J- Z: C2 W. a上,无论怎么用功也补不回蹉跎了几年的时光,我们所能做的非常有限,他也吃
力得几度都想放弃。但每次我们一提到他的女友,他便咬着牙支撑下来,把那些
0 j& A9 Q5 R# V2 @+ P) ]搞不懂的习题做上一遍又一遍。

他说他知道自己是个什么货色,就这种水平肯定没戏,到时候一定会豁出去 ,
  E7 ~6 ]: `8 ]5 m作弊、求家里找关系......一切没品的事都愿意干,只要能跟她到一个城市上学。
5 s* n, L/ N: }* |0 m以前他没想这么多,仅仅是喜欢恋爱的感觉,现在他已经想到了将来,他说他想
过几年可以的话就跟她结婚。
/ M! h/ g, W7 v$ N$ @2 |
! F/ J% R# b( J6 `1 \结婚?多么遥远的字眼,他说起的时候却很自然:“我是她第一个男朋友,
也想是最后一个,我应该对她负责。”
, @4 `3 Z4 |& n8 T$ q1 S; l# U
) [+ H: s% q# \# G38
听着这样的话,我突然明白了一件事,他们之间已经不止于纯粹的感情。我
) h( b/ c% z9 t" u& X& j  b知道不该问可忍不住,他也很大方的回答我:“是啊,上个学期她就是我的人了。
这个我只告诉你,可别让小川他们知道,免得那些坏嘴到处乱说。” 怪不得,他妥协了许多、成熟了许多,恋人之间经过了那个关口,会有承诺
# D" q- j0 E& z- X是理所当然的。我应该高兴我喜欢的人是一个有责任心的男孩,所以我只能压住
9 t% B3 ?- C2 |: D# X那个因丑陋的情绪而悲伤的自己,笑着对他说“加油”。

+ j  t# ?) l& w6 d0 Y  B: u在初夏的某个雨夜,我写下这样的句子:
* B- f0 `4 {* y4 Q6 N
# L9 ]( |6 x3 E0 k! T0 p9 D窗外正下着细细的雨

+ H9 x8 C% K# }5 }4 H' t$ ?淅淅沥沥

突然想起很久以前的夏日
. D; F5 x% _' L  L
初次见你

而今

已越过了一切波谷波峰

: `+ W) t) E0 B/ W; C炎热和寒冷 喧哗和无语
2 v. M( e4 [4 s; \$ {
: H% F0 J; r* P2 P7 B! a$ S! J每一段曾经挣扎的
$ F8 x' O8 s4 [$ D  q& w$ K7 |: _& g! S
轮徊的四季

% D( }5 J8 j& F. ^1 H..................
! ]. F2 U! P' d! d% A) A
1 r1 A4 U5 y) c  z写着它们的时候,我真的觉得我已经超脱,没有痛澈心扉,甚至没有任何激
& c/ I- M' C  j4 s3 P: W$ f. _荡的情绪,平静得不需香烟和酒精来麻痹神经,他的未来必会是幸福吧,和自己
所爱的人做一对长久夫妻,象一个完美而简单的童话,王子公主从此快乐到白头 。
* D/ X& q8 _9 \+ V  S8 O' O
9 ]& B5 `% k( X0 @! Q. I39
我的未来,就是看着他们美满如斯,做他们共同的、永远的好友,陪他们闲
话家常、打打麻将,在某些时刻知情识趣的借故离开,偶尔坏笑着调侃他们的过
分亲热......这些全都很好,我几乎已经排练好他们一起去上大学时我应该说的
  [% P6 K7 F8 L) M4 P9 {" e9 L话,我没有想到的是他们竟然会分开。
! l6 N8 X/ z& t
有这么一句老话——人定胜天,可对于高考过后的李唯森,这句话成了莫大
的讽刺,他所有的分数加在一起不足四百,任家里花再多力气也于事无补,而他
的女友以惊人的高分考上外省重点,是她那个学校高考总分的前三名。我的分数
3 Z6 S- z1 O4 X% c0 F+ ]0 q- W' _跟小川差不多,区别只是我留在本地而小川考到了别处,是他爸妈为他找的学校 ,
让他到外面多历练一些。
) G& {4 d0 |0 B
李唯森对自己的考分很失望但并不沮丧,他宁愿回头再复读一年报考那个著
名的大学,只要那个女孩等他。我们也都觉得没什么问题,那个女孩一定会很感
动很高兴,谁知道自从李唯森跟她长谈过一次以后,就再也没找过她,整天只顾
3 ^, h/ f; u, \  _拉着我们疯狂的玩乐。

忍了好几天,我很想找她去问清楚,可李唯森把我们的时间占得满满的,我
& J( L3 l0 |  Y1 Z. B) o一说有事他便骂我不够朋友,我看着他装疯卖傻的样子实在心疼,终于当面要挟
他:“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否则我立刻去问她!” 李唯森瞪着我看了半天,眼神相当凶恶,几次深呼吸之后别开头挤出了一句
话:“......我们分了。” 果然......我的头部嗡然作响,所有不好的猜想都得到了证实,显然也大吃一
+ d" W$ s  ?2 s* s惊的小川又想开始他独特的安慰:“......唯森啊......”
  s) r5 P. x. ]& {2 B# \& @
9 x8 w: f& ^+ {! |" P“小川,什么都别说,我们陪他去喝酒。”我截断了小川可能会起反效果的劝
: c2 ~' Q3 m% d8 b" O4 E) b1 M8 X# l诫,拉着他们俩去了我们熟悉的那家小酒馆,也许让他喝醉再发泄一下会是比较
: ^6 K0 M/ q8 ]% f好的办法,现在问他等于向他的伤口撒盐--如果想说他早就说了,何必等到被我
4 J0 P5 {$ `. v  X逼着说出来?他超强的自尊在失恋之后又回到了他的身上。
1 f7 d' a7 s# L0 k- L# _) F  L
于是我们装作什么都没听到,神色自在的跟他吃饭喝酒,他也就给面子的没
发脾气。心情不好特别容易喝醉的他不过几瓶啤酒就话多了起来,不断低声的喃
7 G9 I, r0 b9 N( F: {' w喃自语:“为什么......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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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把他一直搀扶到我家,一路上他在清醒和醉意中徘徊,倒也没做什么失
' F2 j* y' N7 N( A9 i2 E+ }9 F常的举动,只是嘴里的低语持续了很久,大多数都听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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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进门我就让小川先回去,小川看看我,再看看他,很严肃的交待我:“好
, \: W8 s4 ~7 q5 N3 C  `( X好劝劝他,让他千万别想不开!” 我无奈的骂了小川一句:“乌鸦嘴,他才不会呢!” 小川走了以后,我正准备回头照顾他,他的声音就低低传来:“小川走了?” 我仔细看他说话的样子,问他:“到底醉了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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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2 S3 T% u3 E“呵,有点醉,还不太醉,想跟你聊聊......我其实早就想告诉你了,可心里
  H: ^7 B! w4 e1 r太难受反而开不了口......呵呵,不就是分手吗,有什么大不了的,我真没用。”

$ ~3 p6 _& ?3 j. y1 s“......别这么说,要聊就好好的聊......她是怎么跟你说的?”

“怎么说?‘我们不合适......’、‘我还要读很多年书,不想跟你谈了’、‘我会留
学出去,你别等了’......呵,心可真高啊,早没觉得不合适,到现在说不合适......
$ I8 T) G- O# C6 a" j* L我......”
: @9 G/ e/ D# E8 w! F, V7 c' u2 B; b
& W6 U, M6 f& |他的头转向沙发里侧,声音变得有些模糊:“......我想跟她结婚的......”
! l. g# m. y* t3 q) y% ~3 p! F$ S
我的心好酸,可还是用冷静的语调问他:“......真的没有余地了?”
7 u7 X: X- y* V% R3 {
“没了......都没了......她说她想了好几个月,已经决定了......她根本不管我
怎么想的......”

  v# v. F, Y0 V8 Z5 B“你跟她说了想跟她结婚的事儿吗?”
* `; U! w& D! S1 m* ]9 s; I  x3 K
“上学期就讲了......她那时候不知多高兴,可那天她说我们太小了,根本没
: C0 ]: b. i6 [: k9 o资格想以后的事......我真的搞不懂......真的不懂......高郁,你懂不懂?为什么?
7 z! ]) W5 w5 A# Q4 o7 ~为什么?”

2 @* T0 f2 T0 T! E  o5 R* O+ A41
“......我也不是太懂......”我的思绪一片混乱,她想到的是什么?柴米油盐?
每个月的工资是不是够用?失业?穷困?......离婚?
4 h/ U$ _" A2 Z  u% H5 e
9 ~7 H- Y( R# R( z; H3 z: E5 J眼前的李唯森是多么单纯,他想不到这些啊,他只会一遍又一遍追问我:“为
什么?” 问了那么多我不想也不愿回答的“为什么”,他换了一个问题,问我爱情到底
3 ]. ]3 J* q, ~- l- U* |  {: @1 ~9 Q8 ^是他妈的什么,我想了一会儿,回答说“是认真”,在他冷笑着说完接下来的话以
后,我无言以对,我无法拿出高尚而虚伪的那一套来劝他,只能祈祷他这是一时
$ E3 v9 |" J6 F. L的气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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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绪疲累的他闹了两个多小时,终于在酒意中沉沉睡去,我帮他用热毛巾擦
3 {+ s* J0 z; P了脸和手、再把他扶到我房间的小床上。

睡眠中的他皱着眉头翻来覆去,过了好久才平静下来,窗外透进的月光下他
看起来还象个没长大的小孩,可他浓浓的眉、挺直的鼻子、坚毅的唇角和颀长的
5 u5 G5 w3 f: b+ u; p- d$ }5 b身躯都说明他是个男人了。
  ]8 i0 x+ Z+ W2 J9 T1 ~3 P
我心里还是很酸,但又有点卑鄙的甜,因为他的疲倦他的脆弱都一一释放在
! ~- f5 M" E, T9 [& c! T我的眼前,就象我们之间拥有了某种不可对他人述说的秘密。

3 k1 Z: y0 R) ]; l* p我出神的看着他熟睡的脸,慢慢俯下了身......如果只是偷偷的亲一下,他应
: W  C: m. E/ \6 t; t该不会醒来。可就在距离他的嘴唇只剩下一指之隔时,我终究还是没有吻下去。
  ?6 x# G3 g4 Q% F
犹豫了很久、很久......我以手指悬空在他的轮廓上轻轻滑过,反复勾勒他脸
/ O& V4 X& v" t部的线条却不敢真正碰触。

0 O5 U8 T, a" Y2 o窗外有微风闯进,他露出了一脸睡得很舒服的样子,我傻笑着带上耳机,里
! a/ `2 i' A2 x8 e/ Z, n面流泻的声音温柔平缓......
+ m: i2 e9 B8 y
3 U, [! ~' |2 G$ H  G回看那半醉的你
5 U7 x, V& G4 W5 y
' R& b( @+ ^& H+ T沉沉睡了
( p! [3 x2 y3 c' Z#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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遗留下是我的

半首歌谣

  h3 o6 b8 Q2 T7 x情怀乱
( m$ C8 c: W- `8 L, i
夜已深

* D  H9 s; b  \4 }8 s期望在世界没破晓
+ r, Q" ~; E) S- ?& K
跟你一世同在这宵

8 H, ]4 L0 x% O! {: G- I无法说最爱的你
3 V1 V# U# f" d* e
4 r$ i6 g. k6 q* k6 V8 t( {如何重要
% o: A/ y% q8 l- R% V
茫茫路

在半生
6 l; }6 l6 r- |( c; [" c; g" e
* T: x3 q0 `! a! D4 I8 }/ W  L6 f/ w其实象有你没缺少
& H/ b6 T  V, j& ]% t5 X
珍惜
% E; ?( u6 R, e
3 p2 k2 J& |- o$ J4 H7 b0 A% Y+ R6 |仍然共你的
2 T  m9 ~+ F# D9 _
——分分秒秒

小川走的时候,我和李唯森一起送他。跟家人一一告别之后,他对我们说了
很多很多,没有离愁别绪,仍然象平常那样痛快的聊着,火车即将开动的一刹那
9 a: V* y8 [$ F) D4 l% k他向我们大叫:“我一到地方就跟你们打电话!快去家里等!” 我们乐呵呵的离开车站,一起到了我家,果然几个小时以后他的声音就兴奋

* E9 z: h0 A9 `6 d5 O$ C# ?1 a43
4 r! [3 [9 n# s% c的传来:“我到了!在车站门口的电话亭!还有同学来接我呢!” 在电话里跟我们又说了一大堆闲话,他才丢下“我会常找你们”的结束语,跟
: h( |; A! C# F2 Q9 f. O" f着同学踏上了他的新路程,电话这头的我们终于松了口气,同时开口笑骂那个多
0 ~: ^+ z! `. n( a话的家伙:“真罗嗦!” 没过上几天,我也进入了新的学校生活,所在的新闻系功课挺简单,比起几
' n- c6 x- t- N) S, N! M7 u6 l个月前那种紧张的复习轻松多了,也就空出了不少时间留给整天都在喊无聊的李
唯森。
! Y5 [  Z6 w) T9 {* F3 f
$ I& E' Y: g) u3 m老爸的工作从苦哈哈的国企跳到了一个由港商投资的公司,由于地点在郊
* X  z: T9 t$ g5 ^# |区,工作又很忙,他跟我和议过之后就住到了公司的宿舍,而我家离学校不算太
远,根本没有什么住校的理由,这个家顺理成章归我一个人住了,这种便利条件
使李唯森时常窝在我家整夜不回。

4 c: P& S% {% _, J+ i6 Q' i7 d我喜欢这样的日子,每每把该上的课料理完就立刻往家里飞奔。其实也没什
9 d0 i2 C& W- f. p" i0 i+ c么特别的,可只要他待在那儿就是我最开心的事,尽管每个有他的夜晚我都必须
+ t  s# W% B# _& z8 D  J8 @忍耐亲近他身体的欲望。

7 b5 \% e6 W7 O0 f; E% h9 e我从来不跟他睡在一张床上,也从来不跟他一起洗澡,因为“我睡相很差”、
“浴室太小挤得慌”......他只是偶尔骂我一句“你怎么尽是毛病”也就没多注意了。
+ ~5 E+ {  a; c
$ z* K1 O+ T' s' ]可惜这段时光很快就到了头,他无所事事混了一个多月后就打定主意去兵
- G7 M+ f- v7 ^& Q3 u! L0 U营,他家里是一派积极响应--这么大个儿子老是瞎玩也不是办法。

确实,那个地方很适合现在的他,我以他最好朋友的立场鼓励了他的决定,
/ @, P. G  G7 J2 u1 O' @7 W9 g小川在电话里也是举双手赞成。至于我的心情还算坦荡,早已认定自己这辈子都
4 }* t: M# P9 n2 A( \/ b3 C会无争无求,又有什么放不下的呢?那一点不舍、一点惆怅,都是自然到根本不
; C/ ]2 z2 f4 a2 `用掩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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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G. B1 k3 s5 y1 A9 F1 J: n8 o! b他走的那一天,我很高兴我送他到最后,穿着一身崭新军装的他其实很帅,
可我取笑他“象个傻瓜”,这次他没回嘴,连自己都是一脸鄙夷:“真的丑死了,
$ l. b& r# S! _  C* j* B  Q从来没穿过这么土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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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h( s' W2 E! ]当然,这种貌似沮丧的话在他身上不可能维持太久,他一看见别的新兵就咧
嘴笑开了:“原来我是傻瓜里最帅的一个嘛!” 当车子开始慢慢向前驶动,他离别前的留言是:“小子,可别趁我不在就忘
1 ~) M8 [6 }% P. \了我!”

+ q2 o: j4 ]7 N6 m1 p# t' w“......我知道。”

( \4 t7 _$ g# R" U- e; S$ T" I“你就不能热情一点?说舍不得我、会想我什么的......”

9 }0 Q7 i" y; @& q2 o“......我......我会想你,还有......多注意身体。”

“呵呵,这还差不多!” 仍旧带着玩笑的语气,我却不知为何羞于应答,他坏笑着再次调侃,我才鼓
- A& Q( C7 B1 X/ C足勇气说出了那句再认真不过的话--我会想他。

6 a$ m7 w0 [6 G凭借友谊的光环说出自己心底深藏的秘密,尽管他永远都听不到字面之下汹
& E# @3 G3 D( O# E( ^涌的暗潮。他微笑着离去、我微笑着目送,从这一刻我已经开始无止无尽的想念 ,
记忆里关于他的每分每秒。
# ?: Y$ }# O. u2 N
5 H- I  `- w# P4 l0 v% e这天之后,家里真的只剩我一个人,学校里的新朋友都停留在关系尚可的阶
$ T, F3 V! ]5 W) V; d  Z6 M段,可我并不觉得寂寞,因为小川和他常常打来电话,也有不定期的信件。我们
4 X) t' c4 b9 v5 O所聊的话题天南地北,无所不及,比从前反而更开阔。只是小川每次都会说些肉
麻兮兮的话,什么“想死你们了”、“亲一下再挂”......而且其肉麻程度随着时日的
推移有越来越过分的趋势;李唯森嘴里的肉麻话起初蛮多的,后来则越来越少,
却老把话题往“女人”那方面引,这小子在军营里见不着半个女孩子,可能闷得都
% d5 k  _+ g# }% q5 m快欲火焚身了。
* W$ |: _: \! _5 G; [
我笑他耐力太差,他还委屈得很:“你来待一下就知道了!以前没经过那事
* _4 x" N# ?6 u, ?' L儿还好,想得不算太狠,那会儿刚失恋,也没心思想那个......可现在真他妈的度
日如年,你们倒好了,学校里美女成群,我一个人在这儿苦守寒窑......”

* i2 `. Y/ c9 _“有那么难受吗?你不能......那个啊?”
1 p  b3 y' ~' u* Y. n) c
45
% X" g: M, `9 }3 ?0 J“切!自己解决最没意思,我要的是女人!女人!”他几乎是咆哮出野兽的宣
言。

“你也太直接了吧......”我忍住笑安慰他:“忍耐一下,两年而已嘛......”
% {, ^4 ~: C' H, P
% k+ k; ~4 x( m3 l“天啊......不提还好!我......我要杀了你!你跟我老实交待,做了没有?”
9 A/ V' _8 q; t+ B
' K3 Q' C1 h5 B8 H, S, B4 O“......没有,我连女朋友都没交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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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d6 f6 |/ e“哼,是不是真的?你个笨蛋......那么好的机会都放过,有病啊?” 听到这句话,我心中突然一凉,万一他知道我真的“有病”,还会不会拿我当
4 q8 W( {6 L& V朋友?虽然我有掩饰自己的信心,也一直都做得很好,可随着年纪的增长还是会
/ Y# s1 s8 ~1 c- H, @  |暴露出一些异常吧?不交女朋友、对性事不感兴趣,这绝不是一个“正常”男人应
' ]& O3 Y. q7 O该有的情况,所以我还要多做些什么吗?用善良的外表去欺骗某个女孩?心里想
7 F4 w: r2 o! h' x着同性的身体跟她做爱?

! D* V+ u8 b) R" I- m我想我做不到,也不可以那样做,非关真正的道德,只关乎对自己的忠诚,
我已经背叛这个世界,不能再背叛自己了,我的心没有足够强硬的力量来承受如
此压力。

: g+ }0 [' D3 e我所能做的至多是陪着他聊聊“性”的话题,缓解一下他的苦闷与寂寞,所以
沉默了一会儿以后我对他说:“这样吧,我寄一些好东西给你,你想要什么?”
4 R7 m. c( w8 t
* G$ @5 t, ?0 v) y“嘿嘿,这才是好兄弟!我想要美女裸照......色情小说也勉勉强强了,最好
7 D, {! Q; I- l% r" y是那种长篇的、现代的、强奸的、群体的......哇,说着就让人受不了......”
: @1 g. d. @$ K+ [
“好了!看你色得,口水都流下来了!”
  z( a! k9 E6 b
“......唉,你这是饱汉不知饿汉饥......”

& B  M9 `( J+ e+ O“我要挂了,等着收信吧!”

( ?, o& M0 z2 q$ a9 K46
: g& G1 [  }8 g' O我“砰”一声挂上电话,呆呆的静坐了很久,心里空荡荡犹如一个残破的废墟 ,
找不到自己的思路,也什么都不想干。

但第二天一大早起来,我精神百倍的满街乱串,在几个隐秘的小书店和小摊
点中找了一堆他感兴趣的“好东西”,整成一个大包裹给他寄去,为求保险,我在
) {1 ?- o7 \% T2 T/ ^7 i; J那些东西外面包上厚厚的杂志封面和报纸,使它们看起来就象一般的书籍。

收到我的馈赠后他高兴极了,在电话里把我夸得天上有地下无,还说他的几
  Z2 ^: c0 f" V. i, D  t个战友也一块儿感激我,我问他你把东西给别人看了,不怕被上级知道?他说没
问题,大家都心照不宣,小事儿一件。
4 k- I6 o7 p/ q" M
# ]- x% t" C, J7 c, G- l1 j3 `后来我又给他寄了几次这种东西,他的热烈态度慢慢平复,可能是看得多就
见怪不怪了,不过是一种作为代替品的视觉刺激而已,应该有个饱和期。
' d  P' i! _; Y
* u+ K- N1 A% E8 Z$ Z! p- ]整个大一在平静的生活里度过,李唯森一直待在军营等探亲假,连过年都只
打了个电话,那段日子他的电话变少了很多,说是交了一些新朋友,放假时经常
一起出去找乐子,玩得累了也就懒得找我们。也是,难得他找到了排遣寂寞的方
法,这样比看色情书健康得多。

寒假时小川是一个人回来,跟我和原来的一群朋友大玩特玩,暑假时他便带
0 ~$ Q  x4 @( i  _) \$ E- Q) m着新女友去别处玩了。这个女孩跟我们是一个地方的人,小川在学校碰到她就感
觉亲切,一来二去谈成了一对儿。小川说她比以前的女友都成熟,挺能照顾他平
时的生活,我在电话这头长叹:“这是最适合你的女孩,认真点吧,过了这个村
. g8 a, h$ f/ q- J可就没这个店了。” 他难得没有油腔滑调,而是乖乖接上我的话茬:“嗯,我也这么觉得,她确
实不错......”可他下面的话让我咋舌不已:“......如果我碰不到更喜欢的,就是她
了......”

3 c5 ]; e( n5 D* O$ N6 }/ c暑假过后的新学期,我又大了一岁,升到二年级的我某天不经意量了一下身
高,惊奇的发现自己居然长高不少。李唯森走的时候,我还比他矮一点,现在可
0 ]" U1 }2 d5 f! g0 Q/ P" O! C0 e6 l能跟他差不多了,从高二开始,这小子的外表就一直没怎么变。还有小川,也有
大半年没见了,上次没见他有什么变化,现在的他变了吗?真的很想他们,就算
) U9 i4 H4 y( g& |经常通电话,但声音是不可能代替本人的--无论再怎么频繁的联系,彼此间毕竟

2 P5 j; D. f' a; L+ ^" l" x4 r47

, u. h  v% n: j隔着遥远而真实的距离。
8 f2 W% \! }# k! f+ O: f7 ?' d
这一年的十月,我见到了久无音讯的老妈,四年里她只给我寄过四张生日卡 ,
我曾经暗地猜想她变成了什么样子,但她站在我面前时,我仍然差点认不出来。
( _! K* `( a+ U, Z; ~
- U0 ]% q* l8 [她看起来过得很好,比以前还要年轻,看见我的第一句话是:“小郁,你长
这么高了?” 我不知该跟她说什么,只好沉默的看着她,她伸出来想摸我头发的手被我避
开了,她留在半空中的手保养得很好,皮肤细致白嫩,跟以前做惯家务的那只手
* B3 M" i0 g' s2 N3 T完全不同。
" R2 M1 h7 S2 c; @9 U' d" O. i9 K; S
* Y& Q5 b' x8 ?, \5 w2 ~站在一旁犹豫几分钟以后,我跟老爸打了电话,我想这也是她的意愿,这次
5 ^) u6 V8 Q' j" j+ r+ j$ R( G回来她应该只有一件事要办,老爸也应该愿意了结这件事。

+ A0 W: B) ~# x+ C/ ?打电话的时候她一直看着我,表情仿佛要哭的样子,我只能把头压得很低,
装作什么都没看到--我讨厌这种我难以操控的场面。明明是她做出的选择,为什
么要露出这副表情呢?如果对着她的眼睛,我说不定会做出让自己后悔的举动,
5 Q- ^9 K* k1 U% p% H# k比如哀求她留下来不要离开之类。

她回来一共待了三天,跟老爸平平淡淡的签了离婚书,也留了一笔钱给我,
从法律上来说这个叫“赡养费”,不过别人是一月一月的给,而她是一次付清。她
走的时候老爸还硬拉着我去送她了,可我仍然一句话都没讲。目送她哭泣着的脸
慢慢远去,老爸这样说我:“你太不懂事了,她是你妈啊......以后......可能再也
见不着了,你这孩子真是......”

我没有回嘴,只是默默的跟着老爸离开。我说不说话能改变什么吗?她不会
7 }8 I3 l8 D6 m  O* S! m0 X% x0 i因此而撕掉那张车票吧?既然是这样,我何必表演一场只有在电影上或小说上才
能改变结局的煽情?
# Y6 B+ V* k: _$ d- U*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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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9 p. C$ G" z5 a/ l& l: D
6 Y2 a' c; B/ L4 Y5 t. ~8 s* [/ J6 p“你猜猜我在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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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不会在我家门口吧?”
# q+ `8 Q. n+ f: \0 |: P
“......你他妈真是聪明!”

3 L% z8 ]. E# {6 v& ~“什么?真的?” 将近寒假,小川的电话越来越勤,每次都说好想快点回来;可李唯森的电话
和信越来越少,每次聊起,他都津津乐道于在那些朋友身上接触到的花花世界:
“唉,人家来当兵都有花不完的钱,一有假就请我出去玩,钱可真是个好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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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你交朋友可不能光占人便宜,他不以为然的顶了回来:“是你我才说,
) r. v% b  J& X  I* ^2 `* j交朋友当然得有用才行,咱们也该长大了......你也学着点,别说我没提醒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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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你确实长大了......”我心里凉凉的,他什么时候学会了这种“成
熟”?一股强烈的失落感让我口不择言起来:“那我和小川也是这种朋友?”
" O. ?! `& ~7 G9 x
“你!”他在那边想必是暴跳如雷,过了好一会儿才再度开口:“......如果当
3 @1 N! a2 a/ Z2 B你们是,我会跟你说刚才的话吗?得,换个话题吧,我就快回来探亲了。” 这是我们第一次在电话中争吵,他没有摔我电话却做出了解释,我觉得自己
确实太过分:“......对不起,就当我没说......快点回来哦,小川也快了,我们三
+ H. S- Y+ t7 }7 r个好久没聚过了!”

3 Z& A6 O9 U6 \& c“嗯,我知道,他跟我说了,这次我不能留在家过年,但可以陪你们不少天
9 c, u5 m: z# f" d/ S4 W呢!这小子的女朋友还是那个吧?这次是认真的喽?”
# g, O* ~) \$ }. d3 V! B. N
: O+ R8 ?6 C2 z7 `0 m“但愿哪,就怕他贪心不足,你又不是不知道他......”
7 X9 `, O1 A& c- m+ Y& f5 C
“你呢?还是那样?眼界太高了吧?可别说你还是处男,笑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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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d+ [& [( b) P- ~
8 D+ x* E) u0 E/ q$ ?“有什么好笑?你还不是在当和尚?”

( n# U+ d) P9 ?8 f8 }" }“嘿嘿......顶多算半个,我可没你那么‘清纯’。算了,不跟你聊了,再见。” 我还没来得及细问,他已经切断了电话,我怔怔的想了半天都想不通,他在
: g  T) A) v+ G9 E) V( }! l# g那种环境下也能有“实践”机会?太扯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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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 J0 \  r. y还没到假期,小川考过试就回来了,第一次找我是一个人来的。

/ v: o2 Y  I( L# a) d, Z4 n在我家的大门口,他只说了声“我好想你”就紧紧抱住我,并保持着这个姿势
静止了很久才放开,他只有发型和身高变了一点点,别的倒跟从前一样。
4 w( C2 |& _. N. j+ e# z: ?
2 D, n% g* K  F3 f9 l  ^" U& @7 t8 U我微笑着捶他一拳:“你好像长高了......女朋友呢?怎么不带来让我见见?”
# \9 \! p3 U7 e; [
“你才长高了呢!见我女朋友多的是机会......喂!我们这么久没见,你难道
. O0 D+ b+ w# I+ E. X9 ?/ n0 C不想我?尽说别的事儿......”他那副夸张的表情还是没变,我忍不住笑出声来:
6 F6 v1 u- s$ n( f: t3 [% K“想啊!我想死你了!可也不能老站在门口吧?”

1 [' {8 l/ D5 A“呵呵,我都忘了......我跟你说,我今天可不回去了,要跟你聊通宵,顺便
亲热亲热......”
, g6 \: C! N% ^' Q
# Z% r# Z( U: @$ D“你个死小子,跟女朋友还没亲热够啊?敢来调戏我......”

# W* d7 X; X- Y) c! ^- f"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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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W: F: {6 Z6 F7 G: c" u; X我们笑笑闹闹任时间流走,一直躺到了床上还在继续长聊,小川突然对着窗
0 p5 P% l4 s. I* @口叫了一声:“咦?下雪了?你快看!好漂亮哦!” 果然,我没注意到的窗外飘起大雪,这是今年的第一场雪。

小川靠在我身上一起凝望那片飞舞的美景,耳边传来的气息仿佛有些灼热:
“......高郁......”

50

6 F! P7 R' [0 J% A, G0 b7 X! t: }“嗯?”

“你还记不记得那次......我们三个一起在雪地里......”
0 s2 Z0 c6 Y0 l( b% ~
“当然记得......”
5 m$ w3 ~) p, Q" `2 o9 M
“那个时候,如果只有我们两个的话,我一定会......”
0 z- r4 ]. R: l6 B
( V1 g6 f' M# x% }% [7 B/ R未完的话消失在唇际,一种温暖的触觉覆上我的嘴,小川的脸变得很近、很
0 ~  X" v1 L2 q$ q) g近。

. C5 p8 d/ }$ l0 _——他在......吻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反应,太强烈的惊奇取代了一切感知,
8 P8 @% B5 M# G我唯一能做的是睁大眼睛看着他,他的手臂伸入我的后背,再一次紧紧的抱住了
4 B& B1 D2 J" a" e% K! B# j# t我。

他的脸非常红,可他的动作似乎很坚定,舌头试探着慢慢进入我的口腔,在
其中轻轻搅动。我大脑一片混乱却任由他做着这些,舌尖被吸吮的部分传来了微
微的酥麻与粘腻。
+ G# \: I3 O6 ~; K/ X
3 C/ a5 Q8 q, }* J: X" Z$ Z这是太温柔的一个吻,温柔得让我无法推拒,我几乎是很自然的反抱住他回
吻起来,无关思维,仅出于身体的直接反应,我们在渐次急促的呼吸中同时闭上
- E9 J; u: ^0 M* l  y& p了眼睛。

漫长的拥吻过后,我们都说不出话,视线也各自看向不同的地方。过了不知
道多久,我低低的说了声“睡吧”,就转身关上了灯,被窝里我刻意离小川远远的
一动也不动。僵持着那个困难的姿势直到半夜我才朦胧睡去,隐约中好像听到了
6 T/ h8 C7 {7 W" j3 ~. Z: `3 r一句话:“......对不起。”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小川已经坐在床头,在我睁开眼睛的一瞬他飞速移开了
视线,并“腾”的一声站起来准备离开。
6 x/ \7 b2 ?' c. h4 P$ a% X! y# j3 z9 F
& G7 U6 I- s: B& \“赵平川!”我大声叫出他的名字,他僵硬着身体转过头,眼里是满满的惶恐 。
) A. Y7 |2 n: @! x! d; v, p
2 U# }  Q2 r: J  L# L. g. V“小川,忘了那事儿吧,只不过......是个玩笑,以后别那样就行。”

51
% U$ r4 ~( a& |7 v7 p' F' o“我不知道......我脑子很乱......”小川怯怯的看着我:“......昨天晚上那会
儿......我真的很有感觉......我......我是不是......”
: S7 l3 B( S7 C5 _) k4 Z
“你没病,是气氛不对知道吗?你可能......把我当成女的......”我故意笑着骂
他:“......你啊......跟女朋友在一块儿腻多了!”

$ B: b/ ]) A- W1 M“......是吗?”他好像不大相信的样子,我赶紧加了几句:“别想了!你真想
$ ]0 K% W6 A% r7 u1 j% h; o2 y6 o变态啊,你肯我还不肯呢!哈哈......”
0 q  Q3 e+ e2 L+ j  D
听到“变态”两个字,他明显的瑟缩了一下,从前那副潇洒劲儿全没了,我趁
着机会再对他加压:“我们永远是最铁的朋友,对吧?”
# a6 m3 I7 r( K/ F5 I( \
“......嗯。” 小川他应该只是一时的冲动,这小子对漂亮的景色和人都没什么抵抗力,在
昨晚那种该死的气氛下会出格也是可能的,跟我的情况绝对不同。我千万不能把
他拉上这条路,更何况他根本不是,他喜欢的是女孩子。就算那个词刺伤了他的
自尊,也不失为一个必要的手段,作为朋友的我只能这样。

用嘻嘻哈哈跳过了最初几天的尴尬,小川跟我很快就恢复到原来的状态,少
不了一起聚餐、玩乐,我也认识了他的女友,长相比他说的还要漂亮一点,也确
实算得上成熟体贴,小川找到她真是挺有福气的。
6 s0 @8 n# s* t. b. _
; I2 T* m5 Y7 Z$ \) \# a小川回来大概一个星期以后,我到老爸那儿去了一天,听他说现在跟一个女
同事开始交往,我是特地去“审查”的。

跟他们一起吃了两顿饭,我觉得那个女的还不错,年纪比我爸很小几岁,离
" D* W  d8 z% s) ^) A过婚、没孩子,对我不知道多热情。那天我们父子一起喝酒、抽烟,老爸“呵呵” 的笑着说我长大了,想做的事就可以做,我们都挺高兴的。老爸要再婚对他而言
8 ~& f! L" w9 g9 c是件好事,我绝对赞成。

我已经很久没那么开心,一直陪老爸聊到深夜才半醉着打的回家,他跑出来
4 @) M" c& w" A/ }' Q说要送我,被我一句话赶回去了:“你不是说我长大了吗?回个家都要你送啊?”

