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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志言情] 《一屋二夫》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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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2-8-31 10:25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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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李葳
& g" F3 [/ y. }" ]- a  c7 |/ ?4 f书名:《一屋二夫》
- I2 a4 k/ E- a* N楔子
9 e# Q2 Y2 p9 S8 n4 N我常常喜欢将房屋比喻为女人。
5 d6 b: X7 d% A" b6 x% I9 p1 _8 x簇新建材、强调钢骨防震架构的顶级豪宅,是人人羡慕的超级名模,不怕没有市场,只怕你买不起。强调装潢亮丽、附赠华而不实的全套家具的单身贵族套房,则像时下的小辣妹,你不免心动,但是买下去却有可能在卸除彩妆后,后悔不已。至于倚山傍水的独栋别墅,是稀世珍品的优雅贵妇,通常是名花已有主,要等到她待价而沽的那一日,是可遇不可求的。
# x/ c9 z1 R) m6 t/ e不管上述哪一种,我都曾经接触过,非常了解她们的优缺点。我自喻为这些美丽女子的经纪人,热爱帮她们穿针引线,找到下一位知心人。无论您喜欢名模或辣妹、主妇或OL,我都可以为您找到。同样地,如果您不知该怎样为她找到归宿,我将是您最好的选择。, R. l- @. ?, l1 o* q& T* r
我是侯育轩。从事房仲业将近五年了,撮合成交过数百栋房屋,经验丰富、信用可靠。如果您有买屋、卖屋的需要,欢迎您与我联络。
  V: I8 n# l, n& J" d7 a* {4 f/ o~~摘自“侯犀利房屋中介”,广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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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三阅读传单上的文字,侯育轩对自己的文笔仍旧“激赏不已”,哪怕青梅竹马兼“侯犀利房屋中介公司”的一百零一位助理,一开始曾对这张海报摇头晃脑,猛烈反对。 9 ^- `$ Q- i0 k( F# r0 n! v$ C

3 T  \7 c( r' W8 d“拜托你,换一张广告传单吧!我真怕人家误会我们是皮条客,而不是卖房子。”她总是说。
% E+ n- G$ S6 Z: @哼,所以说女人就是不懂男人的美学。 , E( `+ G1 S/ j" L! i9 ?
“我是不懂你的美学啦,不过我知道全天下的女性看到这张传单后,绝不会将房子委托给你卖的!”她不屑地反驳。 : r+ |  |1 \; K! d5 C  [7 M
反正“侯犀利中介”又不大,就算只做天下一半人口的生意,也够赚了。
: h! }' \# r# l3 \+ y: V- E/ E5 v2 c" f“那就随便你啦!” 7 b' N/ ~% l. [) J3 @" I" l6 W
最终,当然是他这老板获胜。
' k/ V5 W" A( X' \# w: z" ]6 h  g若说这张广告尚有什么美中不足之处,应该就是右下角那张小小的照片。
8 d8 R# r% a2 d3 H中规中矩的中分西装头,完全糟蹋了他这烟斗少年兄的漂撇面容。自诩五官端正、浓眉大眼的阳光型帅哥,却因老板差劲的拍摄技巧,硬是将人拍成了个笑容僵硬、眼神呆滞、号呆号呆的普普男“普通”+“普级”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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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但是我觉得这照片拍得很好啊!完全没暴露出你那头乱草、凶悍的眼神和杀人不用刀的毒舌这种种缺点。拿来欺骗众生,算及格了啦!” - K( y: y' x* B9 \' v% u
啧,说这什么话!老子这么和蔼可亲,哪里来的缺点?!
$ ~+ ]) x/ t1 J+ M0 G* B5 M: Y“是、是,你很有自信。不过我看你唯一让人没得挑剔的,大概只有遗传自伯母的酒窝甜笑吧!不知情的人,应该会被你的笑脸骗过。”
2 l- B* K8 Y' J1 A偏偏她赞美的是育轩对自己最不满的地方。如果不是这个酒窝降低了自己的男子气概,他就是个从内而外、无一不硬派的完美酷男了!
2 \+ a! F. M9 y0 d9 E可见得,男人与女人的审美观,真是相差了十万八千里远。摇摇头,甩开杂绪,他将传单折叠好,准备等会儿要塞到信箱中。接着,仰望着马路对面的那栋“美人”兴叹。   s; f0 e! Y,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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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托你啦,这次千万别再给我吃闭门羹了。”
" p6 ]7 w6 T6 C1 b' d% Z5 e第N次的努力,盼望今天能开花结果。
* o  Z% c; i$ F: q, V- L) v7 E# d或许在很多人眼中,她不过是一栋残破、老旧、没有半点吸引力的废屋。但是他知道她风华已逝的外貌底下,其实藏着苏醒、再生的潜力。 ( O( X6 t' w; t
也许,买下她意味着得花大笔金钱去装修。
) J6 G5 Z" n$ [. V7 P2 c可是,她屹立多年,从未被地震、台风损伤过筋骨,就可证明当年建造她时,主人精挑细选的建材,与工人们细心谨慎的施工品质,经得起时间的考验。 $ E, H; x& v, Z2 b, J* C
再者,那些古董级的琉璃青瓦、整根桧木圆柱搭出的回廊、天然大理石铺设的大厅地板等等,哪一样不是现今的年代中,难以入手的高级建材?这让这栋屋子不再只是屋子,而是具有古董保存价值的无价之宝。 : @( q- ]. t0 h: f" H

2 e9 k/ e: `( R7 V# ~+ i不过他执着于这栋屋子的做法,却被许多同业取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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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家伙真是笨蛋,那栋破烂房子不可能会有人要买的!”
- T/ P' d: F5 D( i8 O* A“破烂也就算了,本地人都听过邢家大宅闹鬼的传说了,谁还敢买下来?” # t. r, a7 J: ^. q1 _. \
“即使屋主点头肯卖,卖不出去也是白白浪费力气。咱们宜兰的房市正看涨,说不定真有些白目的外地客肯买下来。但是,卖其它房子赚的钱也多过卖那么一栋,干么非得拿下那栋房子的中介约不可呢?真是头壳坏去!” 4 G5 B! H+ y6 J-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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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后的这些风凉话,按照一般人的常识判断,其实讲得很实在,算不上中伤。若非侯育轩对这间屋子有“特殊情感”,今天他搞不好也会像那些同业一样,对此事嗤之以鼻,认为这屋子不值得他大费周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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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E0 g/ l0 B+ ]) ~# W但邢家大宅好在哪里,讲给别人听,别人也不会懂的。反正他要怎么跑业务,不必向上司交代(因为他就是老板兼伙计),所以其它人爱怎么说就随他们吧,他不会因为这点耻笑,就放弃了邢家大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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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e* t& C' d' e% U: D你等着吧,我一定会替你找到一个有能力养得起你,让你重新复活、重新美丽起来的有钱大财主,让你再次成为我们镇上最美的一颗耀眼珍珠! 0 o/ R3 O9 Q/ O. G' S9 H" F$ ~3 q* t
将车钥匙往空中一拋,接住。侯育轩志在必得地横越过马路,直往邢家大宅外围墙间那道生锈的铁门前进。 3 K8 z6 f- {+ K7 [& F& g
不知上门拜访过几十次,他知道铁门旁的电铃早失去了作用。现任屋主邢老太太不知出于什么理由,就是不肯去修理它。由于这道铁门一向不上锁,育轩理所当然地伸手想将它推开……咦?它、它今天被锁住了?! - j+ l5 j- h- i3 X5 N7 h  S2 t3 x0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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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愕中,育轩听见杂草丛生的院子里传来些许说话声,他下意识地躲到铁门旁的行道树后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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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y/ O$ I9 E: k- @( z“屋子里里外外你都看过了,怎么样?你觉得它卖得掉吗?翟要。”头顶毛发稀疏,挂着老实型黑框眼镜的男子,拿出手帕频频擦拭着汗水。
" n! |- V0 ]* Y' @% g8 j/ C- S/ n2 j% ~“没有卖不掉的房子。问题是你有多想卖掉它、想怎么卖及卖多少钱?” / }* I% G8 R" @2 ?
“能卖多少钱并不重要,只要能卖掉它,在最短的时间内将它脱手就好。”焦急绝望地回答。
& _+ V3 H+ H& V- r, ~2 l5 N0 n0 |挑起一眉。“那么,我看不出它有任何卖不掉的危险。”
$ L; ]0 D8 D$ b) w7 ~  F: d: W“真的吗?”登时,男子整张被晒得红通通的圆脸都亮了起来。“这句话出自你这个镇上最会卖房子的业务员之口,让我像是吃了定心丸呢!你可千万别骗老同学啊,翟要。” 4 i# z$ E) R# s9 C2 S; f) E- i

8 \$ o, J# I8 h/ K# e! V1 |& e“安心吧,生意场上我不会说假话的。”
- n1 z9 [, m5 G$ k做中介的,首重“信用”两字。喜欢炒短线利益的,往往只能图得一时的佣金,翟要则是把中介经营成终身事业的人。每当他撮合成一笔房屋买卖,不光是钞票入袋,买方与卖方的人脉也要一网打尽,才算是笔成功的交易。 + H- i5 P: l3 N! w3 t; c; a

, Q, M9 x/ U+ q1 b7 B  F“不过,这房子不是你姨婆的吗?她本人已经同意要卖掉这房子了吗?”|9C(Q J9b
; y+ k: G0 n) a( O尴尬地咳了咳,男子合掌拜托道:“这……她是还没点头同意啦,可是我想只要我们找到买家,我一定有办法说服姨婆将房子卖掉的!你就帮我个忙,趁她现在住院不在家,帮我找找门路吧!随你带谁来看房子都无所谓,只要能让对方有心买下房子就好,其余的都由我来打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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翟要为难地缩起眉。
- O4 [& v6 `8 j“吶,看在老同学的分上,行不行?”
% Y, }8 r0 s6 t0 t这附近社区的人口不多,要攀亲带故还不容易?他们虽是小学同窗,但两人之间的交情并没有熟到能让翟要一口答应下来的程度。况且,对方在高中时期就已经搬到台北生活、工作,与翟要早已断了联络,要不是今天他找上门时主动告知,翟要几乎忘了两人小学时有同班之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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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成之后,我会额外再包个大红包给你的。”看他犹豫着不肯点头答应,男子主动加码。
% v3 ?. j" B! @8 w* W' [“这不是钱的问题。”翟要双手一摊地说:“没有老太太的许可,我若莽撞地答应你的话,万一你们事后毁约又不想卖了,我对买家也交代不过去。我不能拿自己的信誉下去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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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失望地垂下肩膀。
7 A; [' \5 v3 `“这样吧,我知道有其它的中介可能对这屋子有兴趣,要不要我介绍给你?” # y9 U% U& p1 s: I  x
男子倏地抬起头。“不行、不行!这件事不能让其它人知道!我是信任你守口如瓶、行事低调,绝不会让这风声走漏到我姨婆耳中才找你的,其它人我信不过。” * p4 ^' d/ k, A  p
一顿,男子大叹口气。“坦白讲,我是想用‘木已成舟’,没办法挽回了,来逼我姨婆搬离这屋子。她老人家年纪这么大了,住在这冬天冷得不象话、夏天又热得人发晕的破屋子里,实在教人放心不下。这次也是,她说倒下就倒下,幸好那天我刚好回来探望她,不然她一个人倒在屋子里,谁会知道?可是不管我怎么劝,她就是不肯离开,所以我才会出此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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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孝心可嘉……可惜,这件事翟要爱莫能助。他可不想为了一个不怎么熟的朋友,赔上自己多年苦心建立起来的好信用。
# u: ~- m' h) u  `/ }“你真的不能通融一下吗?”眼泪几乎要掉下来了。 7 E: g; r0 u2 |; y3 x/ O
不得已,翟要只好搬出一百零一招的敷衍台词道:“你给我几天的时间,我考虑看看再说。”
9 ^# C1 q( T( l“好、好,我会等你的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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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K. i8 G- K: ]0 l躲在行道树后的育轩,凑巧将这段对话都听进了耳中。 + Q$ i0 L7 j9 b; {+ \0 P' w
原来,那个胖胖老气男是姓翟的那家伙的同学,而且还是邢老太太的甥孙! 2 r0 `, O' p& `2 [/ m
想不到老太太入院了,怪不得铁门深锁。 , x/ E4 @% X- A2 a8 M! G/ [
但过分的是,这两个人正在图谋要趁老太太不在家的这段时间,将邢家老宅给贱卖出去! 9 U8 N% E# C" C0 z9 [/ @
哼,眼睁睁看着如此不仁不义的丑事在眼前活生生地上演,他侯育轩能放任他们干这种缺德事吗? 8 l( k1 c* P4 F2 l2 T! D" b
而且,他早就看不惯那个号称是全宜兰NO.1房仲业务员的家伙了。那家伙走路总是跩得要死、总是爱穿名牌西装四处招摇,而且据说对待女人也很无耻,见一个爱一个,睡过即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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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o2 ]: \) ?1 x0 Y; {像姓翟的这种人,就是欠缺人好好地教训他一顿!
5 E7 s. N3 C% D没错,今天他们俩的“恶行”会被自己撞见,就是天赐良机!育轩摩拳擦掌地发誓,他非揭开那家伙的真面目,昭告天下,让那家伙再也别想用那张俊脸欺骗世人不可! & w& h  j' @6 Z9 l. V' e!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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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E5 u' b+ g5 @* x  x) R一、 一屋二夫 ; G3 C6 d8 Z$ t* j+ m

0 |- J- R4 j7 ?" I# [# h- ]! X, c) m“请您相信我的话,这件事是千真万确的!是我亲耳听到的,邢老太太!”站在镇上规模最大的医院的单人病房中,育轩将自己昨天得知的“内幕”一五一十地告诉了邢家大宅的屋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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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大家形容为“孤僻”、“沉默寡言”、“和那栋鬼屋一样阴森”的老妇人,脸色略显苍白地靠坐在堆着几颗枕头的床上。抿紧萎瘪的唇,妇人闭上眼想了想,又张开,目光炯亮地望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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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来告诉我这件事,目的又是什么呢,年轻人?我记得你,你几乎每个月都会来个一、两次,问我要不要卖房子,还在我信箱里塞了很多次的传单,就算我不想理你,你也坚持地站在门外,等到我出门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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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妇人质疑地打量着他。“是不是你认为我知道此事后,会生气地与我甥孙吵起来,然后索性将房子交给你卖?” 0 e$ o  W; {  h: v+ s# S& E' d% K
“这件事和那件事没关系。我是很想要帮老夫人卖房子,那是因为我觉得邢家大宅继续荒芜下去太可怜了。她过去是那样风情万种、绮丽多娇,在她最风光的时候,镇上的人只要谈到邢家大宅,都会对住在里头的人羡慕不已。可是现在,大家只记得她是间破破烂烂、闹鬼的老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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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8 d& l* t, o育轩迟疑了一会儿,再说:“其实,我想让她恢复风光的一面,是有点私心没错。小时候我常常听家母谈起邢家大宅每年一到情人节、中秋节、圣诞节就会邀请全镇的人参加的节庆派对。少女时代的母亲说她从小最向往的,就是能穿得像公主一样,在那栋美轮美奂的屋子里的大厅中跳舞。她总是掐指数着日子,盼望自己早点满二十岁,这样就能不必像小朋友一样,十点一到就得被迫回家睡觉。” 2 ?7 `, u0 D, U2 `  L+ M

4 c5 V& ^- c/ R母亲对宴会的描述,育轩早就听得滚瓜烂熟了。 1 b0 i& Y* U- A0 \
宛如西洋电影场景中的华丽、温馨舞会。平时务农或做工、不怎么讲究打扮的镇民们,在缺乏娱乐的年代,一年有三次机会能免费享用庭园烤肉大餐、无限量供应的啤酒及可乐等饮料,这可是怎样都不能错过的大节目。大家都会卯足劲穿上最好的衣服,穿上没穿几次的皮鞋,尽量让自己光鲜、好看地去参加派对。 5 N8 K1 h3 M* A) I, ]/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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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情接待着这些腼腆、害羞的镇民们的,则是天仙般温柔娴熟的美丽女主人,与高大挺拔、温文儒雅的慷慨男主人。他们毫无架子地与大家寒暄,总是不断地招呼大家,请众人不要拘束。大家一块儿感情融洽地吃吃喝喝、跳跳唱唱。 % w4 ^3 l+ A4 x) N*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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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这些对母亲来讲,都是次要的。
4 ~! J" V# `# h) n2 e“就在她参加的其中一场派对上,她与一名年轻男子邂逅了。套句古老的话,他们一时天雷勾动地火,一发不可收拾。经过几个月的热恋后,他们步入了礼堂。不必说,那个幸运的家伙,就是我的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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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6 N& P+ ~- J4 r% s/ B看着老妇人,育轩咧嘴一笑。“讲得夸张一点儿,没有邢家大宅的舞会,今天我还不知道能不能出生呢!” " w2 c9 U& C* j
老妇人面无表情的反应,让育轩尴尬地摸摸头。“哈、哈,讲这些我们家的往事,您大概也没什么兴趣听。可是那个年代真的很棒吧?您难道不怀念当年舞会的盛况吗?母亲说她没见过比您更美的女主人呢!” ! U/ o6 Y9 b/ Z, t0 ~0 l

! k- M1 ?- \: j* w9 U) ^3 Z“那不是我。”老妇人淡淡地说。
  E# ~% P4 `" v! F0 K, U“咦?” ) R) G1 }$ e+ q$ q. s
“喜欢办派对的是我的姊姊,二姊。我们家中有三姊妹,除了大姊嫁到台北外,二姊在结婚后就带着夫婿回我们家住。被众人称赞的男、女主人,是我的二姊与二姊夫。那时候的我都是一个人留在楼上的房间,没有下楼参加舞会。”眯细了眼,老妇人半陷入回忆中,说。 # \6 S; ~+ k# U

: v# c& f7 h6 C2 M糟糕!印象中,爸妈只提过邢家的夫妻,所以他一直以为邢老夫人就是当年的美丽女主人呢!希望她不会因为这样而坏了心情。
! H. E, A) S) T- E赶紧将话题拉回来。
* P+ f( \* F9 _4 h! u; _  u" _. l# U“总之,有权决定要不要卖掉邢家大宅的人,只有老太太您。我觉得您甥孙的那种作法实在太卑鄙了,就算出发点是好的,也不该这样瞒着您胡来呀!” $ e. B) d) {5 A8 K( l
老妇人还没开口,病房门忽然被大力地开启。“你、你这个人是谁啊?怎么跑到我姨婆的病房里讲这些莫名其妙的话!” 2 B- @: R4 a7 c7 l  c
站在门边的男子,正是昨天在邢家院子里,与翟要“串通”要怎么卖房子的家伙。育轩扬起下颚,不以为然地说:“我句句属实,没有乱扯。倒是你,应该要好好地反省一下。就算要帮老夫人,也不该用欺瞒诈骗的方式,该好好地劝说,直到老夫人能接受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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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z6 {- p+ O0 X( ?- X“你、你这人是神经病!这是我们家的事,为什么要你这个外人来多嘴?” ! D* \% K+ r# ~$ C8 f4 A
耸肩。“我就是路见不平,怎样?”
' J4 g  \3 F; N9 m9 [; y“你这叫做多管闲事!鸡婆!”男子气得跨上前,揪住育轩的衣领。 5 @# w9 b, H. D
“好了,你们两个都不要再吵了!”老妇人低叱着。“建国,尤其是你!你有什么资格对人家咆哮?你敢发誓,你真的没有带人去我家,叫人家估价吗?”
' o$ }. Z, \* r7 v& m“姨婆,我是不忍心你再被那老家给绑住。”
6 N( i9 j. j2 D/ a4 O0 e老妇人严辞厉色地说:“我为什么非留在那个家不可,外人不知道,难道连你这个甥孙也不懂吗?我说过几百次了,就算要死,我也要死在那间屋子里!除非那两个人回家,否则我是不会离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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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i$ P, w3 |9 n' @4 p3 j# J“姨婆,都已经过了三十几年了,你怎么还在说这种话?他们要回来早就回来了,既然没回来,说不定早就死了。”
! c3 T' x4 R  O0 }, z“住口!”老妇人歇斯底里地动怒起来,不停地喊着“住口”两字,没一会儿,她摀着胸,呼吸发出嘶、嘶的杂音。
* N" B/ ?& @8 }% a! P1 e! e“姨婆!”建国大惊失色地跑到床边。“你又发作了吗?我马上就叫医生、护士过来,你忍着点!”
8 ]. M7 A. _# K9 Y- J% Q! B: A病房顿时陷入一阵混乱。护士小姐推来一辆载着各式仪器的诊疗车,替老妇人套上氧气罩,随后赶到的医生为老妇人诊疗过后,替她注射了一管药剂。
9 a8 |- P% X* l8 ~, i7 v6 g( ]) r“暂时是没事了。我不是跟你们家属提过,病人需要绝对的静养,不可以让她的情绪过于激动吗?像方才这样的状况,老太太年纪大、身体又虚弱,万一缓解剂无法实时发挥效果,可是会造成无可挽回的后果。” 4 j: D1 }5 f" ~' C; S! t% u

) s! j' S2 k) b6 u/ [( G0 q" H7 U“是,非常抱歉。谢谢你,医生。”
, ?5 J( K1 n1 F+ v3 S2 N频频称谢的建国,在送医生与护士离开病房后,旋即转向育轩说:“你看到了吧?我姨婆禁不起打扰,你的多嘴,差点让她老人家的病况更恶化!”
8 j% ]1 s( V1 Y4 `% j7 k# E9 p3 t育轩愧疚地低头。急救老妇人的过程全看在眼中的他,深知自己差点铸成何等大错。都怪自己不够深思熟虑,没将老人家的身体状况考虑进去。幸好现在老妇人状况稳定了,否则他真不知该如何谢罪。 ; K- _! B( P7 _/ c% L7 f

  t8 k% Z% ]+ }; I1 d) \深深地向对方一鞠躬。“我为这次自己‘多管闲事’所衍生的‘意外状况’,郑重向您道歉。对不起,请您原谅。” / I- S, G. m7 v& h5 R$ G
“哼!先前不是还很嚣张地在骂我吗?我告诉你,不要以为说了‘对不起’就能当作什么事都没有!笑话,难道我这个做人家晚辈的,会比你这个外人更不孝顺吗?我关心姨婆的方式对不对,轮不到你这个外人置喙!你快走吧,不许再出现在我姨婆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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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默地拎起公文包,育轩再次低头道歉,说:“刚刚的事我非常抱歉,请老夫人好好休息,早日恢复健康。我告辞了。”
+ n1 W- J! X8 g9 L2 j" ~$ r“你等……一下……”   F( d/ n( |+ M; E- V+ I' ~
隔着氧气罩,老妇人虚弱地喊住他。 , B1 G" H" v0 s( i
“姨婆,有什么事?你跟我讲就行了。”建国急忙奔过去,握起老妇人的手。 + \6 B3 a# r4 y0 G# Y
老妇人指着育轩。“叫他……留着……等……”   {/ D* g' z2 i5 F$ p, ?
“为什么要他留下来?你要他等什么?”
2 A  Z/ a" M2 D; D% U; X- ^“去……把……你那个要……帮你卖房子……的朋友,找来……”
( {% D, ?8 l2 f0 X  U: e“咦?这又是为什么?姨婆。”
+ i3 z" s  F4 a& v5 \“不要问……快去……”
" w5 u6 P, s: p6 r% G# h; v' {建国很不服气地瞪了育轩一眼,咋咋舌,愤怒地离开病房。
1 j5 @! p* t+ Z( j2 M9 P4 W3 F3 R7 n: f虽然不明白老妇人要自己留下的用意何在,可是先插手管人家闲事的是他,因此他当然不会在这个节骨眼离开。
: F9 j# @  |& v$ ]- x, Q他拉了张椅子,坐在老妇人的病床旁边。“您要是想喝水或什么的,不要客气,吩咐我就行了。”起码,这是他能做的一点赎罪。 / \  t9 F$ a, k5 r2 M9 l3 w9 N  d
闻言,老妇人缓缓地合上眼。“我……想睡一下……他们如果来了……叫醒我……” 5 e) V3 r' X% g* G6 S
“好。”颔首。
0 ]7 o8 g4 P4 m; k% u! Y育轩守着沉沉入睡的老妇人,耐心地等待着。 * ]3 [, J0 U8 ]; b9 z

