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下的哈尔滨1

tuntunli

哈尔滨的天气越来越冷，冷得街上难得见到几个打车的人。程军在他的面包车前座上换了个姿势，懒洋样地抬头看著街道上的天空。夜色下的哈尔滨天空是灰亮的，在街旁霓虹灯的映照下不断闪烁著五彩斑斓的色彩。远处最耀眼的自然是那巍峨而庄严的索菲亚教堂，映着各种霓虹的颜色，闪烁着神圣的光芒。在哈尔滨生活过的人，几乎每个地方都能看到，是哈尔滨人最骄傲的标志性建筑。他左前方的辉煌的门庭上紫红色的『七色霓虹』四个字被一串快速闪烁著的彩灯围绕著，在夜空中格外醒目。优雅的慢三的旋律夹杂着男人们的呼唤声和吆喝声，一并从里面飘出来，在夜色中显得尤为刺耳。 这是一家中等规模的夜总会，也是哈尔滨目前少有的同时有公主和少爷坐台的歌舞厅。程军经常在这片活动，对于七色霓虹里的男欢女爱早已经习以为常。有时候他甚至悲观地想，如有有一天他不开车了，会不会也一样沦落到只能去出卖身体赚钱的地步呢，他不禁打了个冷战，不敢再往下想。

5 i2 f4 e) f& O" k, u% n- u孙斌退伍回到哈尔滨郊县的老家后，在父母的催促下匆忙地结了婚，姑娘是邻村的人，和许多乡村婚姻一样，他与姑娘之间没有特别多的情感和精神的交流，但是又没法挑剔出姑娘有什么毛病。用妈妈的话说，什么样的人还不就是凑合过个日子。然而好日子还没开始多久，生活的重担就压得孙斌喘不过气，刚刚28岁的他就已经体会到上有老下有小的沉重压力，无奈之下只能到城里寻找一些工作的机会。在中俄贸易日渐萧条的大的经济背景下，城市的工作也尤其难找，好在孙斌有个健壮的身体和憨厚的性格，在老乡的介绍下在高端社区星海城做物业经理。无奈，每个月800块钱的工资仍旧满足不了全家人的开支，于是孙斌就在业余时间来到七色霓虹干一些零活，好在部队几年学会了一些察言观色，有时候一些客人高兴了还能够给几十块钱的小费，一个月算下来也有个三四百，可以给幼儿园的儿子买些营养品，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每次想到儿子红扑扑的小脸，孙斌都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
天色刚刚暗下来，七色霓虹里面的客人还不多。公主和少爷分别坐在吧台的两侧，冷眼望过去，还是非常打眼，十几个青春的男孩女孩，穿着亮丽的华服，等待着不知模样的客人的再次临幸。一般想找公主的客人基本都在一层大厅堂而皇之地挑选，而想找少爷的客人都会比较在意隐私，直接上到二楼，然后由领班直接把十几个小伙子带到二楼公客人挑选。
孙斌在『七色霓虹』做保安已有两年多了，孙斌对男人之间的事情已经见怪不怪了，时间真是个好东西，他早已经没有刚来时候的排斥和反感了，而有的时候自己竟然也会陪客人喝上一两杯，以便赚些小费，有的客人趁着喝高的劲头，还会在他身上揩一点油，他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假装没发现，但是他禁止客人碰触他腰以下的部位。他知道羞涩是刚出道的新手才会有的。他为自己能很快就能潇洒对待这事而骄傲。这也是一种成熟，一种人生的境界。
" O: i4 b# I( P8 I5 R孙斌跟这里的几个少爷都混得挺熟的，他们知道孙斌不是这样的人，也都很尊敬地称呼他斌哥，跟他一个县城的小吴总是劝他说，这里的保安几乎好几个都或多或少地卖着，不做的不是太老就是太丑，可以说能做的几乎都在做了。有什麽丢脸的？不都是这样吗？真有钱的还在这地方干活么？斌哥你就是看不开，就以你这副身子骨，这长相，肯定是咱们这里的最高价，一晚上挣个一两百没问题，赶上狗屎运一晚上也能挣个千头八百的，来这里不就是为了挣钱么？谁还在乎面子？刘铮你知道吧，他也是有家有老婆，也是纯正地爷们，但是也开始接男客了，只不过他只干别人，不被别人干而已，斌哥你也可以走这个路线。每每这时候，孙斌都憨厚地笑笑，不过保安里面真正卖身的他只知道两个。毕竟陪客人过夜和陪客人喝酒跳舞的差别太大了。按他们的说法，在舞厅里三陪只是让人得些手脚便宜，但要是全卖了，就便宜全被人占了。这个便宜能挣得回来吗？而且，自己要是真的跟男人干了那事儿，怎么去面对家人和儿子呢，想到儿子，他心中油然升起一股骄傲。他儿子没有辜负他的期望，学习成一路直上，下学期肯定要升入重点小学：这怎能不让他感到骄傲？当然，进重点小学还要交八千块，现在这个社会到处都要钱，学校当然也不例外。这八千又是一笔太大的数字，再加上未还完的债，他还想攒钱给爹妈换个明亮的楼房。但这钱，唉。。。。
& E; n( p+ [+ l6 n" v& [
正象小吴说的，在七色霓虹的人，没有选择，甚至说，既然选择了出卖这一行，就要彻底底放弃伦理，放弃尊严。虽然这几年生活质量是好了不少，不愁吃不愁穿的，但真要过好日子，没有钱哪成？

