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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志言情] 光盘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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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9-5-9 20:59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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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盘事件2 u5 m- @2 d/ @$ D) B
  钟强坐在三楼临窗的包房里,透过玻璃向外望去。正是下班高峰期,马路上车水马龙,可在这玻璃后面,却听不到一点喧闹的声音,这狭小的空间,就如同童话中的神奇城堡,把他和尘世隔离开来。他点着一支烟,收回目光,惬意地靠在宽大的布艺沙发里。三十多岁的男人,有几个不是生活在压力中呢,不是这样的压力,就是那样的压力,总之,谁也逃不脱,刚刚这种不经意间的轻松真是难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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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t3 G' s3 Y; t' G$ \  李忆农真会选地方,钟强想着,不禁笑了。他本来还在怪他神神秘秘地选了这家咖啡厅见面,现在竟有一丝感激了。下午钟强还在丽都花园“蹲坑”,接到李忆农的电话,让他务必六点钟赶到这儿。钟强带着手下人,在丽都花园已经蹲了一周了,目标始终没有出现,他不由得有些懊恼,也开始怀疑自己的分析是否出了纰漏。当然作刑侦的要面临各种复杂的突发情况,免不了时常会有些纰漏,也可以采取补救措施,但钟强骨子里是个高傲的人,他坚信自己的判断力,他坚信这种判断力是建立在缜密的推理和分析基础上的,他从来不会轻易行动,而一旦行动了,多半会有所收获,事实也证明了这一点。研究生毕业后,作了七年刑警,大大小小,钟强参与了一百多个案件的侦破工作,他的能力有目共睹。, f+ {% a6 h,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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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做刑警也是需要天分的。”有时钟强会这么想,颇有些洋洋自得。有些人不管怎么努力,分析案情就是找不到“闪光点”,缺乏那么一丝灵性。从上初中开始,做刑警就是他的理想。他一直为自己的逻辑推理能力暗中自豪,也为自己所受过的严格的专业训练感到骄傲。当然这些他从未说出口,在别人面前他永远是谦逊的,这或许是生活磨砺的结果。因此,一旦他做出某种判断,并付诸行动,继而自我产生怀疑,就是他最痛苦的时刻。9 n# P1 O! b3 j8 }, `+ I(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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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在他痛苦的时刻,他接到了李忆农的电话。他本不想去,实在没心情,可是在电话里他听出了李忆农隐藏的焦灼,便二话不说,爽快地答应了他。他和李忆农,不仅是同事,也是死党。当年他毕业分到刑警支队,就和李忆农一组,跟着刘队。七年的搭档,他们好得像一个人似的。尽管后来李忆农调到区刑警大队当副大队长,他们的关系也从未冷淡过。只要有时间,每周必定会聚在一起,喝酒,打麻将,或者玩“五十K”,当然,少不了交流各自的工作。) C+ t6 B( c6 j- u0 j1 |; `4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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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点刚过,钟强赶到咖啡厅,李忆农还没到。小姐说李先生定了位,把他领到这间包房,上了茶,退出去了。他看着窗外的世界,感到一阵轻松,也打消了给李忆农打电话的念头。他们彼此太熟悉了,没有特殊的事,李忆农不会迟到很久的。他打量着包房,悠闲地抽起烟。“有些东西还得和李忆农学啊。”钟强在心中嘀咕着,生活是需要激情和浪漫的,和李忆农相比,他呆板了许多。他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安排两个男人在咖啡厅的包房里见面,即便是和妻子热恋时,咖啡厅和西餐厅他们去的次数也有限。“我不会是个古板没有情调的人吧?”他苦笑着摇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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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_! x4 b  c7 N8 l3 n; \  抽完了两只烟,李忆农还没到,钟强在心里笑骂着李忆农,考虑等他到的时候怎么损他几句——急三火四地把我找来了,你却人影不见。他喝了口茶,又点燃了第三支烟,心情莫名地有些不安。李忆农这样找他,肯定是有什么事,说不定是替哪个人说情,或者为家属打探什么消息,但愿别太为难。