& [7 @  N1 A$ R0 b% I# _  j% U室外高达三十五、六度的高温,在密闭的窗户前止步。显然没有什么节约能源概念的屋主,硬是将冷气的温度调至手脚都发冷的二十度低温,让人待在室内宛如身在冷冻库。 0 x( Y$ S2 L%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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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您只要在这边签章,手续就算完成了。”殷勤地替对方打开印泥盒盖,指点出盖章的位置,唇边堆着公式化的笑容,身心同吹着飕飕冷风的翟要,暗暗嘀咕着:快盖章吧,你这只发情的母蜘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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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Q% D7 ~3 f8 l4 u0 }6 j/ o“嗯……这样好吗?”
) i& b' o+ i: [* g$ F厚重粉底也遮掩不住年过三十五,开始走下坡的额前、眼角皱纹的女客户,佯装苦恼地眨眨眼,卖弄着妩媚风情说:“人家觉得这好象在盖我自己的离婚证书,要非常地慎重才行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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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0 x, U6 E8 w4 P  T! G饶了我吧!翟要脸颊上的笑容僵得太久,开始抽搐了,但他依然发挥百分之两百的耐性,道:“这纸契约,不是已经放在您那里三天,让您仔细地观看过了吗?您还有什么地方不满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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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R8 h) U2 |7 J: I1 U) |0 h9 S“唔~~”左右扭扭肩膀,她倾前,故意让他能够一览无遗地被迫欣赏系颈的低胸紧身小可爱中,那呼之欲出的浑圆双峰。“人家担心,你收了这纸合约后,就不会再打电话给我了,人家还不想和你这么快就断了关系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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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1 u1 c3 O; y; J3 |关系?谁和你这个花痴女有什么关系啊?不过就是我帮你把一间屋子卖掉而已!为了摆脱你的纠缠,“恁北”还是以破纪录的速度帮你找到了好客户,这样你还有什么不满的?都已经离婚三次了,还想再找下一个金主吗?我可不想成为蜘蛛女的下一个牺牲者! - R+ Q% P$ m& S8 J) d3 i! w,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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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从事“服务业”多年的翟要,知道在这节骨眼上,小不忍则乱大谋。因此,他强迫自己微笑再微笑。
2 A  e7 w) P; T4 S: x; `& l" t+ Y$ ?: u“唉,你没有反应,那表示我猜得没错喽?你之前那么勤快地打电话给我,原来全是为了要做我这笔生意而已啊!人家说得对,业务员舌灿莲花,讲什么都不能相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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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没有搞错?从头到尾都是你一个人在唱独脚戏!接电话接到快烦死的人,是我耶!业务员不跟你谈生意,难道还得和你谈床说性不成?我现在终于知道你会连着换三名业务员负责的理由了! ( v4 q8 T. [1 e: O* S1 ~' _

' }& w* N* q+ o& A/ W' [不。整件事要怪就得怪店经理,他总是喜欢把最难缠的客户丢给他来负责。
: H1 K( Y, n4 l1 M9 c8 g* x7 j说好听点,是经理信任翟要的能力;说难听一点,就是他想看热闹。假使成功,众人都会认为这是做一名顶尖业务员所应该做的;假使不成功……“唉呀,你也有惨遭滑铁卢的时候啊!”之类的嘲讽,是绝对少不了的。 " _4 B% }5 f" t, h)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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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既然选择待在这种连锁房屋中介公司里工作,就不能不适应这种公司里外都存在的激烈竞争。 # o$ p  E+ c) T/ R' @8 g+ y2 v2 K
同侪之间互相角力竞逐业绩,公司才有赚钱的可能。什么“和气生财”是说给单纯、好骗的家伙听的门面话。每家分店经理,为了提升业绩好替自己的升迁铺路,个个都巴不得他们这些最底端的业务员能竞争到头破血流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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翟要不怕竞争,他喜欢有挑战的工作,这也是他会成为房屋中介的理由之一。可是……近来经理老是派些狗屁倒灶的客户给他,实在让翟要不得不萌生跳槽之心。 3 a; i/ z7 v* B; H3 _) @' C9 r% m
渴望他这个现成生力军能加入的中介公司,翟要随便数数都超过一只手,他不怕没地方去。问题是,到了其它环境,难保不会重演同样的场景。
% D$ A/ i/ q9 O% R/ y& F. }干脆……另起炉灶,开起单打独斗的一人中介公司好了!凭自己的人脉,要抢占眼前市场大饼的一席之地,应该不成问题。 ( L/ j% M3 @$ I5 K
“哎,你怎么都不讲话啦?”
: ]! P- N" a4 ^1 H( E$ [7 O回过神,翟要冲着她微微一笑。“您不想盖这个章,就算了。”
5 M2 W$ }. x# n7 L9 M$ O7 ], e3 e“什……你这是什么意思?”女人的脸在一阵错愕后,扭曲了起来。 ! X# w0 b6 x4 ^
将契约书收回。“就是您所听到的意思。”
  R8 D- W1 Y: q0 {2 S( P“我可是你们公司的客户,你不能这样对我!”女人动手想抢回契约书。 " e1 D4 s6 O8 a% Y' f3 q: N
闪过她的手,翟要收拾着公文包,站起来。“是您不想签的,我不能强迫您签。另外,您曾与本公司签下的中介契约中曾明订,您若毁约不想卖屋,得加倍归还买方的订金。这点,请您做好心理准备。”   d& Z& ]- b! a3 t

" J4 D+ s2 A- }) B& V" u似乎没预料到会遭受此等反击,女人气急败坏地一跺脚。“我要向你们公司投诉,派这是什么烂业务给我!” / F% k2 A" {; v- C
“请便。”已在心中作出决定的翟要,气定神闲地说:“顺便,不要忘记将您如何性骚扰我的过程,仔仔细细地说给他们听。我想他们一定会对你留在我手机留言中的那些嗯嗯啊啊的怪喘息声,非常有兴趣。” ) R) Z: g- l8 |- u/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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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一阵红、一阵白。“你这样羞辱老娘,老娘不会跟你善罢干休的!我认识很多‘四X帮’的大哥,你小心哪天走在路上会被人盖布袋!” 1 g5 W  n  E4 _. a9 ^
“多谢您的忠告。”翟要不痛不痒地一笑。“可是我所认识的‘四X帮’大哥们,可没那么多空闲时间,大老远地跑来这种乡下地方,帮一头母猪出气。” 8 u$ T8 k, x  @2 ]6 u
“母……你竟敢骂我是……”女人握着拳头,扑上前。 1 r; D) Y1 ?" r. Y
冷笑着,翟要毫不费力地挡开。“没有自重,哪能赢得别人的尊重?免费再奉送你一个建议,下次不要再抹这款NO.5了,抹得再浓也遮掩不住你的体臭,相反地,还浓得令人作呕。省点香水钱,拿去行善助人吧!” 8 O6 ]7 h2 G! O% N& b

. \4 J, w" E  e6 V' R- I( R5 H8 m; |女人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翟要的鼻子。“你、你、你……” + N4 j) v- @6 E' q
“谢谢您招待的淡而无味的‘薄’茶,祝您有个美好的一天,我要在自己还没变成冰块前,先告辞了。”
6 `. H) }. H* [) ?8 X, ~神清气爽地,翟要转身离开。当他跨出大门之际,隐约还可以听见屋内女人不堪入耳的脏话,宛如连珠炮般地炸开来。
4 k( I* T" C, ^& v% ~4 ]摇摇头,将不愉快的感觉拋诸脑后,他坐上自己的爱车,踩下油门,朝返回公司的道路前进。 . F+ B3 u% ]' L& o2 v! ~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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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 K4 L+ A# w+ ?“幸亿房屋中介”罗东分公司的经理,一声撼动整间办公室的大吼,让公司内所有同仁忙不迭地各自找寻掩体庇护,深怕一不小心会被流弹波及。
. t% p( Z9 l) X7 P# b投下震撼弹的当事人,却一点闪躲的意思都没有,站在经理的面前说:“谢谢您长期以来的照顾。” # ?+ d2 |" G- ^& V3 J
“等一下!为什么你突然说要辞职?是公司哪里让你不满吗?你总有个理由吧!”经理在震惊之余,手足无措地问着。 " z  @5 K$ d, T
“这有关我自己的人生生涯规划,与公司没有多大的关系。那就有劳经理尽快找人接手我的业务了,我想尽早交接完走人。”浅笑着,翟要再行个礼后,便转身走向自己的办公桌。 / s# A9 g( J  p0 L6 G; M! _* I

: K* C& b# b( c8 \& J4 {四周一片静悄无声,但翟要知道空气中飘着无数的问号。每双好奇的眼都盯着他的一举一动直瞧。大概没有一个人能理解,翟要怎么会突然说要辞职?而且他相信没有一个人能猜得到正确的答案──不为什么,就是一股不想干了的冲动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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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J3 i3 P1 T* [' O& i随便收拾了下桌面,翟要正想下班回家,总机小姐却将他叫住。“翟主任,有位陈先生在会客室等您好一会儿喽!”
1 n: E( Q- s6 s5 e. N% m. Y皱起眉。“是哪个陈先生?” ( Z& W6 G  W7 c7 q6 i- i2 x- F. _
“陈建国先生。”
# j/ v2 P5 P% ~6 Q+ {: P' n又是他?唉!翟要伤脑筋地揉揉太阳穴,这人还真是会挑时机。 9 }4 M5 U2 G8 o# ?
也罢。自己可以趁此次辞职的机会,推掉这回的麻烦事。速战速决地去见他一面,把话跟他说白了吧!
$ i$ O1 c2 S# L旋踵,走向位于办公室旁边,设有独立玻璃隔间的会客室。远远地就可瞧见,陈建国在里头来回踱步,一副很焦急的模样。 ' y5 S: z6 O/ h7 `
打开门,翟要举起右手。“哟!”地打声招呼。
( C' Q; L5 N6 h7 L% m“大事不好了!翟要,昨天我们俩做的事已经被我姨婆知道了!” , u' ^1 k- c6 g2 B8 g1 Z
抬抬眉,他笑笑地说:“这么快就曝光了?”
) D  n7 A. \% P9 A0 T4 F& b“这可不是能说笑的!”陈建国苦恼地转着圈圈,开始从头述说经过。
6 J. }% R! D! W( A听完一切后,翟要只能说陈建国的运气实在太差了。整件事怎么会如此凑巧地被侯育轩给撞见呢?以那家伙出了名的“鸡婆”──据本人说法是“行侠仗义”、“古道热肠”,他会直接找上邢老太太告状,是一点儿都不令人讶异的。 4 d9 V; K8 G, F& a8 Y9 B

; q7 n; S. C; W( i呵呵,那家伙也真够奇葩了,这年头谁还有空去管别人那么多闲事啊?
& ^4 ]' s# @, D" V4 G0 A# C侯育轩执着邢家大宅的事,在消息流通的同业中,早不是新闻。本来翟要也想顺水推舟地把他介绍给陈建国,是陈建国坚持不肯由其它人接手,翟要才作罢的,怎么现在反而像是自己与陈建国“阴谋算计”邢老太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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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育轩,你也真傻。我要是你,才不会将整件事告诉邢老太太,而是凭着手中握有的“条件”,直接找上陈建国,和他谈交易,这样子不就顺理成章地获得“中介约”了? + H, V, B5 _- Q3 k+ i; q

& x% S: E$ {. z# ^只不过,以翟要从过去陆续听到的侯育轩“事迹”来判断,他若是懂得变通,就不会成为业界中传说的“怪胎”了。
# C5 h5 f- o" g) l' p3 Q“既然已经曝光了,你就好好地向你姨婆认错道歉。你可以告诉姨婆,还好这件事尚处于纸上谈兵的阶段,我们还没进行,随时可终止。这样她应该就不会太生你的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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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X- m& q+ S+ a" y2 E5 v$ @“唉,姨婆现在在想什么,我也不知道。她叫我来找你,请你过去见她。”
) `1 u0 S; J! F1 d8 D实在不觉得有这个必要,也不想多惹事的翟要,想着要怎么推辞才不会伤了和气。
2 `/ W$ E! e" n: y可是陈建国却握着他的手臂,拚命地拜托道:“你不能不帮我,翟要!现在你要是弃我而去,我姨婆说不定会真的拖着病体,又跑回那该死的老房子去住。你忍心看她一个孤单老人,待在那种烂地方,过着死了也没人会发现的日子吗?为了我姨婆,我拜托你,跟我去见她,帮我一起说服她卖房子,好不好?你口才那么好,一定能说得动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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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底,翟要也不是个铁石心肠的人。姑且不论两人是不是“老”同学,陈建国那副忧心忡忡的样子,打动了他的恻隐之心。 5 |( d8 H6 g8 x9 x: h
点点头。“我可以陪你去见她,但我不保证一定能劝她卖掉邢家大宅喔!” ( ~9 O, o2 _& F
“谢谢你,你真是我的好朋友、好同学、好哥儿们!”感激涕零的他,忘情地上 " F3 r8 S4 r/ `
抱着翟要,大力地拍着他的肩膀说。
* K) Q; K3 z! o“小事一桩,别客气。”
: H0 w/ K3 {) v6 s忍着痛,啊哈哈地笑着,翟要不得不承认,自己和全天下所有的男人一样,都有个死要面子的缺点。 3 v: M. V: u" g* C, E1 l' P3 i; q) n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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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姨婆!” & d' d  R8 b' N% C
坐在折叠铁椅上打盹的育轩,被这声呼唤惊醒过来。他揉揉眼,看着老气男奔到床边。 " F; r* G; H! U3 M
建国高兴地说:“姨婆,我带我朋友过来了!” 2 p8 h& |; P$ ^& }# k/ \( {' K
育轩一转头,就看到站在门边的翟要。 7 J4 b* ~  f7 ]# c
啧,这家伙还是和过去看过的几次一样,外型精心雕琢、穿著打扮时髦,处处讲究品味到碍眼的程度。白晰脸蛋和个娘儿们没两样,只差没有大作文章地抹胭脂水粉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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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用。”走到面前,翟要朝他递出一条手帕。 4 i/ p4 G* x. R9 Z3 ^2 X
“要干么?!”
8 _- }2 z' H. F$ o8 R0 s2 u“口水,你不擦一擦吗?” : Q* X$ i' T# \: u0 Y0 h4 s" N% V
育轩头顶冒烟,啧地将他的手拨开,用自己的手背在唇角擦了擦,还不忘记嘲讽他说:“是男人就不要用什么手帕,矫揉造作!谁像你那么娘!” 9 m% _  s% n- v3 g1 }
一笑。“我以为这叫作干净卫生。你是不是把邋遢、不修边幅,错以为是男人味了?像你这样是不会受到女性欢迎的,侯先生。” # |4 z+ G& U: t$ b6 |
“哈啊?我受不受欢迎,干你屁事!”
2 U. P5 V. u, U2 Y" C耸肩。“只是好心。”
6 f$ h, E1 j' L. F) Q“不必!” 1 Q' o1 G  v- y& ]1 S
病床上的邢老太太醒过来,在甥孙的搀扶下,坐起身。“建国,那位就是你的朋友吗?” 5 \$ i. y* @- T9 Y) z$ b
“是。”陈建国介绍道:“他就是我那位从事中介的朋友,翟要。” ' w5 m) s: ^' A! Q8 q
“再过来一点,让我瞧清楚些。”
  K' e/ u; f) M1 t+ k& J, |主动地走向床畔,翟要执起老太太瘦骨嶙峋的手,印上一吻道:“老夫人,我是翟要,请多指教。”
0 o9 _3 }. O- a4 o$ i" @7 Z/ Y邢老太太蓦地张大眼,双唇颤抖地凝视着他,怯声说:“姊……姊夫?!你……是你……你回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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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l7 o- p0 ^+ j- ?) e姊夫?翟要幽默地想:我衰老得这么快吗?至少也让我当个“妹夫”吧?这位老太太。 ; N+ z1 ?: E1 g( T( ?! k) X  @
“姨婆,不是的,您再看仔细点儿,他怎么可能是二姨公呢?”陈建国在一旁搭腔地道:“您是思念过度,产生幻觉了吧!”
; O, N+ h! k* V5 |老妇人再仔细一端详,失望之色立即溢于言表,喃喃地说:“原来不是呀……是啊,算算年纪……姊夫也该有七十好几了……我真是病胡涂了。” # Q$ [1 ]! J1 q+ c9 E5 y) p# S; V
“姨婆,翟要从以前就是个很可靠的人,我们读书的时候,他作班长,每个老师都称赞他的表现。所以,把老宅交给他去卖,您大可放心,他不会卖给什么奇怪的人,一定会挑个好买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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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I0 D2 Z# o* a3 e% _: F- Z- Z“哼,小学时代的班长就了不起啊?我还在军中当过小队长呢!”坐在床边的侯育轩嘀咕道。
3 k3 `8 o, t+ r6 Q+ |说得好,可惜他这么说也无法替他自己加分。翟要决定助他一臂之力,开口说:“其实邢家大宅是个好对象,不管交给谁卖,应该都可以卖得不错。”
  U! U0 E: c' ]1 D“看,姨婆,他是不是人很好?还帮‘别人’说话呢!”陈建国意有所指地斜瞥侯育轩,接着说:“将房子交给那种喜欢告状、心眼又小的人去卖,你能放心吗?谁知道他图的是什么心。” + @) r4 u8 C3 a/ A( f+ I3 a9 u"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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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呀呀,适得其反,不讲没事、讲了多事。翟要一瞟侯育轩,不出所料,他正用非常愤怒的白眼,瞪着自己。
5 t0 {" s/ k- ?1 g; Q……这真是个天大的曲解呀!我不是故意讲“反话”来跟你抢邢家大宅的“中介约,“侯育轩。 2 X% E5 K! z2 C9 q
奇怪,明明过去自己很擅长处理这种棘手问题的,怎么今天事情会越弄越僵呢? 7 h# |& s6 K8 F6 l; Z+ U
“不必讲那么多,我还没有决定要卖!”老妇人冷冷地开口。 + K3 e: v$ U2 {
“姨婆……” - j% ~  I' d" p3 i3 `5 U3 v, X
无视甥孙垂头丧气的模样,老妇人径自瞅着另外两人:“你们都有自信,能帮我把房子卖掉?”
( u/ Q7 {& l  m7 p7 ^% C0 ]2 b“邢老夫人,虽然我有这份自信,可是这件事就当我没提过。”侯育轩抢先回答道:“我很想替邢家大宅找到个识货的买主,但既然你的家人这么信赖翟要这个朋友,论交情、套关系,我没办法和他抢。与其让您们一家子为了一栋房子,搞得家庭失和,不如我主动退出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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翟要皱起眉,这家伙讲得会不会有点过分了?好象他翟要除了靠关侏外,别的本事都没有。原本他是想拱手让给侯育轩的,但现在…… 0 J1 t, _% s8 F$ s3 G
“讲得这么好听,我看不见得吧?”翟要礼尚往来地微笑说:“你是怕自己竞争不过我吧?以前不是有一回客户托你卖屋,你卖不掉,人家转而找上我们,我三天就卖掉的败战记录吗?毕竟我有的是全宜兰NO.1中介的业绩,万一我们相互竞争,你再次输了……是说,这回你也可以逃避掉“能力不足”的臭名,找借口说是‘关系不够’所导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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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2 O/ R8 [( t窘怒了脸。“哈啊?谁会输给你这种虚有其表的家伙!那一回我会卖不掉,也是因为──” 7 ]$ u( [$ Z  z1 s" [! u% X# n+ `) p
打断,嘲讽地回敬他。“事后讲再多的理由都是多余的。是不是虚有其表,要不要等你和我光明正大地角逐一番后,看看结果再说?你这个爱膨风的家伙。”
2 o% Q8 q1 E0 F: n5 l1 A2 S“什么?!” " y9 w. r5 O& q/ t. v+ ^4 f
爆怒的黑瞳撞上冷冽的黑眸,战火炽烈地烧起来。
. Y) A; O# J) w- t( S( |+ H“你们两个,到底是怎样?有自信、没自信,想卖还是不想卖,都给我说清楚来!别把我老人家都弄迷糊了。”老妇人眯起眼道。
! s- H( t+ M" \“翟先生都被话了,我若是掉头离开,就会被人当成没自信的懦夫,我侯育轩以后出去也会被人瞧不起的。”挺挺肩膀,扬起下颚。“只要老太太肯把房子交给我卖,我保证会找到最棒的买家,卖得比翟某人更棒的价钱!”   Y0 I6 A0 O% K: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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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巧,你说的也正是我想说的。”翟要朝向老妇人一笑道:“您要委托卖屋,我将会是您最好的选择。”
9 J2 H7 x& n* A  U& W* X“……”老妇人轮流瞧着他们,最后看向甥孙道:“建国,姨婆我是一点卖房子的意愿都没有。” 7 B+ R9 w- `' ]% \* d
“可是……”
- F+ F, @$ S' ~6 Q6 p$ F3 R9 a老妇人阻止他地举起一手,继续说:“我知道其它晚辈们,根本不想理会我这个顽固、孤僻的老人,只有你会不时地来探望我的情况。你为的是什么,我心知肚明。假使你想要这栋屋子,我之前已经在律师那儿留下遗嘱要将它留给你,早晚它也会是你的。” % o) g& ^) O7 \+ [6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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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姨婆,您误会了,我不是要抢这破屋子,我希望你卖掉它是为了你好,我一毛不拿也无所谓的。您再继续守着它,是苦了自己而已。”上前握住老妇人的手。
. o  z# D) j% `$ Y* s* A4 \“就算你是为了房子才对我这老人好,也没有什么不对,遗产这种东西,该拿的就拿,客气什么。” & X3 [0 I8 H) G
老妇人不留情面地说:“你都大胆地背着老太婆我计划卖房子了,总该拿出点骨气,直截了当地跟我讲,说你不想老被我这困在过去的老人给绑住,手头上多了笔卖房子的钱后,日子可以过得轻松点。” ! r. W4 p' z3 t: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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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是真的误会我了。”哭丧着脸,陈建国只差没跪下求她相信。 6 b& X! }+ j3 Y% U5 o9 Y) X- I' W
“不要废话了!”老妇人抬抬花白的眉毛,冷酷地说:“你不想要我继续待在那屋子里,要我现在就卖掉它,我是不可能答应的。除非……这两个年轻人,能证明他们的诚意给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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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i% ^4 \9 t# y* _/ I$ ]“姨婆,您别刁难人家了。” # v* C! Z7 ]% e5 F5 O* F+ D2 v3 G8 Y: Y
挑剔的目光瞪着侯育轩与翟要。“什么叫刁难?讲漂亮话对我这老人家是不管用的,你们打的如意算盘,我心里自有数。” . ]% D1 j1 g1 |0 X+ T' q- D9 V
哼声道:“口口声声都说它是栋破烂房子了,有谁会笨到买下来住?你们会怎样推销这房子,我用膝盖想也知道。八成是鼓吹买家,买下来后把屋子给拆了,盖栋全新的远比整修它来得划算多了。买房子不是重点,那些人想买的只有土地吧!” + t; ~$ T4 l* y5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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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您不希望房子被拆掉,我可以和您约束,找个保证不拆屋的屋主。”翟要无惧于她刺人的目光,浅笑着说。 + r0 p! i$ q& o5 d- s, F
“我的心愿就是不想要邢家大宅没落、消失啊,老夫人!我希望它能找回昔日的光彩,再次成为咱们镇上的骄傲!”侯育轩更是激动地说。
9 b+ h5 p. ?$ F4 e) A老妇人哼地冷笑。“我说了,只有‘行动’能证明你们的话是真是假,如果你们经得起考验,我就相信你们,将屋子交给你们其中之一去卖。如果你们经不起考验,建国,我不许你再提要我搬离屋子的事,否则我就修改遗嘱,将它留给你的弟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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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番两次的表明,仍没有被姨婆采信的年轻人,早已沮丧地闭上嘴,默默将事情交给老妇人自己去决定,省得挨骂。 * [( c1 D6 r. h' d8 U
“您希望我们如何证明呢?”见状,翟要问。 9 e& q' y4 q/ g$ H4 F0 X0 Z
“很简单,不会要了你们的小命。”老妇人脸色一沉地说:“你们谁能在那间屋子里住上一个月,我就把中介约给谁。那种熬不了几天就跑掉的业务员,说穿了全是耍嘴皮子的骗子罢了!” 9 r$ k8 q3 j/ u. I