# P* }1 }! u+ ~4 Q, ?* L9 L52
刚一到家,电话就响了,接起来一听居然是那个臭小子--李唯森,他笑嘻嘻
* X$ @3 b+ \8 d! D的让我猜他现在在哪儿,听那语调可能也喝了不少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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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都没想,开口就说出自己此时最渴望的事,他的回答却真让我吃了一惊 。

! P( Y' W; c2 ~( T& ~: D" y打开大门,他就拿着手机靠在门框上对我邪笑,脑袋上是一个短短的小平头 ,
4 o: h/ T2 q, i: O# W3 p嘴里当然酒气熏天:“你这家伙,找你一天都没影,跑哪儿去了?让我看看......
你还真高了不少,头发怎么这么长?像个女人!”
9 j: v( K; P6 O8 l# t6 \$ m! v9 Y
2 p/ x6 Q6 r6 E5 n% _“......你好黑哦,改入非洲籍了?”我也笑得像个笨蛋一样,脚下感觉有点虚
浮。

进了门他直冲我的房间,一见房里那套整齐的音响设备就大呼过瘾,接着从
. l, J* l: p8 ?口袋里掏出几张碟片来:“这可是好东西哦!特地拿来跟你一起看的!” 我随手接过来一看,不自觉的皱起眉头:“A 片?你这么晚跑来看这个?”
# t; E/ z4 \- k/ E( v; _
$ x- q8 S3 }- [, h. I# a“呵,当然是要晚上看,可别说你对这个不感兴趣!” 我坐在床上冷眼看他一副热烈的表情,酒不知不觉醒了一半。不一会儿荧幕
* |- [( @: r! u, {1 g上显现出色情的影像,我更是觉得浑身都不自在,让他把声音开小点,免得邻居
听见。
- T3 J; `1 z' @+ n
) |' ^- v4 `" G, a6 N" s( {他眼神紧紧盯着屏幕坐到我身边,一边看一边开口:“......这个挺不错的,
是不是......呵呵,真够骚的,身材也好......”
& k$ F! T  R7 c) D' t& l
“......那么久不见,你就有这个话题跟我聊?”我极力用平淡的语调问他。
2 I8 Q- _7 v& Z9 g! m! k: @2 H
- b8 @$ Z2 O4 C' w7 G) _) ]“当然不是......我想死你了,今天刚回来就找你,还不够哇?” 听到这样的话,我原谅了他的“不专心”,放松心情跟他聊了起来,内容甚至
5 Q- q; Q, f) ~/ M& g) s" @) C" ^4 j. O包括那张荧幕上的种种动作如何如何......

* f; G! f# w5 P3 V53
7 B1 o1 J% ]6 k  |  r3 Z' \6 C可是这家伙实在精力旺盛,都看了两张他还兴致勃勃,他那儿想必已经是一
触即发了。我往下偷瞄了一眼,脸上不禁有些发烧,赶紧移开目光对他说:“你
一个人慢慢看,我去那边睡觉了。”
4 ^. W- P1 ^% }5 w- t% ~
; K) F( Q  w& b% Y0 k“嘿嘿,是不是撑不住了?那儿硬了吧?”他手一伸就抓向我的要害,我一下
子没避开,脸“唰”一下红得像血,他得寸进尺的在我身上乱摸起来:“还敢偷看
我?今天让你知道我的厉害!”
# H3 t$ l6 s9 d+ p; z
“哇!你别......我求饶还不行吗?”我不得不挣扎着示弱,因为即使隔着几层
2 |, I8 ?* N# p+ `# O% ?5 j! Y裤子我也有了强烈的生理状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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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高跟以前差不多,可力气大了许多,我越挣扎他越来劲,嘴里的话也越
发不堪入耳:“求饶也不行......我就要看看你那个东西......非得让你射出来不
: @1 C; V+ P1 _1 C可......”

/ C! |5 o: L( M# U- v“别闹了!李唯森!你住手......”我不敢大声叫,只能满面愤怒的看着他,我
是真的急了:“再闹我就跟你绝交!” 听到这么严重的话,他才放松了钳制的力量,但整个人仍然压在我的上方,
$ {' h, p. W2 K5 O不知有意还是无意用腰部向下施力,这隐晦的刺激差点令我几乎叫出声来。
9 W" t2 b- N5 G
- N1 x: J, c( @/ {  J3 }4 I“......这么生气干什么?不过......你生气的样子还挺漂亮......”他的音调变
8 [5 u5 B, Z# T1 Q- q9 v7 k1 [# x得很低,浓郁的酒气全喷在我的脸上,眼神也带着些兽性的味道:“不如......陪
我玩玩吧......很舒服的......”
6 P( U% ~  J9 r- j  x( K. K  X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让我“陪他玩玩”?玩什么?
" G9 W2 i- }, y3 x7 J
电视上还在不停传来女人的呻吟声,李唯森的手却已探入我的裤腰,这种局
面让我觉得难堪又屈辱。我使劲掰开他纠缠的手想要起身,他反而顺势将我的手
臂扭到背后,由此产生的疼痛使我闷哼了一声,冷汗都流了下来,力气也完全用
8 v( q2 c, Y- [" ^+ t% e3 ~: F不上了。

3 `( ?. b0 G! G7 k8 H. ]' m6 |“......你跑什么?害怕啊?”他的嘴唇紧紧贴着我的耳后,甚至故意伸舌舔了
一下,我本能的颤栗之后听到了他的喘息:“......高郁,你还没做过吧?让我教

54

你......我很行的......”

$ ~$ u( i5 j; ]# e" G“我不想......我是男的你知不知道,李唯森!”我从齿缝中狠狠挤出这句话,
他肯定是酒喝得太多昏了头,就算我再喜欢他也不能接受这种情况。
: b" l6 F' k3 L' U3 P$ h% j# s
“......我知道......是你不懂,跟男人也很爽的......我今天......就教教你......” 随着他的话,我整个人被他拽到床上,两只手臂也被分别钳制在头部上方,
5 F' j9 r& K# ^% P  |5 ^他喘着粗气看了我一会儿,突然把嘴重重的压了下来,这不像是一个吻,只像一
种纯粹的侵占。
2 ^, k  [# A0 k9 ]
我的嘴唇被他弄得又痛又麻,一股强烈的欲念直冲脑门,先前消失的醉意也
* I- }) w' M0 o0 G6 N8 T0 v9 u从他传递的气息中再次涌上,趁我软弱下来的瞬间他撬开了我的嘴,用舌头狠狠
0 m4 u- I" S. i5 q& W吸吮起来。在几乎窒息的感觉里我想到了“咬他”,可我真的下不了口。

他似乎察觉到我的退让,终于松开了强硬的手和嘴,用柔软的音调诱惑我:
. {8 b+ v9 u( ~“......我真的很想要,让我做嘛......”
8 z) M9 W% S, J' Z
在他专注而充满情欲的目光下,我竟然忘了问他所有的事,只是把头转到一
7 O/ b3 c4 y3 k1 J6 ]: E- @边说了声:“......关掉那个。”

“什么......哦,我马上去关。”他迅速跳下床关掉电视,然后迅速的回到床上 ,
之后......更迅速的开始脱衣服,那种“悉悉嗦嗦”的声音让我体温陡升,尤其是脸
上烫得像要起火。

“哇......好冷,快过来!”他一把拉起我抱在双臂之间,我不得不面对他的脸
6 I( q  k; x+ p0 l* `! T6 J% [和身体,脱得只剩一条内裤的他丝毫没有不好意思,一边拉扯我的衣服一边说着
; h7 @! Z4 j2 R( E1 I挑逗的话:“......脱啊,我等不及了......让我看看你现在是什么样......”
9 J4 S- [& s8 x5 b' C
% U7 O( L; U( Y0 ^他拽下我牛仔裤的时候动作相当粗暴,差点把内裤也一起拽下来,我尽管正
在脸红可还是生气了,骂他:“王八蛋......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凑近脸对我淫笑,声音也刻意压得很低:“我想干你!”

55
我直觉的一巴掌煽过去,但他早有防备的抓住了我的手:“......呵呵,别生
气,小小情趣嘛......你的皮肤真好,先亲一下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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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爱抚动作非常拙劣,用力之大使人只觉得痛楚而决非快乐,我兴奋的原
& z& R$ g4 f  N5 w7 ~/ m- Z因可能仅仅出于心理和视觉--他热烈的表情、健壮的体格,还有我曾经在幻想中
抚摸过无数次的肌肤。我真的很想比他更放肆,但我没有做任何事,而是温顺的
躺着任由他摆布。
* v$ }2 w( l  W! f
1 q# I, W/ A' t  b6 g, ]% H. G只经过一点少到可怜的前戏,他就试图向我身体里插入,我说这样不行他也
) ]# m' |/ f7 b  |, e+ Y不理,痛苦的尝试了好几次以后我疼得满头大汗,欲望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他
9 Q6 d: f( H5 h的情况当然也好不了多少,同样的一身汗,没得到释放的性欲却越发高昂。

他让我背对着他再试一次,我想拒绝可还是忍住了,照他的话摆出了那个我
连做梦都不愿想的姿势。在所有的性幻想中,我从没被人压在下面过,就算我幻
7 W2 [( M! R( ~7 [2 d( n0 y" A) p想的对象是他,但真到了这一天我却是这么的贱。除了贱,我找不到别的词来形
/ x) e! o0 \) E1 z1 h* k容此时的自己,竟可以容忍他到这种地步。
0 Y% A: Z: b7 L* u
正在想着这些的我,被他粗鲁的动作又一次弄得难受之极,后面好像被他的
8 P; s/ W" B5 U' Y" J手指撑开了,而且还在接受更深的戳刺,手指上那一点点湿润的感觉根本起不了
什么作用。我只能努力闭紧自己的嘴不发出声音,同时尽量放松出于本能而紧绷
的身体。
+ x- H0 t4 Z. O; u$ n
当他的那儿终于整个进入我体内的时候,我已经因为强烈的不适而神智模
0 g: D6 H; L$ a  X9 Y糊,他刚试着轻轻动了一下就一泄如注了。那股热流的到来使我大大的松了一口
+ m3 x7 A2 s6 e# |2 }+ ^$ u; i% {气,他则开始沮丧的埋怨起来:“妈的......你那儿太紧了......第一次怎么这么难
啊......”
1 U1 t6 s) _* c. W) z, ~
( m" U& t8 S5 h) t我趴在床上好半天都没动,听着他的话从遥远变得清晰:“......这样也好,
, i  H9 O; i( ^% i/ X待会儿就顺利多了......”
9 w/ {" R1 X) {) u# }' A
+ {" w2 f- b: K( I“......能不能......算了......”我用很小的声音说出这句话,不知是精液还是血
把那个地方弄得又湿又黏,更别说还残留着被挤塞的压迫感,我现在最想做的事
是呕吐。

! R; @. g1 f; J) h56
“......你很难受?没事的,一会儿就习惯了,刚才那次不算,我一向不是那
% Y4 p# n3 ~& S! v  R6 z7 E/ P么差的......”
, e! I8 ^  n% O5 J  }  A
! m. S9 n$ Z. ?! o  L% ]“我不是说你差......”
2 Q) w  e6 T* Y9 R
% Z) H" K3 O$ Q( e+ y1 n2 ]+ _“那不就好了!......咦,一看着你我又有感觉了,接着来吧......”

' p1 c$ z' q7 ^; t: a9 E8 K他兴奋得很快,话一说完就抱住了我,抵在我腹部的那个东西果然又硬了,
我看着他那张高兴的脸实在说不出别的,只能说:“好吧。” 赤裸裸交缠在一起的我们,第二次做确实很顺利,他进入时已经没有太大阻
力,可随之而来的疼痛却更厉害,接下来那狂猛的撞击令我几乎失去意识,不得
不用力搂紧他的脖子。他汗湿的头发扎在脸上的感觉比作爱舒服得多,我亲了他
的脸无数次,从紧闭的眼睛到光滑的下巴、从挺直的鼻梁到丰润的耳朵,每亲一
次,我都更明白自己有多喜欢他。在他高潮来临的前一刻,因剧烈的冲撞而压抑
8 c/ w1 ]7 r+ n! O# o. R着哼出声的我,对他汗涔涔的脸露出了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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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c1 h) t3 f6 _+ ?/ d0 E我不记得那天晚上我们做了几次,只记得他疲倦的亲我时所说的话:“......
% t% W! E$ |8 t; ~1 P从前倒不觉得,这下我可发现你太性感了,我要是迷上你了怎么办?” 我软绵绵的躺在他怀里傻笑:“......你说真的还是假的?我又不是美女......”

, _& ~5 g- l6 O6 @, S2 w% D1 ]“......呵呵,你那儿比美女还厉害......”

“......你他妈给我闭嘴,说得这么难听......”

“又害羞了?你到底是不是男人啊......”

“你刚才没看见?”

8 ^2 y0 s  q+ g$ [# g; c. r“......我看是看了,可没看见你射啊......对不起,是我的错,下次我一定好
( Z- b2 ~  p! o! @好服侍你!”
, ^% }: b9 y& E5 V( }" s* G$ ?
“都叫你别说了......我根本不在乎那个......”
/ t; t/ i) ~1 ]5 U' Z: O
57

4 [8 Y. k$ t4 u) d; h“......................................................”

5 ~4 g$ a  v0 x4 K+ Z3 j/ C我以为,这是甜蜜与获得,就算只能躲躲藏藏,就算他不会让我对他干同样
6 T' b1 r2 N% _% n9 K的事,可他应该是喜欢我的,否则他怎么会主动跟一个男人做爱呢?而且还那么
投入那么疯狂。
/ ^5 K- S" C% a! X
我没有料到的是,这种愚蠢又自恋的想法在第二天就破碎得彻彻底底了,连
多一天都不可以。

第二天的清晨,他对我说的第一句话就让我吃惊:“......昨天晚上真是刺激,
# `2 }8 h9 }( C7 q% b' M) q我跟男人从来没玩得这么爽过......”

& i" I1 L/ j: ^# X7 Z) H, z我只觉得一股寒气透心的往上钻,但表情没有丝毫波动:“......你原来都跟
谁玩了?”
1 {. a; I3 _8 j  c5 d
) B2 w3 l% I+ L- m5 O+ A“......跟一个战友学的,不过你比他漂亮多了,他那副长相真是......”
1 ~1 r# J4 a4 j
“......还有吗?”

$ h( x, d+ V/ G. u3 O“......一共两个,再没有了......高郁啊,玩这个可得保密,连小川都不能说,
5 A4 M) I* r  [, D7 ]# \$ ]否则传出去了可不得了......”
$ k# |3 S/ \( d3 \/ [
; S3 S/ f: q0 Z' L( D1 F“行了!”我头皮发炸的看着他,深深的呼吸之后再次开口:“这些......我当
  s3 R; Y6 f# F$ b! o" p( c然知道。”

- L! o- g; h. W# V“......你没事儿吧,怎么这样看着我?是不是......那儿很疼?” 多么可笑的事--他的眼神居然很无辜,我沉默了好久才问他:“......小川回来
了你知道吗?”

+ y9 N" S" D# i% F9 _“......知道,我昨天找到你之前跟他们在一块儿喝酒,那小子的女朋友还挺
1 x" F/ I! @3 v标致的......”
$ h. j/ q4 Y# ]( n- P5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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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4 S9 q: v( n5 s: O/ h7 d& g他说话时都没看我,好像发现我有点不对劲,絮絮叨叨说了些闲话就站起了
身。

我拉上被子把自己牢牢裹住:“......我还没睡够呢,你先走吧。” 他似乎犹豫了一下,然后径直往外面走,在门口转过身留了句话:“......改
, g6 ?( D8 s+ O+ A6 `天......我们三个好好聚一次,等我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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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他走了以后,我看着空空的天花板,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该
" |$ c$ [! H5 q; ~想什么,奇怪的是我没哭。也许,我并不是那么喜欢他吧,我只觉得冷,可能昨
4 q4 U7 {) n- l1 k  |天晚上感冒了。

在无边无际的寒冷中,我盖着厚厚的被子也停不了发抖,床边的电话“铃铃” 响起,来的可真是时候,我希望是我爸;或者小川。
) o% J0 S7 a7 U' F( M
果然,小川热情的声音把耳膜震得发疼,我紧紧抓住电话筒就像抓住了一根
火柴,可他告诉我的事带来了更多寒意:

“高郁,你昨天跑哪儿了,李唯森回来了!”

, G9 [/ A0 P9 p& i6 D: ^“......哦。”

9 x; V: R' c0 C“我跟你说,他在追一个原来的高中同学,那个女孩昨天还跟他坐一块儿呢!
! `3 @9 n% i, C9 e' x3 i; l看样子快得手了!”

“......他喜欢就好。”
7 R! f; @# R8 [6 b
“这家伙还真厉害,光靠写信和电话就能追到人家,我甘拜下风!”
* y, P5 h$ W- {
% ^% S7 o0 Z; f( L“......我还有事,下次再聊吧......”

9 E" m+ ?6 O$ j$ ^( g& q9 _1 ?原来......李唯森,这个昨天晚上跟我在床上纠缠不休的人,已经有了新的女

6 K6 \* z' Y2 j59

朋友。

放下电话的同时,我忍不住轻声笑起来,太有趣了,人生真真如戏剧般充满
不可思议,我笑得越来越大声,甚至带动了身体深处的伤口,那裂痛的感觉到底
是为了什么?
. H/ Z; {3 J& T( J' P
高郁,再也没有比你更傻的人了,我大笑对自己说出这句话,重重的打了自
( |1 u/ r" k7 N己一个耳光。

连下来的两整天,我没跨出家门一步,那一夜给我留下了可耻的后遗症:发
9 v, E2 O3 H+ l6 H0 r烧、头晕、拉肚子,还有持续的少量出血,我花了很多时间在浴室里料理自己。
床单洗不干净,我只能把它扔了,连同不知什么时候也弄脏了的被套。

冰箱里的菜我没力气也懒得去做,肚子饿了就打电话叫盒饭,吃饱了继续睡
7 f6 P" t2 l: v. E5 E) k觉,这样可以什么都不想。到第三天身体和精神都恢复得差不多了,一帮朋友的
邀约也到了,我穿上崭新的衣服,在镜前训练好微笑,出门后还特地剪了个头发 。

当我整齐光鲜的出现在约好的地方,他们已经点好了菜,看见我不约而同喝
了声彩:“呵,有喜事啊,打扮得这么帅!” 他们多数是双双对对,象我这样的孤家寡人所剩无几,小川给我留的位子在
他旁边,而另一边就是李唯森,当然,他们的身边都坐着女友。李唯森的那个是
高中时我们班的班花,有名的清秀佳人,现在也没什么变化,还是那副安静纯真
的淑女样,据说她从高中毕业后就开始工作。

我开着玩笑说“一颗灯泡照两边”,他们俩同时给我一拳,别的朋友也都笑了
/ |3 d3 n' ^& e2 o( _9 f起来,颇有点回到高中时代的感觉,想想这算是我们这群人自毕业以后聚集得最
齐的一次。
* ^, c; x2 Q) a, Y
3 t0 \9 W/ D5 i5 c& g席上吃菜喝酒我样样踊跃,烟也是一根接一根的抽,依然是过去最爱的三五 。
李唯森的口味却已经变了,上次我怎么没注意到呢?

1 @3 O. K: Q) a: Z; o$ n我问他你现在都爱抽什么牌子,他努努嘴一脸苦笑:“......没钱嘛,有什么
6 [7 r7 K- Y( P抽什么。”

: Q2 E( T( C6 f* T) J2 D60
小川的烟瘾一向不大,对这个话题一点兴趣都没有,只顾拉着我划“两只小
蜜蜂”,玩了几次我实在划不过他,让他找女朋友玩,那女孩大摇其头:“......饶
( x! [5 p1 I* \" X6 t2 |: H了我吧!动作难看死了!” 李唯森杀出来抵了我的缺,跟小川两个人丑态百出的逗乐,惹得在场的人一
8 P* ^% P) f' g6 J- }/ \快儿哈哈大笑,唯一能忍住不笑的可能就是我了。他们乐完以后我讲了好几个特
级笑话,将桌上的气氛再次掀到高潮,小川捂着肚子上气不接下气的问我:“你
怎么......忍得住......自己不笑?”

8 W) C! ?( r  Y+ m“......什么都不想,就忍得住。”

“厉害!我要学,回到学校我去逗他们!” 酒喝到一半已经是晚上了,李唯森得送他女朋友回家,我们都让他先走,留
下的人继续喝。小川非要坚持到最后,他女朋友倒也没说什么,只是悄悄对我使
了个眼色。我当然明白她的意思,不动声色的帮小川挡了一些,照他这个高兴样
5 D7 @; _" ~) _放任自流是不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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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散的时候,好在小川还没过量,跟女友一起快快乐乐的打车回家。我喝
得不少但不知怎么就是醉不了,跟那些朋友一一道别后还能意识清醒的叫车。除
了头疼,那些酒精没起任何作用,我半躺在车内的座椅上兀自觉得讽刺,现实可
+ f2 I) a, }3 ~: C# o7 A3 t真幽默,还有想醉而不能醉的时刻。

+ [& ?5 L( C$ U) s$ H回到大院,我家门前是一片漆黑,那个死灯泡又坏了,我在门口摸了半天也
没摸着本该在裤袋里的打火机,不知是不是扔在吃饭的地方了。

) U5 @" `" a- B( Z没办法,我只得接着摸钥匙,手刚触到钥匙圈时突然有个人从背后抱住了我 ,
; g& V6 I  k6 J* {6 S1 [! ?紧接着嘴也被捂住了,我用尽力气的挣扎因为姿势不对而失效。

“......别动,是我。” 这个熟悉的声音令我停止了挣动,他的手也放了下来,我定下神后恼怒的骂
* @0 c: O9 n  T6 \他:“你搞什么?我还以为是抢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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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
“呵呵,逗你玩玩,别生气嘛。” 一听到这个“玩”字,我就不可自制的想起了一切。当着大家的面我不可以失
态,可现在我再不想跟他有任何牵扯,这个人有女朋友......甚至也有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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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_( a% T" h( ?& |- Z* ]2 H“你走吧,我酒喝多了不想理人。” 说着话的同时我再次把手伸入口袋,可他的手也跟着进去了:“酒喝多了?
我帮你拿钥匙开门......”
, K) @. k7 D  D* b
黑暗中他的手越过了我的,在接近大腿根的部位肆意爬行摩擦,若是从前我
一定脸红心跳,可此时我只觉嘲弄悲哀——身体仿佛已经坏死,没有一点生理上
的兴奋,我真的不正常,他明明是自己喜欢的人吧?
  X+ P: c' W9 Y; g( f7 S2 v/ W
“把手拿开,李唯森。”

  o$ w/ u( s- \) {0 U. M" j“......你怎么回事?我还特地等你呢,真是......”我冷静的音调使他意味索
然,乖乖拿出了那只魔爪, 我自顾自掏出钥匙凑上锁孔,终于打开了那扇该死
的门。

: z$ x" `7 b( f* n我真没想到我前脚刚一进门,他后脚就跟着挤进来,关门、开灯、脱大衣、
6 `7 G" x) f8 F( `: P- O坐上沙发......手脚快得让我眼花缭乱。不仅如此......他趁我发愣的空档把我拉到
沙发上,两只手立刻直奔主题。

“你......你住手!滚蛋!”我反应过来以后劈面给了他一巴掌,虽然没多用力 ,
7 L2 u, C- }* o9 N可还是很清脆,他的脸上浮现出清晰的掌印。

. ~0 i; E4 S) b9 ]! }( z他捂着脸狠狠盯住我看了好几分钟,我觉得我好像应该跟他说“对不起”,可
正准备开口的功夫他就抓住了我的衣领:“行啊,你打我?我今天不让你睡觉了!” 接下来,是极其粗野的脏话和动作,我宁愿被他打一顿也好过被他那么整治 ,
头痛加上混乱的心情使我的挣扎变得有些敷衍,他并没费多大力气就得逞了。

5 [5 N5 k6 R1 F: d62
当他一次次在我耳边说着“你真性感”的同时,我的身体被他恣意摆弄,后来
我干脆放弃了抵抗,我的想法非常奇怪:让他做完这一次,就算留恋过去的几年
, h) A+ u1 D6 Y  W# ^$ b+ e时光,我曾经真心真意爱过他的时光。

所以,我一直都睁着眼睛看他,无论他正在做出怎样令我难受的事,我那个
还没有彻底痊愈的地方完全敞开着接受了他的侵入,他这次做了很好的润滑可我
; f' G% v5 s6 B% N( D" S1 e却疼得掉泪,我的脑子里不停闪现着“最后”这两个字,我知道不应该做出这样女
; r$ @; I* i1 ]性化的事,但实在忍不住。

他看见我哭的时候还真吓着了,问我:“是不是很疼?”
8 ?% K/ r0 V3 _- t2 Z3 ~
“......很疼,太疼了......你可不可以......抱着我做?”

8 |. J( A+ H  u“......当然可以......”
他俯下身紧贴我的胸膛,我伸出双臂牢牢抱住了他。泪水慢慢滑到唇角,是
咸的,我第一次知道它的味道。
: p+ ~* ^  \! z
“......你哭的样子,真的......很性感,简直让人受不了,如果你是女的我就
完了......”
* }0 h) h4 ?) r
/ y8 S7 V) \- N8 |他一边舔舐我的眼泪,一边粗声说着这些话,律动的频率变得异常激烈,那
深深的抽痛让我不自觉抓紧了他的背部。
1 F# v' H' n5 p  Z+ }3 J) F
, j3 z  b% O7 o4 x2 ^也许眼泪和痛感都是性欲的催化剂,他喘息的声音越来越大......在失去了节
奏的几下凶猛撞击之后,他呻吟着瘫倒在我身上,汗透的肌肤泛出微微的红色,
而且一直延续到全身,我们连接的部位过了十几秒还在持续的震颤——这一次他
. f, H7 ?0 ~6 `* M完全达到了高潮。据他说,这是他有生以来前所未及的高潮。
, a6 w) E4 R; M1 Q& p2 [) h1 |
, d+ @* u2 }/ d: j: B* r1 {可能是刚才的快感过于强烈,他累得一动不动躺了很久,当我能够起身的时
候他已经睡着了。我用笨拙的姿势拿了被子帮他盖上,还蹲在沙发旁边看了他一
8 g& `$ t' z, r$ q$ S5 ]% E( O会儿,心里突然有个疯狂的念头:杀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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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了他,就不用再痛苦,什么都消失得干干净净,吃一颗子弹,然后彻底了
7 t  `6 V6 C, a: V0 Y
63

结这辈子,应该比活着快乐。
, Z( a' B$ Y, p
& ^# L5 q9 I' E: v) X可是这个念头只不过一闪既逝,下一秒我就苦笑着骂自己“你疯了”,然后继
续用笨拙难看的姿势去浴室洗澡。
( g: o9 I2 I& V: v" u6 p
# E2 ]# Z: J4 M, r第二天他在沙发上醒来,我很冷静的对他开口:
8 l' f" |! \( J- d. k* f
% p. C+ q. N! a. a/ a“......算我求你,以后别再碰我了。”

, U, S6 {, M! k' t“......你后悔了?不想玩这个了?”
9 x. o2 @, f2 B6 a9 Y
“......是的。”
+ A$ n" k1 T9 G9 O; p
6 K. `) M7 U3 K; J$ C$ H$ F“......哼......好,我答应你,以后咱们只做朋友。”

  E# W- L8 W3 m$ ?& f& @1 n" ~“......谢谢。” 听着我决绝的口气他冷笑着答应了我,没有一点昨晚的无赖样,我想他的自
- Q/ V% C. o/ H/ c3 S0 ~# w2 {尊也该起些作用了。

. X8 @& K: P, }% _% {8 U9 P就这么结束最好不过,我们的自尊都能够保全。
2 M- I; q. Q1 f" o! C! U  }& p
$ q: m+ Z* N, G* o我的喜欢完全是场闹剧,可笑又可悲,再纠缠下去我无法再当他是朋友。我
和他之间毕竟还应该留点余地,尤其在小川面前。
% _( U; {* _6 _9 ^$ X* J
至于那些空寂的深夜,我只留给自己,跟任何人都没关系。我本绝情,就算
对生下我的人;就算对自己。

9 S" {& i/ p8 X- s) U0 v第五章

64

“......唉,他又走了,下次见可能要等退伍吧?”

( {; a" k5 `( k, L* x( y/ ^“......嗯。”

“你怎么了?精神这么差?”

“......没事,肩膀借我靠一下。”
8 @# I- o: y1 k1 |8 \( k
“......哦......”
- v( U- s+ ?+ c2 D/ r- E  J
0 {/ F1 N: u# X: C9 @3 n9 ]“............我好累。” 短短的十几天里,李唯森和女友的感情突飞猛进,每次聚会我都发觉他们越
来越亲密。他们在桌子底下交缠着的双手、他们咬着耳朵说话时的眉目传情......
女孩甜蜜的笑容是那么纯真,她活在一个梦幻的世界。每一次她手上都拿着一支
: b; P9 o( T' C# t: ^+ k) x9 g鲜艳的玫瑰,深浓的色泽衬托她美丽的脸真可算相得益彰,李唯森从前就很善于
' h3 p5 m$ @; C3 E0 Z, V用这些小花样搏得佳人青睐。

他不止一次满面春风的对我们夸耀:“我的女朋友是最漂亮的,对不对?” 而坐在一旁微笑着的我,和朋友们一起点头,只是我不忍看那个女孩高兴的
神态。其实那时的她很动人,我却只能在心底默默祈祷:“但愿他对你是真的。” 多么伪善的自己,我并无资格去质疑他们的感情吧?更没有资格怀着怜悯装
5 W& ~1 w$ w. b, K( R出高尚伟大,我才是最失败最卑微的那一个,我不能作他们之间的破坏者,于是
作了他的共犯,一起欺瞒那个一无所知的女孩子。不过、也许......就这样被谎言
# p# y& c7 b/ m5 l" p, I6 t装饰着的爱情才能够美满如诗。

+ Z5 ~0 z; m; S' u3 x7 m3 v仍然当他是朋友,但再也回不到高中时代,就象那天的餐桌上,玩笑中营造
出的错觉。言语动作处处不变,却也只剩这些温和的表面,内里的我们,已经山
# I8 X" k4 q- X! T1 H重水远。
' t& v6 q& [( C
: J7 C- G5 N4 B1 e4 O8 q9 _" c我曾经想过如何忘记他,可这是永远做不到的事情,喜欢过他的每一分记忆
2 \; ]; D% ?- |2 Z5 |; w. V
$ _/ l+ x3 v9 _" T  M6 K* |65
. f7 _  w* J: X/ h都确实存在,除非我可以如小说上主角随时来个“选择性失忆”,那种幸福太虚妄 ,
1 E/ U! A- [6 t! m, ^# z我等不来合时的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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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f& f3 m) u1 i+ A2 w所以,我想要真正的幻灭,清醒看尽他一切可恨可憎之处,彻底心死彻底淡
漠,从锥心的疼痛里突然醒来,笑着叹谓当初的少年情怀。看过的小说中我最喜
4 u0 j# b* F! O) }欢的人是阿飞,因为我希望有一天可象他般“突然想通”,并满面困惑的质问自己 :
我当初怎么会喜欢那种人呢?

这种希望成为我的最高理想,理论上完全可行,同时我的实践也很到位,我
6 P- @% h* g) M; R# H) w6 ?5 K一次次回想他是如何待我、如何欺骗自己的女友,那两个夜里所发生的细节被我
反复重温。每想一次,都仿佛要窒息,也更清楚的分析到他对我只有欲念--不能
称为吻的狂猛噬咬、粗暴而毫不留情的插入、从无例外的“性感”二字、发泄过后
& N0 n9 u2 w# b6 E9 L* s) d( v1 V的呼呼大睡......哪里可以找到一点温存或珍惜?我对他而言是一个方便的性用
1 d' P7 U3 S  m/ N" q) f$ c5 }具,仅此而已,仅此而已......甚至他放弃我的时刻也没有任何特殊的表情,不屑 、
, E" C. G0 h% b# P0 @冷酷、随便,就象扔掉一个不听摆布的玩具。

% O6 a1 x) `! C# A( ^  h他已经不是我喜欢过的李唯森,只是长着跟过去一样的脸,他已经完完全全 、
变成了另外一个人,我有什么放不下的?我有什么继续执著的理由?我质问了自
8 v2 }9 l2 ]. X% N" C2 c: q: G5 C己无数次,却依然记得他跟我共舞的那个黄昏,他的手环抱着我的腰,在暮色笼
" F5 b0 i4 |5 _: ^* s$ ?# y罩的房间里慢慢移动,飘扬的旋律中我听到了他的心跳,感觉到将会延续一生的
幸福。

) M5 F& n2 \1 T$ i, N' O9 c他变了,却还是留着过去的很多习惯,他的口头禅、他的小动作、他喜欢的
颜色、他爱吃的零食......为什么不能都换掉呢?整个换成我不认识的陌生人?如
果是那样,我可以回头,可以陌路,甚至可以更粗暴的对待他,即使是强奸也没
3 t1 b2 g' x0 e" d  h关系,直到厌倦他的身体为止。我骨子里也有一点暴力的性冲动,尤其是对身材
7 P/ L1 R, Y# B5 v不错的男人,这个早在高中时就被自己发现过,而现在我已经不会为此感到罪恶 。
( f8 x3 q6 _8 Q& ]3 ]
感情是多么累赘的东西,它压制了我真正的欲望,在他面前我不敢稍有主动 ,
我害怕真实的自己会让他厌恶与憎恨,我一直都强迫自己忍受来自他的一切作
0 g4 g- o  f  l. M: }/ t为,因为我喜欢,而他轻轻松松把我的喜欢变成了一个字:贱。
3 g; a" ?+ O" @# H
最贱的事莫过于偷听他和女友在房里的动静,可我也干了,就在所有人都到
小川家里聚会的那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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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R8 ~; w7 w5 b那天我们的计划是在小川家玩上一整天,专趁他家里人出去办事的时候。我
们都在客厅里玩,唯有李唯森跟他女友躲进了小川的房间,在做什么自然不言而
喻,我却借着上厕所的机会偷听了很久。

  @! D. P+ @% a! b) P" r他的甜言蜜语从门缝里传进我的耳朵,那女孩害羞的说着“不要”,熟悉的喘
息声延续着,我比谁都清楚他此时的表情,他翻来覆去就是那么几句话--“你好性
感”、“我受不了了”,真是拙劣得可以,跟对我说的那些一模一样,我把下唇咬
得快要出血的同时居然有点想笑。

9 c5 R  r" I, f8 t5 ]5 |. }3 x后来可能他做了什么过分的动作,把那女孩急哭了,他懊恼的叹息之后又开
2 C3 K) r0 D+ X5 i4 ^# C始一个劲的哄,我听到这儿才明白他找我“玩”的另一个原因--他跟女朋友还停留
在二垒的阶段。

5 j: j* O2 }5 w8 j残酷?可笑?还是悲惨?我就是这么一种代替品,一半代替他的女友;一半
填补他对过去“男友”在外表上的遗憾......我长这张脸真不知是幸运还是可恨,否
则他根本不会想来碰我。
2 s5 s0 g* X0 A- y; u7 M9 E& V+ n" O  E
2 c% Y/ h$ C7 k( k( C他讲了些好话把女孩逗笑了,我也静悄悄的离开了那扇门,回到客厅时小川
; L- l& ]0 y- `5 {; H" U问我:“有没有听到什么不该听的?”