& Q. C- u% d: {" x; Q2 [+ N  只是,他又想起了电话里传来的焦灼,不会有什么别的事吧?. V) S- m. q7 [! t# I# x4 V! A
  六点半都过了,钟强刚抄起电话,就听到了熟悉的脚步声。+ x2 L) D' T9 p4 }, g7 ^6 s: w
  “你到一会儿了?”一拉开包房的门,李忆农就歉意地一笑。; }3 E) t+ i0 X  @" N7 B: y
  “废话,我可是准时到的,”钟强抬起手腕看看表,“你看看现在都几点了。”
! r5 r9 t; |! Z+ X1 R. J% u  “我去拿电脑了。”
: |  d. d, u1 l: f* n4 p  钟强这才注意到他背着个电脑包。李忆农在对面坐下,喝了口茶,又接过钟强递过的烟,点着,长长地吐了个烟圈。) _' o& u! O7 X  w/ t( ^1 ~6 e$ q
  “你小子挺会选地方啊!”* r2 V$ E1 n  ~* X: B4 q, Z/ q
  “刚认识的一个朋友,反正又不用买单。”李忆农笑笑,“对了,你手里那个活儿怎么样了?”  O$ {/ ^0 T' L3 u. \  d% ~
  “嗨,别提了,都蹲了一个礼拜了,连个人影都没摸着。”4 Q! W" p9 P+ j4 j' E6 w! A9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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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别太着急。”李忆农安慰他。
1 A: ^5 _1 G- a, o2 @4 v  “我能不着急吗?上边都盯着呢。”& v& f: _% G7 ]# G
  “光着急有什么用。”. O* Q2 `8 W7 G; W" R! e6 ^
  “是啊,现在这帮王八蛋比我们还要精啊。不过话又说回来,碰到这种难缠的主儿,还是有点意思,不然那些千篇一律,烦都烦死了。”6 f" Z: J2 `, N/ s; R
  “我都有点后悔调走了,我们那儿翻来覆去就那几样,哪像我们原来的时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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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了吧,我的副大队长,再熬两年你就能转正了,你看看你身边那几个人,谁也比不过你。你别身在福中不知福了,有多少人羡慕你啊。”
- }# f- H- F/ [9 i7 V8 S5 O& w  “你就不羡慕我。”李忆农笑了。
) B# v6 Q, u5 O: ]3 P  “我天生就不是当官的料,干点技术就行了,只要你小子将来别翻脸不认人就好。”
$ I4 m8 U% s8 e/ X- L  “你骂我呢吧?”
3 L4 I5 m" y2 D  两人都笑了。) h3 ^4 N! J&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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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小子找我究竟有什么事?又是谁找你了吧?”钟强问。
: V) w; }; k4 i$ S  李忆农沉默了,半晌,他紧紧地盯着钟强。. v& h! i* Y3 U6 {, v
  “你别这么看着我好不好,我老婆都没这么看过呢,有什么事,赶紧说。”
' H6 D9 T0 K: L$ C  H# f+ i- S) [+ v  “没人找我,是我自己的事。”李忆农开口了。) M- H9 H$ u2 A0 J
  “你自己的事?”钟强皱了下眉,笑了,“不是又和嫂子闹别扭了吧?我跟你说,这事你甭找我,我做不来。”
  e9 p4 [' k# I, ^6 m% F  “不是。”( N) |) k0 h9 I8 A+ \%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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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那你还能有什么事,那么春风得意?”
: e& n* {. r. @3 c( R- n  李忆农定定地看着钟强,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我给你看样东西。”他从电脑包里摸出个信封,递给钟强。5 x) W( a$ `9 O4 E" z& c
  接过信封,钟强疑惑地看着李忆农,“这是什么?”: [' ?% n( m# `  ]; U
  李忆农没说话,只是努努嘴。; _, O" K$ G! s6 ^  ]
  钟强打开信封的封口,将信封口靠近桌面,小心地竖起来。“咔哒”一声,一张光盘掉在桌面上,露出一个角。他把信封倾斜,抽出光盘,又抖抖信封,里面没有其他的东西。+ u% c- x+ J: _. W9 S
  这是一张很普通的刻录光盘,大多数家庭都会有几张。钟强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除了原来印制的商标,光盘的中间用黑色记号笔写了一个不大不小的“1”。+ O  d) h1 {( j# A5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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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到底是什么?”