) ~9 a8 `3 y2 e“一个月?”翟要惊讶地皱起眉。   Y7 A; R+ }: e' w, |' {3 V
“这是小CASE,我没问题。”得意地跨前一步,侯育轩拍着胸脯说。
( x5 Y0 j" l, h! p老妇人点头说:“很好,年轻人就是要爽快。另外的那一个,你要是觉得自己办不到,早早退出,也没什么丢脸的,因为我可不是同你们闹着玩儿的,你们是不是真的住在儿,我会安排眼线时时去查看的。别以为我躺在病床上动弹不得,便想蒙混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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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L: a! [. v5 u2 L3 c  @接触到陈建国放送SOS讯号的目光,翟要进退两难地叹了口气。“老夫人的条件让我有些吃惊,虽然不至于办不到,但考虑到一个月都不在家里,总有些事得先处理好,也要准备行李、安排──” 9 I4 y+ U& O$ z2 b7 a; s. l' G

: k( n; N; \" ~5 D( P/ q“一句话,要接受或是不接受?”
1 ^. }2 m1 r: X" s- Y8 w; n3 ^翟要骑虎难下,谁叫他先前和侯育轩赌气,将话说得那么满。“我愿意照老夫人的要求,接受这挑战。” 6 V% c% C1 P- e3 e) t* `7 q+ n
总算大松一口气,陈建国突然想到一件事。“姨婆,万一他们两人都熬过了一个月,又该怎么办啊?一屋不能二卖啊!”
0 n1 H# F! F0 @% e( O8 j“这还不容易。” $ p$ R- J; g6 f* Q/ p1 |
这问是容易解进吗?不以为然的,翟要扬起一眉,等着老妇人的解答。假使她不能想出个公平的办法,他可不想白白浪费功夫。
, X2 M* m* j3 {# W& O8 D( D大剌剌地,老妇人回道:“让他们自己想办法早点把另一个人赶跑,不就得了?我可不是要你们和和气气地共处一个屋檐下,合力度过难关。这是淘汰赛,谁先让谁受不了地离开,谁就是赢家!” / s$ \( ]# G2 c, S- R+ H" g6 t2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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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如此。
6 t/ y; m; m6 s" P' @, l# [至此翟要彻底明白,何以老妇人会变成一“孤单老人”了。 # J: \( s9 A0 K- O9 Y
问题,恐怕是出在她的个性上吧?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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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4 }) M3 r! e; ~2 C/ P7 V“对不起,我姨婆竟提出这么强人所难的条件。”陈建国向翟要低头道。i9h r * B$ ?( {& w. m: N( O- H-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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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1 v" ~" L- S$ _8 s; ^; X( m即使内心圈圈叉叉,翟要的外表仍维持着良好风度说:“是我自己答应下来的,这不是你的错。不过,怪不得你得背着她偷偷进行了,你姨婆的个性真烈啊!”
; o* b5 S$ w6 U  ~; M: I8 }/ x. `5 J“听说她年轻的时候脾气不好。我外婆──就是姨婆的大姊,形容她天生长了一张漂亮的脸蛋,却因为凶巴巴的,几乎没人敢追。据说,在她们三姊妹里,最温柔的是二姨婆,可惜她走得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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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F& B6 z3 @8 s( B对别人家的往事没啥兴趣的翟要,切换题问:“接下来要怎么办?你姨婆有将房子的钥匙交给你吗?” ; Q# w% z8 f. ^! @
陈建国立刻掏出一副年代相当久远的钥匙。“不好意思,我这边只有一副。我跟公司请的事假也到期了,等会儿就得赶火车回台北。这钥匙就托给你保管吧!” * K% _$ l9 ]8 ?4 Z/ _6 c' z, t; `
收下钥匙,翟要道:“我会负起责任,好好保管的。那我先走了,还得回去整理行李呢!” " S7 I/ _& e, ]# Q4 x6 V  p
“好,今天真是谢谢你了!”
% h  W7 k) Q& E$ g6 k0 I* K/ {# ?在医院大门口与陈建国挥别后,翟要走下斜坡道,等在大马路边的侯育轩向他走来。
1 n  j% ^6 k( |' z“我不想多耽搁时间,我们就直接到邢家去吧!”连句客套话都没有,育轩趾高气昂地说。
! l1 I0 j: i  _3 l, o  g0 i翟要摇摇头:“何必那么急?我有东西要准备,你也不可能两手空空地住进邢家吧?”
1 \4 ]! h; L( R( v; F( O* |“不过是住一个月而已,小题大作什么?换洗衣物、日常用品,事后再回家去拿就行了。如果你不打算马上过去,那么钥匙先给我!”伸出手,育轩不耐地说道。
% j& I5 v! T3 p9 {9 x“你这人还真是急性子。”翟要摊开双手。“但,很抱歉,我必须拒绝你。这把钥匙是人家交给我保管的重要物品,丢了就糟糕了,我怎能随随便便地交给其它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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育轩眯起眼。“你这是在怀疑我的人品?” & j, j; N5 g0 ~2 e9 H0 P! l9 I0 d/ H6 W
咧嘴一笑。“可以确定的是,我得使出浑身解数,让你知难而退,不是吗?”
4 h. O& m2 q. e6 F' l咋舌。“用这种三脚猫的步数,想笑掉人家大牙吗?即使得在院子里打地铺,我也绝对不会退让的!”
5 ^. U( p5 {0 e' x& _2 \“你想太多了,我没恶劣到那种程度。这样吧,我先回去整理东西,再到你家去接你。这是我的名片,上头有我的手机号码。你大可安心,我不会一个人偷跑的。”
3 ]$ _# `* C5 Z+ T, w  x/ f$ M) Z嘟嚷着“真是个麻烦的家伙”,育轩收下他的名片,转头离开。 0 y0 B- p6 D# H/ X2 w$ Y6 \- a7 x
好歹也礼尚往来地交换一下名片嘛!翟要啼笑皆非地看着他怒气冲冲的背影渐渐远去。其实他并不讨厌个性耿直的家伙,但照这情况看来,他们大概是交不成朋友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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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慢了!” ) m+ r2 ?, Q1 E- X9 i1 c0 d1 g
当翟要将心爱的马自达停在育轩家楼下时,早已等候多时的他,单肩背着简单的行囊,走到他车窗旁抱怨道:“你是将整个家都搬上车了不成?整理那么久?”
+ A2 Z3 F: b$ x( B. z, V) K- F“抱歉,因为我哈妮听到我必须近一个月都不在家,缠着我不肯放。我只得好好地安抚、安抚他喽!”
* w7 ]  b! E3 ~8 O" L闻言,育轩额冒青筋,毫无头绪地踹了他的车门一脚。
, W  x# {/ O  }7 A, ]“嘿!”翟要紧张地打开车门。“你要是将她弄凹了个洞,看你怎么赔偿我!”
8 ^/ W1 Z0 z' C. W! C; Z“真是抱歉啊,因为等太久,我的脚抽筋,不自觉地想踹一下。”嬉皮笑脸挂在唇边,育轩凶恶地瞪着他说:“或许下回你会记得,不要拖拖拉拉地浪费其它人太多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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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 q/ r9 J! s4 c( y" ~# g; }! }算了,算了,大人不计小人过!“上车吧。” ! t% T5 ^% s$ _
一到驾驶座旁,育轩就瞟到后座好几个皮箱的行李。“真不懂,一个大男人带这么多累赘的东西做什么?又不是女人家,‘道具’一大堆!”
/ `9 z7 x* j) S- [2 L2 J" e; K“追求生活的舒适不是种罪恶。”将车开上道路。 - A2 t) @3 H! R% E
“不用带这么多东西,照样可以过得舒适。随遇而安这句话你没听过啊?” ! L" `; H% B: N) Y( n9 I
“你可以不认同我的生活方式,但不必一副不屑的样子。至少我很努力地赚钱,好供自己享受生活,这是我给自己的犒赏。难道你不会在辛勤工作一天后,喝杯啤酒慰劳自己吗?”   D$ L8 h3 r, w! U7 ?

2 ?8 [$ i" E- r- Z$ R! |1 V育轩摆出臭脸,将视线调往车窗外。 ! _) {  R6 S- C' G# f
隔了一会儿,翟要等他气消得差不多了,才开口说:“往后大家得同住一个月,我们别中了老太婆的计,好好地和睦相处吧!”
5 L/ o5 Y6 Q$ i# J“哼,我和奸佞之徒没什么话好说的!” " M# l% ~) l" I, f) |$ G
噗哧一笑。“凭你这么差劲的社交技巧,居然也能做业务员,真令人匪夷所思。”
; c  N+ M& k: ~& w' N% R“真诚地待人,有什么不对?”
6 |. i/ X5 t9 `+ [“碰到讲理的客户,你这套或许行得通。可是一种米养百样人,遇到不同的人就得有不同的说话方式,不见得每个人都喜欢你这种赤裸裸、直来直往的接待方式。因时制宜地变通一下,你也没什么损失吧?太冥顽不灵,小心最后变成那个老太婆一样,惹人厌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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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一句老太婆、右一句老太婆,你以为自己永远不会老吗?给点尊敬吧!我不觉得邢老太太哪里讨人厌,反而很欣赏她到老都有所坚持的生活方式!像你诞种自以为很吃得开的家伙,看了才叫人倒弹!你大概连‘坚持’两个字怎么写,都不知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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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9 {3 Q) w, t气呼呼地,育轩蹙着浓眉,继续道:“你交的朋友或许比老子多千百倍,可是我怀疑那些人在你不风光、不体面、年老色衰之后,还有多少人会将你放在心上?知交广阔?朋友满天下?哈,那些你用轻浮的方式来到的朋友,不过是同样轻浮的人罢了,这有什么好自夸的?至少我是一点儿都不羡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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扬起唇角,一嘲。“你冷静点吧,只不过是聊聊而亡,有必要搞得如热血沸腾吗?你不喜欢我,OK,我不惹你就是了。”
& r  I9 v3 M0 ^6 [& l" P“啧”地咋舌,所以育轩才不喜欢这种别人一认真起来,马上顾左右而言他的人。先挑起话题的是他,一旦话题朝他自己不利的方向进行,就见风转舵,根本无法让人探测到他的真心。 3 h9 a" O( V0 {& y5 `