1 J* a( l( p: k5 w9 k“......呵呵,当然有,少儿不宜,你还是靠边站吧!”
3 p8 U/ O7 o' c) y; D8 r- [
- [3 |* Q4 Q& H' Z7 f( E“......你又损我!我饶不了你!” 李唯森走的那天我们一大群人去送,他跟女朋友隔着车窗拥吻了很久,那女
" Z! Z  S' P+ A4 O; |  k孩哭得淅沥哗啦,连脸上的妆都花了,看来真是喜欢他,而且喜欢得挺惨。
$ i( }! I5 S9 s. A; ^" A
' f$ F) q, s& b3 y* j( Q4 R2 m- w$ w我们站得远远的,没打扰他们的浪漫吻别,我手上的那支烟抽到一半他们才
, v: o3 c, q+ @+ X吻完,大概是四分多钟吧。小川还看着表计时,一边看一边咋舌:“我的妈啊,
创纪录了......”

我问他“你的纪录是多少”,他看了我一眼,脸突然红了起来,我立刻察觉到
自己犯了个大错误,他的纪录......可能就是跟我的那次。为了补救,我只得赶紧

67
岔开话题,说了很多无意义的闲话,好不容易等到他脸色恢复正常才一块儿离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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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u$ I8 }% ?6 [此后的某一天我正在家里一个人喝酒,小川又来找我了,看见地上那一大堆
啤酒罐和烟头吓了一跳:“高郁,你没什么吧?一个人颓废起来了?” 我头脑昏沉的笑着一把拉过他:“......我今天高兴,咱们两兄弟好好聊
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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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Q: o/ ]$ h8 ~( w7 S) l( |) V“你这个样子可不象多高兴......”
" A( i: r  A0 n
“别絮叨了,我一点事儿也没有......”
' ^. w+ T2 z) T9 p( o6 P
那天我们说了很多,可我都记不大清楚,说话的时候小川好像一直看着我的
* v. V7 ]) r; k& p. B脸,还摸了我的额头测温度。我说我没病,他又说了一大堆“注意身体”之类的,
弄我烦起来骂了他几句,那是真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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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第一次真骂他,小川委屈的低着头没回嘴,但我拉起他的时候看见他
眼睛里是湿的,我后悔极了,只得使出所学不多的哄人功夫,没多久小川就高高
兴兴地继续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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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n# {- S7 d5 `; r% E0 x那时我真的很有罪恶感,我不该对小川撒气,他对我从来都是好得没话说,
% R( M. Y- \0 @! Y6 w! W3 Q就算那天的吻也温柔得令人无法抗拒,眼下我没头没脑的对他凶,他根本不放在
心上,这一切让我觉得自己真是该死,小川是我一辈子值得珍惜的朋友。

+ |6 D# k) L% d% V6 ~7 K3 z聊来聊去,话题很自然转到了李唯森身上,小川很舍不得他走,可一说到李
唯森我就没话了,小川再度紧张起来。

( N  m, a# a( M, T' c打消了小川的过度关心,我突然感动于他对我的好,不自觉想要暴露出自己
的脆弱。我靠在小川的肩膀上,低低的说出我最真实的心情,我好累。

2 u, }, `  v/ a/ Q+ B那一会儿小川很安静,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的手穿过我的发丝一直下滑到
  n5 Y) y; g5 l2 j. F背部,我任性的放松身体躺了过去。他的呼吸和体温清晰可辨,不是太快也不算
$ C/ d; |+ c. C% J1 X太慢、不是太高也绝不算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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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下午,我们靠在一起进入了梦乡,醒来时已经是晚上七点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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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彼此微笑着站起身,小川固执的非要做一顿晚餐给我吃,端上来的菜完
全是惨不忍睹,味道更是奇差无比,我皱着眉头吃完了它们,却不愿放过口头惩
8 j; Y" G2 x! @! ]罚:“小川啊,如果你是女人,谁敢娶你谁短命!” 小川不知为什么脸又红了:“反正......不是你!” 过年以后小川和女友一起走,我是唯一去送行的,因为小川没告诉他们具体
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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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l9 C" d$ E  |9 E& i当着女友的面,他久久看着我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眼神里颇有些暧昧不清
的东西。当然,我只能告诉他要好好学习、对女朋友好点,转过身又对他女朋友
交待:“要是他不听话就管紧点,别让他在外面闯祸!” 我这些话使得小川直到车都开了还在哇哇大叫:“......高郁!你太过分了!
% N- k; ~9 A1 d% X我才不是小孩!” 不是小孩?呵,他只有年龄和外貌长大了,其他的......还停留在那个美好的
* e- o. t9 v4 z  k高中时代,我为此喜悦也为此感慨,他除了是我一生的朋友之外,也是我想保护
的人,他的纯真我永远都不愿去沾染和损坏。如果用肉麻一点的说法,我想我是
' T3 e2 C  C8 w9 h爱他的,只不过这种爱很简单、很温暖,没有挣扎也没有阴郁,更无关性欲。

一九九六年五月,老爸再婚了,它是我们家这几年以来的大喜事,婚期之前
他跟我好好的谈了一次。

我除了赞成,不会有别的意见,我们沟通的主要方面是关于住的问题。阿姨
那边有自己的房子,想跟老爸过二人世界,他开口的时候对我颇有些愧疚,说这
两年把我一个人扔在一边已经很不好,而现在又......我很自然的对他讲我很习惯
现在的生活,如果再跟他们同住可能会更麻烦,老爸感动于我的“懂事”,我却真
* x1 `0 d; |" k% A( i  J0 D有点不好意思--方便他们只是原因之一,另一个原因出于我的自私,我希望保留
独处的自由。

我的房间里藏着一些不想被人、尤其不能被老爸发现的东西,比如俊男图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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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量的同志小说或影碟、我自己写的乱七八糟的文字......若是哪天一个不小心被
老爸看见,我怎么解释这种“奇怪”的兴趣?

我宁愿跟老爸时不时见面,父子之间的感情不会因此受到影响,他永远是我
, Y1 g4 @9 x) R" K5 c7 ~父亲,这是颠扑不破的血缘,距离远近根本没有关系,更何况我们勉强还算同在
9 v3 u+ S1 G( |+ E9 c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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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W$ `+ D( a7 z" Z传宗接代这回事我大概是不行的了,所以我真的很希望阿姨能为他生个儿
, [8 d$ h- B9 p! R子,老爸不过四十几岁,阿姨也才三十出头,她心里也很想给我添个弟弟吧?我
的出发点虽然有那么一小半是卑鄙自私,但总体来说是众望所归,我在他们新婚
! l; P& n4 K5 |6 F1 r当天用很小的声音祝贺他们“早生贵子”时,阿姨脸红着微笑,老爸满面尴尬,可
5 F  X  ?) W; i* W- {$ T还是看得出他其实很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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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因为那段时间心情开朗了一点,我的失眠症状得到缓解,把心思放到
2 q/ V! h9 b2 w- {9 X* F9 X$ q学业上也是一个振作的老方法,我一再用这些来抵抗自己的抑郁,尽管......效果
只能是杯水车薪。
1 N: V3 p! Z9 m+ {1 G+ ?  C
再接到李唯森的电话,我仍然笑着和他聊天,他在电话那头也是一如从前,
6 T5 |8 {+ D4 ^1 l只不过我们都没有提及任何暧昧,就好像那些根本从未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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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阂或距离只在心里,我们的笑笑闹闹维持得很好,也许他对我确实已经回
* S, m! F) x6 J. e到了“朋友”的相处模式,因为他不在乎。拿得轻松,放也一样轻松,看起来我也
" N# @( B% @7 h6 G- y+ L* |能简单做到,他眼中的我就是这样吧,跟他没有任何区别,玩玩过后烟消云散,
充其量是朋友之间过分了一点点的游戏。

8 C3 J) ?! Y6 ^3 ]$ U+ B每次放下电话,我言语中没有半点眷恋,平平淡淡的一声“我挂了”就可以结
束,只是过后我还要发一会儿呆,眼里空空脑袋也空空,没想什么实际的东西可
! G" x/ @5 F( o8 a  \: P. ~8 q一坐就是几十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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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U" i- ~* Q1 ?0 p0 j3 i喜欢,是我一个人的事,任何人从身边离开我都不留,我只会放弃不去争夺 ,
0 a' y5 l7 q$ i' N6 G8 X因为我相信现实不会因为我而改变什么。自尊是完全没用的东西,但也是我最重
" f7 Z8 \3 y, S7 `$ P$ M4 ]. b% U要的东西,在它的羽翼下我可以表演出完美的淡漠。

0 K/ X/ Z2 _6 `我就是这么一个扭曲到极点的人--从来都是,五年前直到现在还有将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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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不会装深情装弃妇再来个一哭二闹三上吊,到最后只留得一点怜悯一堆厌弃犹
如一场蹩脚的苦情戏,那样......才真让我受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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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应该是那种最容易解决的麻烦,无论对老妈还是李唯森而言,连解
释和规劝都可以省掉,一个转身就能甩得彻底,我的冷漠或者平淡使“内疚”这种
6 A- N6 D( H9 S1 i4 J9 h0 N: h7 t感情也成了多余——绝情的原本是我,何必你们伤神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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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变态,不完全因为我的性倾向,还有这些古怪又孤僻的心态,就算我自己
都知道这是清醒的无病呻吟。老爸最好永远都见不到我这么阴暗的一面,小川也
% |' ?3 O$ [6 a) \是,这样的我不仅会伤到自己还能伤到别人——那些真正对我好的人。

3 f1 {+ E# m) \- y除了不能让老爸抱孙子,我会尽量做一个好儿子;除了不能跟小川太暧昧,
我会是他最知心的朋友,至于李唯森,也是一辈子的朋友吧,我会做到,而且会
做得很好,尽管只是在人前的外表与假象。
" N+ C+ C. Y0 a: q* v' ~# z9 u6 I
1 ]8 k2 J% X) ~# {; i/ m新婚的老爸给我买了一样渴望已久的礼物,我的生活里自此多了一个亲密的
伙伴。那时的 586 还很贵,但老爸一点没犹豫,我知道他是怕我寂寞。说实在的 ,
. {* q2 a' s' k6 D2 ~我确实很需要它,真正的理由却很隐讳--我想在家里上网,寻找我可以说出内心
5 ?) z! T3 i( Z/ K1 b秘密的地方。学校里虽能玩电脑,但我不敢搜寻那些禁忌的信息,至多听听音乐
5 H4 s  }, {  J3 h9 Y" A1 {+ g看看新闻。

那个时候,上网的费用很高,我不愿太多花老爸的钱,总是利用很少的时间
9 D; J' {0 `( h8 b稍稍接触一下譬如“GAY”、“同志”、“HOMO”之类的词,也极少跟别人谈话,我
( ^& Z: e* P! b( A# }3 D$ o* y9 |也许害怕太接近这个还不壮大的圈子,以免自己变得放浪行骸,一发不可收拾。
4 |/ p) D- u; M
偶尔有网友谈到想跟我见面,我从来没有应约过,我说我长得很丑,年纪一
- U$ n& ?8 C" r, O2 E$ s; F把,身高不过一米六,把那几个网友吓得退避三舍。呵,我们的圈子其实也很现
实,他们最感兴趣的是身材长相,以及那个东西的尺寸有多大,至于谈吐风度内
涵气质......还是要往后面放一放,两全其美才会是众之矢的。
3 t) |  r) C) _2 H
) z- V1 \0 ^" M0 }  t) k我不是不想跟别人做爱,只不过我觉得自己颇不公平,没有感情的成分我绝
不可能躺在别人身下,只在上面又有些不近情理,万一我的暴力倾向适时发作,
  E! Y) l/ \: N那就更不得了......所以干脆算了。何况在我看来,跟一个陌生人上床不见得比自
( F& Q) p: n5 r/ p# N% p3 ]慰舒服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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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9 M+ @, J# m' Y, T3 Q$ l+ J4 L小川跟我联络的方式,如今又多了一样,写 EMAIL。他醉心于所有好玩的
8 P5 k( i$ I: r% D) L5 y$ r+ z新事物,每每写上好几大段所见所闻的趣事逗我开心,文笔了了、热情甚高,我
也是每封必回,电话倒打得越来越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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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F+ c  v  h8 J: k有时李唯森来电话,抱怨说一直占线,我说在上网呢,他立即很感兴趣的问
. |" F' h9 C. B' m* u! j& r我是怎么回事儿,我说一句两句讲不清楚,他便缠着回来以后让我教他:“嘿嘿,
我一回来就找你!可别跑掉哦!” 再次见到他,是我快要工作的时候了。身为一个学校不怎样的专科生,我实
# i6 g0 T* K4 o习的地方是本地一家不算太出名的报社。跟在所谓资深记者的身边,每天干些打
杂的活儿,我逆来顺受的态度让他非常“欣赏”,同时对我许下了承诺:“我跟老
总去说,你真的不错,留在这儿上班得了!” 我无所谓,反正是撑不饱也饿不死的工作,倒是省了东奔西跑联系单位的辛
苦。本质来说我没什么事业上的野心,做什么都好,把该做完的做到位便对得起
9 S* q& q1 }0 N. J- I! F; b5 w自己那份工资吧。

1 c: T! O; x% v% y" B李唯森退伍以后见的第一个人还真是我,那会儿他刚下车,家里又没人,女
1 Q+ V$ M7 i2 X& o朋友去接他却不知为什么错过了。车站离我家不远,他就直接闯到我这儿,巧的
+ q0 E: r3 a3 w8 I  Q是我刚好从外面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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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见他提着个大包站我门口,头发还是短短的,皮肤更黑了,看起来很疲
( p0 }0 I& R. l+ d2 D  ]惫,穿一身还没来得及换下的军装。

我走上去说了三个字:“回来了?” 他回了我一个字:“嗯。” 没有想象中恍如隔世的惊异,也没有曾经准备好的无害微笑,我就那么沉默
. D& z( c) G- j9 A# p7 \着面无表情帮他开门。

4 n7 H' W6 {) ^# _0 a) i他进去以后躺在沙发上大大的伸了个懒腰:“......坐了那么久的车都没睡觉,
真是累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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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睡吧。”我站在一边,离他有点远--此时的他没有满嘴或满脸热情,我
5 `3 m! b1 k/ h7 |5 P: s( Z6 L! b& l也不用装出同样的脸来回应。

8 |# L, @$ q2 `4 N  L- e& H“可是......肚子很饿,你这儿有没有吃的?”可能他真是饿狠了,说这句话时
& }0 n$ j. G) a) b* V简直是眼巴巴的看着我,如果在以前我肯定当场笑出来,还少不了逗他几句玩玩 ,
. X8 _" `# q- l! N2 P* v可现在我是不会有那种心情了。

“......你等一会儿。”自从独自生活以来,我就是在学校吃或是自己做,当然
我的手艺说不上有多好,擅长的只有两样:炒饭、下面条,只不过炒饭或面条里
一般都有很丰富的附加内容:鸡蛋、肉丁和一些蔬菜什么的,把它们弄到一起不
7 T$ D3 g* j/ x: \单是为了好吃,更主要的是为了只洗一个碗。

他三下两下吃完了我炒的那点饭,还意犹未尽的赞不绝口:“真好吃,你手
8 h/ c  W2 Z8 B' _7 R' e$ M艺不错啊!”

" X- |! e: ]' k) B“那是因为你饿了。”我平平淡淡的对他解释,突然想到我之于他也就是这碗
9 R! y4 X! d- r$ h饭吧--饿了,所以好吃,饱的时候就什么都不是。正如他抽烟的口味--没钱,所
以有什么抽什么,我却是没钱就宁可不抽的那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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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拾碗筷以后,我让他睡一会儿,可他填饱了肚子就变得精神起来,非要看
我的电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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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O! D8 k# q- A; L# b: |) C我打开机器教他简单的基本操作,讲的速度很快,他学着学着就有点跟不上
: K, b+ C0 c7 V了:“高郁,这么急干嘛,以后日子还长着呢!”
6 X4 K2 w; }" ^  u& i  F% |" l* E7 ?
“我想让你快点学会,以后到网吧去玩。”

- A% ?: R' e; l7 t1 U“......你什么意思?怕我玩你的电脑?”

$ J7 e' N9 z. [  y7 |6 N" r- G“我快上班了,事儿挺多的,怕以后没时间教你。”

1 F+ t4 V8 P" k3 Q3 Q" a* z3 U“你......行了,我走!你忙你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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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是怕这个“以后日子还长着”,我想尽量少跟他单独在一起,朋友们一块
* c! k, U) G! \$ R8 A( i儿当然没事,可眼下这种相处很累,我对他还没达到云淡风轻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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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单来说我不想恨他,只想“不爱他”,那才是真正的解脱,但如果他老是单
独在我眼前晃悠,万一哪天我恨起他或是被他那些从前的小动作迷惑到,反而会
陷得更深。

我怕我对他心软,更怕对自己心软,在那些关于爱情的幻想尚未褪尽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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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我语气生硬的说出了那些话,他也很有骨气的掉头就走,当然没忘了提
上来时的那个大包。他甩上门的动作铿锵有力,使那扇还算牢靠的门发出一声巨
响。

8 N% R3 r$ h+ J& u/ f留下的我,仍然没有表情,对着“WIN95”的图标开始发呆。

# h( N* A1 w: o) e4 {! m  ?等到小川回来的时候,我已经开始上班,虽然并不清闲但好在不用打卡,有
事儿就忙得要命;没事儿倒可以迟到加早退。每天写写稿、偶尔采访,反正三点
/ V' M7 {2 X& b, z8 V钟的截稿过后便是自己的时间了。

, M2 U' f: D+ u$ s% n. F跟李唯森见面不多,他为了那次的事也不太理我,在其他朋友面前我们亲热
3 M. P' Q) ]8 n( h, ~0 ~! G得很,离开别人的视线就相对两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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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g( K" S" g. C! o& v, [) @. `* b当然,接小川的那天我们大伙儿都去了,他这次仍然是和女友一块儿回来,
他们俩都是独生子女,家里也都施加了“非得回来工作”的压力,小川的话是“我
没意见,反正也舍不得你们。” 他的工作单位家里早已为他落实,就是他父亲所在的部门。他那张文凭根本
与工作性质无关,他也没有忤逆家里的意思,做个公务员是他父亲为他铺好的第
一步。他的个性其实不太适合从政,但谁叫他老爸就这么一个宝贝儿子呢?
" D& k% s# ]" j( e4 R( m$ b0 d
0 G" i+ b# w+ ~3 v/ [趁着还没正式上班的空闲,小川抓紧时间跟我们一起瞎混,那段日子我们的
身影遍及各个娱乐场所,酒吧迪厅茶室以及几个比较火的休闲中心,无论雅俗都
. i# }( X4 \* d& H; z" v( y被我们玩了个通透。但我们还是不排斥很久以前常去的那个小饭馆,甚至只有那
( n) j3 i2 I7 o2 K" c儿才是感觉最好的地方,老板也还是原来的那个中年人,他把我们几个人的名字
% Q1 k: A" d3 D! a1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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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还能叫出来:“呵,这不是小川吗?还有你,高郁......那个黑小子是李唯森吧!”

“您记性真好......”小川笑嘻嘻的跟人家勾肩搭背:“我们都挺想你的!”

“哈哈,冲着你这张嘴,今天我请客!”

5 d8 U6 K2 e; _& W8 t, X' B“那就先谢了!不过还是留着吧,以后我们落魄了......再找您讨这顿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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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这么说......这顿饭我是没机会请了,你们都会有出息的!” 三个人的气氛仿佛又回到了过去,小川是我和李唯森之间的一根线,把我们
仨牢牢的拴在一起,有很多次小川刻意不带女友,也不让李唯森带上自己的女友 ,
2 o! I4 J8 j% w6 `. |他说这是只属于我们的“MAN’S TALK”。确实,在那些海阔天空的笑谈中我感
到快乐,甚至暂时忘记了很多事情:工作、性向、还有那个遥远的李唯森,坐在
面前的他们就是两个好朋友,熟悉自然又亲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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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只要小川没空,李唯森就不会单独找我,我工作、玩电脑或者睡觉;他忙
什么不知道,离开小川这个纽带时我们几乎没有任何交集。

某次的饭桌上他说现在正忙着找工作,退伍所分到的单位他跟本不想去,我
3 V, x( }/ L' t: m好死不死搭了一句腔:“现在工作不是太好找,你先将就着上班吧。” 他听了以后半天没作声,等到小川上厕所的空档才瞪我一眼:“我知道......
) p: G7 K/ |# C% h" p你看不起我,我又没求你什么!” 这下是轮到我说不出话来,只得点着一根烟移开视线,同时在心里狠骂自己 :
“你说个什么?真是多事!” 沉默了几分钟之后,小川回到了桌上,问我们吃饭了到哪儿玩,李唯森对他
  C) k  \8 K: J- L1 l挤眉弄眼的怪笑:“我有事呢!” 小川和我则对看着“恍然大悟”:“哦!......饱暖思淫欲啊!” 李唯森去干他的“事”了,我和小川一起玩了会撞球,喝了杯咖啡,随后各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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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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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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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f8 z) s* \4 y. v0 z大概是当晚的十一点左右,我的大门被敲得很响,我还以为是工作上有什么
急事连忙跑去开门。可门一打开我就愣住了:来找我的居然是李唯森。

他什么话也没说,就那么跌跌撞撞直接走进了我的房间,我看他那副样子是
, f& \! y9 t& ^0 i" Y- ^) [. y喝酒了,而且还过量了。

我想了想,还是上前扶住了他:“......你喝了多少?怎么成这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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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I# e9 r( A“......没多少......”他粗声回答着把我使劲拽到身前:“......床呢?......床在
哪儿......我想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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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m4 p& w" d0 |7 r0 h* _我好不容易把他“平稳”的扶到床上,问他:“想不想吐?”

! p0 R* V. m. ]% Q/ a$ S“......不想......好像还行......”

7 d' P4 e' ~7 S6 t* R8 @# y“我......让你女朋友来接你。”我犹豫了一下,拿起了床边的电话,尽管已经
很晚了,让他女朋友出来不太合适,可我想不出别的处理办法。

4 x# \6 N6 k3 F; i果然......我拿着电话的手被他掰开了:“......她院里......关门了......”

“那我让小川来。”我再度在电话上拨打那个熟悉的号码,反正不能让他单独
待在这儿。

“你他妈放手!”他几乎是跳起来使出蛮力把电话抢过去,还“砰”一声摔到了
! O9 s( X" ^) |! R" q床脚下:“这么见不得我?老子我今天不走了!你能怎么着?” 大醉如泥的他眼神很凶猛,看着我的样子就象武侠小说里描绘的那种“仇人
相见、分外眼红。” 我忍住气恼和自嘲告诉自己:他醉了,别跟他计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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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睡觉吧,我出去。”我慢慢的站起来,把电话机压好,准备到另一间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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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来个眼不见为净。

8 \: V3 R1 d& w“不准出去......我要跟你‘睡觉’!”他刻意加重那两个字的声调,同时狠抱住
我的腰往床上拖。

8 o2 ?5 A6 l9 Z, X! e0 q% X+ c9 I  y我立刻回身给了他一拳,可还是敌不过这个醉到不怕疼的家伙,他连个“痛” 字都没说就把我压在身下乱摸乱捏,嘴里的话断断续续:“......躲我......你妈
的......什么东西......看不起我......干死你......看你还......拽不拽......”

我最起码打了他十几下,也踢了他好几下,但身上的衣服还是越来越少,当
# n6 L! Y4 o, f$ U我实在打不下手的时候他突然不动了,我吃了一惊,推着他问:“你没事吧?......
( a1 Z& K- [' O7 e4 r李唯森!李唯森!” 没有反应,他好像是昏了......不,他是真的睡着了,他的鼻息变得沉缓绵长 ,
& V9 L! [- r! N0 P# q眼睛也闭着,看起来全没有刚才那种野兽般的攻击性,而他的手还放在我的腰上 ,
我的长裤已经被褪至膝盖。这个莫名其妙的场面让我发了会儿愣,然后用力将他
推开一边,再把自己弄得整齐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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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4 ^( n" r# M9 T% ?7 E! T) G+ }走之前我还是给他盖上了被子,他无意识抓着我的手凑上那张因酒意而红透
的脸,也许因为我的手很凉,所以靠得挺舒服。在手背磨蹭的嘴唇既柔软又炽热 ,
" n' }, D" U- s1 i# b. e$ `6 _% T我一时间恍惚了起来,但最后我甩开了他,非常安静地离开那个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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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晚我无法入睡,一直清醒的睁大双眼,隔壁房间偶尔传来模糊的声音,
他好像在说什么梦话,内容想必是与我无关,就算有,也不会是好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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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我穿得严严实实去了他那边,他早就醒了,半躺着身体看我
远远坐在床沿,脸上的表情居然颇有点脆弱和委屈:“......你干嘛老不理我?我
就这么讨厌?” 他这样的眼神是我最害怕的,可逃跑已经来不及,我一瞬间回到了很久以前 ,
7 K; }& M8 c* ]* d他缠着我陪他跳舞的那会儿,我的心被一种温软的东西死死揪住,明知道要糟也
' B6 E* B" V2 @$ B& {  y; l: K2 ^' D8 o管不住自己的嘴:“......我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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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坐过来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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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失去了控制自己的能力,就那么乖乖的紧靠在他身边,他眼睛一眨不眨的
凝视我,手指抚上我的唇角:“你全身上下,就是这个地方最好看......”

3 ~, w0 o' [2 p: b; U  F2 }我几乎开始发抖,因为我害怕,我又感到了不可自制的眩晕,眼睁睁看他的
嘴贴过来可就是躲不开,这是他第一次如此温柔的吻我。他濡湿的舌尖轻划过我
的唇齿,我傻乎乎的闭上了眼,然后......就是我有生以来最投入最激动的时刻,
% U/ z& y3 q/ h: d. B我的心跳快得连自己都害臊,他吻我的方式不再是强硬霸道,而是含着浓烈的色
情意味,我全身发软的瘫在他身上不能再思考,下体的反应也异常直接。我从来
没想到接个吻会有这种效果,似乎性感带全跑到了舌头上。

( y8 M: R( F, c( G5 r* ]' a9 Y急促的喘息中他翻身把我压在床上,手忙脚乱的脱去我们俩周身的衣物,当
4 @" ~) M% ]# _! j我一丝不挂之后他的动作又变得急迫起来,只稍稍犹豫就在我两腿间埋下了头为
* u" P. g% r8 k& p# T我口交。

我做梦都没想到他会这么做,急得整个人拼命向后缩,他摁住我的腰抬起头 ,
一副不以为然的口气:“躲什么?这又没什么大不了的......”

6 m" j0 F7 r; ?+ ~说完这句话他继续埋头苦干,源源不绝的快感俘获了我的理智,我实在忍不
住低低的嗯了两声,这种声音反倒象鼓励了他,嘴上吸得越来越用力,我终于小
" _1 i  e. p) c2 K# J" U声的呻吟起来:“......嗯......停......停......别弄了......”

在这种超强的刺激下,我用不了太长时间就缴了械,好在我及时推开了他的
头,他把那些液体掬在手心向另一个地方涂抹,我两条腿也被他压至胸前。这个
4 i% i$ Z2 h' ^' d' l4 t姿势极不舒服,更别说他立刻就闯了进去,我极力压抑住痛呼的欲望,好让他痛
快淋漓的享受,可他对我说:“你怎么不出声,叫出来啊!” 总之我和他在这方面的配合度还很低,原因出于我根本讨厌那种接受的行
! p6 Y% R9 M' {0 @5 X- W" v% @, c为,我无从想象 G 片和小说上那些被干的一方所描述的快感,就我的这几次经
" ?+ w  W9 L9 Y' x8 |- B历,除了疼痛和屈辱没有任何别的感觉。

一夜没睡加上如此厉害的体力消耗,等他做完我已经累得不想动弹,但他只
休息了半小时的样子就恢复了精神,再次发挥缠功让我教他上网。
2 f; @# G: \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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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无奈的坐起身,他接下来的话却是超级经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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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 n: b$ S7 z4 z5 N0 S3 r“高郁,快起来教我上网!”

" K/ ~9 q9 O7 t8 x; k, M“......我好累,让我睡会儿行吗......”
- r# @% E9 b6 N, ~. E
“起来嘛......对了,网上有毛片可以看吧?”

7 x, m' }2 J* \# \“......你说什么?”

% U: b! ^& ]- v; m. Z“呵呵,别说你不想,肯定偷偷看了不少了!”

“........................”
: t5 k6 p% P7 m+ W1 u
* }" ?2 s4 e+ M$ d2 q我足足看了他几分钟,还真是说不出话来,干脆倒头拉上了被子,任他自便 。

被窝之外的他在我身边坐了很久,最后对着我的方向说了一句:“......神经”,
1 i3 Q' V2 h7 p" ~. n( @- u; a就“踢踢踏踏”的走掉了,我埋在被子下面痛骂自己:“高郁,你为什么这么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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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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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D" k. \( o9 G“没事儿吧?我过分了点......别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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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同性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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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M, J+ C& F% F/ a, @“......什么?” 经过那天,我又对自己来了个完全而彻底的痛定思痛,之后的结论还是老一
套:我得避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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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B3 F! U# G脑袋清醒了以后我分析得头头是道,他跑过来缠我的原因不外乎这么几个:
一,他以为我看不起他,还拿话挤兑他,心里边挺恨我所以要“报复”;二,我这
, S  R  n+ C, V3 l/ |  W段时间不搭理他,他有点不甘心;想证明他还是能“征服”我的;三,他女朋友太
保守,男朋友又断了线,性需要得不到满足;四,工作联系得不顺利,想证实一
2 |% f: I; N0 I! B下自己在某方面是还有“能力”的;五......到这儿就不用再列举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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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9 l$ [' ~7 Q# X他根本不是 GAY,就算做尽了所有事,至多勉强是个双的,我不能这么粘
: `2 W/ j# n$ Y  W+ ~3 U/ H' l粘乎乎的跟他耗下去。除非他只有我一个,否则我放弃,我无法忍受自己像古代
2 i+ S! q7 k8 @2 I' C5 V( b宫廷里,那种随时随地等待皇帝临幸的宫女,揣着一颗寂寞芳心任他予取予求,
/ O& S2 u% d# z$ ^5 M, Q! W7 n2 ~末了还得毕恭毕敬说句“谢主隆恩”。

从总总事实来看,对他来个深情告白纯属多余,我只能接受两种情况:要么
相爱,他从里到外都是我的;要么干干净净做个表面知己,除了聊天别无其他。
! F7 R# V7 l/ j8 j老死不相往来还是不太现实,我们的朋友交情都有好几年了,绝交这种事我拉不
& s  h4 T1 K) u( M下脸,也没法跟小川他们解释,而且我对阿飞式的“突然想通”还抱有相当大的期
7 _1 ?) u7 Z- d望,那才是梦寐以求的最高境界。

于是我再次开始了“冷落”行动,坚决不跟他单独见面,每次有第三个人在旁
边才做做好友的样子,就连小川上厕所我也跟着去,免得他抓着机会迷惑我的心
志。他瞪我的时间越来越多,我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不是骂我神经病就是觉得
: h0 r; ?: U- a" `  C: ]) O( `( Z9 w委屈,基本上他没得罪我什么啊......也是,有时候我都替他委屈,摊上这么个该
& u( `  {' |  W4 B' o0 M9 M( R/ E2 o死的同性恋,喜欢他喜欢得要死却又一个劲儿装清高,明明眼一闭就可以躺到他
怀里什么都不顾,也算完成了一场贯彻到底的痴情。

我为了躲他,电话换成带来电显示的,大门也换成带猫眼的,他找过我好几
3 [! l0 K2 d7 a0 W, Z) ?% e次我都“不在”,再笨的人也能看出来我是故意的,有一次他在我门口骂了几声,
其内容如下:“高郁你个神经病!我知道你在呢!你他妈出来!我哪儿对不起你
了!混蛋!狗日的!#*%x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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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p* w) @3 V0 _# o4 {! B, L我在门内静静的听着,一边听一边无声的苦笑,我就这么点出息可是没办法 ,
我真是怕了他那种无辜的样子,如果门一开,他软软的说上一句不怎么样的甜言
6 o$ Y% k+ A- k2 U4 s' {蜜语,我还不又得晕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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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了,他找我不一定是为了那事,但我只能防患于未然,他兴致一来随便
玩上一次,我就得花上千百倍的力气反省,好让自己从希望中再度抽身,前几次
的经验把我折腾得太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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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过肉体接触再要两个人平安无事真的很难,不光是他,就连我自己也没什
( {7 P, G0 v0 Z: G) C1 j, ~么把握。“再见亦是朋友”可以,但前提是再见的地方没有床或者沙发什么的,况
且以他的自制力,可能要大庭广众作为后盾才确保万无一失。

5 d1 p- ?( }  Y7 Y小川来找我的时候,对我的新大门颇感疑惑:“你干嘛换门?那个好像还行
. T, D, e* y+ w" b- b吧?”