+ J7 d  x8 k# b: S5 b8 s$ z7 B- _9 m这时又有一拨男人进去，都是西装革履人模人样，但其实都不是好东西。孙斌在心里暗骂几句操你们娘的，以换点心里平衡。不过骂归骂，孙斌还是希望舞厅生意兴隆，而且也希望有更多地客人点自己陪酒，孙斌现在已经能够自如应付吃酒的男客，毕竟坐冷板凳等待的滋味肯定不好受，他们没有小费就赚不到什麽钱。他们中会不会有哪个人会挑中孙斌？他对这群人多看了几眼。
' N9 i& e5 E! E% A9 m: Q- I$ R  m

' K- }8 E3 B, o3 W# f孙斌并未被那群新进来的男人们挑中。他暗然无语，心中无限惆怅。坐在椅子上的小伙子们其实都在互相较著劲，每当客人进来时都用自己最殷勤的眼神去挑逗他们，最谄媚的消融去欢迎他们，能被先选中就象是证明自己的姿色胜过别的男人的一项奖状。几个被挑中的少爷挽著各自客人的胳膊乖顺地伏在他们身上内间的舞厅，身後留下一片莺声笑语在屋里回荡。
# y. d# M! A/ g$ w- o  k* {
& l' s" G  ^& B$ ^; J+ D' B孙斌没被选中，还是有点惆怅地，成群结队来的客人都不喜欢挑他，因为他只陪酒，又不让大幅度地占便宜，而有点什么非分之想就更不用说了，而这种结队来的客人往往是最慷慨的，因为一般他们都是被招待来玩的，有人买单，而且很可能会用公款付帐，给小费时眼都不眨一下。

$ _: k1 k2 K, I. d; B9 f这时又进来一个单身的客人。孙斌打起精神，腰杆也挺的笔直，脸上尽可能地挤出一丝微笑，让自己刚毅的脸变得更柔和一些，孙斌跟其他少爷的路线不一样，那些男孩要么清秀地走可爱路线，要么帅气地走美色路线，孙斌威武雄壮，既不做作也不装酷，让人感觉很憨厚，很可靠，其实这也是没有办法的选择，他实在没有多少青春的资本，既不想放弃尊严一味地迎合，也不想错过任何挣钱的机会。但她还是比较成功的，在『七色霓虹』里算是有些固定客户的。不少略带女气的中年男人就喜欢专门挑选他这种成熟雄壮的爷们，按他们的话来讲，就是受不了那帮骚货的俗气，也不喜欢娇柔造作的假纯情。

tuntunli

六


突然，他问他：“你们这儿有带铺的包厢吗？怎麽算钱？俺俩开一间来好好玩玩。”

他的问话一下将孙斌惊醒，天啊，他不是要全套服务吧？他的心跳一下子加快起来，想到自己即将要真正做这第一次全套服务，心中立刻慌张起来。未等他回答，山东人将正在另一个桌子边上的老板招了过来，问他说，“你们这包厢怎麽算钱？
/ ^5 d* _7 ], u8 c( M