1 W1 [3 R! `' @5 n& x沉默的气氛延续到他们抵达邢家的大门。 9 y6 ]7 y; Y6 A) ]+ f
因为翟要耽搁了不少时间,本来就很冷清的街道,更是没有什么人影出没。月隐星稀的夜空下,黑漆漆、爬满藤蔓、杂草丛生的老宅仿佛是恐怖电影中的布景,有股说不出的诡谲,阴森气息。 ' N9 f7 e& X/ d0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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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看还不觉得,晚上看就让人有点发毛了。”翟要吹了声口哨说:“感觉好象会有不一样的东西出没呢。”
$ i' Q' ~2 W* M) s' a“咦?”地靓他一眼,翟要研究着他的表情,而后戏弄地扬起双眉。“莫非……你怕ㄍ……”
8 a0 v. t0 J0 z- F- X$ u! s: @“快住嘴!”冲上前去遮住他的嘴巴,育轩取张地左瞧右望。“没有人告诉过你,不随随便便把那个字挂在嘴巴上啊?小心真的招来了‘什么’!”
0 V0 [3 q4 _9 m- Z" w在他手指底下,翟要漾开笑容,咿咿呜呜地说:“泥真胆小。” 6 v/ p3 B# z9 C, I7 s) c8 j. X* h
“你!谁胆小啊?”缩回手,握成拳头,育轩死瞪着他道:“我这叫谨慎!对于嗯,神要存有敬畏之心,你不懂啊!”
) w6 q/ B4 `+ `7 @, s9 s“那也没必要避讳到这种程吧吧?”翟要咧嘴说:“或许这屋子是荒废了点儿,可是又没发生过什么命案,你怕什么?” ' W6 ?2 ^+ z2 o. H
瞪大了眼,“你、你没听说过这老屋的‘传说’吗?” % r- P6 V0 ?2 h
“什么传说?”
6 c% ]5 u2 G5 s3 M$ ~% I* N/ f育轩恍然大悟地点头。“原来你没听说过呀,所以你才会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 K1 @# F9 g6 ^: w' K6 E2 C* }翟要一头雾水。
: N7 g+ l* {" z( U! m嘿嘿地好心替也解开疑惑,育轩将两手环在胸前,故意用神经兮兮的声音说:“距离现在三十多年前,在我们两个都没出生前,据说有两个人在这屋子里面失踪了。大家遍寻不到他们的踪迹,所以……” # g9 \' ]. I# `" h0 e& m5 z'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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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翟要吞下一口口水。
" |$ b+ y3 v; Q$ |* a, ]“哇”地大声吓他一跳后,育轩补上话。“我们本地人都说,那两人是被嗯、嗯给绑走了。你要小心,说不定下一个就是你。”   r& ?& Y! ]- X3 i$ J$ {
“……就这样?”抚着胸口,还以为是什么可怕传说的翟要,笑笑地说:“我还以为有更精彩的故事呢,像是挖到被大卸八块的遗骨之类的。这一点都不可怕嘛!想吓我,就搬出更可怕的说法来吧,胆小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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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H1 F7 A% F5 c# A  Y9 V1 ?3 z呿!他居然不受恐吓。育轩悻悻然地说:“撇开被捉走的那段,我讲的可是千真万确的事。真的有两个人失踪了,而且他们失踪没多久,邢家就开始发生一大堆的意外事故,最后存活下来的只有邢老太太。因此,好一阵子都没有人想靠近这里,说这儿被下了诅咒,靠近的人都会倒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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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那只是巧合吧!”挥挥手,不以为意的一笑置之。“有点历史的房子难免都有穿凿附会的谣言传出。事实上,哪间屋子里没死过人?只是早或晚的问题罢了!” # B# W! A& L  V) n*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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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呸、呸”地吐吐口水,育轩赶紧求神拜菩萨地说:“阿弥陀佛、阿弥陀佛,出言不逊的是那家伙不是我,你们要算帐可别找到我头上啊!”
& W# }) O9 D9 ?翟要自顾自地提出自己的行李。“你一个人慢慢去拜神吧,我要先进去了。”
4 h, ^9 o$ \* p" R3 i! c* v“喂,等等我啊!” 1 f4 B3 {3 |. b' q5 F$ B
忙不迭地跟上前去,他可不想一个人被丢在乌漆抹黑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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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i' d  i5 d! J“喂,你不觉得有奇怪的声音吗?” 6 w7 Z3 x3 v1 R) x, c# H" `% w
一盏昏黄的楼梯小灯根本无法提供足够的亮度,让他们看清四周的一切。翟要抱着逛“鬼屋”的心情,悠哉地打开房门,找寻合适自己住下来的房间。 ( A0 T( z" ~* s5 c6 s
除了邢老太太所使用的一楼空间外,她允许他们使用二、三楼的任何一间房。
$ i: S  a6 N) t: [/ {+ j4 G1 n“不觉得啊,大概是老鼠的声音吧。”闷着笑,翟要半转头,看着始终畏畏缩缩地跟在他屁股后头的育轩说。
/ j" H, e) {$ `. _“是……老鼠吗?”仍在疑神疑鬼状态中的育轩,竖起耳朵,瞪着大眼。 . e1 Q9 ]) c1 y, r* S4 x( Y
“拜托你,你还得在这儿住上一个月,怕成这样,难道打算一直黏在我身边不放啊?”翟要不知道世界上到底有没有鬼,不过他一向认为许多人都比鬼更可怕。只要没做亏心事,不怕半夜鬼敲门,不是吗? , x- t  F. [' N8 [! C6 V$ |7 R% @' |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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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哪有!”跳离开翟要两步,育轩逞强地抬起下颚。
6 T; ~7 m5 F7 P) f0 q$ R% A没有吗?翟要蓦地指向他身后说:“你后面的影子是什么东西?!”
" ~3 ^4 R! }4 t5 O, P2 \0 t“我、我才不会上当呢!”育轩哼地一声。 9 i9 G" b7 F8 X4 `( C( r( ]
“什么上当?你身后真的有东西的影子,我没骗你!” 1 j" G% j& C2 g( B9 y' x& ^
脸色逐渐惨白,僵直着脖子,育轩想看又不敢看地用细小的声音说:“是、是什么形状的影子?” 4 Q+ |0 f/ W2 _% s; Q/ @: s
“唔……方方正正、看不清楚他的表情,好象很悲——” $ _& @  f5 K8 \9 {8 e" K& L
翟要的描述还没讲完,育轩已经双腿发抖地冲到他身旁,揪住他的脖子说: * n/ p. w8 w& `' \$ Y* T- Y$ |  s, X! w
“不要讲了!快、快、快把它赶走!” 9 Z4 \8 x; R  J* t; n. J
哈哈哈地大笑。“我怎么赶啊?那是幅肖像!”
6 G( K8 B6 v# _- X6 o一翻白眼,育轩差点口吐白沫地气厥过去。狠狠地扁了翟要两拳后,育轩好奇地走向那幅肖像画。 ( k6 d) n" f+ l" n, h4 Q( N1 L; J
在缺乏相机的年代,人们唯一能仰赖的就是画家的笔,捕捉住岁月的一角、记忆的一方。看得出这不是出自什么知名大画家的秀笔,但画家中规中矩地勾绘出一名温文、端正、浓眉大眼的青年,他穿着西装,手中还刻意捧着本书,营造出书香门第传人的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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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怎地,画中的这双眼睛,育轩有似曾相识之感。
+ N. P1 v0 S- X6 {  \" N8 J$ a“吓!”翟要突然发出凄厉的抽气声,想发声又发不出来地猛拍着育轩的肩膀,指着楼梯口。
  l* C: v0 U# l  s5 x% d以为他故技重施,育轩不耐烦地甩开他的手。“喂,玩笑开一次就够了,开第二次就很无聊——呜哇哇哇!” 3 V9 Q) w( X- J* a& z& V. s
看到了!他看到了! ' m% ~0 y2 S& ~% I) e( v9 B3 _
一个披头散发的……看不到脸的……阴森的……飘飘地一靠过来…… # Z  _1 _  K( h0 R1 W0 r
“救……救、救命呀!”
% Q3 s5 z0 b* l: q连滚带爬地,育轩和翟要跌跌撞撞、慌慌张张地往另一头逃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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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H; Z& k5 x$ j因为后方的脚步声始终没有停止追过来,情急之下,育轩索性推开旁边的房门,不管三七二十一地闯了进去,并火速地将门反手关上。
7 I% q& p  ?1 s& }* K“哇,你关门轻一点行不行?差点夹到我的手耶!”翟要上气不接下气地说。 ) c- ^& }( E; K* y8 w
“哇——喔,是你呀!你也跟进来啦?”圆睁大眼,育轩一心逃命,根本没注意到一旁的他。猛一看,还以为“那个”也跟来了。 $ O% l/ d6 p; R
“是的。哇,我也进来了。不然,你是要把我一个人关在门外,和那个女鬼四目相望不成?”白他一眼。
3 `9 d9 j) h6 L/ ^“嘘、嘘,你又说那个字!”育轩真想拿水泥堵住他的嘴。 7 V6 R0 `. v$ }. k9 k# ^* x
翟要没好气地说:“不然你要我怎么称呼‘它’?夏天夜晚出现在恐怖老屋里散步的‘女神’吗?” # n, s& [, |3 y( d. B
“靠杯,谁管你那么多!只要别再让我听到那个字眼就行!”交代完,育轩将耳朵贴在门板上。“喂,现在外头一点声音都没有了,它……走了没?” # m+ h  N3 T& a- A: h. Z
“哈,你期待听见什么?‘还我命来’吗?”
4 ~3 I3 P$ {$ A6 m' X# R# _如果真的亲耳听到这句话,育轩发誓自己会从二楼跳到一楼,马上逃离这间老宅。 " W$ m! Q. @2 ~6 h0 c
“喂,姓翟的,你不是自认胆子很大,现在干么躲在这儿?”以肩膀一顶,育轩道。
/ ?* v1 A& p6 Q1 h4 d“……我是陪你躲。”黑黝的眼珠转了一圈,翟要贼贼地笑说。 - l4 P/ E( }9 r! W6 b( w
育轩眯细了眼。“你知道吗?我真高兴这时候在身边的人是你。一来你是个男的,二来我们不是朋友,三来……我很讨厌你。” % h# B5 g" ]* m1 P* k, C- u/ o* H
“嗯?抱歉,我听不太懂你的意思,你是为了什么而高兴?” / V! \3 A5 T5 X
一手握在门把上做好准备动作,育轩无情地回道:“因为这样,我就不必因为你是女性而需要保护你;因为这样,我就不必跟你讲仁义而挺你到底;最重要的是,因为这样,我可以毫无愧疚、毫不迟疑地陷害你,一脚踹你出去了!!阿弥陀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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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光石火间,他抬高左脚,一个大脚踹在翟要的腰间,硬是将他给踹出门外, * g/ ]/ S) {; Q+ D. z
再将门甩上。 ' y7 u" q% H" j0 l
隔着门板,他喊着:“翟兄,你好好地加油,如果明天天亮时你还健在,我会恭贺你的!如果不幸有什么事发生,那我会多烧点纸钱给你的,保重喽!”
: H) |  d4 Y9 p8 a* u- x“他麻麻的!侯、育、轩!混帐,你快开门!” 3 v, N' d7 m; g  `, n$ N3 A
门板被敲得咚隆隆地晃动不已,几乎都快被敲破了。育轩决定暂时不去理会他,等他嚣张的气焰收敛一点儿,主动求自己将门打开再说。
- Q+ j- h4 a9 F趁这空档,育轩环顾了下这个房间。空空如也,什么家具也没有的房间中,四处都布满了蜘蛛网及厚厚的一层灰尘。
  ~& e+ O& u/ x这种状况,怎么可能住人呢?势必得经过一番打扫、整顿。 . L8 |( l$ }) T( a
继续走到没有任何窗帘遮挡的大扇旧式漆木框窗户前。想让空气流通点,因此他尝试地推动了下,但是这扇必须由下而上拉抬的窗户,已经完全卡死了。   b5 m8 Z3 ]+ a4 D/ _6 m
“铁闩生锈成这样,这也难怪。”
( |+ v0 ], _9 F5 S- X" A0 @看样子,这栋房子的老化状况,远比他所以为的还要严重。邢老太太大概没有费心去保养它,只是放任岁月侵蚀它的一切。有些东西,光看外表是无法了解它的内在,育轩开始庆幸自己有这机会亲身体验一下,在邢家大宅中居住是什么感受。 - g$ `' {5 n( Y, d
“有时间的话,再来修理你喽!”
6 y" W' |* P& `# D, n拍拍窗框,育轩转过身。嗯……从方才就没听到翟要的鬼吼鬼叫了,他是不是累了?还是……呵呵,吓得哭了?
9 Z: M' i; ?, z/ l“喂,姓翟的,你还在外头吗?”
) V( o7 V, c/ q9 J9 A7 t“……”静悄无声。
" m: b% [/ a4 q! T" v* m. b这家伙,该不是故意闷不吭声地想吓他吧?“嗳,你别像个小孩子行不行?在的话,就应我一声呀!”
  a8 k* e4 }5 m# y6 o“……”没有回答。 # ^& D/ X. m/ V
不、废、吧?!一股寒颤爬上他的手臂,连鸡皮疙瘩都竖起来了。“翟、翟、翟要,你,你、你没事吧?快点跟我讲!我保证现在不会跟你生气的!” ) t$ O) z3 r% ]- d8 }
“……”死寂。
% r; T/ W: o- A; c0 @耳边传来自己血液逆流的嘶嘶作响声,育轩面色苍白地做个深呼吸后,大力地拉开门。
5 ^4 H3 o, Y' H0 \: G没人!他不在!他到哪里去了? ! G; e. M6 W  V. S" ?1 c' [/ h
“雪特!”不顾一切地,他往楼梯那头直奔过去,不断地呼喊着:“翟要!翟要!你、你不许给我搞失踪,快点出——” $ t) Z! B: I; \
当他到达楼梯底端时,清楚地听见了非常细微的女性笑声,从阴暗的大厅后方传来。那是令人头皮发麻的神经质笑声,育轩有股夺门而出的冲动,但是他知道自己不能丢下翟要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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育轩从行囊中掏出母亲送他的一串佛珠,硬着头皮,低咆道:“啧!管它是地狱还是地府,我来了!”
6 ]" w  n1 n* T循着声,一路猛冲向黑漆漆的大厅。无心顾及前方的路况,自己好象撞倒了什么,在一阵砰咚啷当过后,他就被绊倒在地,还摔出了好大的声响。
( O- y  W$ F; I" v0 E# I* ^“痛……”狼狈地坐起身。 ( i6 v2 [6 [5 F4 G
啪!眼前的漆黑忽然被光明取代,育轩错愕地楞在原地。 3 i/ s, \+ \, u2 [
“唉呀呀,你把花瓶都给弄破了!你在干什么啊?”从一扇门内探出头来的翟要,双手抱胸,瞅着他幸灾乐祸地微笑着。
  O* D% Y0 h) y' A. f我……在干什么?唇角抽搐,不知该哭还是该笑的育轩喃喃地说:“你还……活着啊?” 9 U# F7 L/ ?7 g. ]& k
“喔?你这是在担心我吗?把我推出门外,良心不安啦?” 3 I+ z& l) w# Y, _5 p
“谁、谁会良心不安!”死鸭子嘴硬地回完话,育轩迟疑了片刻后,谨慎地再次确认说:“你……真的是翟要吧?” 4 @7 K# i7 e" g9 e0 O' ?* o
“哈!这是什么话?我不是我,那站在这边的是谁?穿着我的人皮的恶魔吗? ; \, O* H" l: e: P# V" _
请不要随随便便就用你的幻想杀了我。对了,我给你介绍一下。”稍微让开身,翟要以手指着身后道:“她叫小茜。”
! @0 f0 V8 k9 j4 S一头长长的、长长的及腰黑发,背朝向育轩,飘啊飘地飘到翟要身边。 5 G$ w. y  f& n
眼睛怒张,育轩凄厉地尖叫着。“苟、苟、苟斯特!不要靠过来!” . B' Z! i$ @" P, b
育轩的屁股黏在地上,大惊失色地划动四肢,频往后退。他夸张的表情与动作实在太滑稽了,因此翟要缺德地捧腹大笑,甚至笑到眼泪都流出来了。
+ l8 T. v; B, R7 Z) B7 w“你……你是眼花啦……啊哈哈,真是太好笑了……她不是什么苟斯特,而是货真价实,活生生的人啦!”
: _3 A" U# G  o; G7 S- M“你骗我!她、她没有脸!”
: r& q; B/ B- D& v2 e: Y/ u# ]“不是啦,她的衣服穿反了。喂,小茜,把你的头发拉起来,否则这个家伙都快被你吓得魂不附体了。”
7 u5 A& g7 `( `! u, @" H; R& [. W+ [听话的,女子抬起惨白的手,将垂在额前的发稍微拨开了点儿,接着以童稚、尖嫩的细嗓音说:“你们男人的胆子都这么小啊?” ! t; I  B+ M8 M: r
你们男人的胆子都这么小啊?
' @" q+ w2 r% Q7 V你们男人的胆子都这么小啊? 3 X( Y% d+ X+ W
你们男人的胆子都这么小啊? 6 n; _4 p8 Z- O! z+ [+ `- Y) ]
侯育轩,惨遭无情水雷击中红心,沉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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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酥炸小卷真的很正,超好吃的哟!”翟要挟起一块,朝着背对着他们两人的侯育轩说:“你真的不吃啊?太可惜了。人家特地为我们准备的宵夜,你也太不给面子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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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然是刚刚的打击太大,男人说不理睬就是不理睬。
8 v( u; y5 ~# U( x/ e8 [“翟先生,刚刚我是不是说的太过分了?侯先生好象很生气。”
( [7 e7 q  k$ H" ^6 k$ q- d$ @蓬头散发的女孩,在翟要的建议下,简单地用橡皮筋将头发束起,并到浴室去将身上穿反的白色棉质连身裙穿回到正确的一面。明亮的灯光下,女孩平凡不起眼的长相,没有半点阴森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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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o7 w9 ~2 T. w( m+ n“我们别理这种伤了点面子就要自闭的家伙。”翟要大口扒饭,边吃边称赞道:“看不出你年纪轻轻的,手艺真好。你帮邢老太太煮饭,煮几年了?” ; _0 O! `2 f: u7 g% f5 K
“国中毕业到现在……五年或六年了吧!”小茜在翟要亲切的笑脸面前,腼腆地红了红脸。“以前都是我妈妈来帮佣的,后来我母亲的身体出了点毛病,就由我来上班。” ! w7 j! M. w! M) V.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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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一直住在这儿吗?” ) E9 H/ }6 e5 T/ s# S
摇摇头。“不,我家住在这附近。前几天老太太住院,我就没过来了。可是下午她打电话告诉我,说有两个年轻人要进屋子里来住,叫我有时间就过来看看……于是我就跑来这儿等。谁知道,等了好久,等到我都睡着了,也不见人来。正想回家去呢,就听到楼上的声响了。没料到,你们会一见到我拔腿就跑,我也没机会开口说我不是鬼。” 0 u0 T) A# u# g# Z) E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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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地绽开个迷人的笑。“失礼、失礼,竟把这么可爱的女孩子家误当成是鬼。等会儿我送你回家,当作是耽误到你时间的赔罪。” 6 ?  B  P, L% p6 J( {
“不、不,不用麻烦了,我骑脚踏车来的。这段路我很熟,没问题的。”女孩高兴又害羞地摇着手拒绝,道:“而且我阿爸很罗唆,看到是男人送我回家,他会抓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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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9 x3 b* w& K“真是遗憾,那我就不勉强你了。”
$ Z  f* s4 a8 U" a, m! M  N0 A" z  c时时用眼尾偷窥着他们,并竖起耳朵捕捉他们闲话家常的内容,最后,忍不住好奇的煎熬,育轩放弃自闭,插进他们的对话中,问:“小茜小姐,你在这边工作,都没有遇到过什么古怪的事吗?” & p1 h- }& O/ [

$ P" O3 i0 T7 {+ F6 V( _“古怪?”不解地望着他。
+ P2 m9 d; b) D. ^2 M" L翟要大笑,两手比划了一下。“这家伙是想问你,你都没有遇到‘那个’吗?” 3 @$ I$ \% h# ^% ~6 M0 g8 P7 O
“噢,你说‘鬼’呀!”小茜跟着笑说:“我是没有看过啦,不过我晚上没住这儿,所以也不知道。外头的人会称这儿是鬼屋,八成是因为这屋子老旧了,只要风吹得猛一点儿,门缝、窗缝都会喀喀作响所造成的误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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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J: j  d+ ~+ R2 O0 f. g+ u' m* `“真的吗?你没听过什么可疑的声音,或看到什么可疑的影子吗?” 3 M, y2 Z3 v: [" @/ t2 T% U
翟要一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够了、够了,之前不是已经证明了,这全是我们自己疑心生暗鬼吗?你就安心地住下来吧,要不然你也可以放弃,中介约由我接下来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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育轩立刻反嘴回道:“你休想,我才不会让你称心如意!” 0 Q7 H9 E! k, h8 ?3 S& j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被冷落的女孩,颇感无趣地起身说:“歹势……我要回去了。邢老太太有吩咐,要我时时过来看一下你们,所以你们要是不嫌弃我煮的都是些家常菜色的话,我再准备些菜,过来煮给你们吃。” 6 x5 A7 K0 T0 ]3 t%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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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好心,我太感激了!这附近没什么可以外食的地方,剩我们两个罗汉脚,真不知道该如何解决吃饭的问题呢!”
( g, _) o/ a8 H6 K“不用跟我客气,那我走了。”   p, ~7 N  X  K1 ?+ I
陪她走到大门外,再重返餐厅的翟要,说:“我想她就是老太太口中的‘眼线”吧!这么可爱的眼线,真能发挥监视的作用吗?”
. v* v( I7 Z# F仍在闷闷不乐中的育轩,没好气地说:“你这人一点节操也没有吗?大小通吃,连不满二十岁的幼齿你也哈?”
) g9 M$ H' u/ P“讲话不要酸溜溜的。来,为了庆祝我们第一天搬进这里,喝杯小酒。”宛如在自家中,翟要不请自取地打开酒柜,取出一瓶红酒与两只酒杯。 % A8 x3 g- F. j# M5 A
“我为什么得和你这种人喝酒?” ! l9 ~, C) E$ n! `- f
“你不想陪‘人’喝,难道要陪‘鬼’喝啊?” , n. r' M( P& L$ S4 [
笑嘻嘻地,以开瓶器将软木塞拔除,咕噜噜地在他和自己面前斟了两大杯。   d7 p2 f  j" b; @. J" N
“我们是‘对手’,但没必要非做‘敌人’不可吧?别中了老太婆的离间计,靠一个人在这间破屋里要撑一个月太寂寞了。有个伴,力量也大一倍啊!”
+ Z  E) u8 L2 ]3 P) G5 {人家是杯酒释兵权,翟要则想杯酒泯恩仇,朝他递出酒杯。“喏,美酒无罪。 ) G! N( U3 m9 ?& p
也许过去我有得罪过你的地方,我愿意赔个不是。大家既然能同住一个屋檐下,也是种难得的缘分。红汤下肚三分醉,握手言欢熟七分,喝一杯,大家和和气气地相处吧!” 5 [( f; u9 y( z( x/ C!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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轮流看着翟要和桌上的酒,育轩警戒的神情和缓了两分,不很情愿地握住酒杯,举高。“我是因为酒都倒了,不喝可惜,才跟你喝这一杯的!”
/ q4 t: g; D. |8 ?  o* b' p一笑。“管他什么理由,干杯!”
9 a& r9 }6 W7 I3 E9 o* c/ ]' L0 I“干杯。” 7 k, n3 @. [" ?2 s4 `; k- w* Z
铿地清脆碰撞声,打破那道横亘于他们之间的隔阂,揭开了话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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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哈哈哈!”猛地拍打着桌子,半醺醉眼愉快地眯细,育轩爆笑不停地说: ! t$ [; b* V. i5 X7 C0 a8 a
“绝!你这家伙够绝了!我要是那个女的,肯定会扛一把来福枪,把你扫射成蜂窝!” ; U; R$ {  Q; ?% ?# O
耸耸肩。“她的香水真的很呛啊!不信下次我把她介绍给你认识。” / C0 ~$ g$ o4 @( P8 G; }
“免了、免了!”握着酒瓶,直接大灌一口,抹抹嘴。“结果你现在真的成了无业游民啦?”
$ O6 K% r3 S4 i“只是辞掉公司,我的房仲经纪人执照还在呀!” ; T( ^. ~& n0 S0 `* C( z  Z
聊起各自在业内碰到的怪咖客户,各自吐苦水,这才发现其实他们之间的差距并没有想象中的大。对工作的愿景、对工作的无奈……有些时候,不是同行的人根本无法理解个中的酸甜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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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 ~6 |  m! N/ \' V打了个嗝,育轩心情一放松,嘴巴也松了。 # b/ f. z1 B( t; S
“坦白讲,我啊,一直在死去的老头面前,抬不起头来。我爸是个耿直的笨蛋,做土地代书白手起家,成天灌输我做人得脚踏实地,不要妄想一步登天的观念。可是我初出茅庐的时候,心中很看不起我老爸的想法。总觉得我们家事业做不大,是因为他没野心。所以……我那时候拚命学人家炒地皮,专做投机客的生意,偶尔自己还参一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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翟要放下酒杯,默默聆听。
! x/ Z  a4 T: d4 J3 b“起初有一阵子的荣景,也赚了一票,我得意洋洋,拽得二五八万似的,毫不知道我老爸在背后操心得发都白了。接下来,很不幸的,隧道工程传出停工的消息,这个打击让地价一路狂跌,我一票客户抽手,我也被倒了不少钱。原本赚的赔掉不说,还欠了地下钱庄一屁股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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育轩搔搔脑门,自责不已地说:“后来我老爸为了让我脱离讨债苦海,四处筹钱、卖房、卖地,用他一辈子赚得的老本为我还债。而一心只惦着怎样还钱而焦头烂额的我,竟没注意到老爸的身体一天天病弱,直到有天他倒下了……我诅咒自己的愚蠢,但这于事无补,他在病床上躺了半个月后,便撒手人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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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F1 `$ S3 T1 R8 Q仰望着天花板,长长地叹口气,育轩道:“现在我能为父亲做的,就是补完他的遗憾。临终前,他还和母亲回忆着过往在邢家大宅参加派对、舞会邂逅,许多他们曾有过的快乐时光。这座宅子在许多人心中,一定也有同样美好的回忆,所以不能继续让它这样荒废下去。如果邢老太太不想花时间整理它,不如将它脱手,交给有能力、有心要爱这栋房子的人来照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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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r  t  l+ \0 S6 e, Y; c翟要听完后,想了想,说:“这,就是你执着于它的原因吗?那你也是个和你父亲不相上下的笨蛋,侯育轩。”
  h9 z1 B  G/ u6 E+ U6 I$ R5 P育轩有些恼火地瞪着他。 4 H. \  ?: Y/ s: [9 s. o
“你父亲只要看到你快乐,我想他的心愿就达成了吧。过去的回忆只是用来思念,不是用来延续生命的。回忆不能创造未来,就算邢家大宅恢复光彩,你父母也不可能重回过去,不是吗?” 7 Y1 [$ u* N  z) z+ u( R,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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翟要举杯。“敬你父亲,一个有所坚持的老好人。”
( _' Z( }* \  Z* M  G“……”育轩缓缓地举起酒瓶。“敬我父亲,和……谢谢你听我说完这些醉话。”
3 C, S: `% B( X( i* f0 ^, W一笑。“不客气。”
1 t9 t2 d5 {1 `4 ~2 q8 o, t& Z喝完剩余的几口酒,育轩终于不支地趴倒在餐桌上,他喃喃地说:“其实……你这家伙……没我想的……恶劣……但我还是不会让……给你……”
: p8 ]1 W( g2 D8 Y9 j2 M" W2 ]“或许我们,”翟要走到他身边,为他关上餐厅的灯。“还是做不了朋友。晚安,我的对手。”   B2 }3 V$ z+ ~# |+ L. A# U5 b
走到客厅,翟要对邢老太太说声抱歉,今夜他不敢一个人上楼睡觉,所以得借她客厅的沙发,睡上一晚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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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名的燥热来袭,翟要睡不安稳地想翻个身,却怎么也动不了身。他可以清楚地意识到一股力量箝制住自己的下半身,但睡意瘫痪了他的行动能力,四肢都被牢牢地压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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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可能是白天太累了,所以自己产生了错觉,以为清醒了,其实他还在睡觉。
  g/ @$ g$ p6 u# n. F) g4 E" W应付这种状况,最好的办法就是—— ( d5 D9 W7 C1 W3 M5 b$ V3 x+ Q
继续睡。它就会自然消失了。
: ^5 E# ~" s2 L9 w- U想是这么想,可是那股“格外”鲜明的热度,不但没有消退,反而越来越高涨。仿佛有“人”故意在他的重要部位大作文章,企图唤醒他。 - J: F4 h5 L3 y! o: }" [
唔……是谁在摸我…… " @9 Y. i' m) D$ v: a0 @
当“吱”地一声,长裤拉链被拉下的瞬间,翟要全身的细胞在刹那间都醒了。
# U! g7 ?  l/ R1 o他倏地张开眼,看到一道暗影俯身朝自己靠过来。 0 N: n* i, x0 \; E" W7 _
“侯、育轩?!你、你坐在我腿上干什么?”
: ?, y: u2 M4 R8 B: _6 w俨然没将他的话听进耳中,男子以作梦般的眼神望着他,单手在他的脸颊上轻轻抚摸着,另一手则握住了翟要敞开的裤缝间,那鼓起的欲望。 2 w/ N# {* X, e. e) e5 G; K$ X; z2 U  U
“喂,醒一醒!你是不是在梦——” - f6 p) l- I: I: Y! B7 i7 s
剩下的话语全被吞进了男子的嘴中。湿热的舌,伸进翟要的双唇间,笨拙地探索着。
+ ^3 N+ o5 [8 g1 L& B“……唔!”生涩的吻虽然不讨人厌,但翟要还是强硬地将他推开,边以手背拭着唇,边皱眉地说:“你不会是喝醉了,错把我当成谁了吧?” 8 K( w: o: n- k! f, B
男子并不死心地,开始在他的唇边啾吻。
& I& l. @" ~" f" H1 S/ t“不……不要闹了……侯育轩!” ! S' n" H- f% T3 e7 y( Q* I
他含住翟要的下唇,啧啧地吸吮着,而后再次碾压到他的唇缝,以舌尖来回舔舐他的齿列。
) R- [, G2 w3 h5 Q3 l翟要扭动着脑袋,却怎么也甩脱不掉他饥渴的纠缠。 , e/ P; V  W( v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这家伙难道一喝醉,就会做出这种事吗? ' }# e  w) A% `% j
“哈啊……”
+ l7 S2 @1 E- V% _3 [, K覆盖在翟要重要部位上的手,仿佛在临摹他的形状似的,缓缓地上下摩擦起来。温热的手,隔着丝质紧身三角裤温柔地按摩,擦出了快感火星,战栗的电流在血管中流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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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d1 m; }8 n“欵,你再不住手,我可要生气了!”翟要趁着他移开嘴的空档,威胁地低咆道。 : e9 @' b2 Y4 r8 ^+ B
置若罔闻的男子,动手解开翟要的衬衫,仿佛在请求他平息怒火,低头在他的胸膛上,一下又一下地亲吻着。
2 Y" j; h! J$ e' l5 ?热热唇舌侵袭到他左胸口的乳尖上时,翟要知道不能再放任他“胡来”了。假使这是侯育轩在开他玩笑,那也开得太过火了!
9 w' J) ~" \2 d9 j8 H0 C握起拳头,朝着伏在胸前的脑袋瓜子挥了出去,但男子的反应却比他更快速,单手包住了他的拳头,并以令人错愕的强悍力道掐紧。
7 ?! W4 ?1 ?+ i6 t- W+ S" I短短的几秒钟,翟要可以听见自己指骨被挤压得喀喀作响,痛得他冷汗直流。
  K5 F1 `$ c3 h& V6 r! s5 [1 n若不是他将牙关紧咬住,搞不好已经痛得哭天喊地叫阿母了。   y, {7 p3 ^0 M- k
当男子放开手时,翟要的整个右手掌已痛到麻痹,几无知觉。
0 L2 A2 q: S9 ~“X你X的!侯育轩,你想怎样呀!”眼角噙着生理反射的泪光,翟要甩着手,脏话连连地骂道。
; O. w0 w, a3 F- S, J) p我真是看走眼了,这家伙竟是暴力恐怖份子!
5 h( g( ~- G4 A( A5 ^1 g8 Q即使亲身经历,吃了大亏,翟要还是非常难以置信,自己会错得这么离谱。他本以为这家伙虽然爱管闲事、虽然固执、虽然直肠子,至少不是以武力屈服他人、以暴力手段争抢胜利的野蛮恶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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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原谅你……竟……忘记了……”
9 D) s" E9 c# P8 M3 I听不分明男子梦呓的耳语,翟要眯眼盯着他微微蠕动的双唇。“你说什么?” + L0 B3 Z4 ^( [# g$ T( J
他没回答他,反倒是用一双漆黑的眼哀怨地瞅着他,然后说哭就哭的,豆大泪点儿突然扑簌簌地掉了下来。 0 o" ^) w: I1 A5 N& p0 s
有……没有搞错啊?
6 ^0 R1 J5 e* w0 J7 ^, x2 e彻底地目瞪口呆,翟要真怀疑他是哪里有毛病?
5 C( P$ ^5 G1 {' o" ^( F) k! d“你哭什么?想哭的人是我吧!”
5 A) x6 w7 v2 S; Z. Q. O; g1 W男子哽咽了一声,一挥手就赏了翟要两个清脆响的大耳刮子。“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
0 A" b% Q2 Y- K( l5 F翟要忙着抵挡那些伴随着迭声怒骂所降下的拳头,突然,声音戛然而止的瞬间,压坐在他身上的男子,像是断了线的傀儡娃娃般,往他的方向一倒,整个人的重量全迭在翟要身上,仿佛压豆腐的重石似的。 8 H# q5 ^3 z% F3 ^- O( T+ e