  {9 `' h# a/ R+ }# m- h! `  “哎,你自己看吧。”李忆农拿出笔记本,递过来。“我刚刚就是取笔记本耽搁了。”" Z; y4 ^. l! D7 x! S
  “噢。”钟强结过笔记本,放到桌面上,打开,又按下开机键。
+ m- G3 c; b. P. v; }# r  等待开机的时候,钟强扫了眼李忆农,他一只胳膊靠在桌面上,手中的烟攒了很长的一截儿烟灰,看着桌子发呆。
3 V- a+ i8 q8 [4 s" L; ~( i" Z  “他这是怎么了?有点不对劲儿啊。”钟强在心里琢磨着。总算能看了,他打开光驱,放进光盘,又合上光驱。电脑传来了光驱驱动的声音,不一会儿屏幕上出现了对话框,他移动光标,打开了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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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O) E6 a3 U1 C  光盘里只有四张JPEG格式的照片,每张大概850KB左右。钟强操作着光标,很快打开了文件。
4 h# i( e8 V, a7 q  “啊。”看到第一张照片,他倒吸了口凉气,紧接着他又打开了剩下的三张照片,不禁目瞪口呆。
* }3 P: V# h4 o" D4 A$ F8 j  四张照片都是从同一个角度拍摄的,内容也都相同,两个男人赤裸着上身,在一张床边拥吻。当然,每一张照片的动作略有不同。, j  s& b* M% n7 O0 ?$ \1 {" r
  照片拍的还算清楚,面对着镜头的是张年轻的富有男人味儿的脸,他闭着眼睛,微微蹙着眉,嘴半开着,好像既痛苦又享受。另一个人侧着头,应该正在亲吻他的脖子。
0 Y/ }. P: u( z! c  钟强的心“咚咚”跳了起来,有一刹那他都在想,如果这个野性的男人如此站在他的面前,他会怎么做。他用双手抹了下脸,叹了一口气。, ]0 S  ?9 x  @* B4 u  A
  “你这算怎么回事啊?为什么要给我看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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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忆农抬起头,呆呆地看着他。
: S$ n! {$ ^/ O; F7 \+ ~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这是谁给你的举报材料吗?”
: A& w4 J5 w1 i* R! X$ G  “难道你真没看出来?”李忆农低下头,回避着钟强的眼睛,将手中的烟头狠狠地掐灭,“那个背对着镜头的人,就是我。”* x3 y3 E* c0 n4 n, q
  “什么?!”钟强吃惊地盯着李忆农垂下的脑袋,差一点喊起来。- U+ f8 D# B1 y$ [" `: h
  “真的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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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的是我。”
( ~' Y* p  ]# j6 h6 k  “那个男人是谁?”
' j# A0 c6 j. ^" M+ e7 |. E! M  “我不认识。”
7 p8 P% I' z: z! T$ t' i8 _4 _  “你——”一时间钟强也不知自己说什么好,他打量着眼前的这个熟悉的男人,恍惚有些陌生。他搞不懂自己的心情,吃惊?埋怨?还是心痛?对,是有些心痛。
, j6 ~! K/ [3 k4 l" \  同性恋现在根本不是一个禁忌的话题,可为什么偏偏是他?为什么偏偏是这种情况?钟强不由自主地把目光投向屏幕,随即又赶紧转开。他点着一支烟,望向玻璃窗外。街道上仍是车水马龙,人来人往。可他只是呆望着,自己都不知道看着什么。. C4 g! j; v8 \"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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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强?”
2 F& Y2 y1 s1 R  “啊——”他回过神来,李忆农苦丧着脸,木然地看着他。
" \$ Y2 e/ z0 u* `. |( d  “怎么会这样?”  L% P& w( R2 _1 K
  “哎,已经这样了。”
+ {9 J9 ]* B: H: \. M" ~2 |, _  是啊,已经这样了,说别的还有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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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 S0 X8 ^  J# S3 a7 `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o7 F7 o2 I# h! S+ N! x9 K
  “去年夏天。”# }( A( v( y4 |( I) |
  “在哪儿?”
1 s% z0 |2 A* C' A  “省城。”
( H. A: ^6 L3 \& J' T) r( `  “省城?”
2 i) F1 j2 _! ?/ k  “嗯,去年在那儿培训。”
8 \, y, x2 T# u  钟强想起来,去年省厅组织培训,李忆农在省城呆了一个月。, A' R& ~+ y: b" u! e1 z# d6 k
  “你说你不认识那个人,那你们怎么能——?”2 k; K8 t, J/ _$ i; L' s' r4 y
  “我们在点上碰到的。”
1 C6 g- h' Y+ V; N8 [  “点儿?”刚说出这两个字,钟强就明白了,他看过这方面的资料。% @* \7 H7 i! v* |3 t5 U1 I. |( o: S7 P
嗯。”, Z, p; m1 s  I! z: Q/ r
  “照片上是在哪儿?”