“坏了,所以换个结实点的,免得被人捶烂。”

% R- ~8 L4 |% X9 z' {* n“呵呵,谁会那么无聊啊?” 进了屋我继续躺在床上养神,小川百无聊赖打开我的电脑玩桌面小游戏,我
' K& e1 b8 c" L. ~! S0 \们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小川把话题拉到了李唯森身上:“......高郁,那家伙这
段时间脾气挺躁的,你发现没有?”

“是工作找得不顺吧?”

0 c! h) L1 n. p! ~, d  n“可能是......不过听说他家里找了不少人,快解决了......”

“解决就好,在哪儿呢?”

( j* Q( J# f$ z, Q“反正是国企吧,他准备去跑什么汽配销售,好像油水很足......”

* `6 {% v% A3 r" }“适合他啊,可以出差又有钱拿,他那张嘴也能说......”

“......那他还不满意?老是阴着一张脸,搞不好跟女朋友吵架了吧?”

“......我也不清楚,你多陪陪他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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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要上班,唉,反正我们有空就找他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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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A3 S0 R' N2 ^  B8 q“......嗯。” 小川打腻了游戏接着听歌,鼠标在各个文件夹上点来点去,当他点进了我的
“精选辑”时,我突然想起那里面有“好东西”,那几秒我简直是浑身冒汗,赶紧让
7 ^  f' z: H3 T4 Y0 ^1 z- o2 g小川退出来,他一脸好奇的问我:“里面有什么啊?秘密?” 我干笑着打哈哈:“不是......没写完的小说,乱七八糟的......等写完了再给
你看!”

“哦,我等着你写完就是了,加油吧!”小川不疑有他,又拨号上网,我收藏
, S9 P6 ~$ A; ^% [夹里的“好站精选”可怎么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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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川!帮我看看水开了没有!”我总算想起炉子上烧了好一会儿的水,小川
- m7 r5 {4 r/ Y. u被我“凄厉”的叫声吓得弹跳而起直奔厨房,我则抓紧时间把一切“证据”隐藏起
来,等他端来一碗下好的面条,我已经抹净了额上的汗面露微笑:“谢谢!” 天知道,要是小川看见了那些东西会是怎样的表情,那是我用来解决性需求
的刺激品,其色情和暴力程度可想而知,我自己也写过类似的小短篇在网上张贴 ,
. Q* ]- E; Q( F+ X: o& M用词越粗鄙就写得越来劲,完全是一种发泄而已,也许在那些时刻我才是真实的 ,
曾经跟李唯森作爱的那个我只是从前岁月留下的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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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x) @5 f' {7 v6 k- X基于小川对李唯森的关心,那年的圣诞节我们是一大群朋友一起过,地点在
我家。

1 B" ^( e9 d( a李唯森来的时候没带上女朋友,我当时心里就犯愁,好在一天下来他倒没什
么异常,连瞪我的频率都相当低。

: h0 G: N5 G. W, M2 ?+ B7 }下午的席上我不停劝他少喝点,好保证他可以清醒的离开,他当着大家的面
+ h, c% W' j" u$ T- ?6 j这样臭我:“高郁,你什么时候成我老婆了?” 听了这种话我还能怎么着,当然只能保护自己少喝点,免得待会儿犯错误。
( c3 I. U% f5 v& o" S7 B5 O' R李唯森喝了好些白的,接着又喝下两罐啤酒,饭还没吃完就趴到沙发上去睡觉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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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w' `8 g( u/ Z6 i$ C! k吃饱喝足再打了几小时的扑克,终于到了赶他们回家的时候,我一个接一个
的拜托都被他们逃掉,最后的希望是小川,可他自己也是女朋友搀着才出了门,
我看着躺在沙发上的那个家伙想了半天,只能硬把他叫醒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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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X( l9 q# c3 D& u( d. L我一边摇晃他一边问他:“你是让她来接你还是我帮你叫车?” 他慢慢睁开眼看着我没说话,眼神却清醒得很,我一瞬间明白了他是在装醉 ,
# Q( Z% i7 c, b& J- r气得立刻转身往房里走,身后幽幽的响起了一句话:“我想你。” 我停顿了一下,脑子有点晕,可还是压住了回头的欲望继续往里走,他又说
% Q2 u1 O3 d, m0 T了一句话:“跟我好好谈一次行吗?......我保证不乱来。” 他的话不能相信,我知道的,所以我冷冷的回他的话:“......你以前答应过,
还不是不作数。”

“你就那么记恨?跟我聊聊天都不行?” 他这是狡猾的转开了话题,我也知道,可我的脚在原地生了根,任他走近从
后面环抱住我的腰,他的下巴在我颈窝处捻来捻去,就象我小时侯养过的那只猫 ,
引诱我又一次上了他的当。

0 \; C  d* ^% }3 f5 @. z+ _2 H; r“......那好,我们好好的谈,你先走开。”我好不容易逼着自己说了这句话,
9 z' `6 F+ d3 Q( l甩开他坐到沙发上。

! A, L% t" v) K8 w他想坐在我旁边,当然被我赶到了对面:“就坐那边,不准过来......你想谈
什么?”

“......你躲我是什么意思,讲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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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什么意思,就是没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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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明明在家都不开门,我听见你走路的声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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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s% v# T3 x( q, k* C) P; h/ a- t“我......你听错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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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H* T+ N2 }8 h% x! ^, B0 N“小川跟你打电话的时候我在旁边呢,我接着找你就没人了......”

“......我不想跟你做那种事,就这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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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种事?”他理直气壮的逼问我,人也站了起来:“当初你也没说个不字,
现在就清高了?我没资格跟你玩了?大记者!” 面对他一脸气愤,我只能怪自己糊涂,为什么当时不强硬的拒绝他。我象看
一个陌生人那样看了他三秒,然后冷笑着对他下逐客令:“说完了?你可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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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a1 i7 Z$ G/ G- t“......默认了?那我也用不着对你客气了!” 他首先煽了我一巴掌,使的劲挺大,让我顺势倒在了沙发上。我坐起来正要
$ ~" X2 }  z8 z1 G回手,他就扑在我身上撕扯我的毛衣,趁我的头套在里面出不来,他又结结实实
  E, h' R& Z  i4 a/ i给了我肚子一拳,这一下让我半天没缓过气,差点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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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回过神的时候他已经把我整个翻过去压在身下,两条手臂被他扭在背后
- \( l! L& i  k6 Y用膝盖钳制住,裤子也被死命往下扯,他几乎是一次性让我的下半身彻底暴露,
) L- H8 V1 t9 N; u5 L2 h/ {接触到冷空气的皮肤很难受,我终于破口大骂:“你他妈放开我!混蛋!”

“我没你浑!”他还有空闲回嘴,抓起我的头发带着整个脑袋往沙发沿上用力
* j2 F! |, Q- J2 ~磕了一下,脑门传来一阵剧痛,我头晕目眩的闭上了嘴。

再后来,他直接把那个东西送进了我的身体,没有任何前戏或润滑,我咬紧
: N: i. j: o; r& [# q/ p3 \! f+ x5 I牙关任他冲撞,可眼睛即使闭着也流出了某种液体,其实他从进入到射精总共才
四、五分钟,我的感觉上却很漫长,这种行为......就是强奸,赤裸裸的强奸,但
在他看来只是一种力量的征服而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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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心满意足的从我身上下来,我的眼泪也早就干涸,我的语气依然冷淡平
" D+ m% f# F5 w) s/ Z$ c% j  W静:“你滚。” 他把我半抱着扶起来,尚算温柔的动作掩不住眼中的自得,我陡然间心若死
5 A! D$ X% p: Y3 e$ V- S灰,说出了那个深藏在心底的秘密,听到我的话他一下没反应过来,接着话茬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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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1 t' E1 ^4 D5 _$ k“......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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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我是同、性、恋!你还不走?”我挥掉他停留在我唇角上的手,再次叙
述这个我不愿被人知道的事实。

( \2 f; L; I* }2 t# |& H" M; \“那你......你的意思是、你对咱俩的事......是认真的?”他断断续续才能把话
说完整,看着我的眼神震惊到极点。
( V. B/ G# S" `, L+ G8 g
0 w/ \% A3 _+ S: J( v) k0 a我再不开口,就那么直直的对着他的眼,他也呆呆的对着我的眼,时间停顿
了一小会,我们之间没有发出半点声音......突然,他跳起来就向外跑,连裤子上
的拉链都保持着刚才的敞开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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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9 N/ X5 K# Z在圣诞节请的一天假不好顺延,我第二天照常上班,同事们看我的脸都犯嘀
/ Y8 i! s4 x, ?; g咕,可真开口问的只有我那个“师傅”,我说没什么事,遇到个抢劫的,也没损失
( R! o; Q4 E0 P9 R  @3 T1 U5 }) R什么,就拿走了身上的几百块钱,他拍着我的肩膀语重心长的劝我:“钱是身外
之物,人没事就好,别跟那种人争强斗狠知道吗?” 我唯唯诺诺的应着,努力保持完美的站姿,其实两条腿一直打颤,身上那点
- y  N. |$ a$ I7 g: `伤倒没什么,就是头特别晕,好像是得了感冒。中午我没回去,趴在桌上休息了
2 w! y: y9 k' l- h3 O' x一会儿,下午很清闲,我总算支持到下班。准备回去的时候,站起来就是一阵天
旋地转,走起路来根本不象踩在实处,可我还是慢慢的走出了单位的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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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X' Z0 G# |. H8 J0 n坐在计程车上我老想吐,司机还以为我晕车,问我要不要停在路边,我说你
; H0 `3 v" G4 T$ a8 N只管快点儿开就是了,等到下车时我整个人真是翻江倒海,还好小川正来找我,
. t6 z1 ?) P- w9 `$ `/ p+ Z连忙给了车钱再把我扶到了家。

0 r; F% d+ E: y& I6 B他手一摸到我额头上就变了脸色,硬拉着我去医院。测过体温,烧得不算太
: O% m9 j% n; d; J: C5 J0 ~高,三十九度八,他却煞有介事押着我输液,一边等我一边唠叨了大半天问我怎
& L4 p' J1 b$ T! b么回事,我只得把那个烂透的解释重复了一次。

“......被人抢?那你怎么还感冒了?”小川的心思突然变得细腻起来,揪住我
. T& k# l1 w0 z& x0 U话里的小疑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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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不甘心,找那家伙找了半夜没找着......要是逮着他我让他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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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J+ H! M- k- O9 K“......切,值得吗?弄得自己成这样了!”

“......也没怎么样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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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怎么样!要是我不拖着你来,再延误下去还得了?”小川夸张的表情让
. z6 m* t/ m' j& q& \* A( z我心头好暖,我微笑着对他说:“那......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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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Y: B" _7 J6 |. z+ w3 p" p“呵呵,不敢......你也得多照顾一下自己啊,真是......”小川又开始唠叨了,
8 j! S/ l, K* R% B我老老实实的洗耳恭听,根本没有其他选择。

小川对我是全套服务,打完了针再送回家,听说我没吃东西还亲手做了清淡
. F: ]) Y$ s! L& N4 C  s的食物端到嘴边,这种对待幼儿的方式真让我有点窘,可他说:“你要嫌不好吃,
我就不勉强你......”

当然......不会多好吃,我再次领教了他“精彩”的厨艺,过后他满脸期待的问
我进步了没,我点头如捣蒜:“不错!不错!......你自己干嘛不吃?” 笑笑谈谈,不知不觉天色晚了,小川交待我一定要吃那些开回来的药,然后
/ X- [$ K* @5 m7 U( g- Q  K$ ~不算太放心的离开,临走时还留了话:“我明天一下班就来监督你!” 我拒绝的声音被他甩在身后,也不知他听没听见,安静下来的房间尚留一丝
" E4 _2 O: B1 ^余温,我的精神也好了很多,终于可以面对还没来得及细想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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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Y3 `$ q9 I: C$ ]7 |5 W这一次应该是真正的结束,我把那个家伙吓得拔腿飞奔了,跟我想的一样,
5 L8 [" h" c8 r3 r他根本就不是,所以才会那么震惊吧,他那一刻的表现完全在我意料之内,真的
9 \) ~7 \2 x1 J: X1 K% Z没什么大不了。比起他那种暧昧柔软的眼神,我宁愿他从此视我为异类,被他厌
: ~' b% X- Z0 m' I恶憎恨好过终日夹缠不清。这已经是我的终极手段,做不成人就干脆做鬼,死透
4 C9 o) p2 _  j7 |0 f5 h" K玩完再无复活的余地。不光是对他,更主要的是我不想再姑息自己,用尽借口仍
9 [. H# f# Y* K, M. q- Q* \! F. C然割舍不去,玩纯情玩潇洒玩隔离最后玩到了暴力,任谁都要笑到肚痛,笑我这
个做作到极点的笨蛋,更别说他跑掉的时候没有回头看我一眼。

4 k3 N" f! \. A" N那个瞬间我真的心死,就算过往记忆仍能延续一世也决不后悔这日所为,反
而有种尘埃落定的轻松,因为我实在太累,完全与他无尤、是我庸人自扰,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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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o: j+ N: A; I5 P1 h; F者......就算他也已被我伤到。细想他的种种作为,就某方面而言他是在乎我的,
而是我从未真正把他只当作朋友,如果能回到那个“游戏”之前,我可以沉默在他
' M$ Y5 E: p* z; r5 j身边直到一生完结,可发生了就是发生了,我再不能无欲无求,我的丑陋越来越
清楚的暴露,这样的我连自己都无法承受,那么就让我再丑陋一点,我做不到的
. f5 F5 a( @' D" |  F6 i; ^. V% {放弃交给他来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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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用什么方法,彻底结束就好,那一刻我只有这个念头,“突然想通”依然
是最高境界,我却只是个尘俗凡夫--就算是他暴力过后施舍的温柔,我居然也为
之心动,这样不可救药的我还能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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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如此卑微但又过分贪心,他转身以前我甚至还残留着一点幻想,如果......
+ c! k  ~; Z; D* [# t他能说一句“我不在乎”,我会接着希望他说爱我,再接着......希望他甩掉现在的
女友,甩掉所有的一切,身边只留下我,从此生命中只有我......于是他转身以后 ,
我庆幸他没有满足我的幻想,没有注意我饥渴的眼神,更没有机会见识到我歇斯
. s1 W0 O' [2 |底里的、疯狂的将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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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A8 O! B+ @" j2 N5 S, }4 _- V  m对小川、对老爸,我的正常是因为他们在乎我;对老妈,我告诉了自己无数
! @% y8 a% `" y8 X次是我不要她;对李唯森,我用的还是那一套,但到头来全是作茧自缚,亦可算
0 f# h0 ?) R# m: W# K* p1 p应有此报,这么病态的人活该被这么折腾,免得有余力去害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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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年的时光,算是老天给我的教训,我安心领受、一并来个微笑谢幕。我
, x& l/ I3 }7 \$ D, j- Y$ G$ A真的受够了,无论是他还是我,我所谓的自尊到昨夜为止已崩溃得干净彻底,得
( M6 j& u* j' h/ l! s, o( X" u% O8 m再花上同等的时间培养我最初的自负,那是个异常艰巨的任务,由他来鞭策肯定
2 M9 W2 _9 y. ]% q  X是不成的,幸运的是事实证明他选择了弃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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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了一大堆要命的东西,我也反省得有个眉目了,接着打开电脑在网上
东看西跑、到处留情,感冒症状已经不是太明显,就是连接椅子的那个部位开始
4 s& J+ p. c0 H: M感觉到疼,我挪开身体半坐着跟网友眉来眼去。不一会儿有个陌生的家伙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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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不想 419?我年轻英俊、体院毕业、电话是 xxxxxx” 我回他:“我只做 1,不做 0,有意请与我联系。”

' y  Q$ H9 Z- `,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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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粗俗无礼的回话当然得不到反应,不被人破口大骂就很幸运了,我自嘲
3 C' I0 k4 X# h, Q' P  a的笑笑便下网关机。

元旦我跟老爸他们一起过,吃了饭一起逛街,老爸是一脸高兴跟在阿姨身边 ,
7 G2 N' v' k7 t我是舍命陪君子,走着走着就碰到了李唯森。还真是巧,那么大几条街偏偏就碰
2 s( f$ d5 J, u8 r7 M! J! ^7 T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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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正陪女朋友买皮包,看见我以后脸上皮笑肉不笑的动了一下,我回了他一
' T6 j# k; c+ |( L个同样的表情,然后彼此擦肩而过,很容易也很自然,没有半分尴尬。老爸还问
' T, v' i, K0 T我现在跟他们玩得怎么样,我说还是那样,关系好着呢。

% z; D; q# S' c4 v2 l2 F此后辗转过了几个月我总共才见了他两、三次,小川说他一上班就开始出差
了,经常不在,这种情况让我越来越安心,失眠的毛病也渐渐好了起来,就算想
起那些和他拥抱过的夜晚都不再激动。

5 Y( S4 R. q- P9 {1 N8 a" v9 Z; v到了那一年的初夏,我觉得自己已经完全放下了。时间是可以淡漠一切的东
西,我曾经怀疑过这种说法,但那段日子我对说出这句话的人心悦诚服,忙于工
作的我几乎没有太多空闲搭理自己的心情,由于我们的那份报纸扩充了版面而没
增加人手,整个单位就那么二十来人,我是什么活儿都愿意干,虽说工资不和政
府挂钩,拉赞助还是有一点奖金的,不管缺不缺这份钱,关键是充实了不少。其
; n2 [- |# H+ ^& K. ^( _, @实拉赞助这回事和推销差不多,嘴太滑不见得是好事,我拉的那几个客户都是靠
礼貌加信用,我不觉得跟生意人交往有多铜臭,他们最大的优点就是特别守时,
办事效率相当高,比我们单位那些老滑头顺眼多了。干了几单活,我干脆跳到了
经济部,跟其他三个年轻人专跑“经济业务”,他们问我学新闻的怎么跑起经济了 ,
# ^  ]7 f! v4 i% |我说这个叫响应当今潮流:一专多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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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o; m9 v4 S6 F  y' b: ^0 v将近六月,气候变得炎热许多,我业务完成得不错,经老总特许不用天天上
班,乐得在家里猛劈“罗马”、“魔法门”什么的,闲暇时写点兴之所至的东西,过
5 c; K" Z3 {  e9 K5 _得不知多舒服。小川对我这种生活羡慕得要死,说他每天必须打扮得方方正正去
* r$ i+ w% Y4 _  Q& M报到,一到单位就要为领导打杂,我以过来人的姿态“教导”他:“小川同志,天
9 ~# c* Z3 G9 j" A- a0 j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再说我当初也没少干这种活儿啊!” 某天我正玩游戏玩到快通关,不知谁死命摁我的门铃,那游戏不能暂停,我
; ^2 I( J* f% v2 T- a6 W- o4 I简直手忙脚乱,可最终还是去开门了。从猫眼里我看见了一个很久不见的人:李
% c1 N& `" |) G, P" x
- s' o* i& C6 g/ }, x' I# b88

唯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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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B* F2 ?, X, T. L0 z; f* f那时候我对自己特有信心,连犹豫都没有就立刻拉开门,灯光掩映下的他一
脸疲惫,我愣了一下,平平淡淡的跟他说起了话:“......是你啊?”

“是我。怎么,不想让我进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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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 M6 Z* |" y) m% W“......呵呵,哪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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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r8 d, W- ?# `“我累得要死,刚出差回来。”

8 V. N; H( r. Y“......进来吧。” 他的态度也挺平淡,好像根本忘了我那次说的话,自顾自脱鞋、进屋,再直
+ X+ B  W' {3 }5 q3 H接走进我房间,重重躺在了我的那张小床上:“......好舒服......真是累死我
7 y9 ]% C0 [9 x$ i0 K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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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J3 o- a9 e" `1 W" `1 z+ `" d他连说了几个累,我才对着他脸上看过去——头发变得有点长,胡渣也冒在
$ ~! N& f% `2 ]  i$ l外面,显得有点邋遢。

“......唔,你的枕头怎么是香的?有女孩来过?”他懒洋洋的问我,鼻子在枕
1 A/ ?' H( F5 U* E1 p& Z头上用力嗅了几下。

“没有......我今天......刚洗过头......”我继续坐在电脑前奋战,嘴里有一句没
! M& a" |7 Z5 W3 K一句的搭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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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睡一会儿,可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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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待会儿......我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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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你陪我,行吗?” 我震惊的转过头,他苦笑着继续开口:“你放心,就算你有那个心我也没精
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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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想干嘛?”我疑惑的很,眼神在他脸上审视了好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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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5 G/ L6 m, b# J4 g! U0 m' G+ J“不相信我?唉......算了,我眼睛都睁不开了......”他躺了下去,用那个有点
湿的枕头压住了半边脸:“......我给你留点地方......”
0 d5 t, o* F+ [* P' a
他紧紧的睡在里侧,那么小的床都让他空出了一半。我接着玩了会游戏,到
4 |6 z! z, u) u3 {; k/ f实在撑不住的时候就躺上了那张床,我自己都不知道我是不是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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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到迷迷糊糊,他的双手从背后伸过来搂住了我,没摸到任何不该摸的地方 ,
只是手上的力挺大,我热得不行,推了他几下可他纹丝不动,后来也将就着睡熟
5 I8 Z2 w6 L  A+ j! q4 X) I- K, T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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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里我醒了一次,窗口透进的月光照在他蜷缩着的身体上,这张小床睡下
8 l, D! R5 i2 {9 V3 T1 [% H两个大男人是太挤了,我想掰开他的手换房去睡,他的梦话阻止了我的行动:
0 m9 g' _8 j* m0 N. l“......嗯......别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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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睡着的脸疲倦然而满足,还带着一点天真的笑意,想来......是做了什么好
梦吧。

那个夜晚就像一段模糊的梦境,我次日起床时他早就不在了,只在枕头上留
* R8 C0 W0 }2 x! n下了一点我曾经熟悉的气味,此后又是个把月没联系。我真不知道他什么目的,
当了一段时间的陌路人又突然跑来,而且什么都没干只是纯睡觉,过后一个字没
$ }7 i. t: e, g有再度消失,就好像一部小说结尾得毛里毛糙,未收拢的情节都撂在那儿了。我
不敢想太多,就当他是一时累透了所以随便找个地方休息,尽管这个理由不太符
合现实逻辑,反正......我还是自由自在过我的清闲日子得了,以免好好的平复期
又来横生枝节。

7 }/ v* j7 [, q, n' P天气越来越热,白天里我不大出门,一到晚上就跟小川他们或是几个年轻同
; E4 m8 m0 K6 I, U9 P6 G事一起玩,唱唱歌、吃吃冰,一混就是好几个小时。偶尔我也跟客户出去吃饭,
买单的时候自然是抢着付账,有一个跟我挺有点交情、年纪也才比我大上几岁,
. c! ]$ X$ q9 Z' U# x3 d最喜欢当面调侃我:“你这个帐能不能报销啊?” 我对他也放肆得很:“你在广告上多砸点钱就是了,我私人请你吃多少都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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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C  X7 Y4 s% [, \( l$ c  g0 ~! P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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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你那点心思,放心,下次续约我包你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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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j6 r0 b* M“......你小子,就不忘占我便宜......咱们这回可说定了?”
/ c5 r. g9 ], B. K7 v3 g6 p8 N
3 i+ W$ P) z- j8 A9 F+ Z“呵呵,定了......”

9 ~4 c# K$ ~  E" ^8 Z$ L9 I拿着刚出炉的奖金,我把家里装上了空调,待在家更舒服了,就是空气挺差 。
我的烟量是每天一包,一个月三百块烟钱雷打不动,屋子里老是烟雾弥漫,小川
不止一次劝我少抽点,说怕我得肺癌,我心里不以为然但还是照他的意思去检查
2 V0 w: ?' ?8 i& t了一下,结果完全健康,肺上连个黑点都没有。从医院出来以后他总算唠叨得少
* h- R) u  m5 f7 q2 U5 |; @1 k9 W了点,高高兴兴拉着我去吃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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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2 k- J4 g+ [再次见到李唯森,是在七月初,他来之前打了个电话,说有东西要送给我,
/ F& Q! r& Q: `3 Q' f: D: {5 @我有点诧异——从认识他开始,我都没想过他会送我什么。

等我看见他的“礼物”就更诧异了,他送给我的是一版影碟:《春光乍泄》。这
* L% p9 `0 \+ ^2 E$ [9 z  F个片子我知道,也看过一个烂到极点的盗版,其画面效果简直惨不忍睹,根本看
不清主角的脸,放了几分钟我就拿出来了。我不明白他送这个给我到底什么意思 ,
- _5 b* v/ t/ u* i# s讽刺?宽容?还是无意中买错?
$ a& j# {' q; V1 h( ]* k/ f) C
% Q! c& T; j1 [! C当然我还是接过来放到桌上,什么都没说,倒是他坐在我床上一直看着我:
$ K6 o( W& X. M! O2 \* w9 |“......你不喜欢?”

' A* V& q% c9 M: a3 g“......还行。”
% l4 a/ l2 j% m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正版,反正效果挺好的。”

# b9 W8 m, {! k0 m1 x: `“......你看了?”

“呵呵,一共三种版面,我让老板轮着放,就这版最好,旁边还有好多人盯
着我呢......我不好意思让他放完,剩下的跟你一块儿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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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X; X# ]* B8 `$ n+ v& P“你......干嘛要跟我一块儿看?你家没影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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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1 W. B/ _1 P  j“我就想在你这儿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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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边说着话一边起身打开那套“家庭影院”,再飞速跑回来坐到我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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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c% X9 B  S2 |  G8 l; n开头就是一小段床戏,我这回算是看清楚了,很不自在的往旁挪开了点距离 ,
" {% N$ m9 ]  h# x他闷笑一声,评论起画面上的主角:“他们俩身材都不错,不过比我们还差点......”
1 W$ t1 q. U0 e
我装作没听到,只管目不斜视对着正前方,剧情一幕幕发展,我一直忍着不
开口说话,任他一个人时不时发出笑声。每到何宝荣跟黎耀辉之间纠缠不清的时
候,他都会笑得话都说不连贯:“这俩家伙......哈哈......真他妈绝!......这个何
什么的......真是高!哈哈......有意思......”

4 g! w# q+ U  k8 V$ M+ p8 @1 D+ |/ V可是我只能看到黎耀辉那无可奈何的挣脱,和无可奈何的陷入。他的眼神那
+ r$ G/ W' o- i2 K* S1 ]么沉默那么痛苦,却总是满足于何的一点点在乎,如此悲哀的黎耀辉让我笑不出
* X5 c( P! O" x, o4 n6 {9 }$ h! l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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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剧情进行到那个午后,斑驳的阳光下他们慢慢跳舞,我的心情突然灰暗至
6 [0 t. M7 e5 Y7 d终点,低下头对李唯森说了一句话:“......关掉......我不想看了......”

“......你又怎么了?看得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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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K0 ~) \! k  i他的一只手臂伸过来轻挽住我的肩,另一只手托起我的下巴:“......不要再
闹了,我有话跟你说......”
4 d0 t0 x' K  w- c8 u5 y
随着这句话,他的嘴唇贴在了我脸上,极轻的碰触之后再向下移动,最后来
到的地方是我的嘴。

" p3 E7 F- V" h/ S/ I' @1 w仅仅是一种贴合,而没有任何别的,这种举动使我无意识的呆了几秒钟,搞
不清自己到底身处哪个时空。

, s! u8 h3 ]5 U% b8 \( Z1 A“......我想......我也是喜欢你的,否则......我不会这样亲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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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5 j) l# P' w' I2 s5 \他说什么?我一时间反应不过来,兀自盯着他微笑的脸,他好像有点窘,但
. v4 Y" M+ W% N3 Y还是解释了刚才的话:“我这话是认真的,你听清楚了吧......呵,太肉麻了,我
( z: `) R6 Y5 v4 O- }, W不会再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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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g" p' t8 \9 m“......那......”我脑子再次晕得一塌糊涂:“......那......”

“‘那’什么啊......你还不表示表示?先亲我一下吧!” 我还在发愣,他已经凑上了那张热热的嘴,同时凑上的还有他整个人:“......
高郁,我真的想你,出差的时候就老在想......你想我吗?”

4 U7 J# K" Z) F1 D: r7 i“......我......你......”

8 j( ~7 R! B/ M6 T' |1 k5 ^0 F“你怎么傻了?快点脱衣服!”他兴致勃勃的帮起我的忙,身体深处压抑了很
久的欲望一瞬间复苏,我用余下的理智明白了一件事:我的过去终于完美,我终
于可以不再被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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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H7 x( Y- i5 Y( d7 T) O所以,接下来的过程中我主动抚摸了他的身体,也很自然的把他压在了身下 ,
他脸红着说“还算公平”,就没有多作抗拒。
2 S. l, D# b; B
9 q; h" G$ Z3 z# w8 O这是我第一次进入他,但我生理上并没有得到完全的享受,我一直在注意他
的感觉,我快感的来源是他忍耐或快乐的表情。为此我几乎用上了所有的理论经
验:很长时间的润滑和扩展、按摩前列腺、极缓慢的初次插入......他看着我满头
大汗的样子颇有些于心不忍,说你就放松了干吧,我只能喘息着苦笑摇头,如果
) h, N) M1 W, `$ [; K9 r  `& h让他因为这个而受伤,我不会原谅自己。

最后他在我之前抵达了性的彼岸,全身颤抖抱着我不停的乱吻,那几秒钟内
0 {/ R3 Y4 _! \+ c# C! P+ M0 y我满足得如同得到了全世界--他是我的,就算只在这一刻;而我的身体当时非常
辛苦,可能因为太紧张所以迟迟释放不了,维持了很久的充血状态真是别提多难
' T7 V* d; n, c7 Q2 m4 z受,实在没办法......我只得自己解决掉,他问我到底怎么了,神勇得有些过分,
1 O+ X, n2 U0 I; v  q/ A我又是一阵尴尬的苦笑,他永远都不会知道我等这天等了多久,又会把这一天珍
* ]0 U$ p3 M" {; J; \藏多久,这不仅仅是一次性交,而是我被他真心喜欢过的证明。尽管我不期望他
会有什么贞操上的观念,可我希望他永远都记得这一天,曾经有一个男人,让他
1 R/ E# {0 Q6 H' O1 ^在接受的体位也能达到高潮。 我也相信,他这辈子都不会让第二个男人对他这
1 M) @4 p1 e$ |, @, V)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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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做,我是唯一“干”过他的人,这个说法非常粗鄙但很真实。我和他在这一点上
应该一样,不是有真正的感情,绝不会躺在人下。

他在自尊上可能还是有点受损,完了以后老半天没说话,等到天快黑了才起
来洗澡。反正我们俩个子差不多,他穿着我的 T 恤从浴室里慢腾腾的出来,我
  i& r0 C* g; |/ T5 i微笑着问他饿了吗,他略带幽怨的瞪我一眼:“......嗯,你去做饭!” 吃饱喝足,我们挤在那张小床上继续看片子,先前谁还注意得到它后来讲了
什么?整个看完,我为黎耀辉高兴但也有些遗憾,何宝荣应该是爱他的,如果他
( Y2 `  t# e9 ~6 `$ m们再重新开始的话又会怎样呢?

说了会话,李唯森犹豫着告诉我他嫂子前几天生了孩子,是个女孩,言下之
意就是他作为家里最后的希望,肯定得结婚。
4 M3 T6 B5 Q5 C/ J# Q
我笑笑让他接着讲,他眼神有点混乱的看着我:“在我心里你跟别人是不一
+ Q/ X3 G0 M$ k; b" ?( a样,所以......我更不能骗你,我放不下你,但也放不下她......起初我没想跟她认
5 h& O5 R; E: Z! B真,可她对我太好了,我......我脑子很乱,不知道该怎么做,你比我成熟,还是
你帮我拿主意吧?” 现实真是来得太快,他居然让我告诉他怎么做,难道我说你干脆甩了她,一
. B+ }$ x. |9 G' M; m4 l8 r辈子别结婚?

5 J, l  q2 ^) g( w+ Z0 Q想了好一会儿,我尚算冷静玩起那老一套:“......那是你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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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8 Y& b, n4 F- w1 R& k( a! U“难道不是你的事?”

" a4 \$ e$ {6 y“......那好,你一心一意对她,我们俩......只做朋友。”

" |" f1 T4 H# R# U“......这个......我做不到,我就想象现在这样!” 他大声拒绝了我,任性与自私的脸在我眼里依然可爱。

, H+ `( d$ b- g- _- _$ ~我第三次苦笑,告诉他我不能接受,他理直气壮的质问我:“你将来不是也
得结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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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 m* q5 s; w8 B“我不会。你忘了我是个同性恋?我这辈子都不会结婚,我决定了,所以......
你还是听我的好了。”

“我说了我做不到!......算了,我不跟你吵,我回去好好想想,改天再找你,
你休息吧。” 说完这句话,他快速的换上衣服离开了我家......看得出来,他在拼命压抑跟
我大吵一架的冲动,留下的我看着一床凌乱,不知道自己该哭还是该笑。

' f" m/ F8 L. l0 E' O0 q" E3 c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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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 f0 f! a) Q“高郁,你告诉我,你为什么非得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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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来,就是这么个人。” 久违的失眠再次造访,那天我又一整晚睡不着,收拾屋子的时候我把那版《春
光乍泄》锁进抽屉,对自己先前的感慨颇有几分嘲讽,事不关己可以遗憾宽容,
  F# p. l' [# v& s* A' a3 g临到自身却那么死心眼,我的任性和自私并不比李唯森少。我对他做的事不过是
对自己的一个补偿,为我的过去几年划上完美的句号,好让自己可以无憾的离别 。

我在午后的阳光下微笑着拥抱了他,对他许下永不相忘的期望然后放弃他,
& D0 k* @1 k0 p这样的我早已不是当初爱他到无争无欲的那个少年,跟他作爱的时候我所想的
$ U' \) F2 T2 e. S是:我们没有以后,今天就是完结,因此才能有条不紊的做完一切,他那句“喜
欢”的意义仅在于“曾经”,我的人生决不会为这句话而有所改变--曾经......我的爱
4 r7 n+ L7 e7 F# B5 N& [' h: S不再是单恋,他也爱过我,我们曾经是一对恋人,期限是一个下午......这就是他
和我之间的全部,我一生中快乐的巅峰,尽管我看似浪漫的用心实际上非常卑劣 。
2 P# n/ p* Q3 x' X
两天之后我接到他的电话,内容是借出差的机会约我一起去四川玩,为期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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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左右。

我想了一下,告诉他我有工作要忙,任他缠了老半天也不松口。我听见他在
电话那头狠捶桌子的声音,随后是一句充满火药味的话:“你不去我就找别人去
" L$ G6 {$ i. ?% t0 A. y$ v了!”其实我当然有空,但我很明白一件事:如果这次我去了,就是默认了他的“提
9 Z( Y, k( ]/ T4 }) Y; ]5 q% P议”,我看不到自己的脸色,只能拼命控制语调力求其轻柔和缓:“......行啊,祝
你们玩得开......”