8 d: ?  j/ t/ Q“现在又是怎么了?喂,你没事吧?”即使脸颊热辣辣地痛着,翟要也知道他是昏倒了,而且还昏倒得很突然,很不正常。该不是心脏病发作吧?
% @' F$ A! x: w% a. t. h就在他挣扎地想从侯育轩的身体底下爬出来,探查他的状况时,翟要听见了他如雷贯耳的“鼾声”。
# H/ E! M0 d. @/ u1 G这该死的家伙竟又睡着了?! % M, h1 a4 W# ^0 U& v& z

8 u3 f" u1 P# [: n$ ~9 U哼着歌,骑在高架梯的顶端,育轩心情愉快地刷着油漆。只剩最后一小块,这间房的油漆工程就大功告成了。
3 J9 m- s; d# {6 E$ Q+ ^叩叩,门板边两声轻敲后。“午餐我买回来了,下来吃吧。”
8 C" B# v3 q* _9 `$ h0 d8 t“喔。”育轩头也不回地说:“谢啦,等我刷完这块,马上就下去。” 3 ~& ]% A+ k4 e, @3 G+ W* P4 n
“……” ' p( s2 ?7 j: S0 w+ D6 C
感觉到背后沉默的视线,育轩停下手,转头。“干么?还有事吗?”
4 e3 i9 u# A8 S& t8 P  ?: O/ e& O耸耸肩,翟要撇着唇说:“只是在想,你看起来心情很不错。你难道不会觉得有点累,或是想睡觉吗?” - n  ~" U# w) s, J( N
“一点儿也不会啊!” - H2 _8 H) M6 I8 S; h- j+ B' q
他问这是什么怪问题?这几天住下来,育轩每天都睡得很好,连个大梦都没有,一觉到天亮,神清气也爽。反而翟要他自己,一双原本气焰嚣张、邪气吊高的单眼皮猫眼,眼尾却没精神地垂下,少了霸气不说,眼睛下方还有块暗色黑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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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c3 K2 J3 k# H3 p* v而且,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多心,育轩觉得翟要除了脸色有点糟之外,每天一早醒来看到他,他的脸上、身上似乎都会多一些前一天晚上睡觉前所没有的伤痕。不过因为伤痕还算轻微,所以过个一、两天就消退了。真不晓得这家伙是怎么弄伤的?半夜起来捉老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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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b( c4 o) @2 V/ t+ m8 ]& y0 J5 i5 Z“是吗?”翟要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转身离开。
+ ]# N3 g. N4 z% e! ~有问题!这家伙脑子里一定藏着什么,不给他知道!育轩皱紧眉头。啧,卖什么关子?有话不会直接讲啊?以为这样比较有神秘感吗? ( i$ |) [7 R# y' I  V
我也是,何必管他?他不讲拉倒,反正是他家的事,我有什么好不爽的?
/ T2 ^6 K: M( K5 V8 V0 L1 V我刷、我刷、我刷刷刷……慢着!育轩迟钝地瞪大眼,恍悟到自己一肚子的火气,是来自翟要不肯将烦恼说出而产生的不愉快。这,是否意味着,自己有点在乎起那家伙了?难道自己开始把那家伙当成朋友了? . F$ W! P  Z3 P6 L) x0 ?

( @) P) U" ^+ T. T# Y% G$ n- w- \不、不、不!他可是那个讨厌鬼翟要,是争抢合约的敌人,我们怎么可能交朋友?不、不、不,不可能!
# {) W+ v" k- y6 e/ \顶多,育轩退让半步地想,他可以承认,自己起初对翟要的“认识”里面有些误解他的部分。 6 V! g, q+ D: v
拽归拽,但他不会颐指气使地差遣他人做事,自己却啥也不动手。
1 t! p! t# ~9 p& ~他之所以会给人自以为是的印象,是因为他经常以嘲讽的口吻论事,态度又自大的缘故,但仔细钻研,会发现他说的话不是毫无根据,没有内容的。
  Z( i) u0 D; G9 W6 T况且,他满守信用的。因为擅自使用了一楼的空间睡觉,他竟主动到医院向邢老太太谢罪。当时育轩根本没想到应该这么做,而他光明磊落的做法,让育轩对他有所改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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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连整理邢家大宅的事也是,育轩自己高兴做白工,也没想到要将他排进“帮手”的名单中,但没料到翟要竟也主动加入刷油漆、打扫的行列。每日育轩跑完业务回到邢家老宅,都会注意到屋子又有一部分变得干净,坏掉的灯、水管也陆续获得修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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糟糕,越想越觉得那家伙是好人。这样一来,自己要怎么将他视为万恶不赦的大坏蛋,自己永远的敌人呢?
- G5 x7 j0 D- ]( c' f0 z育轩紧握手中的油漆刷,不行,不行,还是别想太多,快点把墙刷完吧!否则墙没刷完,那家伙在自己心中的“评价”反倒要一百八十度地咸鱼大翻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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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便利商店买来的微波餐盒里的饭粒,翟要真的想不透,为什么一个每天晚上跑来骚扰他的家伙,精神能那么饱满?反观自己,因为每天晚上睡不好觉,白天总是呵欠连连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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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天发生时,翟要以为是侯育轩喝醉了,误把他当成女友,所以没放在心上。但第二天他竟又出现在自己睡觉的房间,而且还硬把锁给撞开,当时翟要真想大喊救命。第三天之后……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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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V8 h2 a/ z( O6 s5 [% h( G7 J“这是什么奇怪的梦游症?真的有人会做了那些事后,白天起来却一点儿都不记得了吗?”翟要嘀咕着。
' t4 v4 ^) \( E) K0 s他不是没有很小人地猜测过,这会不会是侯育轩的赶人策略。目的,当然是藉着每夜的性骚扰使他知难而退,再也受不了地搬出邢家大宅。
2 y8 F' S9 D! H5 C可是几天的刺探下来,翟要得出的结论是——一、侯育轩不是演技出神入化,二、就是真的不记得了。哪边才是正确解答?天知道。
- l% }3 S3 A  B6 V“又是微波便当啊?你还真吃不腻呢!”咚咚咚,终于下楼梯的侯育轩带着满身油漆味,走到餐桌旁。
; h* D% l2 Y4 |$ L$ y; N2 E“不然你要自己煮吗?”挑挑眉。“你忘记啦?小茜说她这两天要到台北去玩,没办法过来看我们,所以冰箱里的存粮早就吃光了。” * S: W& i- h) r" v
“我自己煮的饭,不是我在说,那真不是人能吃的东西。叫我吃那个,我宁愿继续屈就便利商店的饭。”大剌剌地捉起饭盒,拆开卫生筷。“我开动了!”
& e: |' _% @+ I& O* I他大口扒着饭。豪爽的吃相,实在难与昨夜在自己房中主动示爱的那家伙,连结在一块儿。
8 f0 g7 K8 R: O; D8 {) s第一天、第二天仅止于亲吻与抚摸的骚扰,第三天之后逐渐加温,越来越超越“骚扰”的界线,接近侵犯的程度。
- m. W, S2 K  |要是告诉侯育轩,昨夜他用同一张吃饭的嘴街着……这家伙八成会喷饭吧?
- c  p) Q7 s9 e* b# N5 ~- u  \“你家族里是不是有罹患梦游症的患者?”听说梦游也是有遗传基因的,翟要旁敲侧击地问。 ! ?. @1 S7 J1 c' j, O
“没有。”停下筷子,狐疑地反瞪他。“你没头没脑地问这个做什么?”
# f, l( y! R$ p6 h# {; O翟要叹口气。“没什么。不过我想建议你到医院去检查一下,人家说检查脑波就可以知道哪里出了问题,导致这种症状。”
' L2 y4 j) U8 o1 h+ z“啊?我脑子好得很,干么去检查?我看你比我还需要检查吧?照照镜子,你气色糟透了?”
9 V3 G. y) N/ F$ \, x* ?3 h% H“起码我知道自己为什么气色不好,总比有的人连自己脑子不好都不知道。”气不过这罪魁祸首一副无辜样,翟要反唇相稽。 * ^& l* e3 N. G; ]4 U; Q
“你!”侯育轩大力拍桌地说:“好心关心你,你这是什么态度!” 3 a+ g1 O3 q3 b# E2 @1 H
“什么都不知道还敢说!”翟要哼地道。 4 Q1 k6 L/ X* _9 g
“我不知道什么?刚刚你也是一副要讲不讲、怪里怪气的模样!男子汉大丈夫,爽快点!别在那边婆婆妈妈、犹豫不决的,有什么话你全吐出来呀!” ) c" o7 Y; y8 ~5 V  Y4 y& a  N
能讲吗?讲了你会相信吗?翟要嘲讽地扬起唇角,道:“好,等哪天我安装了针孔摄影机后,一定告诉你。现在我若没凭没据地说,你也不可能会相信我说的‘天方夜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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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C, o, r. d( {3 `" f4 f“你不说看看,怎么知道我不会相信你的话?”揪着眉,侯育轩不爽地说。 % w' m, p7 U3 U9 K. R, B" o
一笑,单手撑腮地望着他,翟要挪揄道:“如果我们是朋友,也许你会相信吧。但是,你会相信一个死对头所说的话吗?” ( R% {8 r# h* \; j1 Y
“这……”皓亮黑瞳犹豫地盯着他。
& \: x. R) b; I, `9 f/ G* o" o5 I继续逗弄老实的他,翟要笑嘻嘻地说:“还是,你现在肯当我是朋友了?”
0 J4 D: b1 P# c# J1 X: Y“我……”
4 E4 C# w0 W" ?* G( L6 J“打扰了!翟要,你在吗?”
$ d) |5 H, |: s7 h" C" j意外的访客,成了救星,帮了不知所措的侯育轩一把。唇红齿白,明眸雪肤的弱冠美少年,一走入大厅便像道洒入阴暗角落的灿灿春光般,让眼界亮了起来。
" R& c8 M( {0 q) w2 B6 |“阿蓝,你怎么突然跑来了?”翟要吃惊地站起来。
$ g  k4 b* s% @2 D, N" N* e' ]“要哥!”少年一路扑到他的怀中。“谁叫你都不回家,我要是不来找你,都快给闷死了!” ; n  F# V, A4 Q- i$ o
整个人被扑倒在地(最近怎么常发生这种状况),骑在自己身上的美少年,气愤地嚷着:“我不管这是什么重不重要的鬼生意,我今天是来带你回家去的,你要是不回去,我也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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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V" f* s/ F: k# j  P一个夜晚会“骚扰”人的侯育轩已经够让人吃不消了,再加上任性小哈妮——阿蓝来凑热闹,翟要就算有九条命都不够用啊! # U* c7 _, X- j: d" y2 r
“我也很想念你啊,阿蓝。可是——” 3 Z7 d8 U: W) U: x* a5 ?* N
“没有可是!好久不见了,香一个先!”阿蓝双手捧着翟要的脸,嗯地凑上嘟起的嫩唇。 # Z& w; h1 I: ~2 Y$ l
瞥见已经愣呆的侯育轩,他犹豫了下,继而一想,这或许是个好机会。如果侯育轩知道自己“名草有主”,受到潜意识的影响,会不会停止夜晚骚扰自己的“攻势”?
( k$ x( N$ N& N( j' c. v值得一试。
2 S2 Y5 i2 B  e  ^9 V1 s1 A/ t. s翟要扣住阿蓝的后脑勺,双唇温柔地拂掠过他的,待阿蓝急促的鼻息中透露出焦虑难耐的甜咛,再一举入侵小口,深深地吸吮着。
9 e( i- s; n1 [* @  ~“嗯……唔……”
3 W6 b/ P, P/ ]口沫相濡的水泽声,煽情地在大厅中放送着。 6 m. s9 s7 `* R& n% k1 b
这一吻,吻了起码有三分钟以上,吻到阿蓝气喘吁吁,瘫在翟要的身上,仿佛是一摊软泥。
# H# ~% P9 S' B; A, i$ Y# l“满意了吗?”挑眉笑问。
; P  j: y' m) m" W  ~“嗯,好象没什么感觉耶,再来一次!”少年顽皮地眨眼。 7 f# |+ }3 N" d4 u6 y- M( \8 _% U
“你这个小骗子!”翟要示意阿蓝从自己身上移开,翻身站起来,并顺手拉他一把。
9 |! C. w9 E: C0 b! R乖乖地拍拍屁股起身。“ㄘヽㄟ,你很难骗到手捏!” 5 W8 S5 U& D" J4 U  l
一顿,阿蓝注意到侯育轩,立刻兴奋地拍手说:“啊,就是这个人吧!你说和隔壁老阿伯养的那条杜宾狗长得很像,连脾气都差不多,又坏又暴躁,见到你永远吠个不停、想咬你一口的那个人!哈哈,真的长得好象喔!” ' y: B# M: r" N' @2 P

! c- [& p+ U% B5 Z& L/ M连给点阻止的机会都没有,翟要苦笑地看着侯育轩轰地怒红了脸,忿忿地瞪着他们。
5 @. {* }5 Y  E2 q* k* c1 z“不过最后那条杜宾狗还是和你交了朋友。现在在你面前乖得跟猫儿似的。” : |4 ]5 e( p% u: z% D& Y
其实是翟要每天都带几根牛肉条当贿赂,久而久之,狗儿也不再将他当成敌人,而是会喂它点心的仆人。所谓的“乖”,充其量只是不再把翟要的腿,当成会走动的大餐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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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s8 I: S$ C- X阿蓝蹦蹦跳跳地走向火冒三丈的侯育轩,毫不怕生地,大方伸出手说:“哈罗,Mr.杜宾犬先生,我叫林蓝莳,很高兴认识你!”
! o+ R' e9 v& \2 E0 ~无预警地被迫“欣赏”了男子vS少年的亲热画面,育轩看傻了眼,还真不知要说什么才对。 + G+ L; W+ ?# x5 g% L% r5 v
原来翟要是个GAY啊!
7 O# M: w# j" t8 U) b7 h过度的惊讶,使得眼前画面的震撼威力相形之下逊色许多,不至于叫人晕倒厥过去。
+ ]7 N+ g6 \+ R1 d4 `" n5 r过去育轩光是想象两个男人亲热就觉得恶心、违反大自然异性相吸的法则,他相信自己要是亲眼目睹,肯定会全身起鸡皮疙瘩地作呕。 " r# D9 M* Q- n% f
可是不知道是这两个人的开放态度很自然、不造作,抑或是人类总是容易被“好看”的东西给吸引了去,育轩竟没发生上述的“生理”反应,倒是很不好意思自己成了大灯泡。 + Z* f0 Y1 P; E0 E' k4 K

' L1 `1 X1 F! H. W2 Y* r! G9 ]4 f纵使无法昧着良心,说这两人是天生一对(这种字眼,只能用在男人与女人身上。若用在男人与男人身上,成何体统?天罡人伦要放哪里去?),但育轩愿意承认他们的外型很匹配,都是不相上下的美型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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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比古文中高大白皙的美男代表——潘安,与养尊处优的骄纵美少年——贾宝玉。 4 h) H: d3 Q4 x1 k0 h
育轩好不容易平息了点错愕,心想:“GAY也是人,翟要想和男人或女人恋爱也不干我的事,还是别太大惊小怪,免得伤了人家的自尊心——”之际,便听到那个“贾宝玉”一张狗嘴吐不出象牙的“连篇鬼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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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3 N; {$ k0 v; }+ S谁是杜宾狗啊?! 1 O/ v  V9 O2 |2 }3 y
“你不高兴啦?”
( i* a6 Y2 y: p笑嘻嘻地,自我介绍完毕的少年阿蓝,将伸出的手,改为上前拍着育轩的肩膀,说:“其实这是代表翟要他满欣赏你的。他那个人自己像只挑剔的猫,对不得他欢心的人,根本不会浪费时间去注意。顺道一提,以前他在夜店里,有人向他搭讪,缠着他要电话,你知道那家伙做了什么事吗?他竟然报了殡仪馆的电话给人家!”   a- E" P- \' Q. b) k, ~7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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育轩对那个倒霉的家伙并不寄予同情,千错万错只能怪他自己不长眼睛,没看到翟要的性格有多么的扭曲。育轩可是早早就看出来,翟要的脾气绝不像他欺人的笑容一样的和蔼可亲。 * p1 ?7 ^( S! s* C6 e  g8 }" k

8 a6 F' K/ b% U" u“阿蓝。”从后方搭上年少情人的肩膀,翟要微笑地说:“你不停地把我的秘密抖出来,是想干么?怕人家不够讨厌我啊?” 6 X6 n  }1 x( d5 c- h  a% ~
“因为你超会勾引人,不打点预防针牵制一下怎么行?” ) H6 w+ l/ }$ Q# G. L
翟要宠溺地掐掐他的鼻子,念着“你这爱耍心机的小雪鼬”,再朝育轩扬扬下颚道:“放心吧,光是知道我是同性恋这点,人家就巴不得和我保持距离了。”
- f. q, R6 N6 p  r“喔?原来Mr.杜宾犬是个顽固的欧吉桑啊!”
1 `. _5 K2 U' d" Z“我、我不叫杜宾犬,也不顽固!我如果是欧吉桑,你旁边那个是什么?欧巴桑吗?”不禁羞恼地反驳。
7 w  Y$ L& b/ a( `“嘻嘻,人家说你是欧巴桑耶,翟要!那,我们应该换一下,下次你做零号好了!” 7 w* o: u, R) N  i, _9 D" F
“你想反攻我也行,条件是你得改掉早泄的毛病。”翟要故意亲密地勾着他的脖子一勒。
7 y! s0 v* A3 e( N9 a“都是你不好,老是挑我最弱的地方下手!” 2 [! Y$ i* C4 }" |( C6 i' T' T
晾在一旁当隐形人的育轩,看他们卿卿我我、没完没了,忍不住咳了两声,道:“不好意思,你们要亲热可以移到房间里去吗?我身边没可鲁,看也知道我不是瞎子,你们闪得我眼睛很痛。” 3 F2 x) i' U; D2 E* \- P& G9 }