9 i. p7 W* ?9 C) B7 H( a+ Z  “他说是他哥哥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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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傻啊?跟一个不认识的人回家?万一出点什么事呢?”钟强猛地闭上嘴,万一已经出现了。1 O0 `$ I6 D$ g" z1 T  ^
  “你别那样看着我,我受不了。”李忆农叹了口气,“我们觉得对方都不错,聊得很开心。他带我去了酒吧,我们喝得不少,出来我就跟他回家了。”
+ [8 j2 D  U+ k8 _  “你呀。”钟强摇摇头。$ w( ?+ z* F5 W9 @
  “光盘怎么回事?”
& v! K3 T+ N$ p" R& M9 F0 B6 N  “今天下午收到的。”; G; [" E: q+ Q7 h! S6 E. T" C# }
  “寄过来的?”3 W8 I& J# Y5 {) }) {

: U) t, U, h. J5 H6 f  “嗯。我一看就傻了,想想也只能和你商量了。”
, P1 b, F3 O" @. H0 P/ t  钟强拿起信封,这是普通的牛皮纸信封,一小块儿白纸贴在信封正面的左上角,上面打着地址和收信人,省城的邮戳。% F5 U! I: @. ?0 y( c6 ?$ n( S' e
  “操,又是个老油条。”钟强骂了一句,“他怎么知道你身份的?你告诉他的?”: x, m/ p; e* J+ O, M2 j
  “我不记得了,我们就见过那一次,后来再没有联系。”李忆农回忆着,“那天喝得太多了,可也不应该啊,我第一次那样,心里谨慎着呢。”, w# |+ d- w; j2 q, D" u+ i
  “第一次?”. m" k/ l4 U8 d1 r3 L+ N' A
  “哎,”李忆农长叹,“长这么大就那一次啊。”2 E) f/ {. a) G: v  J
  钟强看着他,心底一种抽搐的痛。* g& Q8 x0 y* {- F$ a. M
  “出了事,就别想那么多了,想想怎么解决吧。”钟强伸出手,拍了拍李忆农放在桌上的手,忽然他意识到这个举动有些暧昧,连忙缩回来。5 ~+ [# o( Q) A3 v
  “他什么意思啊?敲诈?”
, m* `  j  Y( i  “现在这种事挺多的。”李忆农说得有气无力。, o! ^1 ~0 Z* \( _1 T# `9 Q4 l% v
  “他不想活了,也敢对咱们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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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q7 S9 U# ~% |+ L7 U  李忆农苦笑。
% ?1 n$ Y6 h! U* H2 c0 d, x  “别怕,到时咱们收拾他,有我呢。”
, m& F/ L2 W$ v! \" R' Y  “钟强,这事我只能和你说。”5 T# l" _; h( y- K  H2 i( s( ]
  “我知道。”钟强甩过一支烟,又给他们点着了,“李哥,别太放在心上,总会解决的。”这个称呼很久没用了,他自己都觉得有点别扭。
# w3 c5 x' {; s& M$ U5 U  “嗯。”李忆农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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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l1 {# Q! I6 @# o3 D  “他还会联系你的,他总有所图吧,不会只寄这一张光盘过来。”* c6 w6 I; U2 `1 l
  “那我该怎么办?”
& L! D4 E2 x- I$ ~7 ~" I  “静观其变吧。还有,这东西千万要收好,可不能让别人看见了。”
& d8 K; A, n2 x6 H' m/ r/ V: V0 P. a  “我知道。”
. {) r# f- ?. R4 u  钟强把目光转向屏幕,又察看那几张照片。“李哥,这不是相机照的。”0 U9 U5 H; ?' `) e

- k0 x! |7 o& ?2 R. T  “我也看出来了,是摄像机。”
3 b1 j* ^' p' b8 v! \$ G* I. J  “哈,”钟强忽然笑出来,“什么时候你成了李美凤啊?”