' y/ K! I/ c* S# F, v“心”字尚未出口,听筒里只剩盲音--他很性格的摔掉了我的电话。

把无辜的电话慢慢压好,我又开始收拾屋子,从厨房到客厅、从房间到浴室 ;
$ N3 U  ~) }. U3 t: B6 H1 {扔垃圾、整理书柜、把窗户抹得一尘不染......平时没干完的活儿一会儿全干了,
  J1 L) S' V( l9 O6 h1 |7 L- P! y等拖地拖到第四遍,我实在找不出什么没做完的,只得把音箱音量开得很大,狂
% B# t; U  U8 {4 J7 ~% n% b* {听了一下午摇滚,墙壁上时不时传来“咚咚”的敲击声,我也没搭理一次。

十天,仿佛很短可也太长,我一再压抑自己揣测他们都做了些什么,跟朋友
$ C! q) G/ ]" Q) a& [, G在酒吧我经常走神,那暗蓝色的灯光从来没这么讨厌过,我总是拉他们早早换个
地方喝酒,路边的大排档才能高高兴兴待着。
8 i& t. U: `1 ?9 L9 Y
' X) @5 D4 k$ u6 d/ v: C% T熬了一个星期,我的黑眼圈越来越明显,小川看见我的时候吓得跳起来问我 :
2 l, W" {6 P/ m; j/ A/ v“你撞邪了?” 我说没什么,这几天忙着跟人打牌,赢了不少,他给我当头一喝:“你疯了!
& E7 j' J8 c! s0 G+ w# L什么不好玩迷上赌博!” 除了后悔找错借口我还能怎么样?为了这个谎言我对小川发了几百次誓:罪
3 T( a) V' U4 D$ Y8 p# }孽深重、洗心革面、下不为例、天地作证......为什么我总会作茧自缚呢?难道这
5 h# n$ C! ~  S; P* i# z也是天生的?

李唯森走后的第八天,我终于接到了他的电话:“高郁,出来吃饭,我回来
" N1 y  T$ B4 ^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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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个颇为高档的饭店,他点好了情侣套餐坐在靠窗的位子上等我,那样子
2 P$ @# K5 S/ Y! W  j看起来既不象要谈判,也不象要斗狠,甚至还笑得很高兴。

我表情自然的坐在他对面,不无卑鄙为他的表现而难受--他玩得很开心?已
经想通了?跟女友尘埃落定?即将摆酒设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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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心吃着餐盘里的美食,我一个人沉湎于那些暗沉的情绪,他说话的声音在
耳边隐约掠过,我都没仔细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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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郁......高郁!你又瞎想什么呢?听见我的话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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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刚才说......”我茫然看向他笑咪咪的脸,手上的动作也停下了。

他站起来给我倒酒,声音凑近很多:“我一交货就赶着回来,太想你了......” 八二年的红酒在杯中晃动,这小子真不惜工本,他今天到底有什么阴谋?我
睁大眼睛看着他不出声,等他说出下面的正题,可他又规规矩矩的坐下了。

  N" ?# z( O& P6 ?# n“......我也没怎么玩,心里不踏实,老想着......”

说到这儿他停止了语言,我在桌下的腿突然感觉有点异样——这家伙的脚?
慢慢爬上我的小腿,还在一直往上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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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y2 r2 D# D4 d' {我吃惊不小,眼睛瞪得更大,嘴也闲不住了:“......你干嘛?......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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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我的手好好的放在这儿,没怎么啊。”

" A. C7 d' b4 j! w& [+ q“不是......你别这样,有话就......唔......李唯森!” 我闷哼一声,又连忙忍住......太过分了,他仗着腿长,已经攻击到我的重点
部位,我真不知他是从哪儿学的这么大胆,这儿可是公共场合!虽然桌布挺长的 ,
但还是太危险了,奇怪的是我生理和心理上都倍觉刺激......我的毛病也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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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你不舒服?那就走吧。”明知我下面有了反应,他还故意装关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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欺负我现在不敢站起来......我忍住汹涌的欲望,抬起腿狠踢了他一脚,这下是他
“唔”了一声,额上跟我一样开始冒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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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他妈......太狠了吧?”

“......请注意......文明礼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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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狼狈的男人,一顿要命的晚餐,我们最后用眼神达成了一人退一步的协
2 Z# u. H+ |8 f* X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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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不容易总算“平安”的站起了身,剩下的东西谁都没心情吃,他一到餐厅门
口就挽住了我的肩膀,嘴凑到我耳根处说了一句:“跟我上去。”

" W, R7 p* U0 }% C. C. I“上哪儿?”我怒气尤未平息,但不好在人前失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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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楼上......我订了房,别浪费嘛......”

“你!”原来早有预谋,我差点大叫出声,他使劲捂住我的嘴,来往行人的目
; j# a' I2 |, ~光令我无地自容。

* `+ j2 L* [; b$ j7 P% T1 O看我气急败坏的浑身都在抖,他这才松开了手,继续那小小的音量对我挤眉
; Y. T: U: h5 S4 k  _- s弄眼:“去嘛......反正已经给了钱......”

2 q* I# A6 R5 H6 l在这种最具诱惑力的攻势下,我好像又快晕了,只得飞快移开发直的眼神:
“......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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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x! w! v& d, ]5 i8 b- m“你真是......你不去,我就在这儿亲你!” 他离谱的威胁让我再次睁大眼睛:“......你......你敢?”
2 z# S/ B9 C3 |9 s8 L9 l+ h
“你看我敢不敢?”这小子玩浑的了?就喝了那么点红酒还不至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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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d8 w) W+ l% g- M“好吧......我跟你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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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7 ^. [& G2 d% [* e$ z听到这话那混蛋咧开了嘴,表情别提有多得意,我赶紧趁着他忘形的机会转
身就跑,早已生疏的短跑天赋瞬间回归......跑出大门,我随便叫了辆车,立马让
司机开回我家。
2 i! M& `2 B. Y# l* y) t9 j7 a
! x$ k; [8 ~/ C3 M. |; \我这辈子还没这么丢脸过,李唯森今天完全是个缠着要糖吃的小孩,他以为
这样我们的问题就能解决?......也算是一种天真过头的表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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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s  B3 h8 m+ H$ J) e$ {坐在车上,我又想哭又想笑,复杂的心绪纠结成一团乱麻。我知道我肯定伤
5 L+ f1 y+ Q2 S& ~9 F; S了他,但不能再顺着他的意思了,他和我的一生不是一幕言情剧,用一点任性一
" e  ?7 W$ u, w+ U$ j+ e, E点搞笑再加上一点成人的魅惑就可以换来皆大欢喜。若真能那样,是多么美丽的
童话,难怪那些小女孩会沉迷并且相信,可我们......永远不会属于那个粉红色的
世界。
2 O5 y7 ]3 s. n: C8 j6 A  R+ x3 U
# Y7 W) k; o$ m8 O. V回到家里只有一片冷寂,这才是我将会延续下去的生活,每个人都这么过日
子,彼此无关痛痒,遇上了就打个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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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在进门的一刻就响个不停,一直响了半个钟头,他还在扮演固执的情人 ,
这也是将来可资回忆的幸福,我盯着那个电话机,每响一声都止不住身体深处的
颤栗,同时反复告诉自己再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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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静等待心乱过去,我训练好一张冷面接起了它,那头的李唯森居然也没有
- F% F% w" @' p: R5 _1 r0 K大发雷霆,他的声音淡淡的、冷冷的、灰灰的,听不出任何热情与激动。

听完他的话,我沉默了很久很久,连指尖都变得冰凉才缓慢的开口,平稳的
  x  e' j( S6 i, s0 G. J) A0 b音调就象对一个陌生人谈起天气或新闻。

; @# D9 F; {. I! U, i线路的那一头,同样是长久的沉默......不知到了几点钟,他轻轻放下电话,
  |  P5 b4 a" e从此......再无以后。

平平淡淡过了一个星期,我跑到单位把那一大笔该续的约签了,领完回扣、
; ^9 L0 z- Y. u$ L9 ]" f) u奖金、工资,对老总说我专业素质太差,想从八月底开始出去进修一年。老总一
脸的不以为然:“你业务上挺不错的,进个什么修啊?”

“我毕竟是学新闻的,还想干回老本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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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什么毛病吧?你现在拿的钱不是更多?”

) b3 U8 S, b6 N7 Q' k: H“......我自费、停薪,不用单位掏钱。”

“那你不准备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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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5 x3 i6 R; m. I4 m9 Y“回啊,保证只去一年就回来上班。”
4 x* x$ ~* s1 S+ a4 A
( P3 Q* K2 ~( I* ]) n“......得,就这样吧,现在的年轻人真是......我也不做你的指望,你要本事
大尽管留在外面!”

“呵呵,我不是保证了吗,我绝对不会。您就放我逍遥一年吧?回来以后您
. {# d5 E5 N* d3 L- j& b让我干嘛我就干嘛!” 讲了一下午,我终于获得老总的首肯,他到最后总算是开了点窍:“我说你
小子是不是找个借口......专门出去旅游啊?” 当然了,我反正是自愿停了薪,他才不管我到哪儿玩,就当是请了个长假呗 ,
8 u6 X, {: S4 x' A$ O唯一的仁慈就是多发我一个月的工资,为这个我还挺感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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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0 I/ w: n9 t* b5 G* }把这事定下来我轻松了很多,接着就联系学校,北方那个繁华的城市是我的
) ^" A, e5 Y- R+ s) L7 E目的地,随便一抓就是一大把名牌,我也没准备学出个什么名堂,所谓的“进修” 只是顺便有个事儿好混,所以我还真是故意找了一个二流大学,跟他们讲好只要
上的课跟新闻媒体拉上点边就行,只有天知道,我这趟到底是去干什么的。
. d8 M' @" H+ @. q- J* u3 d! `  n6 k
8 \+ A: }8 z! {! O5 l临到我生日那天,我们三个人照例聚餐,我去的时候小川已经到了,一见我
就告诉我李唯森这个月订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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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里早有准备,只是不懂他为什么不直接结了,还玩什么“订婚”,老早就
不时兴的玩艺儿,嘴上则淡淡的说了一句:“他们也谈了几年,是该定下来了。”

( a* G4 ?; T0 @“可他还年轻得很,那么早结婚有什么好的?”小川一脸恐惧的说起“结婚”这
两个字:“老夫老妻?想起来都掉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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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结完结还不都要结?你的那个也不短了,什么时候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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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饶了我吧,我可没想那么远,我现在这样挺好的。你的呢?怎么还没影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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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V  O+ T- [“没遇见有感觉的,勉强交一个还不如单身自在。”

“呵呵,那倒也是......”

说了这么些闲话,李唯森也到了,西装笔挺、气色不错,就是瘦了一点,小
6 g( |: m5 n9 [川贼兮兮的开他玩笑:“跟嫂子在四川玩得太开心了?可别操劳过度啊!”

$ w6 y; l0 j( H0 f' a5 v2 m& E2 w) ~“切,我有你操劳?就差搬一块儿住了!” 仍然跟从前一样的口吻,满不在乎又带点粗野,我笑着问小川是不是真的,
2 J6 P& T! u+ S8 z# V( @他面红耳赤的否认:“没有!......只不过......周末去她那儿,我们又没干什么!” 李唯森笑得快岔气:“高郁,你看小川多他妈可爱?孤男寡女的没干什么?
1 @* w% A; j; ^) S$ e. `) W除非是你还差不......”

/ g, P  [% ]2 u* j( O. o我不动声色瞄他一眼,他表情一僵,立刻转移掉话题,刚才没说完的那个字
硬生生憋进了喉咙,小川没注意到我们的古怪,还在越描越黑:“我们就是睡觉
了......不,是纯睡觉!不是你们说的那种!” 我只得狠敲了一下小川的头:“得了,别说了,咱们吃饭!” 菜一上,我们的啤酒也跟着上了,可小川的毛病又来了:“我去一下厕所!
你们先别喝,等着我啊!” 我真是哭笑不得:“你开始不去现在去?”

; g% N: a$ {! \+ q. Z( c“哎呀,这个啤酒......有联想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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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李唯森都忍不住皱眉唾骂他飞奔的背影:“恶心!” 小川一走开,我们之间就安静下来,过了几分钟李唯森才低声开口:“你知
$ W4 R% l* R* v1 y# t道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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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q" O* i( j5 z/ f. I# O5 Y2 b“嗯,小川跟我说了。”我没看他的脸,视线远远投向窗外的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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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Z2 m% |, U( [/ i4 \0 C' F他好像在等我继续说点什么,可我老不出声;他终于耐不住问我:“我订婚,
你没话跟我说?”

1 v% ?* H& E8 H4 g  @7 m) T- s4 }“......恭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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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2 }+ e8 |% v8 _" D9 P8 X“就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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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 t$ i7 y& }+ C; O7 g+ A“ ......剩下的得留到你结婚那天吧?”

“....................................”

0 ]9 {- s$ |' B  N1 Y我也不愿猜想他到底要听什么,只能跟他迂回的做起天下最无聊的问答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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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我们的气氛变得僵硬之极,小川就回来救了我一命:“咦,你们在聊什
么?脸色这么难看?” 我勉强挤出笑容告诉他:“没什么,我们在说他订婚的事儿,难免有点感慨
嘛。”小川坐下来连连点头:“就是啊,结这么早的婚,我们以后都不好找你玩了!” 李唯森比我更“正常”,笑得脸都歪了半边:“有什么不好找我的?歌照唱舞
照跳,你们跟我什么交情她又不是不知道!......再说,我这不是还没结吗!”

“有这句话还差不多!”小川放下了心,又高兴起来,作为一个好兄弟就该象
他这样,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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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g! i) j+ |1 T+ U饭吃到一半,“恭喜”和“生日快乐”都一一上演完毕,我举着杯子告诉他们我
要出去一段时间,小川惊讶的问我什么时候、有多久,李唯森则是停下了筷子面
无表情的看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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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2 j, c% R1 R; W“下个月走......大概一年吧,希望......赶得及喝喜酒。”

; K1 v( |" {* a, B% G“......你放心,我一定会请到你,你和小川这两个伴郎缺一不可......我们是
什么关系?你可不能不给这个面子!” 听得出来他刻意把话说的很慢,眼神也直直盯着我的脸,我几乎使出所有的
5 z6 w& ^: @, P. h( |. T控制力才能正对上他的眼睛:“嗯,一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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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P, `9 Z* `$ M5 h“你走的时候我去送你?”

“......不用了,你刚订婚,小川来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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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W% m; \8 Z8 X3 \- k  s7 g“那我就不去了,祝你前程似锦、平步青云!” 小川听着听着好像觉得有点不对劲,眼睛在我和李唯森之间逡巡起来:“你
们......李唯森,你是不是怪他没早告诉我们?没什么啊,他又不是不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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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s5 h8 s  j) j2 U9 M. n我、李唯森,同时挂着一张笑脸对上了小川:“没事、没事!” ——也许,只有在这种时刻,我们才会如此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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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L1 Q# C2 B- L0 m5 j$ W- {, T饭没吃完,李唯森的扩机就响了,他离席用手机回扩之后说家里有事要先走 ,
- u# ]( o- |) E3 c+ u我点点头让他自便,小川骂他不够意思的话被我用眼色瞪回一半,等吃完饭、结
完帐,小川硬是跟着我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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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q- c1 j, L0 b; ~这个夜晚,我跟小川自然是一夕长谈,他一再追问我和李唯森是不是有什么
: l1 P1 k8 ^1 u3 J5 l心病没讲开,原来就有点犯嘀咕,我好像老避着李唯森,所以一直想问清楚,我
: A7 @  o8 E: h. ~( [' y4 F- Q们三个可是六、七年的交情了。

  d! _% w, Q/ Z7 `/ i. r我想不出什么话,只能说我有事对不起李唯森,他刚退伍的那会儿我因为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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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忙老放他鸽子,小川说这也没什么啊,道歉就是了,我含含糊糊的说我还骂过
: |" k, L2 D! U; v他不成器、没出息、架也打过,总之我们的心病不是一天两天,关系反正也不算
3 {) f  M/ t' q/ p* ], D0 e太差,让小川别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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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E7 z4 F+ t. M% X可小川把事儿都往自己身上拉:“他刚退伍的时候我还没回来......要不然我
/ j# R9 U/ S' w多找他玩玩就不会弄得你们有矛盾......老这样不是办法啊......你们俩是我最铁
的兄弟......”

2 Q. k; ~0 A! s0 H' }3 ?; G“......我这次离开一段时间可能是好事,见得少了以后就会亲热点嘛......”

“呵呵,这也是,我也多劝劝他......我可真舍不得你,去了那边第一时间跟
我联络哦!”
% J! @$ @+ Q% y- A* t& c
“当然,我不找你找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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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到了那边,多认识几个女生,最好带一个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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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努力试试吧......”
8 F. }, l' ^3 l% `7 U
7 T; O/ k7 D: A“凭你,还说这种没志气的话?就怕她们看见优良品种冲上来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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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T7 I; H/ P" M- O- \5 A“我可不怎么样,对女孩子来说......我是最坏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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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3 V7 c3 A9 I* p' X, q“切,你瞎说什么呢!过分谦虚就是虚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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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U$ ]8 E2 U) Q- E“......好了,别说这个了,咱们玩会儿游戏!我跟你对打!”

“玩就玩!谁怕谁啊!” 八月份我见过李唯森一次,就在大家伙儿为我饯行的桌上,他没带上准新娘 ,
+ @# T1 ^8 S, q$ ~$ c6 X, G说是免得不让他喝个痛快。酒过三巡,兄弟们都说了一大堆临别赠语,他跟我碰
杯时已经有点醉了:“......来......咱们干!......你可是我......最佩服的人了......
你他妈......够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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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G/ J& p  g3 ]7 x) n我满脸堆笑一饮而尽:“哪里、哪里......”

“不用......谦虚了......你什么事儿......做不了?哈哈......你把谁不是......提
% R5 I/ L# E' j$ V( _' d在手心里玩?” 一听到这些话,朋友们的酒都醒了大半,眼睛直愣愣的看着我,小川赶紧扶
住了他小声劝解:“唯森,你喝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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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0 f3 L+ O5 |/ X" w1 c“谁说我喝多了......我还能喝!高郁!我们一人吹一瓶!你给不给面子?” 小川只好也看着我,用眼色暗示“别理他”,我想了一下,把没开的啤酒拿了
两瓶摆在桌上:“行,咱们两兄弟今天高兴,喝多少都没问题!”

/ Y/ U3 C0 i1 p“这可是你说的!小川,叫人拿一箱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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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4 t* E+ ]! [. U! h) U( V: [- ]( u“......唯森......高郁......你们别......”

“小川,照他的意思,我这次要陪他尽兴,你就别管了。” ......一瓶接一瓶的整个儿吹,我不记得到底喝了多少,最后的记忆是李唯森
/ _) Y2 j  o, G* X& u6 o" ~嘴里没别的话了,一个劲儿重复着三个字:“......为什么......”

我当时觉着这几个字有点耳熟,但已经没有什么思维的能力了,据小川后来
的叙述我是被两个人架上车的,李唯森的情况也差不多,唯一的区别是我安安静
静而他说着听不清楚的胡话。

我问小川别的朋友都说什么了,小川苦笑:“就是缠着我问呗,我说你们前
& h; R$ z# z3 |+ c, e1 ]8 f几天吵了一架,没什么大事......他也真是的,当着这么多人跟你拼酒......”
" G6 ^' a- ^" C6 ~
- n. \$ ]) ]- i  P& u我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对小川拜托:“......我走了以后,你别跟他提我
9 u+ c; }. }; O2 d的事儿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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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e& v! k8 M# ~4 W0 c0 W“你们到底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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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你不是听见他说了吗?我耍了他,我根本没把他当兄弟,他这样也是
8 a$ g- [/ [8 \% o  w对的。反正我和他都是你的兄弟,那不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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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耍他了?我看你们老是怪怪的......又不是有什么深仇大恨......”

1 L/ j: N" b, p; x- }/ ^7 ]6 Z“如果把我当兄弟,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小川,我不是说过吗?你不用担
5 k: ?. K- n' m% N心,船到桥头自然直,等我回来,大家那么久不见就没什么了。” 两天以后我在小川和老爸的注视下坐上了火车,老爸对我的决定非常支持,
年轻人多学点东西傍身比铁饭碗更有用,他是这么跟我说的,我有点不好意思说
% _4 ]/ H6 ~0 D1 C0 F5 I出真正的目的:玩、散心、不务正业。

一觉醒来,我已置身那个北方城市,来接站的是一男一女两个同学。说是同
' V5 d# j* |' D5 z3 w& k学,他们可都比我小,才十八、九岁,当然我的年纪没有大到跟他们有代沟,笑
: j: k2 j3 J" N0 ~! {笑谈谈还算合得来。

学校的地点位于郊区,新建的教学楼和宿舍看着挺不错的,这就是我选择它
的原因,跑来“进修”而已,我只要一张结业证了事,跟新闻本科的学生同教室听
& P4 `3 [7 I( Q/ i# X课但不必为那张文凭奋斗。

; n: {& n( D' G象我这样的也不止一个,上班几年或将近十年的都有,说是进修不过找个借
' n/ q. V2 W# p; d" m) ]9 D口出来休息疗养,只不过他们比我多了一条——顺便泡泡小妞。我们这种人是学
校里的有闲加有钱阶级,尽管那些正规生老拿眼睛瞪我们,可心底里多少也有点
羡慕吧?

我在学校话不多,跟同宿舍的那几个“少爷”也只是口头朋友,他们不过老拉
我一起约女孩子吃饭,真正深交的朋友是十一晚会前夕认识的。

% F) E! P5 K1 Y/ c* W! ~8 Z) x那年的十一晚会我被校务处相中,明明非正式学生也非学生会成员,却硬派
我编排晚会的节目单,说几个学校一起联谊,我是被一群女孩推荐的首选“人材”,
" F) ?/ t+ l6 D# l真他妈见了鬼,我只能勉为其难。

+ s9 _  a9 e- g- A那几天,我整天困在排练室,不知哪个有创意的学生自作主张找来个乐队。
开始我是毫无兴趣,敲敲打打吵得我受不了,可后来听他们练了会自己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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觉着颇有点味道,一问之下他们住得不远,而且有两个还是附近学校的大二生。

% v  Y( ~* a' A+ Z5 c他们一共五个人,除了鼓手是临时凑的以外其他几人都住一块,我每天跟他
- L. p$ n/ J1 H5 y4 ?% W们聊一点,到晚会那天已经熟透了,我有时听点摇滚可并不太精,那几个小子却
4 N, L" n" d$ n9 \: _& m- K, y% \/ Q是迷得发疯,话题十回有九回得转到音乐上。
3 h+ l0 M  S* e' X
4 i2 z; J5 j1 o1 b  _+ q他们的节目之后,晚会上我随便唱了首流行歌,一完了他们就拉着我“批斗”:
“你那个不是音乐,我们的才是!” 我说不是就不是吧,没什么啊,他们不约而同面露不善:“你说什么?你需
要再教育!跟我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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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6 C% f; {6 |) k- {3 p; M) H“晚会还没完呢,我得跟那些老家伙交待一声!还有你们的东西......”

9 Y! @) G' g/ Q0 N$ ]/ A“早就收拾了......你还交待个什么啊......”

6 t( A2 Q$ U$ i; P* M基本上,他们是七手八脚把我押往他们的住处,黑漆漆的夜路加上绕来绕去
的胡同让我记不住路:“喂,你们不是图谋不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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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P3 W+ K. A" P4 K4 l8 B) ]“我们想谋杀你!害怕了?” 说实话,我还真没怎么怕,到这儿来的一个多月我过得太平淡,所以对“刺
; k$ V- Y5 H  ?% U! T' ~2 R. N激”这回事有种需求。

: ~: F  B6 ?' @0 L8 y到了他们的“家”,我简直吃惊,屋子里脏乱得要命就不说了,几张床挤在一
2 u; w- z) U2 P* X& [9 M0 r6 s块儿......床前居然还有一桌麻将正在打,几个吞云吐雾的男孩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1 s$ ^7 a' D  F6 s. w) A又低下头继续奋战,话倒是很自然的搭上:“......你哪儿的......没来过啊......”、
3 _, o8 R8 f* Q0 `8 X“......看着不象......”

“他挺合眼,我们都觉得他不错,可以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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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碰过吉他没有?” 我茫然回答:“没有......我们那儿不太兴玩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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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1 A* b7 \. g! @, k+ ]8 ?% F+ K“键盘?贝斯?鼓?”

+ v4 s' H2 Z( r2 V' C, A7 F“......都没有。”

“那带他来干嘛?你们有病啊!” 牌桌上说话特别冲的家伙似乎是他们的主脑,一头微曲的长发漂染着一点紫
色,五官谈不上细致却有种刚劲的冷艳,肤色是那种久不见阳光的苍白,声音也
是不健康的低沉中带点沙哑,我对这种人......不可自控会产生性联想。

* Z4 r# s( X/ |4 {0 f1 C' A可能是我的眼光太直接,他又瞥了我一眼:“你是 GAY?” 我当时在满室的烟雾里有些失常,居然接了一句:“是又怎么样?” 那两个站我旁边的大二生反应有点大,好奇的看着我的脸;屋子里其余的人
却都没怎么搭理我,该干什么干什么,这样的情况倒把我吓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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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找地方坐,遮着我的光了。” 那个家伙面无表情的回到牌局上,带我来的几个人都“呵呵”的笑起来:“过
; ?. u( B9 ]/ B$ X8 q来坐!我们打会儿扑克!” 稀里糊涂的混了几个小时,我话不多可精神不错,曾经长久的失眠使我越熬
3 R2 v; z  W% U) O8 ?越勇,最后有人倒在了床上,我则移到了麻将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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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混”的打法我很不习惯,那个家伙老是骂我:“你会不会出啊!笨蛋!” 坐我下家的一个男孩,短短的酒红色头发,皮肤也有点苍白,眼神很懒,劝
他的声音更懒,听起来就象没睡醒的感觉:“吵什么?只管打你的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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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A5 H! y& q# F) d0 y我感激的对他笑了一下,他微凑过脸在我耳边低语,温热的气息直入耳膜:
“......我看上你了,有空找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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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E; p+ a4 B3 G# N那个坏脾气的家伙冷笑一声:“看上他了?我就知道!你他妈要浪也别在这
儿!”我的眼光在他们之间转来转去找不到要领,另外那个男孩劝架的声音也听不
出诚意:“林东、小毕......你们打完这圈再吵行吗?” 原来那个长发的叫林东,我又多看了他两眼,他瞪我的样子就象一头豹子要
+ Y( m- z+ R' n1 x猎食,充满凌厉的美感:“你跟他一块儿滚!” 那个小毕根本不理他,还是懒洋洋的对我使了个眼色:“别理他,他变态的。”

“砰”的一声......林东掀了桌子,对着小毕就是一拳:“我要你这种人干嘛?
整天发浪!你的鼓呢?到今天都没影!” 小毕抬起头,嘴角有些肿,可说话的速度依旧慢条斯理:“我不是没钱吗?
有钱了就有鼓。就你这种货色,我还用跟你练?到时候直接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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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睡在床上的男孩也埋怨起来、墙上传来“咚咚”的敲击声、林东冲上去掐
住了小毕的脖子......这个混乱的场面使我干脆自己找了张床随便一躺,不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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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渐渐平息,我的意识也渐渐模糊,我就这么朦朦胧胧的睡着了。

第二天上午,我被一个懒懒的声音从空白一片的梦中唤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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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4 W8 L) @0 u“喂,你醒了没有?我要吻你了......”

% ]9 W) G" ~) `“......你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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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管我是谁,我来了哦......”

+ Q9 v9 A& k* z  @1 P8 }3 G睁开眼的同时那家伙正在亲我,连舌头都跑进来了,我睡眼惺忪的看着他,
$ T  D3 O. u0 C! V4 c唇齿间是清香的水果味,之后我也懒懒的笑着问了他一句话:“你没艾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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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M% L5 f6 ?( _“......如果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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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u5 y+ {% H& y. ?5 Z" X1 W0 J“没什么......你那个牌子的牙膏口感还不错,待会儿借我用。”

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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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怕不怕死?”
, M3 U* A# B- O$ u* g
“......有点怕,不是太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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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我也是这样......陪我一起死,好不好?”

“......你的音乐怎么办?”

- i/ v5 o9 q: D5 O" \! c, L“什么他妈音乐......我早就完了,早就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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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A# ^' w7 u7 ~+ s  C从此以后,我就跟这群人混在了一块儿,缺课是常有的事,他们中的每一个
人都知道我的性向但没有人觉得我是异类,也许因为在别人眼里我们都是异类。

% B* J& M  x7 k. g- g到了十二月份,我干脆不怎么上课,直接搬过去了,每天听他们练会儿吉他 、
8 d( ^6 V& f; _: _: C. F打打牌,差不多的时候出去随便吃顿饭,回来了继续瞎玩,时间太晚就各找各的
6 K0 ^/ u+ y+ B8 `床倒头大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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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学校的机会越来越少,主要是为了收小川和老爸的信,远离电脑的生活
3 r# i% x! w8 J! N" t使信件再次有了地位。小川的信无非是“好想你”、“过得怎么样”,老爸的信里倒
是有一件大事:阿姨怀孕了,据查已经有两个多月,也就是说我要有个弟弟或妹
妹了,就我的私心当然是弟弟比妹妹好。

$ S  q& o& |% e& E小毕经常跟我搞得很亲热,甚至在一起做过爱,不过我们没有太出格,顶多
' x; c& y% N+ O6 ^+ O( ~相互摩擦几下了事。他说自己不是 GAY 也不是双的,他崇尚的是性本身,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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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z2 P/ q' Z0 u3 }理论怪怪的一大堆,核心部分就是“雌雄同体”,他觉得人类就是这么一种生物,
; K1 z' @0 ^- g# ^所以双啊、同啊、异啊都是废话;但跟我,他比起做爱更喜欢搂搂抱抱或者接吻
; x4 Z# l2 a7 _% }% P: p. p1 @什么的,说那是“纯粹的美学享受”,搞了半天那小子原来是学美术的,半路出家
; C+ c  G- ?: L; q% e迷上了打鼓,职高一毕业死活不愿再上学,背井离乡到处找同好,跑到这儿已经
好几年了。我问他怎么生活,他撇了撇嘴:“反正活得下去,这一带玩地下音乐
的哪个有钱,穷也要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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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R0 r: Y* n. c8 ~8 l! g5 F确实,这一带的房子都很差,可年轻人十个有九个都“奇形怪状”还背着吉他 ,
也有混出了一点小名气在酒吧里表演的,但那些酬劳全部用在了乐器上,吃饭的
问题总是最不被考虑的事情。

林东的情况不知算比他们好还是更差,他是本地土生土长,家里还有几个小
钱,就因为他迷这个弄得天天跟家里吵,大学没念完、女朋友也跟别人出国了,
他反正是死不悔改,这段时间又离家出走,据说是今年以来的第四次了。他心里
的事别人都没敢问,他那副爆裂的脾气加上尖锐的言辞谁愿意乱招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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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最开始认识的几个孩子比他们俩小,高中时跟林东同校,一直挺崇拜林东
6 N  p# Y7 w0 \! g的个性,今年年初林东从家里跑出来“投靠”他们,个个都举双手赞成。

5 n" _2 _! N* q0 j: D对于我,林东老是不爱搭理,但也看不出有多反感,就是看了我写的一些东
4 h1 U. D3 x0 c: H5 m西后才多说了几句话:“......没意思,不够劲,他们还说想用你的词......什么玩
% b7 A' J2 [; T% _6 I- A艺......你还是跟那个混蛋去瞎混吧!” 他说的那个“混蛋”,自然是小毕,他们俩三天两头出状况,不是骂就是打,
* ^5 R' e7 ~. c# a) q$ n% p8 ~小毕很少动手可说的话相当损,要么直接消失两、三天再回来,腰包里多了些票
子。我问他你都干什么了,他不紧不慢的回一句“找相好去了”就搂住我往床上倒 。

他身上的确留着一些交欢过后的痕迹,可在被窝里他还是会挑逗我,我烦了
' K! |$ B! r" p7 k1 Z以后就威胁他:“你他妈再惹我,小心我把你干了!” 他低声笑着回答我的挑衅:“我不是不让你干,是你对我没兴趣,你想干的
是林东吧?” 我面红耳赤的堵他的嘴:“你小声点,他就在旁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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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_% U- r3 h, c1 [! D( @# x* u他轻拨开我的手,没看出有什么阴谋,可转眼就对着旁边的那张床开口了:
“喂!他有话跟你说!他想......”