5 ~) z) C, c' C9 ^3 v讲完,双手抱胸,育轩再道:“还有,我要严正声明,虽然我觉得男人和男人搞在一起怪怪的,但我还分得清楚一个人的性向和一个人的人格是不同的,是GAY不代表你是穷凶极恶的家伙。我也不会以一个人是不是GAY,来判断这个人的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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育轩瞄了一下翟要含带特殊意涵笑意的眼,再补充说:“我只是讨厌莫名其妙就被人误会,所以才特别说明的,不要以为我是在乎你的看法。” * M* }$ v  b+ s) J
“我的笑也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很高兴你不是‘以偏盖全’的那种人。”翟要浅浅地微笑以对。 5 x6 p$ d# B2 @+ \0 p* |4 t, r! e  q
“哼,我不过是懒得管别人关起门来在干什么,因为碍不到我,爽也不会爽到我。”育轩将吃完的饭盒收拾收拾,准备回楼上继续油漆。   M; N) ~' |$ O7 `! g. M) X
“要哥,Mr.杜宾犬叫我们到房间去亲热,这意思是我可以住在这儿吗?”
  @* H7 U* O' D* V7 n5 N- M“这,你可以自己问他啊。”
9 K& ^# V; t# T( u7 W; U育轩回头一瞪。“我又不是屋主,问我做什么?不过你们要是敢在邻房猫叫春,吵得我睡不着,小心我提冷水泼你们!”
, B$ R3 [$ ~  d; M, H阿蓝频频眨眼。“嘻嘻,好好玩喔!Mr.杜宾犬想参观我们A片现场耶!我晚上可要努力地叫了,哈!”
1 {- J$ X# }  v) e# M8 l# P3 `“阿蓝,别戏弄老实的杜宾犬了,他若咬你一口,你这只小白鼠肯定一命呜呼喔!”翟要调侃地说。
) T) i( [7 Y. A3 n8 u育轩真想翻桌怒吼:又是狗、又是猫、又是老鼠的,你们把这里当成动物园呀?!又不是在演猫狗一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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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S. b1 l9 I6 l& b1 V“捏,外头有个鬼鬼祟祟的人站在那儿耶!”正在厨房帮忙切菜的阿蓝停下手,从通风专用的小窗户看出去,说道。 & K# J, [' B4 q7 ~
中午听侯育轩抱怨不想再吃便利商店的饭盒后,翟要决定发挥一下自己鲜少展露的做菜功夫——菜色是万年不变的什锦虾仁蛋炒饭。材料都陆续处理完了,就等着下锅快炒的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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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下火,跟着探头望了望。暗橘色的夕阳下,荒芜的院子里风吹草动,就是不见什么人影。 3 c2 `: t6 j/ d+ q( ?5 M
“是你看错了吧?我只看到外头的一堆杂草。”
7 B* I$ B0 A: o& A! `“没有,我发誓,我是真的看到了!欵,要不要出去看一下?说不定是小偷,想进来偷东西。”
7 G4 v, g" v) I6 A0 y9 b: w以毛巾擦掉手上的水珠,翟要莞尔一笑说:“小偷?那八成是个笨贼。看也知道这破屋里,什么值钱的东西都没有。” & j5 z: M4 t' V# D; g; Q7 d+ x$ c6 W
“也许是个走投无路的贼啊!”
+ k" c0 z' y5 k7 m接近黄昏时刻的院子里,躲藏着无数蚊子大军,翟要对于出去“捉贼”一事,实在兴趣缺缺。但是口口声声没看过贼长什么样子的阿蓝,硬拗着要他陪自己去外头一探。翟要敌不过他软硬兼施的撒娇,只得提着手电筒,舍命陪君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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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D# |$ E  F/ H) G' f" u两人在院子里逛了一圈,始终没看到什么人影。 7 j( B1 F7 z2 `( k3 @' n
“奇怪,我看得很清楚耶,一道瘦瘦小小的人影就在这边晃来晃去的呀!”
* ^9 L5 `8 S% b* W“你是不是看见这棵小木瓜树,错当成是人了?”指着挂着颗青木瓜,远看时外型有几分像人的树儿道。 # v9 _& O$ [( _2 d
“才不是呢!”阿蓝不服地鼓起双颊,皱着眉东看看、西望望。“啊!翟要,你快看!那个!”
3 b- F4 O& [* E7 F. [沭目惊心的红油漆泼洒在老屋斑驳的灰泥外墙上,斗大的“快点滚出去!不然会有不幸降临在你身上!”的字样,写得颤抖而歪斜,每个笔画与笔画间滴流下来的红痕,宛如腥红的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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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p3 N+ Q/ W' n字字间渗出的敌意与恶意,顿时使得翟要的心情沉重,说不出任何的话。 6 f# U! |) I. K+ I0 e1 j3 E
“这只是附近小鬼的恶作剧涂鸦而已。”几分钟后,被叫下楼来的育轩,看着墙上的杰作,伸手沾了沾油漆说:“瞧,他们用的是水性油漆,只要下场大雨就会冲掉了。如果真有警告意味,写字的人应该会用更不容易擦掉的水泥漆来涂写。我想可能是那些小鬼不知从哪儿听说了我们与邢老太太的约定,觉得好玩,所以想来吓跑我们吧!” ; t- I7 N7 t% V3 }0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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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真有这么单纯吗?翟要远眺着外观依然阴森,内在却逐渐在侯育轩的巧手之下变得明亮许多的邢家大宅。
0 |4 }4 W* J) y& _% q+ j, [1 C或许是翟要比较悲观,他总觉得犯人的动机不是“恶作剧”这么简单。多分未雨绸缪,就能杜绝意外发生的机会。剩下的这十几天,他得多点谨慎小心了。 ; B( ?. y9 ~  x* \1 ~: K
※※※
% T1 v) b" ^" n8 F吃完有点焦的什锦炒饭后,翟要与阿蓝占据大厅中的长沙发,育轩一个人坐在单人手扶椅上,三人一起围在电视机前看新闻。
0 Q3 [6 P, b9 ~& s& t“捏,你们不觉得我们很像在男生宿舍里吗?三个大男人一句话都不讲,光看电视,好无聊耶!”
6 g" q6 B4 M, ~3 E! J" \3 y  e“我看是两个大男人,一个问题儿吧!”育轩嘲讽地瞥他一眼。
1 P/ e# n, U& I  N( [古灵精怪的少年吐吐舌头,反击道:“原来Mr.杜宾犬喜欢制造问题啊!真可怜,一定到哪里都不受欢迎吧!”
# l1 ]8 `! [  j8 z) {" d“啧,人小鬼大!”不愧是和翟要“臭味相投”的伴侣,连耍嘴皮子的能力也如出一辙的高竿。 ( `+ D# A. u( Z$ G2 [7 |9 p! z" `
阿蓝不理会他,转头向翟要提议道:“要哥,把电视机关掉,我们来做更好玩的事!”
: o+ _" ]2 ]: z& F2 C1 b“你想做什么?” , U, B8 X3 G" k  Y3 Q4 I0 }% t1 J
“提到宿舍,现在又是农历七月,当然只有一件事可做啊!”阿蓝甜甜一笑。“我们来讲鬼、故、事!配含这间老房子的气氛,要越恐怖的越好喔!” ; ~. [5 A; A1 Q7 I
闻言,育轩忙不迭地跳起来说:“真是无聊,我要去睡觉了。”
8 k* G4 D# |: H& D“你害怕啊,Mr.杜宾犬?”
: g7 v% Z8 Q; A“神经病!区区鬼故事而已,有什么好怕的?”育轩将目光投向翟要,想拉拢次要敌人,说:“你也觉得这种三岁小孩子的把戏很无聊吧?”
; Q& W* @" \( u" g翟要一笑。“偶尔当个三岁小孩子,也挺有趣的。”
% q! u, B% |8 x3 q1 ]5 r; G  ~靠北!自己果然太天真了,在这栋屋子里,他是势单力薄的一方。 6 P- s" q5 j% b0 x
“那么,赞成讲鬼故事的,请举手!”
1 j5 }# v7 u  \3 Y! j" y. j诉诸多数决暴力的阿蓝,挑衅地举手。而翟要也在阿蓝的催促下,默默地伸起右手。态势一面倒,形单影只的育轩吞下一口窝囊气,一只手不得不跟着举起,以免真被人看扁,当成胆小鬼。 , z% N6 U+ J( n" f* F+ e

: l9 M/ |+ J' u“好!那,鬼故事竞赛开始!如果有人途中皮皮锉,受不了地跑去躲起来,那个人就要负责当其他两个人的奴隶一天!”
0 w/ ?& A9 G; p: N“什么?!讲鬼故事就讲鬼故事,你附加什么但书啊?”阿娘喂,早知道就不要答应他! - N/ e' f% \6 @7 I$ y6 P/ I
“不这样做,就不好玩啦!” ( N0 n! w1 V5 q. B& ]& T/ N
阿蓝兴冲冲地自厨房找来几根蜡烛,点燃。“OK,关灯!先由我这个提案人开始说,我要说一个有关无头女的故事……” 3 x& L2 L5 S4 x9 S5 f: C  l
育轩如坐针毡地,将发抖的双手藏在膝盖间,频频向神佛祈祷着,自己不会听到一半就吓晕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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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就将那个负心汉拉入池水中,消失了。” - g7 }, q; Q9 i. x7 C
卖弄完说学逗唱的夸张演技,阿蓝以期待的眼光看着四周,但是两个大男人毫无反应的表现,让他嘟起嘴道:“不好玩!你们怎么都不害怕?”
& X* S2 M* l; Z! e翟要低笑道:“谁叫你的表情比故事还精彩,光顾着看你,我根本没时间害怕。”
. d+ r* `( K/ i, y! x) g阿蓝啐了一声,再看向坐在旁边,头一直压得低低的、动也不动的男人。“Mr.杜宾犬?喂,你是晕过去了,还是睡着了啊?”
6 T7 z1 M* m* D& s翟要好奇地挑起一眉,伸长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侯育轩?你没事吧?” 5 W) ?0 |' ~+ d$ D
陡地一跳。男人抬起头,迟缓地看着左右。“已经……说完了吗?” 9 G$ `% }8 k$ A7 P
“是啊!你真的睡着啦?”阿蓝讶异地说:“这样你也能睡着?天啊,阿蓝大受打击!我讲得有这么沉闷吗?呜呜呜~~” % \# c# H- |' W7 A5 _
“闷是不闷啦,但刺激度不够。” 3 f$ Y2 }5 R# B0 X
“要哥,你这样哪算安慰人家啊!”噘嘴,哀怨地一瞟。
& }0 c/ l! @) O; `3 E“这不是比赛吗?攸关胜负的事,我可不会偷偷放水的。”咧嘴笑着。“下一个轮到谁讲?侯育轩,你想先讲吗?” ! c0 S7 O* I1 d- ~4 S. e
男人点点头,不过却站起身说:“我先去泡茶,你们等我一下。” " s$ p# U! w, G3 E
望着他消失在厨房中的身影,阿蓝乘机挤到翟要身旁,咬耳朵说:“一定是刚刚Mr.杜宾犬被我的故事给吓得口干舌燥,所以想喝茶。我可没有输得一塌糊涂,明天你不能叫我做奴隶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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觑眼,取笑他道:“当初是自己开出来的条件,现在知道陷害到自己了,就想反悔啦?说你是贼老鼠,还真是一点儿都没说错呢!”
- E' Y" m1 b# I8 N“我以为自己不会输嘛!”
% l/ {# ~( ~. Y5 b7 W7 t以手指点点他的鼻尖。“知道啦,我不会叫你当奴隶。不过在床上你若是主动要当我奴隶的话,我是不会反对的。” 7 K, ^+ A+ \, s3 j  Q5 K4 o
“大色鬼!” " r3 T) f, q3 d- g) f/ m
翟要不以为意地笑了笑。
* ~0 W) m% ~( a5 e; E/ i认识阿蓝才短短几个月,但他是自己交往过的情人里,与自己最情投意合,心意最相通的一个。往往对方在打什么王意,他们两个互瞄对睇一眼即知,宛如一对拥有心电感应能力的双胞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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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0 ]4 O* u( F" B# w! D) l- d可是,他们彼此都很清楚,他们两个是发展不下去的。
* K9 i" B9 B/ M他们太相似了。 7 |, R' M9 H* a& v* H
都不爱包袱,都不想有所负担。执着于一个人、执着于一份爱,太过于沉重,不若一个人自由自在来得轻松。
( z" Q# z7 W6 U( K. s: c2 E翟要是在情场上吃过多次的苦头后,才渐渐体会到“爱”的重量难以负荷。可是阿蓝年纪轻轻的,却有同样的想法,就令人觉得不可思议了。起初翟要还以为他只是年轻、贪玩,后来才知道不是这么一回事。 2 r) F, Y0 m, u2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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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住在台北,家庭富裕,过着看似无忧无虑幸福生活的阿蓝,因为一件事而改变了他。他将自己放逐到东部,放弃了人生,开始戴上嬉皮笑脸的面具,从不对人、事、物认真。没有人知道他心中有一道长长的伤口,至今尚未愈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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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1 h% M* k. o5 T  w, O- Z/ n若不是某些因缘,翟要从别的地方得知了原因,他可能也跟其它人一样,完全不知道阿蓝是以“笑容”来掩饰“伤痛”。
6 x% N, g) {& V1 g. Z2 p& e这样的他,令人心疼。
& P- [6 D' r. L: M% H* Q% o翟要一向对“特殊的人”没有抵抗力,所以他忍不住想提供阿蓝一个臂弯,想抚平他的伤口。 $ X' |& A2 E& k* L* l9 D1 }
“要哥就是喜欢怪胎,像我这种‘心’都不见了的笨蛋,或是隔壁阿伯养的性格杜宾犬,只要越怪、越不容易讨好的怪胎,你就越爱。呵呵!” & w7 F2 b; d* T5 U
虽然阿蓝把自己说得像是慈善家,但其实翟要只是喜欢与伤痕累累的“同伴”互舔伤口、互享寂寞滋味罢了。 ! S* T* ?* ~1 G% @6 f
“可是你这种性格,真的太吃亏了,要哥。就算你把别人的伤治疗好了,那又怎样呢?你自己的伤口,要靠谁来治疗?怪不得你经常在与人分手。别人都以为是要哥花心,其实刚好相反,是大家都良心发现,不好意思再继续利用要哥,所以才离开你的吧!” + K7 E" `0 q; a

5 v; p0 V% e8 u9 G# R% ?翟要不觉得自己有这么伟大。 : Z/ v5 Z/ h5 y& K
阿蓝,你错了。我不过是一个走不出过去阴影的胆小鬼。
7 O/ ?! o( J% W+ y$ x3 Y: ~; g看着那些过往情人重新振作起来,离开自己身边,寻找下一段爱情的背影,起码能让翟要累积一点勇气。说不定,某天,他的勇气累积足了,他就会勇敢地跳进爱情里。 % r: I1 _1 A6 [& Q& G  x4 S1 b5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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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想什么,想得那么入神,要哥?”
1 K6 k4 v: d* ?“嗯……”暧昧地微笑着,回道:“不知道我们俩,谁能早一步走出阴影?”
: P  ~  u: o& V  l6 E阿蓝诧异地望着他,半晌过后,难得伤感地一笑道:“这不用猜,一定是要哥吧。我呀,并不需要谁来救赎,就这样过一辈子就好。在要哥身边轻松又没负担,让人想一直赖下去,可是……” ) ~% w) I- E: u

  l) _& Z- f2 g& z% _0 v/ A阿蓝忽然翻身坐在翟要的大腿上,歪着头叮咛道:“呐,要哥,你身边要是出现了能让你认真去爱的人,可不要因为我而放弃大好机会喔!对了,像Mr.杜宾犬先生就不错,你们这么爱针锋相对,说不定会成为很棒的欢喜冤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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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6 b( d+ R. c* o) z+ q/ z“傻瓜,那家伙不是GAY。再说,我们两个连做朋友都有困难了,哪可能会是‘一对’?你乱点鸳鸯谱也该点得像话点吧?”
) P* X- k1 |, R5 E& a8 W# ~揉乱他一头羽毛剪刘海的时髦短发,翟要一边在嘴巴上否认,肚子里的肠子则已经笑到打结了。他和侯育轩?哈哈,小孩子的幻想力真丰富啊! 4 f- ^) \( p8 C+ L( {' f$ o7 d) p
“茶泡好了。”
; S+ H+ J7 v) S侯育轩端着茶盘过来,一一在他们面前放下茶杯。“很烫,你们慢慢喝。” 7 m: ^8 i; J0 G* x; I! @8 o" C. l
阿蓝吐舌,从翟要身上移开。“又被逮到了。呵呵!”
( X# Z2 [, Z5 I2 A7 E“那么,我要开始说故事了。”
: d* v- [; C0 g3 n仿佛没听到阿蓝调皮的话语,侯育轩坐回自己的沙发,盯着晃动的烛光,慢慢地述说了起来。 ; W0 r6 }2 V3 x" w+ c: q0 }5 A
“那是一个电器还不普及的年代,这周遭还是大片的田地,汽车是昂贵的奢侈品,人们使用电视、冰箱的普及率不到百分之二十,电话更是找遍全镇只有少少的两、三户人家供应得起。交通不便,使得小镇民风纯朴、保守。大部分的人都是老老实实的庄稼汉,即使每年得缴地租给地主,却不会有所埋怨,反而还频频感谢地主肯将土地租给他们耕种,让他们有口饭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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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3 b" b5 B% I' Y& R! s4 h“幸好,地主也不是个恶德苛刻之人,他造桥铺路,乐于助人行善,在地方上是人人称赞的大好人。他生了三个女儿,个个都美如天仙,老大是……”
" n7 T/ |+ Y5 K8 i8 Q' P喝着茶,阿蓝边听边无聊地打了个呵欠,俏声地对身旁的男子说:“这故事真的好恐怖喔,要哥,人家听到都快睡着了。”
0 A* e$ a3 }! V7 R: W翟要也很纳闷,侯育轩专注描述的表情,不像在说故事,倒像是老人家讲古,沉浸在自己的回忆中。
( ]8 P7 p, J% A" T! b“……最小的女儿到了适婚年龄,上门提亲的媒婆络绎不绝,可是她并不想与那些人结婚,她其实早已芳心暗许给一名年轻男子。他就是地主好心领养、抚养长大的一名孤儿。 $ X, y; p! t, X$ k

2 r  Q9 ]1 }, {- a- r1 Y% K“男子的父母本来是地主的佃农,一场流行病带走了他的父母,只剩他孤苦伶仃的,地主将他召来家中,供他吃住、供他读书识字。男子感激地主的恩情,当他长大有工作的能力之后,便主动留在地主身边帮忙管帐、处理杂物,当作回报。 3 X, g; Z8 z(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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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并不知道三小姐对他日久生情,他视地主一家人为再造恩人,根本不敢有任何非分之想。然而,三小姐在家人的逼问下,说出了非他不嫁的这句话,这使得地主老爷无奈,却也只能接受三小姐的要求,答应她这桩婚姻。 + ?' i/ I) K3 Z4 I- E" f0 [0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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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当然连拒绝的权利都没有。他不知道自己何德何能,为何获得三小姐的青睐,他只知道自己必须尽力满足小姐的愿望,尽力给小姐幸福,因为这是他唯一能还地主老爷恩情的方式。” ! `( Z7 ]  a, l  }6 |$ j)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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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男的,真混蛋!”阿蓝突然插嘴道。   F( N& F* f+ B# d/ i- j
侯育轩暂停描述。“你为什么这么说?”
+ V  K0 q1 O; x* A“听你说的故事,他分明一点儿也不爱那个三小姐啊!与其和她结婚,真为她好的话,就该拒绝她,让她有机会和真心爱她,她也爱的男人结婚啊!”
1 I" V- ]+ |8 H! |/ o7 ~“在那个年代,结婚不一定是为了爱。”侯育轩淡淡地回答。 7 c( }. o8 o, A% P, z6 s2 v( [: z
“可是……”
5 @( s/ r3 m" j+ G# E翟要笑着对无法接受的阿蓝说:“不过是听个故事,你别太认真了。侯育轩,你继续说吧。”
$ O! ^, Q4 a' I& a- R“或许,就像这位小哥的抗议,不久后,上天便惩罚了作下错误决定的男子。就在他们订婚后几个月,男子竟与其它人陷入了热恋,而且对方还是个已婚者。他们的爱,背叛了许多人,他们知道这段恋情绝不能曝光,否则他们在这世上将再无容身之处。 0 c- J: [! c6 [1 w2 v4 q

7 N8 ~, V) {) Y' {“他们瞒着众人的耳目,在一个只有他们俩知道的秘密场所幽会。可是渐渐地,纸包不住火,他们每隔一阵子就会不约而同失踪几小时的举止,已让家人各自起了疑心。某一回,三小姐企图跟踪,但是被男子先察觉了,他知道自己不能再与对方藕断丝连下去,于是决定与对方摊牌提议分手。 / q9 D  j% w; g, r! u+ @7 o% s

4 T$ W: z7 @3 j# A2 H“可是,纵使他们分手了,每天还是必须碰面。见得着却摸不着,使得两人饱受爱的煎熬。最终,两人都忍受不了这苦,为求一劳永逸地自痛苦中解脱,他们相约在秘密场所自焚殉情。”
5 z& D2 T. H" d5 i, r( T
$ G; c. k. e/ J- r3 `“不会吧?!”阿蓝又抗议地说:“这不是更糟糕吗?他们可以选择私奔啊!消失到没有人能找到他们的地方就好啦!”
! M1 x/ R1 @6 j+ ?4 T, U5 Z$ ~) M" q“就算私奔,难保不会被找到。也有可能是,他们没有信心能携手走一辈子,所以宁可在最爱的一刻,死在彼此的怀抱中。”
* ]- |3 I. ?; e; N* K& K“听来好狡猾喔!”阿蓝不满地翘起嘴。
" U# w8 u1 J& b; W& U, O“最后呢?他们成功了吗?”翟要好奇地问。
* t- C8 a% X8 I3 ^# P" O6 r  U/ {侯育轩摇摇头。“男子欲赴约前,在离开家门时,与未婚妻发生了争执,不慎自楼梯摔下去,送医不治。另一个人……就这样失踪了,没有人知道他去了什么地方。”   S$ C+ e, C5 @; Q; t4 f- t
故事结束,没有令人头皮发麻的感觉,空气中反而弥漫着淡淡的哀愁。 * n' o, C7 w3 t- D, r
“……好悲惨的结局哟!”
/ ^- x. t( S4 Q0 U翟要非常同意阿蓝的这句话。为了排解大家胸口中的悲伤,他故意微笑着说: 5 u2 v; d6 C( f0 ^( q- v7 @# ]
“我看我们把最恐怖的故事,改成最赚人热泪的故事好了。这样子,冠军毫无疑问的是侯育轩。”
; m; Z7 Y  [; Q9 A+ V3 w( J- d“随便喽……”哈啊地打了个大呵欠,阿蓝将头靠在翟要的肩膀上,边揉着眼睛、边以爱困的声音说:“我……已经想睡觉了耶……好困啊……”
$ O! I5 W( a6 Z  |7 q# E0 Y) |不只他而已。 ! ?* W! `, D/ Y
翟要打自刚刚就开始觉得眼皮有些沉重了。“嗯,我也是……今天还是到此为止吧,我想去睡了。抱歉,我的故事留到明天了,侯育轩。”
& w* n' x4 }$ x" p他们双双起身,跟侯育轩说了声晚安,便回房了。 6 N- N( w- Y/ H& ]' [
“晚安。祝你们作场好梦。”
' z7 [/ p$ R& u& R5 P# |唯一一个毫无睡意的男子,看着他们上楼的身影,喃喃地说完后,慢慢地端起茶杯,啜了一口,唇角露出了诡谲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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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z% H5 E* H% c4 e! P% Z' Q& D. k- z, t: s. E
呛人的烟味窜进鼻腔中,干扰到他深沉的睡眠。蒙胧的意识知道情况不对,但却无法挣脱缠绕于四肢上的睡意。 ( E5 h# C6 Y2 d: b2 z
为什……么……? 5 x/ [; h9 x+ j% h2 A
几番地挣扎,等到肺部在吸进了过多的浓烟之后,他终于因为呛得难受而勉强地睁开双眼。
( [$ P1 I1 X& i眼前熊熊燃烧的火光,令翟要恐慌地瞪大眼睛。有谁能告诉他,这,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
9 }& X5 R# i' j. t1 T“你,不该醒来的。” * t( X1 e) I8 j: R
阴沉的声音,自火光中传来。 1 x- k1 n1 s8 t5 c  Q! \  v2 M6 a
翟要吞咽下一口口水,望着手中拿着一根蜡烛的男子,慢慢地朝自己走来。
9 {. z" {) I: m( w# J9 t侯育轩双眼呆滞地凝视着他,但倒映在那火光荧荧的黑瞳中的,并不是自己的影子,而是过去的幽魂。 # Q$ u+ n; i2 ?& l8 \. ?; |
难受地遮掩住口鼻,翟要边咳边挥动着手,试图将黑烟驱离。“侯育轩,你在发什么神经?难道这把火是你放的?”
* b3 L% }6 v4 T8 m+ |“我已经不想再煎熬下去了,你不会再来找我的,你早已经移情别恋了,我早就知道了。” # m& H0 y6 F, r$ o3 w- c5 m
不行,没时间和他在这儿穷搅和了!那把烧自老旧沙发的火,在吞噬了沙发后,逐渐廷烧开来,火势越来越旺了。翟要强忍着头晕脑胀的恶心感,移动发软的手指,攀住睡在身旁的阿蓝的肩膀,摇了摇。
# g. ]+ G" q* g
7 M" ]; H" ?3 R8 [; |- _“醒醒!阿蓝,快醒醒!” ! I: k4 S1 b& N' f  Q  C1 s
呵呵呵地,男人歇斯底里的沙哑笑声,听得人不寒而栗。
  `9 R: p. A8 ~# R“死心吧,今日你们都要陪我葬身于此!” ) V. r1 `& G- i7 k( s$ e! p  q
可恶!翟要摇晃着脑袋,想甩开控制着他脑子的不寻常睡意。“你……是不是在茶里面放了什么东西……”
  L' `& b+ M- [* k* M. E“是你对不起我在先的,我一直在等着你,你却带着他出现。”幽幽地,顶着侯育轩的脸庞,男子说着令人费解难猜的谜之语。 ) c  s, D; [+ n, V
“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又梦游了吗?如果你还在作梦,就快点清醒过来,你想害死我们大家不成!”
2 m% o& B7 e  \2 f: H( q  T5 K“对,我们要一块儿死!我们的殉情之约还没履行,我们说好要一块儿踏上黄泉路的!”嘻嘻嘻地,男子挥舞着手中的蜡烛,开始狂笑着。
* k% `, H# t. ^6 j1 Q不对!这绝对不是梦游!
; r; ^8 O# |! L5 c! Z7 B8 A* I翟要将男子的话语全部连结在一起后,一个超乎现实、难以理解、几近疯狂的荒谬答案跃上了心头——
- f% N# p, \. [“你,不是侯育轩。你……是谁?”
8 v  S- R9 H2 I囚禁在他人身躯里的魂魄,闻言,森然一笑。
0 j) d# P9 d% X“你怎能如此问我?你知道我是谁的,我们不是相好过那么多次,你有了新欢便忘了旧爱吗?”
! Y% \9 q8 f5 |3 }" A冷静沉着点,这攸关三个人的性命!翟要知道自己正面对着“不是人”的敌人,但他已经没有时间去恐慌、恐惧或大叫救命了。 " g, x, N* s+ L" P# H6 P; Y  L
“搞错的人是你!我不知道你把我错当成谁了,可是我不是你所以为的那个人。我叫翟要,上上周五,才第一次跨进到这个宅子里来,以前我从未来过这儿,你我更不可能‘早就’认识了!” 4 t8 N! Z2 V"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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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他”讲话的过程当中,镇定剂的药效逐渐褪去,翟要一点一滴地找回了气力与清晰的思路。 " s2 V, _* A) c" z. J* `+ m
现在首要之务,得想办法救出阿蓝、侯育轩和自己。他可以将阿蓝抱离开这间屋子,问题是——侯育轩呢? 6 \$ t: ^" f4 W' |* p, ]( f5 ~
都怪自己,想利用阿蓝反制侯育轩的梦游,结果竟弄巧成拙地刺激到不该刺激的“东西”,将灾难牵连到他们身上,这全是他一个人的责任。无论如何,就算得和眼前的“东西”同归于尽,他也绝不能让他们俩受到半点损伤。 # i- T* y$ R: k! p  v7 R2 a! u