& p/ e8 E* ~' E( {/ b) K; Y  “什么?”李忆农一愣。
/ t, \% H: v" j  “性爱光盘呢。”
5 Q" ?1 |: D; ^# J: a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有心思拿我开涮。”
8 D* q4 \1 X) a' v& l( e5 w/ S* _; U  “天塌不下来,放心吧。”钟强关上电脑,“走吧,我请你喝酒,这星期光蹲坑了,我还没开荤呢。”3 R! |% v/ V8 w# {# B5 f
  睡到半夜,钟强就再也睡不着了。妻子把头埋在他的胸前,紧紧地搂着他熟睡着。他不想打扰妻子,强迫自己睡觉,但是无济于事。李忆农那张无助的脸,始终在他的眼前闪耀。这么多年下来,在他的心里,李忆农俨然占据了相当重要的位置,尽管他说不清楚他们之间略有些微妙的关系,但是他知道,如果需要他做些什么来分担甚而全部承担李哥的痛苦,他会毫不犹豫去做的。“李哥”这个称呼,尽管除了他刚到警队的那几个月,他很少叫出口,但是在心里,他已经早把他当作哥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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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f# ~! Y3 `  k  Y7 U- M  L. K  他想到那个光盘。有一两次,他曾经怀疑过李忆农喜欢男人,但从未深想下去,这样的念头只是在头脑里打个转儿,就消失了。对同性恋,理论上他并不陌生,当初在学校时研读犯罪心理,他就接触过大量资料。中国的同性恋,属于绝对的弱势群体,与其他人相比,更为压抑,更容易陷入绝望之中,而正是这绝望,更容易让人肆意放纵,也更容易发生犯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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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S" M2 \' r8 J$ b9 S, N  工作之后,他曾经办过一个同性恋杀人的案件。他很奇怪,他竟能平静地面对那个嫌犯,没有什么排斥,也不像其他同事那样大惊小怪,或是充满猎奇心理。或许是所受的教育和成长的经历,让他有了一颗宽容的心吧。案情很简单,嫌犯也很配合。通过几次提审,他更加确信,除了性取向,同性恋和大多数人没什么不同,如果非要寻找不同,只不过是他们的心更苦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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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Y6 k& Q0 G5 m, f  李哥,你的心里,苦吗?
9 E# O% f" {# S4 V- E! x9 J  i  酒劲儿还没过,头有些疼,他实在躺不住了。他轻轻挪开妻子的胳膊,下了床。他先推开对面的房门,儿子四脚八叉地胡睡着,被子被蹬掉了大半。他为儿子盖好被子,掩上房门,来到客厅,为自己沏了杯茶,点着烟,在沙发上躺下。. `( @8 U1 X1 ~) Z
  晚上他们去了“西北人家”,这家酒店就在刑警支队的对面。饭店不大,只有几个包间,但很干净,菜的味道也很可口,只要是自己花钱,钟强一般都会来这儿。来的次数多了,和老板也混熟了,慢慢地也成了哥们儿。
; \6 z, ]$ N9 ?* M8 |  一进酒店,老板也在,见到他,连忙从吧台里迎出来。) G  j; B3 k( |/ l0 o( h1 Z
  “许军,找个包。”
. ?( Q# ]+ ^" l, Z2 F  “几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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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4 M% z& |% s3 Q) ]; k" I% G  “就我们两个。”9 J3 y4 G# X6 p
  “行嘞。”+ ]: a" v" G" a+ W5 p; d
  许军把他们带进包房,“是点菜还是我给你们琢磨两个?”) Z$ F0 V1 R, f$ U+ M7 l& K+ \1 Z
  “你看着弄吧。”来这儿钟强很随便,“对了,你要不忙也过来吧,李哥也不是外人,人家可是刑警学院毕业的。”
9 `' r4 c! j9 Q( D  “是吗?”许军笑嘻嘻地向两人递烟。& z  b$ L, b# ~( Z# q5 _5 i: T+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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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刑警学院什么事啊?”李忆农有点纳闷。
, z7 z+ \6 d, u0 e/ _  “这小子的理想就是当刑警,原来一直想考刑警学院,哪知道我们干的哪是人干的活啊!”# z& C) J4 l( O" [& w2 D
  “那怎么没考啊?”李忆农问。1 \, F6 a( [, ^9 q: s6 t# S3 r
  “怎么没考啊?没考上。”
$ g3 A% M8 o7 i7 s2 _& w  “幸亏没考上。”李忆农笑着说,“你看你现在多好啊,比我们强多了。”
6 H4 R- r8 E) U! m7 K$ ^  “你就别损我了,李哥。”许军把目光转向钟强,“你们先聊着,我让他们去弄菜,今天认识李哥高兴,咱们哥仨来个一醉方休。”3 Q3 v$ ~; D1 h. D, r" x  S
  的确是一醉方休,三个人都有点酒量,喝光了三瓶白酒,又干了七八瓶啤酒。( \3 x8 W1 G! U

/ e" p$ k7 I2 n" X) G# W  钟强很感激许军,有他胡诌百咧,让李忆农轻松不少,如果只有他们两个人,他还真不知道能说些什么。恍惚中,他看着对面的许军,又想起了照片里的那个青年。两个人都有着让女人动心的脸,只不过许军更为成熟,更有男人的味道。这样的男人更受欢迎吧?他把头凑近李忆农,问他,“你看许老板像不像一个人?”