7 ?- {) _, W+ I/ F
( {& e# w' O; Y" I! h, n3 C老板满面春风地走过来，笑嘻嘻地说道：“老板要包包厢啊？按小时包的话一个小时是一百元，少爷的小费您要和他另说。不过，您这位孙弟弟从不去包厢接客的。要不您等著，我给您再找几个少爷来。”
. _9 a. i! x9 O9 l0 G3 R
$ t, _/ j: S/ u1 L“什麽？”山东人狐疑地看著孙斌，不明白他为何不去包厢接客。 孙斌尴尬异常。要不要接？为何不接？对著他疑惑的眼光，孙斌赶紧解释说：“是这样的，进这里的包厢都是要做那种服务的。我从来都是只在外面的素台陪客人喝酒跳舞，从不进包厢陪客，所以......”山东人象是明白了这里的规矩。很是惋惜地捏著他的身子说：“你从不在包厢接客？你从不在包厢接客？” 孙斌突然明白再不抓紧说出来就要失去今天这最後的客人。他涨红了脸，一下子鼓起了勇气，对他低声说道：“如果我陪你去包厢，你付多少钱？” 山东人看她突然改变主意，大是高兴，立刻就说，“你要多少？” “嗯......一个小时，两百。” “什麽？这麽贵？一个小时两百？” 孙斌的脸更加红了。他怀疑自己叫的价也许太高了。 山东人看著默默不语的孙斌，狠狠地说道：“好！好！看在你是第一次，俺就付你两百。两个小时，四百。来全套。如何？” 见他这麽爽快就答应他开出的价钱，他心头惊喜交加，简直有点喜出望外。但想到要陪他两个小时，心中立刻突突地起伏不定。这回可是要来真的了，他紧张的心情就象那第一天来『七色霓虹』上班时的一模一样。毕竟要跨出这最後的一步，成为一个地地道道少爷了，和他第一次来这里做安保一样，这将是他的人生的另一个最大的转变。迟早得过这一关，象以前一样，会很快适应的。他在心里暗暗安慰自己。想到自己即将跨过这最关键的一步，心中的惴惴不安真是难以形 容。早就想好了要面对这一刻，但当这一刻真的到来时，他发现自己好象 还是毫无思想准备。 正不知该如何往下说，老板领著三个小帅哥走了过来。他们都听见了山东人最後的话。一听说山东人肯出四百， 他们三个眼都红了。 他们分别拉住他的衣服，都嗲嗲地要陪他。 山东人将他们都抖掉摆脱了他们的纠缠，指著孙斌对老板说就是她了，让他去开个包房，要两个小时。那三个小白脸始在边上冷言冷语地嘲讽起来，他们一边往外走一边你一句我一句的说著，让孙斌听了心里非常难受。平常还都是挺要好的哥们，真到这时说翻脸就翻脸。

突然，老板有些为难地对这个山东人说，“哎呀，真不好意思，我们舞厅一点钟就要关门了，我只能给您开一个小时。怎样？” 山东人有些火了，“什麽？你们哈尔滨怎麽搞的？一点就要关门？在俺 们那儿一玩就玩通宵，一点钟才当是开始。”“哎呀，您不知道啊，最近市里为了扫黄新出的规定，各娱乐场所一律不在一点以後营业。我们也是没有办法啊，谁不想挣钱？公安局的半夜真的来查啊，要是抓到我们就完了。” 孙斌再次感到了人情的冷暖。老板说的规定确是实情，但外面大门关上後里面的客人待到很晚的是常有的事。估计今天自己突然同意到包厢里面接客有些激恼了老板，现在故意来刁难一下。平时老板就一直劝他去包厢接客，让他想开来，现在他真想开了老板又不高兴了。 山东人真有些火了，“不行，要开就开两个小时，俺不管你们什麽时 候关门。要不行，俺就带这兄弟出去。” 说著他一把拉起孙斌就往外走。 孙斌脑子里一片空白，不知该怎麽应付此事。四百块啦，要是不接这笔生意程军肯定会说自己蠢。这麽好的事真是很难碰到。但真要陪他出去？到哪去呢？自己还从未陪客人出过『七色霓虹』的门，这麽半夜了，真要陪他去旅馆吗？ 犹豫之中孙斌已被这个山东人拉出了舞厅。孙斌还指望老板做最後挽留，但他一句话都没说，就眼看著他们走出了大门，留下怨恨的眼神在身后刺得孙斌脊梁发麻。

brien

故事蛮不错的 继续啊

边军

远处最耀眼的自然是那巍峨而庄严的索菲亚教堂，映着各种霓虹的颜色，闪烁着神圣的光芒。我在哈尔滨生活了15年，2003年才离开，你的这种感觉我从来没体会过。

纯爱唯俊

我也没有过

imbrace

楼主 这个不是坑吧

爱跟我走

楼主 这个不是坑吧

bjp

这么短，下面还有吗

seemebaby

东正教的教堂都不怎么大...当然也包括索菲亚教堂= =
现在又被一圈楼围起来了...压根就看不到...

北干听风

写的非常好看

端木湖

不错，继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