" c; }: Z+ I/ f; z“如果我猜得没错,你就是先前所说的‘故事’里的那个家伙吧?你在过去犯下的错,难道至今还不知醒悟,要继续拖累别人吗?” ; e) [8 a/ s: E7 a7 ^; w
“……”男子露出困惑的表情。
" i' v/ f% _7 Z" ~2 o* q) Q6 C“我不是那个负心抛弃你的女人,但如果我是女人的话,我也会抛弃你这种窝囊废的!对三小姐无情、负心偷吃也就算了,吃了不抹嘴就想溜,这种人值得和他一块儿殉情吗?她早就对你死心了,怎么可能会回来找你?你再等一百年也没有用,劝你还是早早放弃,让人为你超渡到另一个世界去吧!”
发表于 2012-8-31 11:05 | 显示全部楼层
楼主排排版吧。这样看很累
 楼主| 发表于 2012-9-11 21:24 | 显示全部楼层

《一屋二夫》轉載 2

泪水决堤,这无名的爱哭鬼哽咽地说着:“我不过是想再见他一面而已,我只想再见他一面就好……”
9 \5 u8 I% v+ T0 ^- a. [) _2 r就是现在!
0 \/ @) D& @; ~; l翟要从床上一跃而起,冲向男子,一举挥了出去。男子闷哼了声,向后仰摔在地,趁他还没来得及起身之际,翟要扑过去,揪住他的衣襟道:“滚出去,将侯育轩还给我!虽然他是个耿直笨拙的家伙,粗枝大叶又鲁莽,而且太没防备才会被你这种东西乘虚而入,但是他有一样你绝对没有的优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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揪着男子前后摇晃着,越想越火大地说:“他懂得反省、懂得警惕,绝不会重蹈覆辙,和你这种到死都在逃避自己所犯下的错误、只知道躲在别人躯壳里为非作歹的胆小鬼截然不同!我管你要不要升天,但你不许带走他的身体,不许你断送他美好的生命!听见没?不然,我会他X的将你的坟挖出来,再将你碎尸万段一百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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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n  i) r" }- C. \4 g男子张着大眼,呆呆地瞪着他。
2 ^$ S; _/ q/ V: b, S; T( i4 Z' R“还有你,侯育轩!”企图以激将法刺激“沉睡”在这身躯里的“主人”,道:“你要让这种废物鸠占鹊巢到什么时候?人好也该有个限度,你是白痴啊?像你这种白痴,不配当我的对手!” & U, x) F+ H) F& E; I

" L; u  Z0 N) _翟要略微换气休息,正要继续开骂时,男子的双眼陡地一张。
; D  W! g9 p5 y! p; F; i1 i“姓翟的!你在骂谁?” , I2 {+ \( r9 \0 R$ Y
那口吻,那语气……翟要瞅着怒目攒眉的脸,小心求证道:“你……是侯育轩吧?”
& R$ M8 T: b! U9 I# w) L, J5 s“妈的!你干么在我睡觉的时候鬼吼鬼叫?吵得我不醒都不行!”
" C1 N$ Y: Z  _; K7 `“你还真是天下无敌的单纯笨蛋。”翟要实在不敢相信,自己的叫骂居然发挥了效果。该说他厉害,还是自己天才? 6 T# L' x0 s+ K8 c  m
“哈啊?你是想找我打架是吧?!”
4 U' o$ a0 w0 ]. [3 W“不。”翟要瞅了他一眼,蓦地扣住他的后脑勺,飞快地亲吻了他一下。 9 G+ ~$ N4 o1 B+ C
侯育轩呆若木鸡地张大嘴巴。“你、你在干么?” : E( P' j% N! h1 _/ b3 a
“因为太高兴了,不知道要说什么。虽然想海扁你一顿,不过现在没时间,只好亲你来出气喽!”翟要没头没脑地回完话后,拍拍屁股起身说:“来吧,帮我个忙,把阿蓝抬出去!动作快,我们没时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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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t  G; S3 Y4 l1 P2 J" T$ A( Q经他这一提,侯育轩才发现自己竟置身火场。“咦?失、失,失火了?!”
/ z0 [7 w0 P) B“对,失火了!再不走,我们三人就要被烧成烤小鸟了!快走吧!”用床单包裹起阿蓝,翟要遮掩住口鼻,嚷道。 ) l+ W/ Q/ T( U" G$ B# z+ W
天大的事都得先搁下,侯育轩急急忙忙地上前帮忙扶着昏睡中的少年,与翟要两人三脚地逃离火窟。
  T5 o1 W* E$ c: `数辆消防车在他们奔出邢家大宅的一楼大门时,也及时抵达现场。确认过他们三人的状况只有些许的呛伤后,十几名消防队员拉着长长的水管,迅速地冲入火场灌水抢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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翟要看见大半夜里,竟然已经有些人群在周遭围观(这附近邻居又不多,这些看热闹的人是打哪里来的?),研判应该是邻人发现了火光,帮忙报的警吧。 8 V" l: h* m; x, C
“对不起!”这时候,哭哭啼啼的小茜,突然从人群中走了出来。“这都是我不好,我不该诅咒你们的!都是我的乌鸦嘴,房子才会失火的!” ( u! V  r8 t5 n( l8 P) k
翟要与侯育轩面面相觑,不解女孩为何会跳出来承揽这场火灾的责任。 ) F: h% U/ ^* T; u2 q7 E5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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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势在将近三十分钟的抢救之后,顺利地被扑灭了。
9 u; A7 w. C5 e整个二楼有一半的房间都被毁了。站在被水淋得到处都湿答答的大厅中,往上一望,还有个一公尺大小的庞大窟窿,穿透了一、二楼的隔间木质地板。可以想见,当时火势之猛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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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这房子绝对卖不掉了。”翟要站在窟窿底下,仰头兴叹。 5 J$ o: Z" [# F$ i( J
“别说了。”没精打采地,侯育轩嘟囔着。 ! h' ~$ j5 h$ K
“你是后悔了吗?若是没与老太太赌这一个月的约定,也许今天这屋子就不会惨遭火噬了?”睇笑着问。
5 W2 E0 T0 k# ]% d% [育轩闷闷不乐地说:“火灾是场意外,我难过的不是这个。” 3 S* U( p1 w7 y3 `0 m' T
“那,是小茜的事?”
0 g$ v- J' D5 A, v' I  x育轩叹了口气。他真的没注意到,自己执着地想卖掉邢家老宅这件事的背后,却有个成天担心自己会因而失去一份养家糊口工作的女孩,因此而想不开地做了些傻事。
1 b# t0 D9 J; O$ R3 {方才小茜向他们俩道歉,育轩才知道,她为了赶走他们,暗中动了不少心思与手脚。不过她毕竟是个女孩子家,只有一个人,能玩的花样也不多。好比第一天的装神弄鬼也不是“误打误撞”,只是她正要脱下扮鬼的衣服之际,却意外地被翟要撞见,只好赶紧找借口说是衣服穿反了。墙上的恶作剧涂鸦,也是她的杰作,希望能吓唬到他们。 - k$ U9 i* J/ p, `4 X#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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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事,对付两个大男人效果有限,看在育轩眼中,实在也算不了什么大错。 + N/ w& ]1 H7 l5 m5 {' S- T
反而是她深深自责因为诅咒了他们而真的发生不幸一事,更教人心酸。
! R8 Q3 w% U1 d' K8 b8 I) P“总觉得应该道歉的人是我。”育轩心情低落地说。 % `4 C& r0 F. j$ g* K
翟要一笑。“不管有什么理由,存心害人是不对的。我觉得老天爷很善待小茜了,让她在犯错不深的时候,就能及时悔改,避免了将来她犯下更大的错。这不是一次很好的教训吗?你愧疚个什么劲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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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人,怎么一点同情心都没有!” ' q5 m- ?6 Z/ s% |
“同情能当饭吃吗?我很乐意帮小茜找下一个工作,这比在嘴巴上说说同情要来得有用多了。”
9 p% a, Y. R: J3 t. x“……虽然你说的很有道理,可是听得人很火大。”不情愿地,育轩回道。 % i, E2 U5 S2 k" d, e
“我看是你自己火气太大吧?要不要叫消防队回来帮你也灭一下火?”
' U# H5 v: n2 P育轩恼火,气自己竟拿他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 H9 Q' ?/ m+ w) n
“你一脸很想咬我一口的表情呢!”双眸含笑,揶揄着。
/ D6 i1 R4 c% F& O+ ?, W( A( M咬?育轩打量着翟要白白细细的脖子、光滑的脸颊、与包裹在T恤底下隆起的胸膛。不知道张口咬下去会是什么滋味?
9 {: ~' d( T  ]# j  ?% K8 c3 v……舌尖滑腻地舔舐过锁骨的性感凹槽,齿列深陷在平滑有弹性的肌肤中。
- j$ m6 ?( s, {, `被自己脑海中突然进出的画面吓了一跳,育轩红着脸,结结巴巴地说:“谁、谁要咬你的韧皮!我啃皮鞋都胜过啃你!” , X1 s' d' Z; W4 D' b; U
“说得好象你啃过一样。”翟要眨眨眼。“侯育轩,你该不是跟我装傻,嘴巴上说你不记得了,但其实你脑子里全记得那些夜晚你跑来骚扰我的细节吧?” + R' d/ n$ Z; F- H
“那个不是‘我’!‘我’没有骚扰你!” 4 T. s- d( ]3 S8 c
拜托,要不是有“火灾”为证,育轩打死也不相信自己被“鬼魂”附身,还逼翟要跟自己殉情一事会是真的。
$ }0 o1 r" }, X% m5 \可是自己完全不记得泡茶的过程(还在他们茶中下药)是真的;对“说故事”一事毫无印象是真的;而当时自己手上拿着熄掉的蜡烛也是真的。种种迹象都显示,这不像是翟要编出来的连篇谎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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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诡异的就是,在听阿蓝的鬼故事听到吓晕过去的时候,他人是坐在楼下的沙发,结果一醒来,自己却身在翟要他们的房间中、火场里。
5 b- r! u& C. t, s0 F/ _" i% q, j除非是育轩有能力在睡梦中瞬间移动,否则他也解释不了自己是怎么样上楼,又是怎么样闯入翟要的房间里。 ! V) x1 u7 ~( f$ b2 u
“嗯,但是明明就是你的牙齿、你的嘴巴、你的手在我身上偷吃豆腐啊!”紧迫盯人地戏弄着他,翟要步步进逼道:“虽说不知者无罪,但事实上你还是占尽了我的便宜,该怎么补偿我?你说。” 5 X  L; O7 ^/ q4 Z* V+ n2 y
8 i9 {8 D& G5 s/ Y, G) }
“我、我……”频频后退地,育轩慌张地看着他越来越靠近的俊脸,以及唇畔那整死人不偿命的邪恶笑意,冷汗直流地道:“我道歉行不行?”
0 C1 T. p; s# N; g0 k( w“害得我好几个晚上睡不好,你一声道歉就想打发吗?”得理不饶人的一双猫眼,气焰嚣张地扬起。 % K! h8 n" g1 q/ c
“我也被你吻了啊!”被逼到角落,狗急跳墙地说。 ' _$ ~% X# m" s# R( b
“喔,我只吻你一次。就算扣掉那一次好了,你还欠我九千九百九十九次。” & a0 `( ]$ d3 O
那、么、多?育轩后悔莫及,他可还不起。“冤……有头、债有主!你有本事,就叫那个附身在我身上的家伙还你!” : k  f2 o% t+ ?$ G& N0 r
见他逞强不肯就范,翟要玩上瘾,故意点头说:“说得好。那就这么办吧!跟我走,我们去找邢老太太,问出那家伙葬在哪里,然后我去找他谈判,要他再次附身在你身上。这回轮到我对‘他’为所欲为,讨回被占的便宜。这样你就没意见了吧?”
& ^* _) ?( v9 x- R- F
8 a# W! {* N, H- Y育轩的唇角抽搐着。“我……可不可以昏倒?”
) y4 I# _& t- r- Z& d- j9 B2 V. t“就算你昏倒,我也要把你拖过去!”翟要撂话道:“这千吻之仇,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 c" e1 X- H. S! f* O+ F育轩敢肯定地说,翟要一定有偷偷地灌水,他们绝对没有接吻一千次。 % U; H$ B3 t- t2 v% L

7 R5 h' @8 s+ P7 P* m$ l# T' E到达医院后,翟要提议要先绕到普通病房去探望阿蓝。 6 l; b' H% J! j' n! |
“太过分了!为什么我会一个人在医院的床上醒来?”睁着明亮的黑瞳,阿蓝一看到他们两个,马上扔出枕头道:“我差点以为自己被送到疯人院了呢!”
9 p; _0 {% E: R  N& H; d, X翟要接下枕头,挑了挑眉。“原来你平常疯疯癫癫的,不是装的,而是真的需要看病啊!那你早点说嘛,我就早些带你来医院了。” ! r# [9 P8 T# H$ W+ n
阿蓝哼地不多费唇舌,直接动手教训他。翟要被他使出的摔跤绝技给反压制在病床上,也不甘示弱地伸出五爪在他腋下一轮猛攻。于是乎,育轩被迫欣赏了一阵子两个大男人又喘、又笑地在病房内表演人肉麻花卷的特技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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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投降,斗不过你这二十岁小伙子的体力。”
' p( V  A+ E6 T1 t严格说起来,翟要可是折腾了一整夜,几乎没怎么睡。速战速决地,他给了阿蓝一个超级缩短版的“说明”。
& `# j+ l$ \+ Z7 J3 s) q“屋子因为不小心电线短路而失火了。我和侯育轩怎么也叫不起你这睡死的小懒猪,只好把你扛下楼。凑巧有辆救护车在旁边,我们就拜托他们,将你送进医院来继续‘睡觉’了。怎样,我们很好心吧?” 0 H; ?$ c" P1 H5 T1 e

. S8 B( u- f0 K/ |  l3 @/ }“我靠!你以为我这么好骗啊?”阿蓝瞪了瞪。 ! w9 c0 B0 K3 B7 N% h5 l
就是说啊!育轩频频点头。再怎么睡到不醒人事,都发生火灾了还醒不过来,普通人也知道有问题啊!
; i2 j9 _. V2 X6 s“说什么电线短路,我看是你又在床上抽烟,烟蒂掉到床铺上,差点把我烧死了吧?早跟你说别做这种危险事了!”阿蓝嘟着嘴,扭着脖子企图看向身后。“你如果在我可爱的小臀部上留了焦痕,非要你负责我的整型费用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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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小子,你挑一下鸡蛋里的骨头吧!育轩瞠眼,不敢相信阿蓝竟对这整件事中最不合理的地方,一点儿反应都没有!现在的小孩子,逻辑能力是零吗?
% q1 O  f7 m2 m“没有,我保证没有。”伸指勾下阿蓝的小裤裤,露出半截白皙的臀肉,轻轻一掐。“喏,看到没?和以前一样水嫩无瑕。”
0 G% Z  d# y7 @" t8 `  `/ B“算你好狗运!”阿蓝嘟起嘴。“亲一个,我就原谅你差点毁了我美臀的罪。”
; q2 J' b# H& N% U) u8 T3 n翟要悉听尊便地朝眼前的美景亲了下去。 9 _2 ]! Q7 r/ p! {$ |  ]5 N
“大色鬼!谁叫你亲我屁屁啦,要亲也亲我的小嘴儿!”不害臊地,阿蓝挑剔地说。 ' H8 q2 o0 m8 J: l
“人客,你注文很多喔!”攫住阿蓝的下颚,含着笑,翟要索性问道:“你是要清淡的、重口味的,长的、短的,湿的、干的,哪一种啊?” - R& M9 Y) V$ W
“越辣越好,这还用问。” 3 b- r5 t4 o) Z2 c' h0 y. J
两颗脑袋瓜子亲热地凑在一块儿,四唇如胶似漆地纠缠,比三秒胶粘得还牢。
  j' L; Y5 @) B/ G! S- p; W又来了!育轩尴尬到两耳通红,双颊发烫。他们俩是存心的吗?他可不是隐形人呐!转过身去不看是很容易,但他就是赌这口气!他们这么爱闪光,他这颗灯泡的威力也不会输给他们的! # y. X+ i7 R9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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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眯起眼来,育轩有些不爽快。
' X6 r! m$ ^; V" I1 C姓翟的,你都有个这么甜蜜可爱的小男友了,还怕没嘴亲吗?干么缠着我要讨吻债啊?大方点儿,一笔勾销,我会不吝称赞,夸你有度量的,行吧?
6 \( h% h4 c7 ^! S! d& I4 g……还有,吻吻吻,这两人是想吻到什么时候啊?!上辈子是亲嘴鱼转世的呀?
3 `, I4 Q* [% m7 I1 S1 Z2 a嘴巴闲着没事干、想运动,去参加嚼口香糖大赛不就得了?!(翻桌ing) ' n  c9 X9 S9 I- M
“嘻嘻嘻……”亲嘴状态中的少年,莫名地抖动着肩膀。“你……你看到了没啊,要哥?我快笑死了!” 0 o& i" W0 {( A6 v+ R9 E" m- F
“唉,被人用一双死鱼眼瞪着,要不发现也难啊!”装作窃窃私语,但音量一点儿也没减低的翟要,在阿蓝耳边说:“没见过比他还硬ㄍーㄥ的家伙吧?爆血管的声音都传到我们这边来了,还打死不退地当电灯泡,真不知在ㄍーㄥ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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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是故意的?!”气得跳脚。 0 V! ]  k7 f2 o8 X
“因为某人实在很好玩啊!” 9 K. O7 f" E9 U8 w( l* p
“就是说啊!”
! T9 N0 L9 C; `  ^- T. L" m* D. I不想中了他们的计谋,育轩知道自己发脾气就输了,只好咬牙切齿,吞下这口气道:“时间也差不多了,我们可以走了吧?不是还要去探望邢老太太吗?” / {. u$ j) ~2 x! @1 W" D
点点头,正事儿要紧,翟要站起身。
# m1 }& x$ T* Z5 [5 e4 I阿蓝心中另有打算地扯扯翟要的手腕。“要哥,等一下,先帮我去问问,我可以出院了吧?没病没痛的,住医院实在很怪。” 9 V" s: d+ V6 v) M% K/ Y& K
当初送阿蓝来,主因是担心他昏睡不醒,不知是否和镇定剂过量有关。不过他既然醒了,代表没大问题,应该能出院了。但翟要不是医生,作不了主。“好,我到护士站帮你问一下。侯育轩,不好意思,麻烦你再陪陪他喽!” " a; T5 g9 P6 \$ h0 L8 D5 Z(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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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翟要人走出病房,阿蓝立刻朝育轩招了招手。
" a5 A! l0 a* E2 U3 \  V“叫我过来干么?” 0 P/ D) [/ X1 Q& O& m, r2 G& v! K
“别紧张,不会吞了你的。”阿蓝眯眼笑了笑,说:“Mr.杜宾犬,你告诉我,事情的真相是什么啊?” & z* L1 z9 R' D! {1 b7 _
育轩警觉地瞄瞄他,他先前……全是装糊涂的?“就……像翟要说的啊!”
1 y5 v/ ^9 _* v; S“真是电线短路也太扯了吧?那整个房间我都看过了,只有一个灯泡而已啊!
: A! q4 U, \( u% H! q怎么有办法制造出那么大的火灾,还把我送进医院里来……喂,你们两个人什么时候感情这么好啦?还联手起来对我隐瞒事情的真相。”
! t1 }% `4 M  y: H“我、我才没和他感情好!” : t8 _# O$ \7 H* }: H, ~: Q
事实的真相更扯,讲出来育轩的脸就丢大了。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很感激翟要的细心,晓得自己不想让任何人知道这件事。
, Z  |+ r0 t9 u" l6 u“难道你还是觉得要哥是个讨厌鬼?” 2 b) t9 C+ h, |6 E& P  }8 S  a$ _& ]
对,他讨厌他……总有办法让人活像个笨拙的大傻瓜。 + z0 C6 M8 j8 V" [, g5 q
没错,他非常讨厌他……有张很娘的俊脸,行事作风却比育轩自己更有男子气概。
  J2 M1 S$ p2 i/ O一言以蔽之,他讨厌他到了极点……因为他竟有办法使自己对他的看法有了一百八十度的扭转;因为他竟让自己欣赏“对手”更胜于欣赏自己;因为他竟能使自己产生了“信赖感”,并且庆幸身边有他在,真好。
0 l0 p8 a( k8 z# y) q+ m% z7 x0 M: w" u, _. ^
“姓翟的怎么不讨人厌?”自嘲地说着:“人都是有嫉妒心的,要我不讨厌他,除非他没有令我妒忌的地方。谁叫我是个心胸狭窄的家伙。” ) y$ X7 J: }! \
阿蓝人小鬼大地说:“听来,你好象也掉进要哥的魅力漩涡里了。”
8 A9 s5 j. M0 O5 a( K嗤鼻。“就一个男人的目光来看,我只是承认他有本事而已,这样也叫掉下去吗?”
' w( M& b9 g7 ~+ B7 [5 F; {5 x( u- K“有什么关系,你就掉进去,做要哥的好朋友嘛!”阿蓝甜甜地撒娇。
) F4 \" ?& w. x7 a怪了,这小子干么帮翟要“拉”朋友?何况……“那家伙朋友多得是,我去凑这种热闹做什么?” , t, w/ U, o+ W3 |  S- v5 N3 A
“朋友多,不见得好。里面没几个人能像你一样,与要哥直来直往地讲真话。 - W. _3 ~& m8 |8 t+ w9 m3 k5 I4 l
你这种古道热肠、好管闲事的个性,正好与管他世态炎凉,一概冷眼以对的冷静要哥互补。他身边就是欠缺你这种人来点燃他的热血,我想你也可以从要哥身上获得些什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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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K: f) G8 Z9 F阿蓝耸耸肩继续说:“我和要哥,像是两个相似的阴极体,并排时相处融洽、心意相通,但缺乏了能使我融入他或是让他改变我的动能。这点,你们俩就不一样了。虽然极端,但我觉得你们合在一起,将会彼此影响,改变各自的人生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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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 }- ?, B/ v2 L, R最后阿蓝灿灿地一笑。“对了,要哥的唇,味道很棒吧?是不是让你回味无穷?”
+ p: V! R8 J8 [7 p- S0 y3 i“放屁!谁会去记得那种人的嘴——”啊!育轩慢了一步地遮住嘴巴。
% \/ L/ C1 a, R1 n“嘿,你们真的接过吻喽?果然,昨夜还是有发生了些什么事,不出我所料。”随便刺探两下,就得到答案,阿蓝心满意足地点头道:“谢谢你给我答复,剩下的我会去找要哥算帐的。” % S) F& c( S3 r6 x# {9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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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会栽在一个小自己十岁的年轻小子手上。所以,育轩才会这么讨厌这些一根肠子打了十弯九结的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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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f7 X5 D) H0 v7 R7 t7 x身高相仿的高大帅哥,并肩走在医院的走廊上,吸引了些许护士们青睐的目光。只不过一个是女性绝缘体的体质,一个是天生的迟钝木讷,可叹这些粉红光线一道也未能成功地穿透两人周遭的防护墙。 * \' @7 x) u5 @) F/ a3 N$ _+ E