% {( F* o  h; i3 i" `$ {) I  “像谁?”
. O: f. I& V* t, q8 s  “照片里的那个。”; O; h7 @& r) n! M* l
  “滚。”李忆农轻吼一声。- U/ H* o# T7 `$ w- ~! w
  钟强哈哈大笑,许军不明所以,也跟着笑。( o/ S3 X- U; ~7 K$ W
  这一宿李忆农也没睡踏实,后半夜起床到了书房。一回家他就把光盘和信封锁到抽屉里,现在他又拿出来,下意识地翻弄着。: ^+ Y3 ]6 D" @- q0 p6 {7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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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在上大学时,他就已经确定自己是个同志,但环境只能让他把自己深深地隐藏起来。工作后,他更加小心翼翼,唯恐露出一丝破绽。一直到结婚生子,他尽量遵循一个常人的足迹。在中国,这就是同志的宿命,他常常这样安慰自己,但是他的内心是压抑的。
2 K" j9 b1 e7 {: U  他不爱自己的妻子,但是又有几对夫妻是真正相爱的呢?大多数人还不是过得很好?妻子是个善良的人,无论如何,他得对得起妻子,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况且婚后一年,他们就有了自己的孩子。人这一辈子,还图什么呢?平平安安地走完就是了。好在他对房中之事还不是过于排斥,妻子的要求又不高,只要关上灯,闭上眼睛,幻想着和一个自己喜欢的男人做爱,马马虎虎也就交差了。% S. n) U* M& u$ a& K

% B$ c# G& M" ~' `- W3 ?2 v% ?5 Z  初识钟强,他只是对他略有好感,那么精干的一个小伙子,想不让人喜欢都难。他们分在一起,都跟着刘队,不知不觉,他心里竟有了一种异样的感觉。慢慢地,他意识到,那就是爱。活了快三十岁,他还是第一次真心地爱上一个人。
8 B5 x- X9 j2 o( m& P# p) i  但是他不敢越雷池一步,只能把这爱深深地埋在心底。他没有勇气,也从未真正地想过和钟强发生些什么。他只是默默地尽心地呵护他,像一个大哥哥那样照顾他。钟强感受到了这种关爱,也更加地依恋他。他看到在钟强平静的面孔下面,是一颗多少有些脆弱的心灵。男人之间,不需要更多言语的表达,能够享受这样的暧昧,足矣。* F0 c7 E  b0 s; t, `: ^* M
  直到有一天,两人不经意间终于有了一个小故事,这让两人都有些尴尬。幸亏这尴尬很快就过去了,两人的关系恢复如初。李忆农终于认识到他是在玩火,钟强不属于他,不属于他的世界。从此,他把自己的心包裹起来,只把钟强看做是自己的弟弟。这很难,但他努力做着。5 A7 E2 \* e3 C# i1 N# L8 \
  后来家里装了电脑,他发现了一个崭新的世界。他浏览着各个网站,逡巡于同志聊天室,这让他多年封闭的心终于有了一个发泄的管道。但是他只是在虚拟世界中发泄着,现实生活中他不敢有一点点的造次。儿子一天天长大了,家庭还算美满,自己的工作又得到了上级的肯定,升迁指日可待,何况这个城市又不算大,天知道谁和谁有什么关系,如果出了点事,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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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他的心,就从来没停止过蠢动,冥冥中,他需要的只是一个机会。
* F0 h# I& z$ @* k  去年夏天,李忆农到省厅参加培训,在省城住了一个月。其实省城离家里并不远,坐火车也就两个小时。每个周五,他都会回家,周日晚上再返回省城。培训生活紧张而又平淡,可越临近结束,他的心就越想长了草一样。
4 A" M* }0 G. f4 D) M) C! S, k  最后一个周末,他没有回家。吃过晚饭,他回到房间,躺在床上,摆弄着电视遥控器,然而哪个频道他也看不进去。他清楚,这个周末留在省城,并不是要躺在房间看电视的,但是他却迈不动脚步。
 楼主| 发表于 2009-5-9 21:02 | 显示全部楼层
网络所带来的诱惑是无法抵抗的,他不敢在自己的城市活动,可周边城市的聚点他早就摸了个门儿清。他出差机会本来很多,无奈身边总会有其他的同事,他又是个周全之人,从来不肯扔掉同事,所以这么多年他从未迈出那一步。现在机会来了,他却犹豫了。0 d7 S5 g) d; p9 r