我唯一的选择就是使劲把他拽进被子底下用嘴来征服他,在他急促的呼吸中
往往能听到林东冷冷的音调:“小点声,真他妈吵死人了。” 我不跟小毕做到最后,因为我当他是朋友,我也没想过跟这屋里的任何一个
人发展到那一步,至于林东......性幻想是无罪的吧?再说我跟他关系算是最差的
了,根本没有什么机会乱来。

第一个有过实质关系的,是小毕的同乡,我是陪小毕去他那玩儿。那个家伙
也是一头长发,贝斯玩得不错,那双灵活的手指把那四根弦拨弄得煞是狂乱,我
2 L/ ^6 \+ X5 R4 N) _2 j不懂那个,就老老实实说了句:“我听不懂,但很喜欢。” 那小子放下贝斯,一脸酷样问我:“你知道克鲁亚克吗?” 我说知道一点,他就开始长篇大论,拉着我引为知己,他是个相当怪的人,
说话时夹杂许多“on the road”中的片段,我估计他能把这篇小说整个背出来,
说着说着他还喜欢走神,一个人自言自语即兴做诗,小毕出去买了啤酒,回来时
) I; Q, [4 @( N9 C看见我一副无言以对的样子差点笑出来,我瞪他一眼,他才加入战团,可不一会
儿就跟那小子聊起了性,这一点上他们是臭味相投,说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有两
样:音乐、性。什么爱情全是他妈的狗屁,只有激情才是真实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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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实在百无聊赖,正准备走人,他们偏拉着我喝啤酒,想想也行,比听他们
- S2 ]+ a# e( ]# T  m8 h说话好混得多,等我们都喝了好几罐以后那小子突然直接了当的开口:“我想跟
你玩一次,不干就直说。” 我愣了一下,看了看小毕,小毕笑嘻嘻的对那家伙回绝:“他看不上你,而
% E2 N' j8 S* [5 Y0 V0 F# h7 y1 r且......他不在下面的,你行吗?” 那小子对着半空吐了个烟圈,语调自然得很:“我无所谓,他爱怎么干就怎
9 S3 ]- N  a8 p0 s么干......不过勉强他就没意思了,这种事得你情我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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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这种论调,我觉得很轻松,心里面开始有点犹豫,那小子身材也算不错
了,再说也不是朋友......小毕看我没说话,笑着跟我咬耳朵:“他这儿有套子,
' A$ u+ J8 U6 Y0 Y& ~就玩玩吧,我先回去......”

最后的结果是我留下了,在那个连名字也不记得的贝斯手床上待了一夜。那
7 J" H2 q& A9 G2 ]小子灵活的部位不光是手,还有舌头,那个地方也很紧窒。我进入的时候他很兴
奋,好像是真的有快感,我一边奇怪、一边疯狂的抽动,他叫床的声音简直刺激
极了,但直到我用力揪住他的头发时才感受到真正的性高潮。过后他称赞我:“看
- k' A: h; _1 f9 s% j; S( y不出来,你还是个真爷们!太爽了!” 既然我已经放弃了那个爱过的人,走出这一步是必然的,那一晚的我没有任
- A. N! ~* X0 H. l, }何背叛的感觉,也许因为身体上的快感过于强烈,心里面却是空的,可能......性
就是这么一种东西,不能有任何感情或道德的顾虑,要用空的心去做方能到达极
" @7 s7 R& @" n, ~. d- f1 `9 d: |" h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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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了这次的禁,此后我陆陆续续跟不少人做过,有来无往的行为也没引起他
3 U! x* X4 U$ J7 b+ T们的怨恨,我作爱时轻微的暴力举动并不算太过分,反而可以增强性刺激,加上
) x( K' k; r0 t我这张欺骗性很强的脸,要找个露水情人实在不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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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毕没管我这些,还乐于为我介绍好的,只是经常嘱咐我:“千万要记得防
: U, m! n9 D5 a  Q- e# W' D  ^: W! l  E护措施,可别染上那个......”可真的冲动起来,忘记带套子是常有的事,横竖一
- u6 Y" J9 m: L条贱命,我是 GAY 还怕染上艾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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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3 X& x) N- w3 ^回“家”睡的时间越来越少,朋友们大多对我的事有所耳闻,但也没换个脸对
8 X8 q2 R) a; P) {( j我,据我所知他们的生活也不是一尘不染,区别在于我只找男的而他们是找女孩 。

到了年前,我基本上算是退了学,给小川和老爸的信上说我换了住处,以后
直接寄到现在的地址,他们没多怀疑我,只让我注意身体,再有就是让我回家过
年,我想了好几天还是决定不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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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4 j2 F- C- K6 J2 t, d, L尽管北方的冬天很冷,但感觉上比家乡好熬得多,屋子里早有暖气,睡到日
上三竿也不会冻醒。某个星期一,各人都去干各人的事,我正因为前两夜的疲累
; V! p% b" q) k( t拼命补眠,外面传来了一个陌生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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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p. c' c. z' P这儿来来去去的陌生人很多,我也没注意,继续蒙头大睡,可那人进来后一
$ K. G  Q8 s7 }2 t3 D# g- M1 H' d下就掀开了我的被子:“你还不起来!” 我老不情愿的坐起身,狠狠瞪了那个家伙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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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那个男孩拍在我肩膀上的手尴尬的停在半空:“......对不起。” 我仔细一看,这个男孩不象是常见的那种人,斯斯文文、个子很大,穿一件
银灰色的风衣,头发也没带上奇怪的色彩,于是我问他:“你是来找谁的?” 男孩半天没说话,老盯着我的脸,我那时已经很放浪了,直接掀起上衣展示
5 Z2 n6 M( @6 t4 I( v. ?' s事实:“我不是女的,要不要看下面?”

“......我知道......不用了......”男孩的脸变得通红,我不知为什么想起了小
+ C6 G: S+ g5 c6 |; N# V; I川。

所以,我微笑着回了他一句“对不起”,接着问他到底找谁。

原来......他是林东的弟弟,家里派他作代表把林东押回去过年,我记得小毕
说是买了鼓,拉他们一起去排练了,可我不知道具体的地方。说着话,我从床边
4 A! A% R* w: {8 d的衣兜里搜出起床前的必备品,他赶在我前面为我点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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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2 u  H% p. v% J( {: e他点火时的眼神和小动作让我怀疑起来,故意碰了一下他的手,他又一次脸
7 L' [1 D( p/ a/ a红了。

, F: v. U0 b0 t* k接下来我开门见山的问他:

1 b7 D/ l& q8 @2 L! B* B“......你是?”

1 u  ^& L% w3 b; x3 o% e8 f“是......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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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没什么,千万别踏上这条路哦!”

“......我、我明天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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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装了下样子就赶紧跑掉,不用说,我的猜想得到了证实--他是。

/ x  F6 w0 D" `; [. G9 \+ |, c想想他们的爸妈也挺惨的,大儿子玩地下音乐、小儿子又是个 GAY,倒霉
事全让两个老人家碰上了,在中国......这种情况可能十万个家庭也找不出一个。

等林东回来,我告诉他家里派弟弟来找他了,他趁别人不在的空档狠狠威胁
+ T: v3 R0 v* X1 v" h( q我:“你不准打他的主意,要不然我废了你!” 我不知道他对他弟弟了解多少,只是在心里嘀咕:“他不打我的主意就万幸
2 E3 }% Z) F# s  f: [& P了......”

林东这小子,对家里人原来不错啊,生怕我把他弟弟怎么着,但第二天他弟
* F8 w/ i* {- Q8 R弟再次找他的时候,他几乎是咆哮着赶走了那个斯文的小孩,我似笑非笑的眼神
领来他又一顿咆哮:“你那是什么眼神!老子废了你!” 将近年关,那些“玩伴”走了一大半,我也变得老实了很多,整天陪几个室友
到处闲逛,最常去的地方是音像市场。他们特爱买打口磁带和 CD,小毕对这个
: T) I+ [8 _+ _: q! n( w  d* p' L挺熟,他以前卖过这个。据他说他没卖过的东西很少,我开着玩笑说“包括你自
己?”他还是那副懒懒的口气:“是啊,有什么大不了?” 林东也跟我们一块儿逛,他最喜欢的人是 KURT COBAIN,NIRVANA 的
( `1 q+ n5 o" k  F灵魂,只要有他们的磁带或 CD 他都会买下来。对他而言,COBAIN 是个永远的
名字,尽管在九四年叫这个名字的人就已经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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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是因为他的音乐早已到达巅峰,激情与爆炸都玩了个遍,再没什么
好干的了。”他以平静的语调说起 COBAIN 的死,眼神却充满莫名的狂热:“......
1 V; Y+ I& o9 Z能走到他这一步,才是最爽的。” 我不知他说的到底是哪一步,音乐的巅峰还是吞枪自杀,所以我接着问了一
句:“你该不会......想自杀吧?” 冷冷的表情和声音:“关你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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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m( X$ |: S8 [+ S7 R其他的几个男孩“噗”的齐声轻笑,小毕则低声挑衅:“怪胎!装什么啊......
5 a# v9 J9 O9 ~  ^  r( z! M
+ w' G& d$ g# J9 t还敢比 COBAIN,什么玩艺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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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得这次林东没发飙,只是一言不发的走开了,孤寂的背影如同一头负伤的
# y" I* X  i9 w  w( Y, k野兽,我碰了碰小毕:“你说的有点过分,他生气了吧?” 小毕对着我翻了个白眼:“......舍不得?他就是这副德性!” 除了林东和我,所有人都得回家过年,包括小毕,他说好几年没回,估计这
! {0 B; m1 j! L& M  _2 f次不会再大吵了。于是腊月二十八那天室友聚餐,为他们送行也为我和林东提前
0 ~9 T1 K! {  f团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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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i( H" O3 Q( K我们在自己的小屋里搞了一大盆羊肉火锅,喝的酒的自然是二锅头,虽然我
, [7 o6 v! }# ^' o2 }9 G+ ^* k一向喝不惯这种度数太高的,可那天也准备好了豁出去。
% r$ l( C  N! ?
可能因为小毕第二天就要走,对林东的态度好多了,对我更是难分难舍,主
5 R' I# x+ d) @8 R1 x要是让我好好照顾他那套新鼓。他们排练的地方在地下室,太潮湿,他好几天以
( d2 a# d6 X; X5 Y9 T* {0 l# T前就把鼓搬到了自己床上,晚上都和我挤着睡,我在酒意中轻佻的挑逗他:“我
+ c. C( I2 h( C  [和它,谁重要?” 他思考了好半天,第一次露出为难的表情:“......你可别怪我,还是它比较
6 ^1 G$ k- R* A5 }8 o# X% J' H重要,不过......你是仅次于它的......”

: t+ C3 Z: T2 G" Q我大笑着狠拍他脑门:“你就不能说说谎?小心我拆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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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0 y: }1 \) _3 j! o* Z' I“呵呵,你不会的,你可是我最相信的人,它就交给你照顾了!” 席上每个人都很高兴,只有林东安静得有点反常,小毕交待完他的鼓,就把
他那个脏兮兮的书包拿出来,在里面掏出一个扁合递给林东:“这个我也不带走
' K! e$ \" l* m/ Y! n2 V  c了,给你留着用。” 我们都诧异得很,齐齐统一视线看向那个盒子,林东接过去就往兜里塞,一
2 L1 F  B2 l0 s$ Q! r% b% V3 [个男孩追问他的话被堵着了:“这个不是你们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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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我一脸好奇,小毕在我耳边低语:“我这儿还有,你想试试的话待会儿一
9 @7 [. @- ^" P5 ~% Q: M4 \起抽。” 笑笑闹闹吃完了“最后晚餐”,其他的孩子都回了,屋里就剩下我们三个,小
$ [0 ^0 x3 v: {6 v% W  s毕拿出了他身上的“宝贝”,原来就是几根烟,只不过比普通的细很多,我猜测着
- h6 _  B3 X9 p问他:“大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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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i9 b$ V3 I8 W# {2 \“嗯,抽一点没事的,比药丸还柔和。” 确实,好像跟一般的香烟区别不大,根本没什么特殊的味儿,就是有点眩晕
感,挺舒服的,可过后我们三个人又接着喝酒,那之后的事儿就大了。我晕晕乎
" `  J8 ?3 F8 y3 ]8 l. c乎在厕所吐了三、四十分钟,直到第二天醒来头还在痛,眼前是一张冷峻又性感
的脸:“没用!抽点草就成这样了!” 我断断续续问他:“......小毕呢......你没去......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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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2 P# e4 D+ i% g( i/ Z" P2 I! m“早滚了!你知不知道现在几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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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m" n6 j% m+ k0 {' `/ O: a) q4 N“......哦......我口渴......”我慢慢的坐起身来,准备下床找水喝。

" ]7 M+ b9 F( c: N9 P1 E1 F7 ]# ?“在这儿!”他凶恶的递过一样东西--滚烫的白开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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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A' G+ |3 B4 m$ M  u6 C“......你烧的?”

& t7 e  o' e4 t& f5 t' S' d$ J* Q“我不能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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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A0 x$ P; b' q, E+ t4 D/ r4 }“呵呵......没事、没事......”

0 I8 c% [5 R+ y- l5 h' b正在我傻笑着喝水的时候,他弟弟又来找他了,说无论如何都让他回家一趟 ,
爸妈答应了不跟他吵,一边跟他说着话一边拿眼角的余光偷瞄我,惹得林东狠狠
+ w* @+ T( I: e& T给了他一巴掌:“滚蛋!我叫你不学好!你要敢让爸妈知道你有这毛病......我就
6 g+ ]/ n9 {4 ^- t0 ^) n5 m7 u亲手杀了你!” 我连忙下床去劝,一并死死抱住林东的腰,他弟弟发了几秒钟的呆,终于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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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大声对骂:“只准你有毛病?我就要听话?不公平!你到底当不当我是你弟弟?
2 N. Z, ^: S+ P6 e1 K这么凶......还打我?我没你这个哥哥!” 说完那段洋洋洒洒的话,他弟弟头也不回的跑了,刚才还暴跳如雷的林东突
然安静得令人担心,他用力挣脱我的手臂,头朝着墙壁躺到了自己的床上,此后
再没开口跟我讲话。

8 e* ^$ z% X9 g& U8 A! }: {7 n我一个人买了大堆菜丢在厨房,做好了就吃,桌上当然多摆了一副碗筷,等
7 f% g+ r) g: N  [2 T) T5 j9 Y3 K吃完了我就出去打电话,回来时桌子已经收拾得干干净净,一整天我们都是这么
相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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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年三十的上午,他一早就起来了,洗漱过后对还在被窝里的我小声说了
几个字:“......我回去一趟。” 听他的声音非常疲惫,昨晚肯定是一夜没睡,我回了他一个“嗯”就没别的,
8 S/ A  J- s( }4 x3 b5 ?他的脚步声慢慢远离这个临时的“家”。

想起来,这是我第一次独自过年,好像也没觉得寂寞什么的,起床后我跑外
面用 IC 卡跟家里和朋友挨个儿打电话,除了李唯森,我让小川为我转达一声“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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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9 Z: I! j: [年快乐”,也只有这样是最好的吧?

* z" ]9 Z4 @& {5 @- }7 S到晚上八点左右,外面飘起雪花,我自得其乐用那个小电视看春节晚会,可
林东突然回来了,我错鄂的看着他满身的雪,小心翼翼的开口问他:“......又吵
了?”他没答话,直接脱下外套扔在沙发上,从兜里掏出了那个扁盒,连着抽了好
2 p8 M. h- C* Q" \$ G几根大麻之后又吞了两颗白色的药丸,我有点急了,把那个盒子抢在手上使劲往
3 g4 C; L% S% _6 a外面扔:“你别这样!”

“你他妈找死!”他腾一声站起来扯住我的衣领:“去捡回来!”

% C/ z+ L8 W  q* J2 X! p( a/ {; O“......我不捡,你也不准捡!” 他盯着我看了好半天,那种眼神就象要把我一口吞下去,我敢发誓我背后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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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L- M; }" g' x% ^, C2 ]5 d定出了冷汗,可他最后松开了我,拿着他的吉他独自坐到沙发上唱起了歌,是那
0 S) Z$ ]. ?+ C% {# H4 E首我很久之前就烂熟于心的“DON’T CRY”,他一遍遍重复着那段悲伤的歌词,
好像永远都不会停止,我呆站在旁边不知该干什么。
$ ~% s# {6 s9 P% t2 n" t
# M) E# w1 B9 k! l- Q! g唱腻了歌,他的眼神变得有些迷茫,从抽屉里找出一把小刀,右手摊开在桌
上玩起了危险的游戏,我没办法,只得又跑上去抢......那把刀很快横在了我的脖
子上。

* U0 c& `, d( q% j& I: u: ?5 t! P/ A: _我们的对话真可算古怪之极,当他说到“完了......完了”的时候,终于放下了
手里的刀,我以为他会哭可他没有,而是对我说出了更古怪的话:“......你想不
想干我?” 我愣得没话了,他则把手放在了自己的裤腰上开始解扣子:“......我今天有
点犯贱......你不是想干吗......来啊......”

4 D8 M" r% G6 U$ v% u$ {2 M1 a“......你......你是我朋友,我不能跟你......”

“什么朋友?我没朋友!”他对我大吼:“你到底干不干?我去找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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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找不到,今天过年。”我几乎是慢条斯理说出这句话,可能受了小毕
( T' {9 C3 E) m+ }2 b* ^! b& y0 X的不良影响,林东这小子磕药了才会神智不清,我没理由跟他一起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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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好,我接着玩那个......”他把刀又捡了起来,手放在桌子上,我看他
的样子不象是威胁我,倒象是已经疯了,那把小刀在手指间起落的频率越来越快 ,
据我所知那是水果刀,相当锋利,所以我不得不对他投降:“我答应你,先把刀
放下!” 他“哦”了一声,把刀子随手一甩,摇摇晃晃的走到床边脱下裤子,身材的确
! a4 z: N: r3 f" g% A2 L3 C) R0 y一流,可我心里不知为什么很难受,一点兴奋的感觉也没有。

! r; Z; \/ f. i8 n( g- J他的要求是:“只管狠点、不准亲嘴”,我全照他的意思做了,我的身体当然
还是有感觉,毕竟他是我好一段时间的性幻想对象,从他的表现来看他并不是常
做这种事,接受得非常困难,但即使后面出血了他还让我“再狠点”,做完一次他
还要第二次,我说不行了他就拼命骂我:“你他妈是不是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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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a7 X; \1 ^( T" `% G6 C  k在这种行为里,我比他更没意思,于是我把他双手双脚绑在了床上:“我有
% g) b7 @. T1 C1 X, c9 m0 c' W4 K更厉害的!你等着!” 然后......我把他的伤口简易的清洗了一下,盖好被子,再继续看我的春节晚
$ d6 z. T& e* [8 C; ^会,他闹了一会儿,我反正是不理他,混着混着他也就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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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是被他叫醒的:“喂!你他妈解开我!疼死了!”

“......你到底哪儿疼?”我那种损人的口气跟小毕实在太象了,他破口大骂:
“他妈的一对混蛋!解开我!” 我微笑着把嘴凑近他的:“我亲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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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心!滚蛋!老子废了你!”

“呵呵,药性过去了?解开你可以,不准发火?也不准玩那把刀!”

: L! k- p% K  e& Z4 x2 u- W) [“少他妈废话!我肚子饿得快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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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_+ i( b2 R5 G" q! E9 i“......你昨晚没吃东西?” 短暂的沉默之后,他苦笑着开口:“是啊,一回去就吵,为了我弟弟的事,
他们好像知道一点,说是我给带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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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4 V/ Q- n2 F: y难得......他居然对我说起了家里的事,我慢慢解开他手脚上的袜子,小心的
& T( ]& Z& J8 h/ `8 U% @% E' V动作惹得他再次开骂:“是朋友就别拿我当女人!快点!” 朋友?我惊奇的瞄他一眼,他也直直的瞪着我:“这屋里的人都是我的朋友,
你现在也算是了。” 我和林东两人单独待了个把星期,再没有发生什么,他玩他的吉他、我写我
7 N6 n4 N) ^( j# ~  K' C的小说,完全是各得其乐,有时也聊聊天,很自然说起自己以前的一些事,末了
/ j/ W- N" v8 A  {9 A两人互骂一句“变态”就微笑起来。他比我还小一岁,可经历的事儿挺多,初中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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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兄弟出头打架差点送命,直到现在腰上还有一条长疤;唯一认真过的女朋友是
大学同学,在他因长期旷课被开除后彻底死了心,跟着家人移民到美国;家里砸
了他的好几把吉他、封锁他的经济,他干脆跑出来瞎倒腾盗版光碟和打口带,他
跟小毕是因为抢生意才认识的,后来在公共场所磕药被逮进派出所,家里硬是没
管他,在里面挨了不少整,他那副脾气把拘留时间延长了好几次,最后还是父母
领他回了家,他爸非要把他的手打断,说那样他就会学好,他老妈没办法只能帮
着他跑,还时不时塞点零用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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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其实天下没有不担心孩子的父母,你就收敛一点吧,他伸出手指让我看
1 m3 k' q  J/ m--十个指头都是厚厚的茧,而且全变了形,实在称不上好看:“我没别的可干,从
) G0 V: u9 [3 d十三岁就只爱这个,它早把我毁了,我不收拾它收拾谁?” 我说你会成功的,将来红了家里就能接受,他眼神飘得老远:“红?我只会
跟这个他妈的世界过不去,还跟自己过不去,我这辈子就是个祸害,死了才会听
+ b" O; x' I( Y8 T9 u% k话。红不红,你跟那些玩流行的说去。”

“那......少抽点那种东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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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烦就得抽,没激情了也得抽......你还是别沾的好,也别跟我们这种人
缠一块儿。”

“我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变态一个!”

“呵呵......你跟我们可不一样,你顶多是个 GAY,我们可从里到外都烂透了 ,
$ W6 v, d1 ^5 X4 C你是运气好碰上那混蛋,否则不出几天就得玩完。我和他都不吸粉,要不然早把
# E4 Z! G9 K' J' F5 Y. t3 [你拉下水......还说不定杀了你、卖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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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i2 @- A% b7 V3 M5 e( H# |+ e“......粉?”听到这个字我浑身一凉,想起曾经的一个“玩伴”,早上起来就用
那玩艺儿,模样别提多恶心,我当时就皱着眉头夺门而出。

* A( g* r2 G4 Q" |( N( _8 s“我只说一次:千万别沾那个,如果你还想做人的话。”他的表情很认真,我
淡淡的笑着回应他:“我也只说一次:无论怎样,不要沾上那个,如果你还当我
7 a! S4 U8 X& z- m/ F6 a: b9 g! j是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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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w. y) Z/ J" |3 z2 U0 m我们都没有具体的回答对方,这段对话就被打断,那几个本地的孩子总算“回
* O, \4 I- H1 Y0 W  o! ~7 s来”了,一进门就热情洋溢说想我们,然后各自找到自己的“最爱”开始弹弹唱唱。

6 Q9 ]# e* Q8 X# ?" _( h# K小毕过了初十才回,说家里算是原谅他了,因为他扯谎在外地干正经活儿,
& ~  }8 {3 B5 U  G, ?+ F我看着他疲惫而高兴的面孔,心里却浮起微微的酸涩......他们的青春,到底是太
美丽还是太残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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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天天飞逝,我又过上了年前那种放浪的生活,一个跟我同年的“玩伴” 特别缠我,他在一家美容院做事,长相相当清秀,可在床上淫荡极了,这种撩人
的组合令我频繁的跟他约会。

. V7 ]2 S4 Z$ B/ D初夏的某一天,他对我说了“喜欢”,我无言的看了他很久却并不回答,他哭
泣着让我忘掉刚才的话,就当他是开玩笑。原来......我仍然在伤害别人,感情这
- r; T9 U! m) p/ [- ]. y种东西是无声无息的心魔,事已至此,我选择了最直接也最残忍的方式,告诉他
- m% r7 {& Y4 V* C5 s; k我不会再跟他来往。他骂我“混蛋”,我也确实内疚......我甚至希望自己可以爱他 ,
但我已经失去了爱一个人的精力,我可能......再也不会爱上谁了。

最后,他对我只有一个要求:由他亲手在我身上留下“记号”,我以为他要打
我一顿或是想捅我一刀,很平静的答应了,没想到他所谓的记号只不过是在我后
: }2 J  s) \5 w) b腰纹上他的生肖,当然也是我的生肖:一条黑色的小蛇。他在自己的腰上纹了个
. N1 |; q$ ]6 P" E7 I6 n! p& U' P相同的图案,他说他想记得我、也想我记得他;他的纹在前面,随时可以看到,
" o( b7 W: y: x* q* q" s我的在后面——“不想看就别看,免得惹你讨厌”。这个别扭的家伙跟过去的我倒
有点相似,明明是为了让我记住他,却又说出这种话,我苦笑着吻上他柔软的短
发:“我会记得你......我也喜欢你,所以才到此为止,你明白的。” 自此而后,我又变得老实了,就算小毕介绍的也没什么兴趣,为了一时的性
- e6 t" O! h- {满足而担负欠下感情债的危险太累,我宁愿和小毕待在一块儿相互解决,他只是
一个比较亲密的朋友。我从来不担心小毕和林东会对我有什么,他们在这一点上
, O6 [& V2 c! @+ @- D绝对一致:最爱的只有音乐,别的都能放弃。

' B, h- Q" a/ M1 ?小毕看见我后腰上的那个东西,开了很多次色迷迷的玩笑:“你这个......让
人好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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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e9 x+ [) G) G& F. T, O“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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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P& }9 k8 J7 Z“呵呵,不想什么,亲一下还是可以吧?” 九月下旬,我的钱实在花得山穷水尽,正犯愁的时候收到了小川的信,里面
5 D8 n8 L2 ^0 A夹着一张鲜红的喜贴,李唯森于本年国庆新婚,接我喝喜酒。我的名字后面是刺
, R+ L. N/ W# O  r5 a9 l* ~眼的三个字:“携女友”,几天前老爸的信上也提了这件事,恰好阿姨快到预产期 ,
1 B8 `7 G" o/ H/ F' {他催我回家一并见证这两件大事。

那天晚上,我对他们讲我要回家了,以后有机会还是会再来,室友们大呼“快
点回来”,只有林东和小毕例外,他们俩非常一致的让我“再别来了”,只不过表
, ^! T3 U- ]) y0 e  F情有别,林东平淡、小毕微笑。

临走前的那一晚,我们三人把别的孩子都赶走,在一起抽了最后一次大麻,
烟雾中我对林东说:“你吃过的亏今天可以讨回来,咱们就谁也不欠谁!” 小毕笑嘻嘻的看着我们俩:“好啊,暗度陈仓,连我都瞒着!我还是出去好
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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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东一脸不屑中带点尴尬:“你少妄想!我可不是 GAY,还是你们俩留下,
4 P' P) w# i9 _, Z  k1 D我出去!” 他们俩都站了起来要往外面走,我“呵呵”笑着拉住他们:“得了,都别走,
咱们三个今天好好聊上一晚,以后就没机会了。” ......接下来我们聊了很多很多,直到天色发白,那晚的我们不停彼此交待着
8 ?$ m3 _" Z. _! i. D# f* A0 r4 z一些事,我对他们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不要吸毒”;他们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是“自
) \, x* w0 C  [. n己保重”。

. f6 O, e* f- G5 s& Q% L( O; h) o6 Q以后我不会跟他们联络,要说的话已经说尽,但他们是我的朋友,不管多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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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车时很多朋友都来送我,包括那个许久都没再见面的男孩。火车缓缓开动
% }1 N, L) K+ G% I3 L* [* [, _以后他指了指自己的腰部,再指了指我,用手指在胸前划了个心形,而我只能微
& T' A0 |6 O- H9 z3 C- @笑着注视他的身影慢慢远离,“对不起”这三个字完全多余--他最不需要的伤害就
是这句话,那么在他的心里我曾经爱过他,他可以如我......无泪也无憾的离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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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t6 d/ I' e9 m% C+ f9 S2 J跟来时一样的路程,跟来时一样的十几个钟头,也同样是一觉醒来已身在远
1 }4 B" f! G# N2 w' z; d3 M3 s方,我提着不多的行李坐上车子,让师傅慢点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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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l# Z7 v2 z1 l! I$ H0 Q2 t好熟悉,似乎又完全变了样,路边的景色和行人跟我来的那个地方有太多不
同。我回来了,回到我原有的轨道和平凡的一生,而异地的朋友们仿佛犹在眼前 ,
不可否认我暂时有种陌生感,但应该很快就会适应过来。人,就是这么一种适应
性极强的动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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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开一年未近的大门,屋里看起来还很干净,老爸和阿姨每个星期都来打扫
过,他们时时等着我回来。电话也还是通的,就连我的床都换上了干净的床单、
  R3 m' @) I, U" e8 g4 S枕头,我坐在上面发了好一会儿的呆。

/ a+ t2 K1 d0 w: F  K舒舒服服的洗了澡,我就跟老爸和小川打电话,老爸的声音听起来没多激动 ,
只是说:“回来了就好,明天过来啊。” 相比之下小川简直是欢天喜地:“高郁?你回来了!我马上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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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X9 q1 E2 k. G( o% l“不用这么......”一个“急”字被他硬生生掐断,估计这小子已经飞奔而来,我
此时方才有实在的“回来了”的感觉,不禁对着电话机莞尔失笑。

* [& z6 [& Z0 l: @/ ^收拾行李的时候,我把一盒磁带收进我那个藏满“宝物”的抽屉,那是林东他
: [; D& t6 t8 W! I. s( Q们自己录的,里面是他们的音乐、还有我们平时的一些对话,琐琐碎碎充满快乐
而酸涩的记忆,过两天我会把它刻成光盘,据说可以保持五十年。呵......五十年 ,
但愿真有那么久,可以让我不忘记曾经与他们度过的一段日子,还有他们这些真
9 N& f/ S3 ~1 A& g$ C实存在过的烟火般的生命。

/ [) Q+ Z. b! V' n7 b; J9 [0 S行李收拾得差不多,小川也就到了,他心急得来不及摁门铃,把我的大门捶
; h2 z  \1 S6 d1 e' K( A得“咚咚”响,我马上跑过去开了门,门外却是一个我没有想到的人——李唯森,
5 k" c7 A' k7 F4 i他几乎是面无表情:

6 [4 }7 \, D1 b; d$ V& q9 \“你回来了?”

9 H7 v8 |1 D$ s! ~. X3 e" ~“......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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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j2 g. O3 [: d1 P# _
“小川刚跟我打的电话,说他也正往这边来。”

: A# @5 \. M8 g6 e. v$ h“哦......请进。”

“......不用客气。” 虽然有吃点惊,我还是很“客气”的让他进来,他坐下之后同样没有什么表情 ,
8 O( ^7 }! {8 l继续跟我聊了几句“好久不见”的客套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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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U* {+ M9 ^! M就这样很好,陌生的我陌生的他,我也很满意这种合情合理带着生疏感的对
/ c: ?# j/ E7 P/ c. l1 Y话,说不上几句话小川就来了,说要为我“接风洗尘”。
2 {- G. ^- I: F/ d
7 s; u2 o2 }- v' c& N小川特地选了我们以前的“老地方”,这小子高兴得语无伦次了好半天才能平
2 i8 v0 N: P7 A7 M- P! g4 c' m" Z" O静讲话,挽着我的脖子直说“想死我了”,我不动声色挪开了一点,现在的我不比
- F9 S' k$ f  j/ R; Q" J% A/ _以前......他过分亲热的靠近很可能引起我生理上的某种“不良反应”。
9 p: K, F' T2 P4 u
李唯森交待了我们俩很重要的事:为他请客。朋友、同学这边就交给我和小
川,单位里的客他自己解决,小川埋怨他:“高郁才回来,你就让他劳神劳力?”
# C. L- |& v+ c# b
( x3 K) n* x* ?“......谁叫你们俩是我最好的朋友呢?”

5 E  T( e1 z# i2 J9 f6 u& z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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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蛇......什么玩艺儿?你他妈快说!”

( i% F; Z  z0 `9 }“......滚开......”

# m, {4 g7 |7 G“哼......什么喜欢我,你就是喜欢跟男人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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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有艾滋......你别碰我......”

+ X4 [( h9 r: |2 W9 k/ K+ p“艾滋?你到底跟多少人干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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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8 L& L, h8 v& G# q* j“不关......你的事......”
* l. @1 F( k5 b) {
5 @- b0 ], z4 U& w3 A& X( K( r“艾滋?......艾滋老子也认了!” 回来的第二天我去了老爸那边,阿姨的肚子已经大得吓人,临近最后关头。
即使如此,那天的饭菜还是她做的,她的身体和气色非常健康,而且从内心里透
出即将做母亲的喜悦。我和老爸都劝她多休息,为她的好动担心不已,可她微笑
着说:“不会有什么事的,还剩一个多星期呢!” 老爸倒是有点等不及了,盼着小孩快点出世,他找了熟人“探查内情”,好提
早准备婴儿要用的东西,经过证实是儿子,也就是说我马上会有个弟弟了,这个
消息颇能满足我卑鄙而自私的愿望。老爸对生男生女倒没有什么偏见,阿姨也一
样,我嘛,只能感谢老天待我还不算太薄,赦免了我“断子绝孙”的罪行,不致让
8 c7 l8 I0 p: o  q! l1 W( j% s我背负更多内疚。如果阿姨这次生的是妹妹,我也不会改变自己的命运,注定不
会结婚生子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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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紧时间到单位报了个道,定于下个月上班,接着就得忙李唯森结婚的事情 。
我和小川尽量把客单上的每个人都通知到,再加三催五请,每天晚上跟李唯森核
3 N7 f$ }. n8 W& \9 j* h对代收的礼金、剩下的空闲就陪他买一些没准备好的东西,到婚礼的前一天总算
弄得差不多,当晚我们一大群老朋友为他开了个“最后 PART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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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不会有艳舞女郎的出现,我们只是聚在一起聊天、喝酒以及唱歌,作
为主角的他表现得相当活跃,我和小川坐在他的左右为他挡酒,以免第二天误了
正事。

我们三个人的歌喉都还算不错,但那晚我觉得很疲劳,没什么唱歌的兴趣,
0 W: B/ Y& }2 Q" S他和小川一首接一首兴致高昂,翻出不少高中时代的老歌,他把那首曾经很喜欢
) v: m* p% j* u; W的“天生不是情人”连着唱了两遍,我拍拍他的肩:“别唱这个了,不吉利,原唱
" H' {  G! r/ _, i; T的人都死了好几年,你明天结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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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意味不明的看了我一眼,干脆站了起来,跑到荧幕前面猛唱,除了小川,
- }$ S$ a. `# _' x$ e. w. W+ [6 w$ C谁都没注意到这个细节,小川悄悄跟我咬耳朵:“怎么了,他好像生你的气,你
( X& ^& _# g9 C# V" x4 ~们还没讲开啊,都这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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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别管他了。”我淡淡回了小川这句话,轻轻闭上眼睛向后靠去,
. y  o+ v* b" ~& x1 B- k7 _8 L6 t却仍然不能阻止那些熟悉的歌词钻入耳膜——“若是昨天相爱过 现在痛心怎么
4 Q& ^& ]. I7 j3 L! o只是我 两眼沾湿的我 难觅已熄恋火 旧日也许相爱过 但是角色不小心弄
错 你我何时何地掠过 听不见痴缠 如象没有旋律的情歌......”