! v* H  ]3 i% @: s" ]“刚刚阿蓝跟你聊些什么?瞧你一脸沮丧的模样。” ; A3 w5 {3 f( s9 ~* P
“那小子是九尾狐狸转世不成?有够精的!”劈头抱怨着。
: b+ F9 j! [2 _9 |8 B8 x“难不成,你被他套出话来了?”
! I  b+ ]; {9 M- E0 ~' Z9 q咋咋舌,翟要早知侯育轩不会是阿蓝的对手,可是自己不过是去一趟护士站问个话,很快就回来了呀!短短十分钟,他应该还挺得住吧?但……翟要暗笑在腹中。可以想见阿蓝是使了什么声东击西的高级技巧,打得他无力招架,怪不得他会如此臭着一张脸,闷闷不乐了。 ( X' O, m- ]$ q  Y1 W

8 S- Z) B& b% y& @- ]“讲了就算了。阿蓝的嘴巴很紧,即使他得知了内幕,你也不必担心会外泄出去。”如果不是顾全古意郎侯育轩的颜面,翟要没有什么不能跟阿蓝说的。
3 o) R( n* w6 M8 U( W“他说他会找你算帐。”一脸怃然。
! y8 M2 ], r; I8 e" [" c5 d' v一笑。“我不像某人,怕被人讨债。他敢跟我讨,我就陪他慢慢算喽!”
; m$ |3 W4 L1 K5 K4 S( \他们走到了邢老太太的病房前。 7 G! [  A- _7 _. ?" C
“你说得还真轻松。我就不懂,为什么你们能谈感情像谈天气一样简单。人心那么复杂,情感更是充满了许多不安定的因素,你们都不担心对方会为了你的一举一动而发生误解,吵架、生气吗?你如果在乎他,不是更应该在乎他的感受,更要提心吊胆、更忐忑些?” 7 l5 [' U, k* ^6 G7 W) A& c2 R/ t

. z0 m9 G2 p) J2 z% F/ Y“真难得,你会问我的意见。”
9 b+ B1 Y# p0 ^. L' E侯育轩摸摸鼻子,不好意思地说:“看你经验似乎比我多,对爱情应该比我更了解吧?”
: f# B6 j: w" f3 \& [5 R; a  s“经验多不见得更懂爱,充其量是更懂得怎么做爱而已。”揶揄地瞟他一眼。 : s, k0 c$ g; Q3 g+ ]  ?
“拜托你别说得那么露骨行不行?” 9 K* Z# y9 d" `  k# `
“都是男人,何必假仙?啊哈,你是那种光练不说的闷骚色狼吗?兄弟,听一声劝,过度压抑容易百病缠身。”
5 ^2 X4 |2 C! R- `$ p8 G7 y“笑话,我反而听人家说,暗路走多了,小心中镖!” 5 {) m; b" w1 }
育轩知道自己问错人了,跨前一步握住门把说:“等会儿交由我开口,我可不想你在邢老太太面前加油添醋地说些什么不该说的。” 8 j2 i' }0 [7 Y* j* |' D7 J& H
“譬如,我每天晚上都被苟斯特性骚扰吗?”
/ K% f1 O1 t6 w3 S8 Q+ ?# h9 A# i' [“你不讲话,没人当你是号呆!”敢情姓翟的是打算一辈子都不把他做过的糗事放水流,是吧?到现在还哪壶不开、提这壶!
6 F9 t7 K7 C; m3 [. B: I; I0 i噗哧一笑。“好吧,那我乖乖地闭上嘴,当个最碍眼的花瓶号呆男。”
( T% X- G5 N  c不理他,育轩伸手敲敲门,等着里面的人回应后,越过门扉。靠躺在床头,邢老太太戴着老花眼镜,阅读着一本书。看见他们,她缓缓地将眼镜摘下来,毫不讶异他们的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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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的气色看起来好多了,老太太。” & g" }0 V3 j" @: W! X
“将人家的房子都给烧了,第一句话却是问候我的气色吗?”
2 i: }5 X$ N( U2 m育轩苦笑。“您是听谁说的?” ' ^6 x* [2 l; |! Q; }
“我是老了、身体不好了,但不是个废人,我耳聪、目也明。一早听广播的新闻报导,就已经知道了。” ( d$ V2 L, k5 m, u6 v
邢老太太不谅解地轮流瞪着他们俩。“一个人待在那屋子里,不小心酿灾,没法子及时发现,老太婆我还能理解。为什么明明有两个人在,有两双眼睛、两个鼻子,还不能及早发现,及早救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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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s$ b$ H% F! ~" X8 n“对不起,全是我们的不注意。”再次深深地一鞠躬。“我们日后会负起责任,将房子整修完备,恢复原状。” 7 u7 i) l5 ]( F! m% G* k
以为邢老太太会继续得理不饶人地痛骂,但是她却突然沉默下来,好一会儿都没有开口,皱纹密布的脸挂着寂寥。 0 A. q- [7 [; h; ^+ }  i" j
“真的很对不起。”育轩深感抱歉地说。 9 I$ P* J" m4 B+ m; Q
“……新闻说,起火原因是烛火不慎引发的。你们作何解释?”邢老太太沉声问道。
- N0 Z7 h3 E/ E4 `吐实的时刻。育轩有些不知所措地与翟要交换了一眼,翟要主动挺身而出地说:“这件事,我是最清楚的人,就由我来说吧。希望您能平静地听我们说,不管听到什么,请别太激动,影响了您的病情。” 5 s4 @2 V. u9 u/ M'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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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说吧。我这把老骨头还撑得住。” & p8 l. w8 [6 Z# h4 V) [) F5 \
这次叙述的版本,当然不是给阿蓝的那种“速简”版。翟要将入住之后,每晚的事(删除限制级的部分),一路讲述到发生火灾当天晚上的情况。其间,老太太一直很专注地聆听,未曾打断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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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可能会觉得这全是我们编出来的,但我愿意以人格担保,我所说的事,句句属实。” " m9 q; x8 f" a& B5 W  z
老太太神情恍然地低语:“原来他回去了……我还以为他是被他带走了……”
" x$ b2 u: a2 `( i; o“那个……”迟疑地,育轩开口问道:“那位男士,真的是您三十几年前的婚约者吗?” 1 o: a5 N# U6 ]) n- t! ?! J
“去把收在柜子里的轮椅推出来。” $ i- v7 T. F) l! y6 I
“咦?” * B6 c, W! n- A' A
“我要去一个地方。” ; T8 n8 o# }5 L8 R, S6 u
老太太是急着上厕所吗?育轩不敢耽搁,迅速地将折迭式的轮椅打开,并且搀扶着她坐上去。“我想这种事,还是得找个女护士陪您吧?您等一下,我马上按铃请——” 4 c% V# Q# z. h& H( W* O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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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你,去后面推轮椅。你,帮我把点滴架推着。我们走了。”
1 W: [0 i2 g/ r0 ]6 D$ |% z; C  {浩浩荡荡的三人阵仗,离开VIP病房。在老太太的“向左”、“转弯”、“五楼”的指挥声中,搭乘上楼电梯的他们,来到“长期住院病患”的楼层。几名护士小姐看到邢老太太时,纷纷点头问候,宛如熟识多年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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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前面的503号病房,将门打开吧。”
7 Q2 _+ @" x' K# i门开启后,里面只有一张病床,靠在窗边。躺在病床上的是一名双眼紧闭,仿佛处于熟睡状态的男子。多年未接触阳光而灰白的面容,并未因岁月而老化多少,或许是有专人细心照料的关系,无论是他的发、他的指、他的下颚,都干干净净的,修剪整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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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z! K; n5 ^( r) J; R6 L这位靠着呼吸器维持生命的男子,身分为何?育轩心想,身旁的翟要八成和自己一样,都猜到了。
* v  S! B5 d  o1 q+ q1 u/ H$ b没想到,那附身在自己体内的……是目前还躺在这儿、没有任何苏醒迹象的植物人。 / m: }+ p6 q2 [0 L3 n+ [
这件事实在离奇到甚至是亲身经历过的人,都会怀疑它究竟是真的,抑或是一场梦?育轩真庆幸与自己共同经历这整件“怪谈”的人,是翟要。这样他才不必担心头一回,就赫然发现自己已经成为轰动全国、大家茶余饭后的八卦题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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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是?”翟要先自一片混乱中找回镇定,他挑起眉,回望着老太太问。
0 V: r. W; L/ m  x邢老太太独力撑起荏弱的身体,走到床畔,深深地凝望着自己曾爱之入骨的男子。她探出一手细心地为他擦拭因插着一根软管,所以会不由自主地溢出口水的干瘪唇边,然后再爱怜地为男子梳了梳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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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爹爹带武男回来的第一天,我就好喜欢他的这一双眼。眨巴、眨巴的,大又亮,他人很安静,眼睛却像是会说话似的。黑黝黝的脸皮、腼觍的笑,和我身边那些个毛毛躁躁,吵吵闹闹的男孩们硬是不同,待在他的身边像是春天般,令人倍感温暖,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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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5 l( }6 g! ?9 m" H三、四十年以上的掠影浮光,仍能使年过半百的老夫人,展露小女孩儿娇羞、喜悦的一面。 % D4 E& g, a# |, T- J+ \
“我知道,在他眼里,我是小姐,他是下人。他对我的呵护、对我的关心、对我的体贴,都是出自于我的身分,而不是因为我这个人。我常常在想,要是我阿爸没有收养他,他会注意到我,会在乎我吗?……你说呢,武男?” 1 S( o$ Q2 o5 Y% a  a: L( {3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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育轩从未看过邢老太太说话这么轻柔、表情这么谦卑胆小。她近乎低声下气地问着一个不可能回答她的男人。在面对心爱的男人时,再怎么强悍、不与人亲近的恶老太婆,也会有柔情万千的一面吧! 6 s9 N# c" c( N# N% h

- K! a2 B8 o) K0 Q6 Y" s6 P“为了成为你的妻,为了与你结发一辈子,好让你永远都不离开我,我跟阿爸吵、跟阿爸闹、跟阿爸亮刀威胁要自杀,这些你都没讲给他们听,是怕我没面子吗?傻武男,我已经七老八十,早就不怕外头人讲我怎样又怎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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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j) h% g% p邢老太太宝贝地握起了男子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 5 h- }" d" z' _
“你摸摸看,我皮都皱了,我没有骗你,我们都已经老了啊,武男。你就知道睡睡睡,你到底还想睡多久?” * q* s- X* ]* ^; _5 ?# g
育轩好奇地用自己父母的年纪,掐指算了算。这名叫武男的男子,起码躺了有三十五年以上了。 " Z. u) Q9 ~& T& W0 J% `( E
三十五年的岁月,有多么地漫长难熬,育轩难以想象。但邢老太太竟能数十年如一日地走过这条艰辛坎坷的人生路……女性的耐力,实在太伟大了。
4 [* X4 K: T- T/ ]% a“你愿意和这些小伙子见面讲话,为什么就不让我知道一声,你还在家里?我一步也没离开过那个家,每天晚上我都在等,等你回来找我。你却这么狠,对我不理又不睬,一直装聋作哑给我看。三十多年了,我还要等多久?你告诉我啊,武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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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放下了他的手,悠悠地叹口气。 6 `; V# A4 K4 r4 @; @6 F: d  G
“我知道,你还在气我,因为是我把你害到今天这么惨的地步。” # j/ M- q* ^9 p8 g9 M
育轩与翟要面面相觑。“害”?
4 W, t1 B4 s$ V# U, k+ ]- w“你可能会认为我在说谎,但我真的不是存心要那么做的。那时候不知是着了什么魔,居然会把你推下楼去。” - a; {2 B; X4 E8 n; @* p
语声颤抖,老太太掩面掉泪说:“这几十年来,我无时无刻不在后悔着,为什么要那么做。我可以发誓,我不是想杀了你,我只是气你转身离开,气你不肯再看我一眼。姊姊要我别把这件事跟任何人说,就当你们是失踪了、死了,可是我瞒了这么多年,我不想再隐瞒下去了!我要到警察局去,坦白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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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您这么做,法律也不会裁定您的罪,老太太。”翟要上前一步说:“杀人罪的追溯期也才十五年,况且您这只是重伤害。我想这并不是‘他’的本意吧?” ; t; @' b* {4 {
恍神状态中的老太太,像不听话的孩子般猛摇着头。“我不管法律怎么说!我要接受制裁,不然他一辈子也不会醒来,一辈子也不会原谅我的!” 4 l) y( Y& d& L  ~  `; K7 f5 U. ~
“您不是已经花了三十几年的时间,在为您的一时失手而偿罪吗?我想,
) h, W& c/ [. l* f- L; e4 G‘他’会撑着这最后一口气,不肯走,想必也是不愿意您背上杀人罪嫌吧。”
( N4 D$ O+ h4 ?2 A这件事育轩插不上嘴,他不像翟要,与武男先生有所接触。片面听来的说法,育轩只觉得“他”是个自私、盲目与不负责任的家伙。   _; L0 M3 _2 Q$ i
老太太仰起泪汪汪的眼。“真、真的吗?姊夫,你们真的能原谅我?”
& ~( b7 b+ i$ C7 Y+ _顺其自然地,翟要温柔地握住老太太的手,毫不迟疑地说:“‘我们’才要请你原谅,妹妹。我们伤害到你,对不起。你一点错都没有,错的是我和他,你就别再挂念我们的事,尽管去过你想过的日子吧!” ( i* @: a6 r4 N2 S# z

% ]6 r" ]# l& O. w& z# @  x老太太抽噎地将头靠在翟要的身上,放声痛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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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几时联想到,武男先生是和老太太的二姊夫发生婚外情的?”育轩很佩服地问。
4 }$ |; V5 B$ L0 y  f& i. t“这不是很容易吗?不能见容于外界、不能曝光的爱,加上同住一个屋檐底下,天天要碰面……我也有想过是不是老夫人的姊姊,可是她亲口说出‘姊姊要我别把这件事跟任何人说’的话,代表在婚姻中搞外遇的不是她姊姊。” ' @% y% Y0 [6 z  ~/ F6 {9 p

* @: ~7 a/ h7 C/ P; R& Q  ~9 W6 T育轩的反应就是没他的机敏。“我后来查了下旧的地方新闻,在传出这两人失踪的消息前,离邢家大宅只有几分钟车程的地方,有一间旧农舍失火了,据说现场所有东西都被烧得一干二净,什么也没找到。我想那会不会就是夫人的二姊夫为了掩饰他没自杀一事,而放的火?” - r" k: K3 T9 m8 @3 s7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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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对这件事这么热心做什么?都已经过去那么久了。” 4 m+ Y5 \* s' d
“在邢老太太眼中,它从未结束吧?”育轩不服气地回道:“也许,我们帮她找到失踪的二姊夫后,爱的力量能唤醒武男先生啊!这不是一举多得吗?可以让老太太走出伤痛,可以让武男先生摆脱植物人的状态,也可以让失踪的男人不必再躲藏。” $ e- r) U! q+ W! f$ R

% O0 q. r& |6 U; n“万一她二姊夫早已经死了呢?你没考虑过这点吗?”翟要笑了下。侯育轩不管一下闲事,就不是侯育轩了。 " n3 n' B/ S0 s3 U  C
“没有啦,我也知道希望渺茫,所以只是碰碰运气地找找新闻,看有无线索嘛。可能就像你说的,他早就死了也不一定。”
+ K0 E  R3 S& s+ x“唉”地在充满焦味的沙发上伸伸懒腰。“结果昨天老太太过度激动,我们还没能商量出往后该怎么办呢?这个卖屋的事,是否还要进行下去呢?” $ y1 \$ W+ _- K* q
“对啊,昨天也错过了跟某人讨债的机会。”意有所指地,翟要瞥他一眼。 3 ?& F; U$ G9 l  j  [  V# O5 n
讲到这个,育轩已经有了因应对策,他得意洋洋地笑说:“当事人不就躺在那儿,你爱怎么亲就怎么亲,无须再透过我这个媒介啦!” ' X( W; ?9 ^0 t  l+ c) G) z
“……”翟要没料到他会出这一招。 ( T* K# p$ ^( C2 @/ z, X# R
育轩顶顶他的腰。“怎样?快去讨啊!” ) {/ g: O3 p* J" A; w
“我……放弃。”又不是变态,谁能对一个老叩叩的植物人下手啊?翟要一手搁在额头上,光是想象那画面自己就快抓狂了。
0 y! r2 ]( `; W! R- R0 S4 Q7 q% p“哈哈哈!”捧腹大笑。“你也有这天啊,翟要!” ) D. a" X, L+ ^
啧地一咋舌,翟要悻悻地说:“小心笑死你!”
! S5 H. _0 h) H9 a) T“笑死我也甘愿!” ; E# Z4 w! {, u% @& C
育轩笑声渐歇。意外看见翟要出糗的一面,竟意外地让两人之间的藩篱缩小,变得不再那么壁垒分明。
2 u2 X  Y% w' V' q7 s) {! u; A" }这家伙其实真的挺有意思的,大家做做朋友……也无妨。 ! P  Q% k1 x& `
翟要的手机响了。他接起后,道:“陈建国?你来罗东看姨婆吗?……嗯……是这样啊?……好、好。那,等会儿见。” 1 T, t5 W+ O- R* d- J( g+ O
电话收线后,翟要不等育轩开口问,便主动告知道:“邢老太太希望我们两个去医院一趟。听陈建国的说法,她终于首肯将房子脱手一事,预备让建国接她到台北去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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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 a# C: Z7 O+ g, H' l; [“那么,我们在这儿的‘同居’生活也要告一段落了。” " E! ?. a4 L# @* |
感慨地看看这借住了两个礼拜的环境。“我本来以为你会是个很糟糕的同居人,我们一定会相处得水火不容,但是……我收回过去对你的坏评语,翟要。真正认识一个人,真是不能光听别人的评语就下判断,要自己接触过才会了解。以前我说的话,太过武断了。” ' [6 A6 w' u# ]- g

0 }: e& W3 c2 T; D) m5 M) Z# y, X2 R2 }“干么搞得这么感伤?那个老是动不动就挑剔我很娘的家伙,到哪里去了?” , F' x0 U% f! z0 D7 J
依然一抹平淡的笑,只不过猫眼中的熠熠光芒已透露了翟要“很高兴”的讯息。 7 h' m8 t7 }5 q' x% r7 ^
“哈,你还是很娘啊!没见过比你更讲究穿着打扮的家伙了,就连火灾要逃跑时,你还不忘记在门口边顺头发。当时看见你那个动作,我就在想,你就算死了,也不会改变娘的一面。” 4 T) {" v- [; U( R

( _: m1 @/ L* b8 Z: u3 Q“死了就没机会打扮了。让自己看来顺眼,总比碍眼要好。我倒是劝你,多洗洗澡,以免走过别人身旁时,会散发出一股烤咸鱼味咧!”
/ \% @& S7 u* ^3 [9 j; y* n  I一瞪眼。“那叫男人味,不懂的人少插嘴!” * C0 e9 O0 b% u% |8 o" J
“彼此彼此,你有你的男人味,我有我的男人香,谁也不必说谁!”
2 ?) }' O6 L- R# I# ^8 U* ~转眼,两人你瞪瞪我、我瞪瞪你,火花迸射,似乎又要杠上,可是育轩想想,以后要这么吵嘴的机会也不多了,蓦地一笑说:“真受不了,你到最后还是这么讨人厌。” , |0 q* J  v7 V# R3 x: A0 G  A

6 f0 C  J' W) I. e( N“你也是,到最后还像条顽固的笨狗般汪汪叫,真不讨人喜欢。”翟要掏出车钥道:“走吧,别让邢老太太久等了。” 6 o2 |' J' e* g' |! `  e, ?3 G
没有异议地,育轩跟随在他身后,离开大宅。临要出门前,他再看一眼这栋载满爱、恨、情,愁的老屋的动人风采。
8 N5 Q! _0 w8 ?$ Y# W$ w“……再见了。” 7 x9 ~; X! V: [7 x4 M, C
可惜没有机会帮你找个好的买主。 7 k2 c" L: ^7 B* }! S
可惜你无法重展过去的辉煌。 + e$ Z& f3 D  _( k$ f, K
可是我依然心仪你的美丽,而且得知美丽故事背后躲藏的哀伤故事后,更教人愁怅。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但愿将来,你不需再见证这样凄惨的故事结局,能够迎接一个更美好的HAPPY
: f  G- Z0 C# D' v! _ENDING! * B4 S, ?4 o5 ~' b! s
育轩替老屋上锁,带着终曲人散的眷恋,依依不舍地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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