  他在和自己较劲,尽管他也不知道较的是什么劲。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天渐渐黑透了,他仍躺在床上。“去吧,去吧。”一个声音就像魔鬼一样呼唤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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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坐起身,眼睛却仍盯着电视屏幕。我只是去看看,又不想发生什么,我只是想看看和我一样的人,我只是想看看我所属于的那个世界。他劝说着自己,“我要找组织。”他笑了,终于站起来,打开房门。8 O' p; S, O+ A0 a% p
  初夏的街道,很多纳凉遛弯的人。他坐出租车到了正和大厦,马路对面就是正和公园。日据时期这里就已经被辟为公园,演变到今天,成为了省城最大的同志聚集地。
8 \2 Z9 B( n. l* f1 [$ H  有几次白天李忆农从公园旁经过,也没觉出有什么特殊的地方。现在隔街望去,黑黝黝地,显得说不出的诡秘。或许是心结作祟吧,李忆农想。公园大门旁边有两个小商厅还亮着灯,李忆农喘口气,向灯光走去。
2 }8 W- R  H0 T) E  商厅的门外是个冷饮摊,李忆农买了包烟,又叫了瓶玻璃装的的可乐,坐在矮凳上喝起来。天有点闷,冰冷的饮料一下肚,他顿觉清爽。点着烟,他环顾四周。冷饮摊上,还有两个人在喝饮料,他在俩人身上扫了一眼,目光没敢停留,他不能确定他们是否也是同类。商厅的门口,有一部公用电话,一个瘦瘦的男孩儿边喝饮料,边打着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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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E3 V( n6 D1 F" Q3 {6 }  “你快过来啊,今天人可多了。”男孩儿冲着电话喊。. e7 G8 ?# _: S% ~2 V! a
  男孩的喊声吸引了他的注意,他稍稍侧过头,看着他。
' ~0 ]; M+ v1 A; F) C0 s  “你来嘛,人家大老远跑过来,你不来多没意思啊。”
- V! G. o4 p: v6 l  他无声地笑了,这个肯定是。他奇怪男孩儿为什么如此胆大,好像唯恐别人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一样,换作他是万万不敢这么做的。他的心里一阵激动,终于遇到自己人了。
- M* H8 O+ s! U8 J) A- X8 t% e  男孩儿继续通话,像是说服了对方,“行,那你快点,我在老地方等你。”男孩放下电话,交了钱,转身向公园里走去。0 d4 b9 i- Z  t, R: [" B8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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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忆农不经意般地看看四周,站起身,远远地跟着男孩儿。他曾看过几篇帖子,里面详细地记述了公园里的情况。公园的北侧,有一个人造湖,湖的东北角,是一片树林,树林的边缘,还有一座小土山,这树林和土山,就是同志们的聚点。9 R/ h. t6 C3 G- x, c4 H4 @; l: u
  公园里还有一些游人,大多是出来纳凉的。越往北走,人越稀少。黑暗中,男孩儿轻快地走着,他只能感觉到那一团模糊的黑影。越过湖岸,远远地看见了传说中的树林,男孩在林中一闪身,不见了。3 D% ?: a2 W0 e* f& M" i
  李忆农停住脚步,点着一支烟,深深地吸了一口,又猛地吐出来。他定定神,沿着小路,走向最近的一棵大树。
. Y+ v. c+ A! ^% D% s  `( B0 \: x0 M  他站在树旁,向树林里张望。隐隐绰绰有几颗烟头闪亮,映射着周围的人影,眼前的小路上,不时有人在走来走去,偶尔也有几个人会偷偷地打量他。. V0 i3 X. ?- S! I
  抽完两颗烟,他向里面走去,身边间或传来轻微的呻吟,或者粗重的喘息,还有喃喃的低语。他的心兴奋着,一直走向小路的尽头。他知道,在土山的边缘,有一个公厕。
' Z. ^- p- p2 E' _8 w0 O  公厕的门口,挂着一盏昏暗的灯,门前的空地上,一群人在不停地绕着圈子。他平静一下心绪,径自走进厕所。他的到来,在厕所里引起了短暂的骚动,厕所里一下静了下来。他站在小便池前,他站在小便池前,解开皮带,拉下拉链,掏出家伙,可不知怎么,就是尿不出来。他用余光偷偷地看着里面的动静,人们觉察出没有危险,便又活动如初。很快他的身边就凑上两个人,左边的人弯下腰,端详他的家伙,右边的人干脆伸出手,一把攥住。他一激灵,打开那只手,提上裤子,落荒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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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B* j; S+ P! {; N1 i! T" i  李忆农一直快步走到树林边才停下来,想到刚才的慌乱,他不禁莞尔。叶公好龙,他骂自己。