/ b8 |$ E4 K* `2 C* h3 q2 P我不知道他是有意还是无意,总之这个对我没有意义,如果他的感情真有这
7 R4 N1 {. c# |$ t  E么纤细,便让他认为我是耍了他一场好了,我不会忘记他明天结婚的事实,更没
有破坏这个婚礼的想法,既找不到理由也找不到立场——我们的关系已经定了
位,我和他都会做到,我们在重逢的那一天达成了共识。他今晚的表现......应该
0 M6 _. \* v: ?; P1 x是一时的心血来潮而已,就算他对我还有不满,也只是一年前自尊受损的残留吧 ,
; H0 ^/ E! \" s$ T我和他的那一点点往事,早已是风过了无痕了,明天......就是最后的落幕。

3 P% l4 A1 o( R- }; F那天别的人玩到很晚才走,我和小川因为第二天要忙就提早回了家,据朋友
们讲李唯森一直唱歌唱到十二点多,还是他们给押回去的。那家伙在路上嘀嘀咕
咕,说他们不够意思,最后一晚都不陪他尽兴,惹得朋友们统一阵线挤兑他:“结
# Q# N0 H% |' l( T* G! e婚是大喜事,你发个什么牢骚!” 次日的婚礼热闹之极,新婚夫妻都算得上俊男美女,神采奕奕穿着礼服迎宾
送客,其他杂七杂八的事儿是我和小川包办的。宴席上所有宾客几乎都到我们这
一桌敬酒,我们整桌人都喝了不少,到宴终人散时已经倒下了几个,我是纯粹凭
着一年来喝高度酒的经验硬挺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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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川的酒量也进步不少,他工作的职责之一就是要能喝酒,陪领导喝了这么
7 c1 X! e2 ^+ {久,他多少有了些道行,而李唯森在我们全体严密保护之下仅喝到半醉,毕竟他
新婚,还要留点形象进洞房。

宴席散了以后,我跟小川陪他上车,再一直把他送到新房门口,他本来应该
没什么事,坐了车却有点摇晃起来,上楼时我们很小心的一左一右搀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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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汗湿的手掌牢牢拽着我的,不知是不是因为身体的不适,我正要问他,他
' U1 ]0 X1 D: M就连手指都用上了力,几根指甲深深刺进我的掌心,我借着楼梯口的灯光看了看
5 O- @) u! g1 a& v: R' J他的脸,只看到他一脸的汗和皱起的眉头,于是我什么都没说,把那种痛楚强忍
下来。等到了新房门口,门上大大的“喜”字闪耀着夺目的红光,同时我的手心感
觉到麻木的黏湿。
  h' u2 \  {3 I
4 |' f/ E: p/ D! a" t我们合力把李唯森推进门,把他交给先回了新房的嫂子,之后我才有时间看
向自己的手--已经开始流血了,虽然只是破了点皮可颜色非常鲜艳,小川惊讶的
2 o# T# [3 M( u0 l! F& i低呼:“你这是怎么回事?” 我苦笑着轻轻带过:“没什么......开酒瓶的时候刮到了。”

9 q4 z3 g  @  l3 N“你太不小心了吧,开酒瓶也弄成这样!” 就这样,我和小川总算完成了任务,两个人疲累又轻松的散步回家,顺便让
夜风吹散一些先前囤积的酒意,谈笑中我随口问起他的婚期。说到这个,他不同
于以前的满脸惊吓,只是用闷闷的音调说了声“不急”。

( Z% K8 Z  }0 n+ X0 u& H礼尚往来,小川也问了我恋爱方面的事,我还是那一句:“碰不到合适的,
: m# Q( w% h9 }# {1 r9 J不如一个人,以后再说吧。” 小川开我玩笑,是不是还想着那个初中同学,我愣愣之后笑着回答:“......
3 |; M2 _5 f- S, v1 T) S早忘了,连她长什么样也记不清了呢。” 小川居然很严肃的叹息了一声,眼神直直落在我脸上:“高郁,是不是......
真心喜欢的人,做恋人反而比不上做朋友长久?” 我真是吓了一跳,小川这句话挺成熟的,想想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我一边
8 l" v7 n- p, t  a/ x. M' r3 p点头一边问他:“小川,你有心事?怎么突然说起这种话?” 心里一向藏不住事的小川这次什么都没告诉我,只是低低的说了几个字:“你
还是......不知道的好......”

回到家躺在床上,手心里的那一丝痛此时才真切感觉到,迷迷糊糊想了一会

128
8 X0 w) J  X. G" r+ @儿,我懒得也不愿深究李唯森今天的举动,反倒是小川让我有些担心,他基本上
- k9 U5 j& F4 y  g! s$ C算是一帆风顺,不会有什么大烦恼吧?或者他的人生太顺当,更经不起挫折,我
4 ?# z5 ]# |  a1 g) H还得多陪他一些,他可是我最重要的人之一,我不想他发生任何不好的事,包括
心情低落。

李唯森的婚礼之后没过上几天,阿姨就进了医院,成功顺产比我小二十几岁
的弟弟,那小小的五官就象是老爸的缩小版,为我填补了又一个遗憾——我的脸
+ l, [* g9 }: Q' M1 \3 Y( q: ?5 q: L一点都不象他,完全是老妈留下来刺激他的原装复制品,也是老妈留给我的唯一
3 o* X, Q3 H% B的东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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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单位里重新分派工作,我又干上了老本行,专跑那些无聊的新闻,不外乎
什么奇闻异事、大会要旨,正面当头、负面少许,紧紧跟随本国政局的大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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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段时间我来回奔波于单位和老爸那边,连吃饭的问题都是在这两处解决,
3 u! R. B' {5 w9 V余下的一点空闲就用在小川身上,跟他一起吃吃饭、聊聊天,可无论我怎么进行
正侧面反复刺探,都没能把他的心事给挖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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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P! ]5 o0 C老爸则开始对我施加某方面的压力,成天关心我的恋爱问题,阿姨坐完月子
又变得精神百倍,正好拿了一年产假,除了照顾弟弟还有闲功夫穿针引线,为我
介绍女孩子的热情无比高涨。以前最多是嘴上提一下的事情如今变成事实,短短
  ]2 D. I3 j2 K, _( w几个月里我头都大了几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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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N: i& v1 F0 J9 K2 \8 L+ H当然,迫于无奈我也见过几个相亲的对象,但从来没有谈恋爱的心思,我这
一生不可能给哪个女人一个幸福的家庭,既然如此我宁愿对她们“百般挑剔”,不
管是多好的女孩,在我嘴里总有这样或那样的毛病,老爸和阿姨不止一次问我:
+ H/ ^3 ~) z6 I; E# S“你到底想找个什么样的?” 我的回答是以不变应万变:“其实就是没那种感觉,再说我也不大!”
8 G6 ?: t2 H& ]) h$ ?
“那你什么时候才叫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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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5 [, u( p) O“......起码......三十以后吧......”

; V5 l5 X( b; o7 s2 {我没想到这句话弄巧反拙,他们的热情更高涨了,生怕我有照一日变成滞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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产品,隔三差五把陌生的女孩往家里带,最后......我只能使出终极手段——回我
1 B  o0 Y% ?: x) j; P, a) f, t一个人的房子吃饭,一个星期至多去他们那边两、三次。

为了这个他们耿耿于怀,我唯一的理由就是工作太忙,好在这也不完全是假
9 W  e' ~, S, v" u5 d, |& u话。接近年底工作强度确实比较大,经常会有不定时加班的情况。

1 y! G6 T5 l1 j好不容易逃出相亲的威胁,我尽量多抽时间跟小川见面,旁敲侧击行不通我
+ r6 T: z* M6 D1 W只能观察表面,发现小川近来烟酒量增加不少,而且时不时都会叹气,他女朋友
, O2 f3 L. S7 D出现的机会也是寥寥无几。最奇怪的是他女友给我打过几次电话,问我知不知道
他在哪儿,找他老找不着。

于是,我选了个休息日把小川带回家,长聊之后还留他吃饭,居心叵测的灌
了一点高度酒再摆出一脸生气的样子,让他对我说实话。

在我这种强劲的攻势下,小川终于变了脸色,说出一句我无法理解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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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后悔......我一直都后悔......”

“后悔什么?”

“后悔那天......没跟你把话讲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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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话啊?你到底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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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8 c5 P% t“......我不想结婚,不想!” 我真不知道他到底在说什么,他的言辞太没有逻辑,让我老化的思维跟不上 ;
+ [5 z2 r8 j' f. y我象个傻瓜一样看着他,他的表情似乎很痛苦,这是我从来没见过的小川。

我正要换个沉稳的语气开口,他突然抱住了我,用力之大几乎令我窒息,随
后......他就吻了我,那种凶猛的动作也是完全陌生的,我一时之间忘了反应,只
感觉到他灼热的呼吸和嘴唇里浓烈的烟酒味,我想的居然是:“这小子......怎么
抽了这么多,不怕肺穿孔?待会儿要好好骂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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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 D9 o: H) f# ~叮铃铃......叮铃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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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l) y* O, c4 Z" S8 |4 L( ]一阵电话铃声把我从失神状态拽到了现实,我使劲推开小川的脑袋:“......
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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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步两步跑到床前接起电话,彼端传来的声音又让我失神——小川的女朋
% H1 D% i$ u# n7 g3 n1 W% F; e友,这个巧合还真是来得及时。
  ?  [- E- V+ w4 X# t5 S7 h
' }% H9 x" u/ p" E' b% _还是那种焦急的语气,她问我见到小川了吗,我立刻大声叫:“小川!” 他慢慢走过来,低着头面色犹带潮红的从我手里拿过听筒。那边讲了好长一
串,他只是“哦”、“嗯”了几声,最后的结语是:“......我明天找你。” 等他放下电话,我就象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继续跟他谈话,他先前的那些古
: P; Z6 o1 m7 z/ N; J8 C怪冲动又消失了,总是眼神迷蒙欲言又止,我此时也有了一点不妙的预感,老老
实实跟他说些不着边的琐事,他勉强应对了几句,便说有很重要的事,得回去好
好想想。

4 A$ N- M, C" v8 g) }! I- L" r  |我当然担心,只得让他“冷静的想透”,等想出个结果再告诉我,他挤出一个
艰难的微笑:“嗯,我也该长大了......你等着收我的 EMAIL 吧。” 此后他连着几天没跟我联系,某天夜晚我的信箱里收到了他的一封长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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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我有很重要的事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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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第一次这么叫你,也是最后一次,呵呵,别嫌我肉麻哦。以下的这些话 ,
我也只说一次,看过后就删掉吧。还有,我相信你即使看了这些,也不会看不起
9 x0 t7 t2 A1 r3 R) o- }1 t8 y3 W我,虽然它们是平常人无法接受的。

( u6 M* Y7 a" {- T" f3 q郁,很久以前你说那只是个玩笑,我当时不敢反驳,但在我心里它是认真的 。
9 X! g  K& ]& n6 R% z# o- s我曾经觉得接吻是天下最恶心的事,可跟你的那一次,很美好,比任何人都好。
7 ?- l! ?9 l: ~$ f( R我曾经想对你说‘我喜欢你’,但怕你骂我变态,今天我还是要跟你说这句话。
7 S% m: W' V% N5 r) U' A3 A
. P4 o# X! X+ z我喜欢你,很喜欢,比所有别的人都喜欢,你是男或者女都不重要,我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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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是‘高郁’这个人。我确实当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可我老想亲你,这种感觉是不
是变态呢?而且亲你的时候,我整个人都很激动,我甚至想......下面的就不说了 ,
% w# _9 d+ F4 e9 [& z免得你恶心。我一直犹豫不敢跟你说,是怕我们的友情会受到损害,因为我们已
经很亲密,我已经很满足。

那天晚上,我有一刹那差点变成野兽,我想把一切揭开,让你知道我的心情 ,
% R0 o! z& m- P2 H/ b; _也满足长久以来的愿望,好在那么巧,我及时醒了过来,如果真的做了,你要么
2 b3 {' g: [+ G) p! P& ^5 S恨我;要么原谅我;之后......你会尴尬、避开我、不再理我,而就算我们象男女
$ b  J  Y2 V. V: o) M( d之间那样恋爱了,我们也再回不到从前。我不敢想象我们什么时候会吵架,什么
时候会紧盯着对方,什么时候连彼此跟别人说话都会妒忌到大闹一场,然后分离 、
/ Y4 W- S7 Q. u% a* \5 W$ _3 {复合、再分手......我想,我们都受不了。那样的话,不如什么都保持现状,我们
是最好的朋友,也许,友情才是最长久的,这几天来我终于彻底想通了。很庆幸
7 r; Y1 v/ m4 I' P) I2 l我没做出太过分的事,才可以清醒理智的换个方式告诉你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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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最喜欢的一首歌,歌词是这样的:情愫与相思 如最爱的书 末了那一章
没翻开的勇气 故事何样美 终极是分离 不敢好奇玷污结尾 犹如无人敢碰
( @0 L/ q+ [& p; ^0 }- D8 ]秘密 现在被揭晓 明日想起 我们其实承受不了 欢乐今宵 虚无缥缈 再
; w, K  _9 C' p0 N% A无余地继续缠绕 谈情一世 发现愿望极渺小 留下一点距离 回味犹自心跳
( U7 X: ?3 t+ P( \$ t, K7 h  y欢乐今宵 虚无缥缈 那样动摇不如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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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E' K! c* c6 `它也是我想了好几天的结果——留下一点距离,我永远为你心跳,就算我结
1 I+ Y# X0 w+ D- z; E: [婚生子,心里永远有你的位置。这一生一世我们是最好的朋友,你也是我最喜欢
的人,这样才是我要的永恒。
0 m7 \7 P) B$ t' c" V, R" J
, }5 u+ L" E+ Q" _% F+ r; ]$ G好了,肉麻的话就说到这儿,顺便告诉你我另一件困扰的事。她怀孕了,所
+ v4 D! x6 y1 n' \9 o, m以我们必须马上结婚。我前段时间躲她,因为我害怕,我不敢想到我要做一个孩
( m7 t' @1 t9 B' c子的父亲,做一个女人的丈夫,我自己都只有这么大,说实话我是吓破了胆,我
. \; R% y/ X9 y( z  D( ^1 E根本无法想象手里抱着个孩子的感觉,可她找不到我,把这件事告诉我爸妈了。
我爸骂我不负责任、幼稚、自私、丢人,我确实是这样吧......但这几天我想了很
. I- _/ m9 K& |9 s+ ~多,我是个男人,所以还是要负起我的责任——这是我自己做出来的事情,而且
她为我付出太多。再说我对她,也不是没有感情,那么......下个月来喝我的喜酒
哦,我会努力做个好爸爸的,当然......还有好丈夫,呵呵。

答应我,再跟我见面不要尴尬,我们是永远的、最好的朋友,一直到老都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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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你要做我儿子的干爹,不准逃!” 看完这封信,我静坐良久,往他的邮箱也寄去一封信,上面只有一句话:“小
川,你真的长大了。” 小川新婚前夕,我和李唯森又再见面,风轻云淡的谈笑自若,三个人一起犹
如从前般相处,小川的新婚事宜同样是我和李唯森在忙,频繁的出入于各个商城
6 y( `6 W  p  ?+ P9 k  [! d店铺之间。
' T; x6 x! E6 ^, g, Y( E8 n8 ^$ b
$ w& n1 E  B' n3 d. ]李唯森跟婚前的区别就是稍稍胖了一点,看得出嫂子对他很不错,小川的婚
4 k- C) @6 X7 l+ ?) ~6 a" ^- L: I宴上他携夫人坐在我们旁边的一张桌上,一对璧人羡煞多少尚未婚嫁的单身男
. R$ [* V0 [$ Z+ x女,我微笑着看见他的未来,美满幸福而且与我无关,这样......也就够了,不管
我的立场是以好友还是以曾经爱过他的人,此等结局都算无悔无憾。

谁会想到,小川结婚还不到两个月,李唯森就出了事,他今年之内挪用了一
笔公款投资做自己的生意,这种投机行为在约满结算时便捅出了篓子,差的钱倒
# C; A9 \3 `) l3 K是想办法还的七七八八,可整件事性质恶劣,作为国企的员工可能要被告上法庭 ,
人已经直接扣到检察院。

这件事小川能帮上一点忙,我和他一起找了几个检察院的朋友,再花了点钱
到李唯森的单位去疏通,最后的结果是让他自己停薪留职,过一段时间风声小了
, _! {# N# {4 p! n( `- s再说。

( \) \4 l6 H2 @7 O. V/ U1 `5 ^2 |接李唯森回家后,我和小川实在忍不住说了他几句,他对小川的话倒是没什
% ?) U) m' T' b. ~么反应,可对我的态度就不同了。他的原话是:
& I; ]3 p5 \7 m+ X" F+ E
* l" `+ I1 X& O( f0 ?“我让你帮忙了吗?是不是要我感激泣零你才高兴?我丢这种人你就可以教
训我对吧?下次要再有什么麻烦,不敢劳驾你出马,我不会这么容易玩完!” 小川连忙劝他,可他说完又不开口了,很潇洒的站起来到房里转了一圈,再
8 E: L7 p) e1 }& a2 B7 f) g出来时手上拿了笔还有稿纸:“你花了多少,我给你打张欠条,无论怎样我都会
还你。” 我呆呆的站在那儿几分钟,把刚才听到的通通消化了一遍,这才明白他根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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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朋友都不当我是,我还有什么可以说的?

“......我没花什么钱......钱都是小川花的,我还有工作要忙,先走了。”我慢
慢的、还算通顺的说完这些话,转身走出了他的家门。
3 Z; D* c  n% y8 M& h* I7 L" i+ L
* P# m& e/ t! r" h; C/ E; T5 ~我走下两层楼梯,在他大院门口叫车,小川跟在我后面跑了出来:“高 郁 !
别生气......你听我说......”
" U" ~# c. p+ D" _6 o- m# s
# X2 D2 N0 i5 ]2 \& f站在车门口小川拼命的为他解释,我一一微笑作答,显示我的全不在意,随
后保持着微笑一路回家,躺在自己家的沙发上我才卸下了那个僵硬的表情,黯淡
7 t9 Q( `% h2 {: U  H6 P的天色从窗中透进,今天......是个好阴暗的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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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意的是什么呢?作为一个朋友他不该这样?还是——曾经最深切的拥
4 s) J" C1 U5 y4 V( _  T9 c- y抱过,彼此最隐秘的地方全都透明过,彼此最肮脏的部位也相互进入过,到头来
/ G( m& L. o2 M' z3 `3 n( Y仍不过如此?连好友关系都欠奉?就象小川说的,就象我从前认为的,一旦走过
那一步就再不是朋友?从前是我不能;如今是他不能......他恨我,我终于肯定了
这个事实,是因为......我放弃过他?如果说再见的那个是他,想必他今日不会如
此,男人的自尊就是这样啊,我的、他的,对自己而言也许都比爱情本身更重要 ,
我们竟然连表面的融洽也不能再维持......而这些全是我应得的。
- g+ X% M" @4 Q
) N* I* O+ ?% W过往的疼痛结束太久,今天的那一刻几乎疯涌而上,我没有分析它的精力,
) t! W8 S$ E" ~! V6 L& A只是觉得没意思、太没意思......我的这几年到底干了些什么?所谓最耀眼的青春
岁月,全部扔在一个名为“爱”的泥堆里,而此时此刻想起那些很久以前自以为浪
漫的瞬间,只剩得疲倦和嘲讽,包括那个路灯下的夜晚、包括那个拥舞的黄昏、
! B' K/ b; z, X5 d+ i甚至包括他跟我每一次作爱的细节......什么境界什么美丽,高郁和李唯森的过去
只是某个人自以为是的想象,其实他们什么都没有,除了几次同性间乏善可陈的 、
8 B0 m1 P& t- f; S! A6 @. R" N被这个道貌岸然的世界所不齿的身体接触,这种关系渺小卑微薄弱而且只具有即
时性,过了那拥抱的一秒就可以陌路,跟平常的 419 有什么不同?
7 ~$ y2 @( A. c1 M0 a
小川的心里,我还是那个最初的高郁,几近完美的高郁......但我早已不是,
真实的我是一个滥透了的 GAY,跟陌生人都可以随便上床,我的人生再也不会
有爱情那种东西,我已经穷得只剩一个健康的身体和一张尚算好看的脸,呵......
或许这个也不一定,我没做过检查的,血液里有没有什么病毒都不知道。这就是
二十三岁的我,一个自暴自弃的混蛋,我曾经为林东他们的青春而慨叹,我的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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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Z" p) i  T1 h- ~) T" b! W# S& D春又是个什么东西呢?就连我这种自暴自弃也让自己憎恶到极点,我从那一刻起
就不能停止不断的讨厌自己......

- ?( S; Y0 s% a8 I李唯森两天后拨了我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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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我那天太过分了。”
- R$ T8 [* {, k) @. n3 q
- ]& T8 W8 \9 D! ?" E% q“没什么,我也确实不该管你。”

+ a! O: K2 x2 s+ A“这么说......你还在怪我?”

“......不是,我想通了,我只是你朋友,本来就应该有个限度。”

“......原谅我,好吗?”

“......我们不存在原不原谅,还是朋友啊。”
/ M) _. @* Z; u
“......你......你现在............算了,我还有事,先挂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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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再见。” 他的道歉我真的不需要,我不恨他、从来没有过,我唯一恨过的人就是我自
己,从前有过、现在也是:我恨我为什么不是小川心里的那个高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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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李唯森没上班,他大多数时间都跟朋友们混一块儿玩,这些朋友里当然
有小川和我。嫂子忙着工作也没怎么管他,可能怕他心里烦,反而让我们多找他 ,
0 l* o8 I4 ~* y( v* Y% ^( Q, r  @1 k他家一度变成了老同学俱乐部,整天不断有人进进出出。我去得不多,往往是小
+ R6 V  c, G( y" I3 x" U: m7 l" _川拉我才过去坐一会,陪他们打打扑克什么的,玩得差不多了就走,从不逗留太
长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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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李唯森,基本上没什么别的话说,就是平常的问候和聊天,与别的朋友没
有任何不同。如果小川加入我们,气氛会更轻松一些,偶尔开一点玩笑、有几个
拍拍打打的小动作,就象高中时一起穷乐时的光景。但我们都不是当初那么坦荡
7 r3 K8 c( I8 d/ r# ~, j: q了,小川和我有点过份的相互宠溺;李唯森和我有点过分的相互客气。别人眼里

135
我们和从前一般亲密,我们也还是算得上亲密,只不过彼此间有了刻意把持的那
+ Z) x+ V$ C0 }个界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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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以后李唯森厌倦了这种无所事事的日子,他说自己天生就没办法清闲的
待着,正好他挪用的那笔投资有所回收,再多借了一些钱,便在本地开起了一个
不大的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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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W$ P+ m  l* g& u不用说,那儿成了同学朋友的聚集地,我们都不须约定的为他带去一些客人 ,
他的这间酒吧渐渐上了轨道,生意还算红火。我有空闲时经常去坐一会,大多是
% H0 C/ ]& m0 m1 R; r一个人或是跟小川一起,喝点酒或者咖啡什么的,间中看着他忙碌不停的身影、
2 d' X' v9 M* s8 h) e6 G, V& l跟来往客人的得体应对,发觉他就在这段时间变了很多,再不是从前那个充满野
性和痞气的男孩。经过一个不大不小的挫折再重新起步的他,已经是个成功的生
! t) e5 U$ k/ A意人,从此都会活得不错吧。当然,他离我曾经喜欢过的那个人也越来越远,这
/ t& s0 F* y2 W  `: |更是一件好事——逝者已矣,至多在心内还残存一点泛黄的回忆,就象过往的旧
! t* W* D( V; L7 Z' B4 l照片,偶尔翻出来看一看却再不用伤心黯然,只剩下微小的失落感,因为......爱
  E3 {2 c; ~/ h# q! `3 `过的人和陷入过爱的自己都已不在。对自己的恨也逐渐平息,深埋到无人可触及
9 v- m' I6 p9 h/ Y- h  I8 a. |的心底,陪伴孤独的宿命一起淡然生存,应该是再无涟漪。

九九年有很多大事,五十周年国庆晚会上的焰火让我分外想念异地的那些
# I; y& C9 F2 b4 C# B. i, j人,特别是小毕和林东。他们的事,对小川都只稍稍提过一点,可在我心里他们
7 G/ q& y1 |- W. @; g是永远的朋友。跟小川不同,他们跟我有某种程度的相似,我想起他们就是想起
了自己的那段经历,虽然只有短短一年,却是我真实的、生命的另一半面貌。彼
此的记忆中,我们都停留在那一年,是一群颓废然而激越的年轻人,固执的活在
自己的天空。比起我将要渡过的平庸余生或者他们可能遭遇的悲惨落魄,只有那
个状态才值得定格珍藏。所以我们连电话号码都没有留,就此断绝消息,这些没
1 k/ J3 N  \3 G: B6 _, B; U$ T有人说出来但彼此有默契的共识——再见就是再也不见,直到一生尽头我们依然
灿烂清脆,生老病死皆可跨过。
8 \0 I0 l7 i, M8 r! N, Z1 U
& W* C8 K  ?5 c5 `日子慢慢流逝,我的情况和以前没什么不同,工作、家里都平稳安逸,李唯
0 Q# i4 M. k; \- N% e- v! w. g6 A森和小川于本年的十月一前一后喜事临门,分别得了儿子、女儿,我们都开着玩
笑让他们订下儿女亲家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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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I5 U: j* t4 d8 D李唯森的儿子长得虎头虎脑,挺逗乐的;小川的女儿则象个小公主,粉嫩可
爱,他们俩连带夫人都争着抢我这个干爹,我是照单全收,安心的等着两个小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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伙可以开口叫我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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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s0 k9 k0 ?: O* I# l老爸和阿姨还是那样,对我的终身大事着急得很,最常说的无非是:“小郁
4 T+ _! s! F# S5 Z+ M啊,你看看唯森和小川,都做爸爸了,你也该动一动了!” 我说弟弟不是还小吗,才刚开始学说话,你们还是多注意他吧,我的事自己
有分寸,不到三十岁不考虑个人问题。

, e  D. \$ V" g“分寸?我想当爷爷了......结婚早有好处,太迟的话......我跟你阿姨老了,
带不动孙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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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s8 f" F/ b, Q) C! Q' U) p老爸的嘀嘀咕咕让我心里很难受,现在我还不算大,当然没什么,可到了三
十怎么办?COME OUT?我不能那样做,我真怕老爸爆血管,这两年他血压越
4 m7 ]5 V3 y/ D3 q' o6 y7 V; r) g9 d来越高。想来想去我都没什么完美的解决办法,但我不婚的决心绝对不会变,以
4 c6 D+ s1 V* u% H0 Z后的事......只有以后再说了。

千禧年的到来也是一大盛事,那个圣诞我们一群朋友包下李唯森的酒吧狂欢
2 z3 _8 W1 @3 g5 i庆祝,说是狂欢,也没什么别的,就是话当年、一块儿唱唱歌、喝点好酒。

8 w9 I* ]* p' K大伙儿口沫横飞聊足球聊电影聊女人,小川和李唯森当然也不例外,结了婚
无所谓,只要嫂子不在,说起黄色笑话比以前更放肆。但他们俩说着说着就开始
咬耳朵,离整体的大话题越来越偏,不经意冒出来的词全是“奶粉”、“尿布”之类 ,
大家都挤眉弄眼的笑他们俩:“不是奶粉......是奶爸!” 听了这种话小川有点脸红,李唯森却若无其事:“你们也得学学,将来再求
我就要收学费了!” 这样的李唯森,真象个好丈夫、好父亲,我做梦都没想到他的生活还会有什
7 h2 a( b3 |9 x$ v) [/ h么变化,可不过是几天以后,他就做出了我没想到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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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新年到来的第五天,我记的非常清楚,二零零年元月五号,好一个寒冷
又阴郁的天。我和小川约了到他的酒吧去坐一会,但小川临时有事没来,那时候
已经很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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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喝了一杯咖啡就要走,他从另一个桌上跑过来挽住我的肩:“怎么每次一
来就走,不多坐一会儿?” 我用有礼的微笑回答他:“我还有点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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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Y# k$ Q0 B: X/ E! ?- d“是要跟女朋友约会?” 确实......老爸今天跟我介绍了一个女孩,想起先前的别扭我心有余悸,不禁
0 f' H" d- P( M- A5 X& G尴尬一笑,因为他说中了我的痛处。

6 ?" W9 D; ]' \* a他眼神在我脸上转了好几圈,才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真的啊?你的喜事
也快近了?” 我真没法说,只好继续尴尬的微笑,他也跟着怪笑,随后凑近了嘴在我耳边
低声说话:“先别急着走,我待会儿要你帮忙,那边的一桌客人非要拉我喝,我
都快扛不住了!” 我犹豫了几秒,他又在我耳边说了声“拜托”,看来真是迫不得已,可能对方
阵容太强大,我知道他一向不在喝酒这件事上认输的。

. D2 |7 I/ K$ u  y) u; h所以我充分发挥了我所有的“能量”,跟他一起过去陪那桌客人猛干白兰地,
% w1 \/ e8 j& h7 g后来又混着喝了一些别的酒,总之到最后我是彻底完蛋,连眼前的东西都看不清 ,
" j/ L( i$ ]; V$ _( T只觉得昏暗的灯光不停转来转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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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我起码吐了三次,把一整天吃的东西全还给大自然了,甚至还加了不少
& B- T/ e: d6 n: \/ f. |6 u6 L3 i胃液什么的,他一直扶着我说“不好意思”,那声音听起来也是无比遥远。

* _( f) Q2 X; y9 h) y+ O等我吐得告一段落,他把我慢慢扶到酒吧里的一个小包房,让我躺在沙发上
% o8 k6 D! j2 P& a3 {/ }休息,我含混不清的说:“......我得......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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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个样子怎么回家?现在已经打烊了,我们在这儿睡一晚吧。”他贴在我
耳朵上讲话,我此时都还没想到什么,只是本能的怕痒而往旁边让了一点。

“......高郁,你还醒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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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m1 w4 O2 f; Y我混了好半天,才低低的“嗯”了一声,他这时候好像在帮我脱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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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又有点不舒服,正要睁开眼,他的体重便压了上来,双手也钻入我的
裤子向下探索,我震惊得头脑发木,可一点力气也没有,只能无用的挣扎着勉强
开口:“......你......干什么......别......”

$ W/ E" r+ S. T4 C  ~他很快的除去我下半身的遮蔽,嘴里也没闲着:“你不想我?我可想死你了!”
2 [+ J  ]9 R/ k3 w6 i  S  y
* ], A7 s1 |0 a; O3 H“......你......王八蛋......你都是......做父亲的人了......”

“做父亲又怎么?你不是喜欢我吗?证明给我看啊!” 他说的话让我浑身冰冷,用不知哪儿来的潜能给了他一耳光,他不痛不痒的
笑声无比刺耳:“呵呵,打得这么轻?舍不得我?那我就不客气了!” 在我身体被翻过去的同时,他发出惊讶混合着愤怒的逼问,可能是看见了那
条小蛇,我只想让他别碰我,干脆用艾滋来吓唬他,但他的反应可说是匪夷所思 ,
而他接下来的举动不是我想象中的暴力,反倒是不遗余力的挑逗。

3 i) x2 L* S1 Z1 o2 i也许是结婚让他的性爱经验丰富了很多,他的动作不再象以前那样粗野毛
- |) _- o2 n! t( {) |8 b8 p) {) ?6 q糙,他让我反坐在他身上,用嘴唇和手指细细触抚我每个敏感的部位,从耳后到
/ N5 G# I3 k3 M* k3 t: a乳尖、从腰身到下体......我这副曾经放浪过的躯体不可自制有了强烈的反应,尽
- z1 m, q3 C; A/ ~- R* _管我从来没有象此时般痛恨自己——他用的不过是很久之前的老招数,我却还是
( D9 s! _  }9 S- q+ N, [  c7 O5 t上了恶当。一个有妻有子的男人,还对同性的朋友做出这种事,最可笑的是我竟
然也有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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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晚上,我真的想死,他进入我之前说的话是:“你不是也很想,还有什
& n3 X: Z% h- O3 N么不满意的?你不就是个同性恋吗?跟我干或跟别人干有什么区别?” 是啊......没有区别,就从那一天开始,他跟我曾经的那些露水情人再无区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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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P7 c. @9 N, D; X2 j) E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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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明天是世界末日,你今天干什么?”
2 t1 x$ |" a1 ~' H1 r0 H) U
. _: X% x. s) d8 N6 ]# x“................................................”
1 i# N( Y4 m5 K/ X
' A( n+ Q" z# S  Q2 e: B0 S我不知道我在何时昏昏沉沉的睡着,醒来也不知是几点几分,视线里首先出
现的是穿戴得整整齐齐的李唯森坐在身边对我笑。
4 I# ?: C+ U( T" O9 N' x, O
他那种笑容里是满满的得意和满足,我身上则全是黏腻和虚脱感,头痛、眩
: N  P+ Y5 S: Q0 z) G( ?) y  M晕,还有那种淫靡的疼痛,提醒我自己确实不止一次到达过高潮。

于是我也对着他笑了,眼神却没有焦点,我的记忆透过他的脸仍然找不到曾
经爱过的人,除了笑,我无法有别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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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用嘶哑暗沉的嗓音问他:“我可以走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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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不过我还会找你,要想躲我的话也行......我多的是办法治你,比如
; R9 s. y. U0 j4 d跟小川、或者你爸说说咱们俩的事。” 他说话的音调甚至很柔和,尽管听得出纵欲之后的疲惫,他的手轻轻抚上我
尚未着衣的身体:“你还是这么性感,把我搞得差点站不起来了,呵呵......”
) g$ ~3 j, {8 ~8 C
" l" R4 k0 k& A! q我脑子空空的,过了半天才说出一句话:“......空调开得这么大,你不热?”

“装傻?好啊,我偏要你明说,以后还躲不躲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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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d$ |& J/ B“......我没有。”

“没有?哦,对不起,我自作多情了......那我以后去找你或是让你来,你怎
0 R5 c0 i+ g" h" g0 ~6 v; X$ d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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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底想怎么样?”全身上下、从里到外,我除了累还是累,懒得再跟
他绕圈子了。

“我想怎么样你会不知道?就是象刚才那样!”

7 n( r8 R5 L0 o5 _+ v1 ]0 c“......你这样有什么意思?跟小川和我爸乱说对你又有什么好处?我们这么
9 I* ~9 j* B2 v& J多年的交情非得弄成这样?就算是情人也该好聚好散吧?你也是有妻有子的人
' H. |3 O7 m+ ^  e+ Q了。”我强打起精神跟他讲大道理,拿出工作时的那副成熟腔调。

“我喜欢!我高兴!我就要这样!我不会听你那套,你省点吧!”他的音调终
于高亢起来,眼神中充满当初那股痞味,我有一刹那小小的错觉,但马上就回过
( t) ]0 n! P7 R6 I" J0 e了神。

, q, Q4 i- ~/ b/ `+ H“......嫂子不方便,所以你找我?你可以去召妓啊!”我平生第一次对他说出
了这种话,因为我已经无计可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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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什么?”他高高扬起手臂,脸色由青转白,最后却还是放了下来:“......
呵呵,召妓要钱的,你免费!再说......你还不是爽得不得了!” 这下是我的脸由红转青,再转到一脸无所谓的笑:“对啊,一个巴掌拍不响,
是我贱,请问客人......我可以穿衣服了吗?” 他没接着回嘴,只是一边狠狠瞪着我,一边帮我穿上那堆皱巴巴的衣服。我
# ?% z/ S+ C# a% G$ x- Y6 g也沉默了下来,把更多激荡的情绪勉强往下压,再吵下去就越发纠缠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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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来大盒纸巾为我擦拭身体,可不管擦得多干净那些粘液都仿佛还在,我
& t, J2 w+ {! y皱着眉头挥开他的手要自己来,他再次狠狠瞪我:“你又跟我过不去?” 我无言的屈服了,他一脸认真做完手上的事,连鞋子都是他帮我穿的,我也
8 k- u$ J1 M3 s4 R4 j6 H4 L+ J确实浑身没劲,于是开始慢慢的恢复理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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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7 F) |" E( J/ F& s1 a$ c+ f等自己总算整齐了之后,我说出考虑好的那段劝诫:“唯森,如果你还当我
是朋友,就忘了昨天晚上的事行吗?咱们再缠在一块儿真的没意思,你不是同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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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f4 x+ i# |: |; i( L恋,不要辜负嫂子和儿子,也别逼着我恨你......”

未完的话被他粗鲁的打断:“我不在乎!......你不必装高尚,我自己做的事
我自己知道,不用你来教我,反正我是铁了心了,再吱吱歪歪的话我可什么都做
- _' A6 |2 \" D! I- }! q得出来!......我告诉你,从那时候起,我就没拿你当朋友!”

3 d6 ]* q- [* ^. b/ C" v  @“......我知道你恨我,你不拿我当朋友也行,但何必......”
2 g$ l; H4 x  M6 n
“闭嘴!我跟你没话可说了......明天中午下了班乖乖在家等我!” 无话可说......我也是,所有从昨晚一直压抑到现在的愤怒全化成茫然无奈,
离开他的酒吧时我走得很慢,不仅因为过度透支的身体,还因为摆在面前的无聊
事实:我不再爱他,却仍然要跟他背德的交缠,他的妻子和儿子都被我们俩合起
9 V- k/ r$ H# k" s9 D来欺骗和背叛,呵......这彼此间只剩下肉欲与厌恶的关系就是我和李唯森,好一
/ e3 g6 T0 U, _4 \& W对无耻的混蛋!
3 J! f' \/ v9 W
就连记忆也被损坏,我在家里重看了一遍他曾经送给我的唯一礼物,发现自
/ l3 g- c1 H0 [6 i- Q% l' L己终于也能从头笑到尾的看完——我的过去消失得一干二净了,什么爱情什么自
尊都通通变成狗屁,跟一个已婚男人乱七八糟的做了又做才是我整个人生最具体
的真相,而且还没完、还要延续到他厌腻为止,这一次......连逃跑的欲望也没有
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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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往哪儿逃?我这几年总是在逃,生存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呢?老爸?小
/ S- r5 `  V7 ]5 ]# R9 B川?其实......我真的没有那么高尚,我根本不是为了他们而屈从于那个家伙,我
7 _$ [$ k) u/ s# q& G, K只是......想在他们那儿保留一点“高郁”这个人还存在于世的假象。

: J2 z& U7 A$ [, V% e1 x. J; c' O就这样吧,我也不在乎了,既然感情早已腐朽消磨成一堆垃圾,那么我和他
% ~# z) G2 G  P不过是赤裸裸的一对野兽,怎么干也好,那种事我又不是没干过,还能顺便满足
一下自己的性欲,省得自己累坏左手。

次日中午,他“很守信用”按时到来,一进门就热情得很,衣服都没脱便直接
把我摁在沙发上扯开我的裤裆。

+ x1 |6 s4 s7 M他的嘴上功夫真不怎么样,我好半天都没硬起来,我淡淡的说了一句“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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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s% E8 K+ F$ i1 }, G我来吧”,就让他坐在沙发上,跪在他的两腿间为他做同样的服务。

我这方面的经验跟他当然不能比,他很快就撑不住了,一个没控制好全射在
我嘴里,同时忍不住异常剧烈的喘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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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5 u! M! H$ K1 E9 t" W我起身到浴室漱口,他跟着进来了,在我身后小声说“对不起”。我没回头,
1 U1 W+ ?0 i, F" z7 I% n' O' [9 i感觉到他的手在我臀上爬行,便配合的拉下了裤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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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我身体各处抚摸了一会儿,我也渐渐有了反应,浴室镜子里我的脸看起
7 D0 a0 D$ p/ {. \/ x" w$ J来十分色情,他的脸叠在我脖子上,嘴唇象要咬破它一般用力吸吮;我的另一个
+ w  p* O; B3 _8 Z( ?" h$ L( H部位则接受着他粗糙的手指,他急切的戳刺使我不得不尽量放松。随后是冰凉的
. k# v7 ?2 \- b; G( X+ g& ]触感,可能是润滑剂什么的,我告诉他不用涂太多,戴套子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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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T# e3 A) T! B他似乎很惊讶:“我很少用那个,感觉不好,太假了......”

' d7 H9 ?+ s# W9 |$ |$ ^" }“你等着,我去拿......”我记得哪个包里好像还有几个,推开他准备去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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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了......我不喜欢......”他一把拉住我,表情有点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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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用那个比较好,这是基本常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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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了不用!你这儿有那个东西,是为谁准备的?”他气势汹汹的把我压在
' Z! N  U, M: ^( H$ ]洗脸架上,我的手也被反扣在背后,整个姿势就是一副正被人从后面猛干的样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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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对着镜子满不在乎的笑了起来:“你干嘛?不会是吃醋吧?我原来常用
0 i& j5 r7 Q5 P# ~( D0 T的。”

3 G* r1 Z! `* G1 a& t% Z“......你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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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默了一会儿才低声说出这三个字,我则接着笑:“你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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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的,你出去的那一年到底干什么了?”他揪住我的头发往后使劲拉,
刚才的感慨瞬间消失。

1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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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必对你汇报吧?你不做就放开我,我等会儿还要上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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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k3 U/ s! M$ V“............”他没再开口,而是直接用身体来表达他的愤怒,就那么硬梆梆的
站着进入了我,我的腰被他用力向后拖,每一下都撞击在他的腹部和大腿,尖锐
的痛楚从体内一波波蔓延到全身,时间长了却也变得麻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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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实在站不住了以后,他把我推倒在地上换成正面的体位继续抽插,那种
( r& [1 {# S' Q肉体碰撞的声音和分外屈辱的感觉居然带来了很强的刺激,我平生第一次在接受
的状况下勃起了,紧闭的双唇开始微微开启,其中泄漏出低声的呻吟。

这种反应无疑增添了他的快感,他立刻腾出一只手抚慰我的下面,嘴里也断
7 T+ g; d8 z4 U' F0 M续的呻吟起来:“......唔......你这个......骚货......啊......高郁......高郁......”

8 L$ S, X! N, l. V他叫了我的名字,一声又一声重复着,我给他的回应只是胡乱的扭动与无意
; j0 n' o6 ~% p3 ~义的低喃,最后我们几乎是同时到达高潮,我甚至来不及让他从我里面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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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共同喘息了很久才平静下来,我不无嘲讽的想到了一个问题:原来我的
暴力倾向不仅是 TOP 别人时才有,被别人干的时候也是一样;而驱除了所谓的
自尊之后,我可以比任何人都淫荡,这充分说明我天生就是个贱货,正如他所认
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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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的两个小时里,我们总共做了三次,他问我想不想在上面,我随口说了
声“没兴趣”,因为这句话他气得咬牙切齿,对我更加不留情面,他好像特别喜欢
后背位,原来是怕我不高兴而很少那样,这天他享受到满贯,站着、趴着、跪着
4 W) L( d0 M2 ?& Q( y, o" b7 }都通通做遍,我当时的感觉是我们就象两只狗,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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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2 N" V! f  ~" G) F想到这个的当口我失声而笑,他凶恶的问我笑什么,告诉他以后他先是恼羞
0 A8 p% V# ]/ N成怒给了我一拳,随后却跟着笑了起来。

* W' Z) x$ Z+ l4 A# S$ u5 |: _. w4 [我抹去嘴角的一丝血迹,视线看向高高的天花板:“......说不定,做狗比做
人快乐。”
) j/ k9 g% K) K! P1 @2 R' d. g' J
5 S, i/ ?8 [- L9 n$ p# G“......跟我在一起,你就这么难受?”

- H, l4 H. x# t  g6 J4 s144
1 w! H/ S8 {6 Y% P! l2 o
( H4 E  O+ x$ q3 E5 x. {“呵呵,也不是......可能我天生就是个怪胎,跟谁都没关系。”

, B% i  ?/ b; \( K' i  T2 D“......你恨我......你一定恨我。”
. M% w- P" g+ ], t7 t$ p# [" H
' _0 b8 I6 q' @“......我不恨你,我谁也没恨过......”

而隐藏在心里那句没说出的话是:“......除了自己。” 从此以后,我的生活很简单:规规矩矩的上班;偶尔去老爸那边吃吃饭、哄
$ L$ L7 a; C# S+ i" h: v弟弟玩;再偶尔跟一些朋友一起聚一聚;剩下的时间全给李唯森。

: X5 @% E* [$ U& h' W7 S0 {我越来越不愿找小川,更不愿去李唯森家里,我害怕看见小川阳光般的笑容
和嫂子幸福无知的面孔,何况李唯森“传唤”我的时间实在太多。

除了做、还是做,我和他也没有别的事儿可干,若有开口,重复次数最多的
是这么几句:
3 Q7 L" f: Q9 h9 L
( W/ A* i! L, `1 k  V“你到底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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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J, y+ w: e/ L  V9 o“没想什么......”
2 a6 @6 I5 p" a3 c0 G
“你到底有多少事情我不知道?”
" l1 t) Z# h8 b, K9 Z0 ~
“......你好像管不着吧?”
" u0 x% W: f5 }3 \
2 M$ g9 P7 u; \/ [- V" @( Y“我明天有事,你别来了。”
4 j/ @& X! O" ]2 j2 F- m+ G# [/ k
“不行!”

, x4 I  x' T3 |  Z$ b) U( A$ a" s“你酒吧该开门了。”

- a: ?9 `# z, j  s' g+ x0 v“不用你操心!” 日复一日的相对无趣,我们之间的交谈枯躁之极,他倒是特别迷恋我的床和
( q8 b; X; X% x/ J: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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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发,每每一上去就不想下来,还逼着我一陪就是半天。在他身边我总是睡不着 ,
他却熟睡得象头猪,那些时刻我只能无声的看着他的脸或周围熟悉到不能再熟悉
的摆设,努力保持什么都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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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n9 E- Z7 H- P. [但什么都不想实在很难,特别是对着他那张沉静的睡脸,这让我一次比一次
) p- {+ K. |4 E, C8 ?" B  S) K" p) H0 t更清楚的知道,我的过去距离现在有多遥远,如果我就此崩溃,是会疯掉还是死
亡?有这种想法的我仍然是俗人一个吧,若真能看穿我应该当和尚。六根清静、
无爱无嗔、无恐怖无悲喜,方为空蒙自在,我这种离不开自我憎恶与肉体欲望的
人这辈子是不能了,我想......真正悲哀的不是他,也不是我,而是那种曾经爱过
的心情终于一点点灰飞烟灭。
8 X! K! Q; v* j; H/ T
李唯森不会想到这些,他用最笨的方法、却直接有效刺破了我那些漂亮的肥
9 b3 \, @; O9 ]皂泡——无憾的青春、完美的收场、孤独的自由、傲然的平凡......我一直知道自
己对“决绝”二字有种近乎病态的情结,为此我可以忍耐一切,我从来没有告诉他
我曾经多么爱他,因为我从不相信他会了解。
1 J* _1 b% B5 ~( A) u4 ?
信任,从他和我初次作爱的第二个早晨就已经沉没到深深的海底,就在我打
了自己一巴掌的时候——今生今世,李唯森都不会是我的,我永远都只是一块抹
布,绝对必要但也绝对次要,只能放置在最阴暗的角落。

( k% H9 N$ B" l) g5 c7 @6 _6 |那个他对我说“喜欢”的那个下午,我终于翻身做了一次爱人,名正言顺、心
; v/ w7 C& P$ T" L2 o安理得,但我不曾相信过那个下午会延续到一生,所以我选择分离选择封存,就
象我后来对林东他们做的:我执拗的把自己凝固在两个状态,它们就是我理想中
, k( {' }) a6 O# ~% s4 J的整个人生。属于我自己的不过是这些,它们可以支撑我老实又正常的活下去。
0 G6 h! c" v' [- l" A
林东他们跟我一样古怪,彼此有心照不宣的默契;而李唯森,好轻易就粉碎
% k" _0 O8 }) ]" F3 f2 T6 n了我按步就班的计划,在我认为一切已成定局以后。一个有感情洁癖的 GAY 本
' ~0 K" |9 v" f身就是笑话,可惜这一点我老是不明白,最笨的还是我、从来都是我,李唯森把
# B, K. U4 s1 p1 \8 q我的愚蠢一夜间彻底揭开。
8 A$ R1 }: x' \! z9 n9 A) c4 ^" D
8 A8 Z0 O4 t" g9 U也许连老天都憎恶我的变态,干脆的掀掉了我最后的底牌,我和他终于变成
一堆搅混的稀泥,再不用扮纯情装清高,只管在他身下欲仙欲死就好。
3 l: C7 ?8 J- K, u! k$ \6 z7 h
1 t, D3 C% \7 e  {走在路上,时常有人失神的看着我的脸,我自己也发觉我变得象个女人,眼

146
& O$ q+ }$ U9 {+ Z7 o' `- W2 K/ B神慵懒、唇色艳红,其实只因为做得太频繁,不仅看得到的地方有所改变,就连
那个用来接受他的部位也已经习惯,甚至不用做润滑都可以直接进入,而且快感
绝对比痛楚多。

对于这些变化,我一样无所谓,习惯是最好的麻醉剂,我只是搞不清他为什
么不会厌腻,还一天比一天乐此不疲。跟他做爱的无数次里,我再没有 TOP 过
  K7 ]4 R  i5 r# d% m. h! `. G4 N他,尽管他的身材面貌声音都一如从前,我却产生不了主动触摸的欲望,我只是
紧闭双眼接受身体被撩动的感觉,然后敞开自己任他使用,当然在高潮时我偶尔
7 x+ l* v5 d! n# M会抱着他,仅仅因为极限来临的虚脱。偶尔他也会吻我,激烈或者温柔,但我的
唇舌再没有当初那次的疯狂悸动,现在的我敏感区只能集中在常规部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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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这就是爱和性的微小差别,可有谁在乎?每当身体被强烈的多处刺激 ,
2 ~+ }$ l: m/ q6 s6 ]我的思维尽数飘到无限远的高空,那些关于过往的奇怪回忆立刻消失得干干净
净,呻吟、喘息、扭动......我们只是两个追逐高潮的男人,两条相互缠绕的毒蛇 。

: s" Z9 y0 L0 j) i他问过我好几次后腰那条小蛇的来历,我从无例外以嘲讽的微笑回应,他如
此执意于这个问题无非是恼怒我的“不忠”,这是我曾经玩弄与背叛他的如山铁
证。

每次我微笑过后,他都会想方设法让我摆出屈辱至极的姿势,再狠狠的做上
那么一次,往往越是这样的行为我越能更快进入状态,他骂我贱也不止一次两次 ,
$ v# G5 x4 F  A* W8 H我则懒懒的回他一句“我知道”就让他气得青筋直爆。

到后来吵架打架成了家常便饭,我甚至到了一想起过去对他的容让就会觉得
6 i' I1 M) A( H! I) j( H+ F奇怪的地步,不过除了单独一起,别的场合里我们融洽得很,该干什么该说什么
5 D: N+ p7 S- `. q8 ]滴水不漏。

可有一次跟小川一块儿吃饭,他故意坐我旁边,手就在小川的眼皮底下伸进
了我的裤子,我把一杯酒全倒在了他头上,说是一时失手。小川没怎么怀疑,他
  D5 \( A9 a( D# ^拉着我进了厕所,趁里面没人逼我为他口交,我不干,他立马给了我肚子一拳:
“你是不是跟小川有什么才怕他发现?我老早就怀疑了!” 我好半天都直不起腰,他犹豫着扶了我一把,下一秒我就在他同样的地方还
2 n( M0 Y* y/ @5 t, v' i* f了一拳:“......不要脸的疯狗!小川是你最好的朋友!”

147
他也痛得弯下了腰,但嘴里还在不干不净:“你什么事干不出来?你要去勾
引他,他还不上你的当?你嘴上功夫那么厉害,谁能......”
9 V6 U7 Y+ o+ s: _. J  f8 m9 T/ T+ H: V
我冷冷的听到这儿,忍不住再给了他一脚,然后在镜子前面整理了一下衣服
就回到了外面的餐桌。小川问我李唯森呢,我做了个捂鼻子的动作,他便“呵呵” 笑着跟我聊起他的女儿,让我下次到他家去玩,小家伙已经会叫人了,把“干爹” 这两个字说得字正腔圆呢。我真是有点吃惊,日子竟然混得这么快,小川接着就
6 H8 {; z8 p* A# L2 }4 j, Q" z/ U抱怨我老没空,女儿都问他:“干爹......哪个......”

5 C( y7 ]% y- I, m( i* Q' o李唯森一直没再出现,想必气得走掉了,我和小川聊了很久,他硬约我下个
星期六去他那儿,让我和李唯森一起,别忘带上嫂子和李唯森的小宝贝儿,说不
6 x$ X. {9 |. t1 x/ F定比他的女儿更会叫人了。

2 Z7 Y- {1 k3 u) `1 }* l) z8 _想想我已经很长时间没见过嫂子,小家伙也是,但我不敢去看她们,我叫小
+ I( L( m5 ?& O4 ^$ ~, n川自己打电话约李唯森,我那天没空,改天再单独造访,小川眼神疑惑的看了我
几眼,却没多说什么。
; i2 Y+ v' O' f! J/ m6 S& m
( E9 u! `1 J1 g回到家,李唯森一脸阴郁的坐在沙发上等我——从去年年初跟我缠在一块儿
他就拿了我的钥匙,用得不算多,主要是针对目前这种情况。
9 K% j. z9 z0 J! J0 m
我步履轻盈的坐到他对面,问他到底想怎么着,他开口就是令人喷饭的话:
3 i6 r5 }5 ]3 J1 E( g+ `# G9 I% T“你给我老实交待!” 我用小毕式的腔调反问他:“交待?怎么,装起吃醋的丈夫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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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他妈这副怪样子跟谁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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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Q! D, J3 T' O( s& [  N& i“呵呵,这个叫情趣,不懂就学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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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m6 [" i" r! p& W0 V- c“放屁!......情趣?我今天就算算这笔帐,你到底跟过多少人?”
0 T' E: f* Z1 R, r" ^5 ~
“你是我的谁?”
3 _3 w9 j2 L7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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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我要干你!”

' X  [3 ?1 E7 y  |9 ^! _“我今天没兴趣跟你乱搞,你滚吧!”

1 \% q2 q8 G6 m8 C* b“你不是同性恋吗?还会对这个事没兴趣?”
0 W$ f9 j. G. [
& G+ ~+ U5 m' ^( y7 D4 m“......同性恋怎么了?比你更恶心?”只要一想到他在厕所里说的话,我就管
9 S1 Y9 }" `# y8 ^/ G6 z9 d" ~不住自己的嘴,除了恶心,没有别的词可以形容他当时的嘴脸。

“啪”的一声,他打了我一巴掌,这个纯属开胃小菜,我毫不示弱还了回去。
5 W3 e9 t( L& x; |4 Y; C我们彼此都没抚住脸,就那么直直的对看,他停顿了一小会,还是爆出那句老话 :
( W3 C' F: d+ s- G“你跟多少人干过?” 我连看他都倒起了胃口,站起来直接往房里走,不想再理他,可他牢牢抓住
了我的手腕,继续重复那句话,我终于受够了,一字一顿的说:“很多,你无法
+ J9 m- O! I% a* X$ S! w想象的多,而且每个都比你强!” 这个“强”字一出口,他又煽了我一下,这次嘴角破了,我感觉到有血慢慢沁
' e6 T1 V% ]6 G7 C& n! l- N) u出来,他打我的同时嘴里也没停下,音调和速度都越来越激烈:“我早就知道!
哼......我订婚的那会儿你多潇洒,‘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你这个婊子 !
你喜欢我?放他妈的千秋大屁!你是喜欢被男人干!” 我大脑处于真空状态不过两秒,就立刻以同样的音调回答他:“是啊!我喜
欢!我贱!我是婊子也不让你上!你那个破玩艺儿是天下男人里最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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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Q( [3 j; A% h“啪、啪、啪......”他连着煽了我十几下,我间中也回了很多次手,接下来我
& H( R5 P, Z$ ]们从站着打到了躺着,不一会儿就分出了高下,他无论体力还是疯狂的程度都比
我更过分,我最后几乎是没了还手之力,身上不断有地方被剧烈的疼痛侵占,脸
8 d5 w# J; P0 _7 a2 U/ e+ R上也多处渗血,我挡在脸上和腹部的手臂被他用两边的膝盖压住,他专找柔软的
, v( w- v( Y2 c9 `  j. T部位反复的打,肚子上不知中了多少拳,我渐渐神智昏迷,当他因为太用力而扯
下了我几缕头发时,我基本上已经感觉不到痛了,视线也模糊到看不清他脸上的
+ ?! w- a$ f5 m表情,他嘴里好像在喃喃自语着一句话:“......你毁了我......毁了我......”
5 j% L: t* z- A( R: ]0 |
# R' @" M) ~) ?  r; w2 u应该是没过多久,我从短暂的昏迷中睁开眼,他正抱着我走进房里,动作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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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的把我放在床上便转身出去了,我可以想象我现在的样子,一定又凄惨又丑陋 。
! q1 C2 d* E* g1 t; c# e$ Q/ {
一动不动的躺了一会儿,疼痛逐渐回到身体各处,呼吸不是很困难,肋骨应
该没断,就是腰腹那一块痛得象刀绞,我慢慢用手按压在上面,忍住喉间呼之欲
/ E! _* f4 y5 H出的呻吟,挣扎着想起身,可最终还是没能下床,因为我的腰根本直不起来。
- P4 ]. c, p4 C3 j/ f) F2 Y
  M* I) S+ u* U& v  v# |( A1 B于是我象个死人般继续躺着,却禁不住一个人静静的笑,脸上的撕痛提醒我
6 q  j4 d/ p7 }- X4 @+ ~那儿肯定肿得连我老爸都认不出,想想自从高二开始就没怎么打过架,而就算是
5 N$ r9 j2 l; R, @6 {5 q最爱干架的年月也没伤得这么窝囊过,翻过年我就二十五,风华正茂,多美好的
年龄啊,可我这十年就在这么些混账透顶的事里混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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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g' p- s6 v, M% l* N5 I" Y7 L我傻笑了半天,李唯森就回了,手上拿着一大袋药要为我内服外敷,他脱我
' Y3 B) H2 u; ?  q9 K( f2 o$ E衣服的时候我说:“我这个样子你还有兴趣?” 他低着头没回嘴,我又加了一句:“假惺惺,我都替你恶心。” 他抬起头看了我一会儿,还是没说话,然后把那些药往我身上一扔就头也不
回的走了,我一边接着笑,一边把那些药盒逐个打开,如果一次把它们全吃了会
! }" ?6 z6 t, J3 |; b怎么样?

但最后我没那样干,我对自己说高郁,你不爱他吧?自杀这种事是小女孩用
- E: N8 b" T. b( k来威胁男朋友才干的,你凑个什么热闹?不仅没那样干,我还很老实的按照说明
服药了,外用的那些等到可以站起来也都涂了,只是那天晚上我肚子痛得没怎么
睡着,第二天醒来枕头上湿了一块,真没用......可能是在梦里痛到掉眼泪了。
5 f/ C  g8 N. \" U- J( w1 E, k
! Z% a$ f5 G! R. y* e早上打电话请了假,中午李唯森和小川一起进了我的门,看见我那副狼狈样
子,小川的表情就象要哭出来,我说没事也不用上医院,休息几天就好了。听小
川的口气,李唯森是说我得罪了人,被“不明人士”阴整了一顿,李唯森象个没事
9 F1 a7 z9 l" ]1 l# h# c- H: S人一样看了我两眼,基本上没开什么口。

5 u5 U% j+ t$ n* |- ~% Y没几句话,我就说肚子饿,让小川去给我买点吃的,李唯森这才问我:“你......
' a# F) Z; ?8 l5 x! u, ^0 \你没事吧?” 我冷笑着告诉他:“你没犯杀人罪,可以安心的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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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t8 N! X9 k; U: Z# Y0 m他坐在床沿又沉默了好久,叹了几口气,看起来比我更委屈,末了说出一句
没头没脑的话:“如果......我说我要离婚,你会怎样?” 我还是冷笑:“不怎么样。”
  C% h7 L2 ~- h  b
“......我真的......唉,我真的不懂你......”他眼睛看着别处慢慢说完这句话,
5 t  \$ Q2 c: a4 W% ^& G2 `& v再慢慢的转过身走出我的房间,脚步声渐行渐远,我对着他离去的方向第三次冷
# ]) _8 t- ^: Y笑:“这种谎话都说得出来,恶心!” 小川买了吃的回来,惊讶的问我李唯森呢,我说他有事先走了,小川坐下来
  P& ~. _; d7 R6 e2 I就唉声叹气:“唉,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你们俩都这么倒霉,你无端端被人打,
: G& \/ p- ?* h8 _, o他又离了婚......”

/ D4 Q  i' t) j+ Z1 A% b5 K" \: |我震惊得整个头部轰然作响:“......你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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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n: c: a3 K9 L* H“我昨天晚上不是找他了吗,就是到我家玩的事,他当时就拉着我陪他喝酒,
8 I0 v; L. N4 N, K喝得个稀巴烂,硬跟我聊了一整晚都没睡,今天中午又跑来找我说你被人打得稀
* R+ h' G8 Z" F4 ~巴烂,真是祸不单行......”

“......什么时候的事?......我是说他离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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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个把月了,他一直没跟人说,昨天喝得烂醉才告诉我......他昨天晚上都
哭了,我从来没见他哭过,他还让我无论如何别跟你说呢,可能怕你担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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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A: X+ `, s+ e8 T  ]( R“他的原话是什么,你全部说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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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他说啊,他老婆硬说他心里有个人,不愿意做别人的替补,还不如
  G# a! {: U- F- O$ T5 B: R4 Z趁早离,而且......好像他这一两年都老不着家,他老婆跟单位里的谁好上了......
3 b6 v( b8 W( X" t! U这个他让我发誓不说的,你可别告诉别人......”
0 j1 w2 L4 z: a3 t; U
“......嗯,接着讲。”

0 Y6 j8 M6 S, h“孩子判给他了,是他主动要求的,现在暂时丢在他爸妈那边,他说对他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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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特内疚,可连个说话的人也没有,这阵子心里憋得都快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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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呢?”

“大概就这些了......哦,他说他毁在一个人的手里,那个人的名字,我怎么
问他都没说,你知道吗?他好像没跟谁结什么大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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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不知道。” 我嘴里有一句没一句的跟小川继续聊,可心思已经飘得老远,他离婚了?曾
3 z+ m$ Q8 k% y0 |  Q经死透的心一遍遍说服自己:“这跟你没关系,是他老婆不要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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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g$ W6 o# R0 ^: b然而......他这段时间的种种言行和先前说过的话把我那颗死掉的心也搅成
* @7 A7 m  ^1 l" \  T1 X2 V了浆糊......我不在乎、我不在乎......我对他早就没有信任这回事了,而且我也早
9 x5 Y% |& ]$ w$ K& d9 B就不爱他了,一切都已经玩完了,还有什么理由再去希望?不是说......逝者已
矣?过去的记忆都不复存在了,生活不是童话啊,不会有那种所谓美满的结局,
所以......我不可以再活一次再爱一次再痛一次然后再死去再涅磐,死一次耗去了
; D0 o* U/ ~* _3 E整整十年,再死第二次需要几个十年?

; D! y# P% b% S  l- y, @! ?这样的我,仿佛一瞬之间回到了十年前,脆弱混乱得不堪一击,小川后来的
" P6 H' G; j. Z, S. D9 i. W0 M7 t话我都没听清,只记得他为我敷药时的痛,我抓住他的双臂,身体禁不住开始发
1 U9 I. _+ b! O0 c抖,就象在冰冷的海上抓住了唯一的救生圈:“......小川,你告诉我......人生......
; w7 t' _: l! N" T8 b最重要的到底是什么?” 小川想了一下,微笑着摸了摸我的头发:“我觉得......就是跟自己喜欢的人
在一起,无论用什么方式。”
1 `3 o  ?* [$ Z* {6 {1 W1 M( e
“即使互不信任?即使会伤害彼此?即使会失去自尊?即使连自己都消失
* L. _: r" L) k" n8 _" d掉?”小川苦恼的挠着脑袋,可还是坚持:“如果真是自己喜欢的人,就想跟他在
一起啊,这个是直觉嘛。”
$ A, t6 f; m$ U, ~% o
4 x+ k/ F; T' L# ~* {“即使只能是痛苦?即使还是会分开?即使他不再爱我?我也不再爱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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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X& v. {  N4 F3 j“......我没想这么多,怎么说呢......这样吧,回答我一个问题好了——如果
明天是世界末日,那你今天干什么?” 我呆呆的愣住了,再也没说出话来......如果明天是世界末日,我今天想干什
么?好直接的一句话,却将我所有的理智打入冷宫,剩下的只有从不知名的最深
处陡然涌上的本能。

——如果明天是世界末日,我今天要跟他在一起,就这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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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人生......却并非如此简单,明天也不是世界末日,我和他只会一天比又
一天把对方毁得不成人形,最后会杀掉彼此也说不定,难道这就是我们的下一个
十年?

$ D$ x2 G4 r% y2 v* a某一天的黄昏,我的家门口,他一脸憔悴和胡渣,手里牵着他两岁大的儿子 ,
一双好奇的眼睛睁得圆圆的看着我,小家伙已经不认得我这个干爹了。

/ t3 j4 o: ]1 ?, W" P( o我牵着小家伙的手进了门,他跟在后面慢慢的踱进来坐在了我的身边,教儿
: e) I: X! j/ n" g. ^+ v子叫人:“乖,这是你干爹。” 不怕生的孩子“咯咯”笑着大叫“干爹”,他的手臂从背后紧紧抱住了我,下巴
在我脖子上磨蹭着说出含混不清的话:“......我好累。”

$ ?4 ~# e% k6 n% I( L“......如果明天是世界末日,你今天想干什么?”我没有回头也没有挣动,只
是轻轻的问了他这句话。
; s) K: f/ s% c9 `
, @  T5 q" [% Q“......你这个脑子......真是奇奇怪怪......”他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将整个体
, y+ F7 E. T& [( P, P重靠在我身上,对这个问题颇不以为然:“有什么好干的,我就想象现在这样。”

“即使明天是世界末日?” 这次他稍微想了一下,但还是选择了最懒惰的答案:“......嗯,就这样。” 背对着他的我,则开始淡淡的苦笑——因为我知道,我已经永不超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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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T; t: V8 Q9 q) d: Y
(全文完)
1 i) W0 C2 X3 f5 `$ [9 o: [

NANTIAO198

这是我这辈子最爱的小说 我还买到了纸质版。十年啊····暗夜流光··

Manimanito

十年，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很大程度上影响了我的对男同关系的认识，超脱耽美又不完全现实残酷的方式，让我很小就学会接受我的人生就可以是这样

qingning123

多更新 爱看

Chunlsm

太好看了，我一口氣的從頭看到尾。

Chunlsm

原來還有兩篇翻外。爽啊！

ssdyyb

挺不错，有很多同感

imxht

纸质小说到现在都在我的床头柜，最爱这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