3 e  W' p* r" [5 v+ f  一个身影在他的身边晃来晃去,黑暗中他看不清那个男人的脸。
4 S- I1 F/ Q0 X8 [, J& e  “请问现在几点了?”9 I2 J7 u! D7 X5 _( g
  李忆农明白这些都是套话,但他还是摸出手机看了看。“十点二十。”# l- k# i+ r" L; P5 q
  “哦。”男人点点头,“刚来?”1 T. ~' ~( E$ \) u
  “嗯。”: ?) ~3 N. c6 _  B; u4 S
  男人从口袋里拿出烟,“有打火机吗?借用一下。”; A* I3 p* |% c7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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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忆农心中苦笑,难道同志搭话非得弄成特务接头吗?他不禁又想起了公园门口的那个男孩。可是不说这些,还能说什么呢?他取出火机,要递过去,想了想,点着了。/ U1 C- o5 S" ^: Y  P& ^
  “谢谢。”男人把烟叼在嘴里,凑过来,眼睛向上翻望着。
7 T8 u+ u: U0 q( O2 x3 n6 b) r  男人凑近的一刹那,火光映照着他的脸,李忆农陡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这是怎样的一张脸啊?皱纹纵横交错,却拍了粉,涂了口红,描了眉。点完烟,李忆农倒吸一口凉气,向后退了一步。# K- o5 @( R! S* |# X
  “你——”男人诧异,还没等他说出什么,李忆农迈开大步,向来路走去。- J! Q# {8 P0 e+ r/ a
  这是怎样的一个世界啊?总有一天我也会老,莫非也会和他一样?难道同志都要弄成这样?想到这些,李忆农的心情蓦然有些沉重,脚步也慢了下来。
* t8 P& \7 U6 f1 w/ x2 ~% R  同志到底是什么?同志到底应该怎样?今天这一遭让他大开眼界,完成了由来已久的夙愿,可是他竟一点也高兴不起来。8 ^) A! G6 t  K; v3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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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面就是湖岸,这边也有路灯了,他就要回到常人的世界了。算了吧,想那么多干什么?反正也想不明白。他安慰自己。
/ U8 `% x. o/ r4 h  一个人影风一样从他身边经过,又急速地退回来,停在他的身边看着他。李忆农一愣,抬起头。: M4 {& x5 [+ ^, r% V( _
  “真有男人味儿。”一张年轻野性的脸出现在他眼前。* Y- w( g% s6 S) ~9 n5 X
  李忆农呆呆地看着他,仿佛又看到了七年前刚进警队的钟强。4 P1 @! B6 c. s  ]
  “你怎么了?”年轻人有些茫然。  z! x3 E6 f2 ~# e( d4 M
  “没什么。”李忆农回过神来。
/ ]% J0 Y/ F* a; I  “哦,吓我一跳。”年轻人笑了,“这就走了吗?”; U0 M: t7 ]- Q7 Y+ X

( |# S3 b3 _  J! J, E3 _  “嗯。”
# ]7 h! Y6 F, d/ {3 h  “真想和你聊聊,我好喜欢你。”
! a" x  F5 f7 d# T. `  李忆农被他的直白逗笑了,“是吗?”$ V$ B6 h2 [7 [
  “是啊。”年轻人也笑了,“可是我也得走了,一会儿学校就要关门了。”
1 D/ v  `  p. {- ~# W  “你是学生?”7 {2 x# }3 K' L" V' u8 G" n0 W& @

1 a3 P( y, W- ~" G% F4 P  “是啊,体院练田径的。”
0 r3 Q  H; B0 I1 E3 y" w+ j  “怪不得。”
! H0 _- M' w3 P9 C6 |3 j  “明天你能来吗?我在这儿等你。”6 o$ A: L3 ]1 y9 A% ^4 C1 r
  “我不知道。”李忆农迟疑着。
- e$ K0 P  s1 h6 B2 K# @# T  “过来吧,我知道你也喜欢我。”" x7 d* X+ T, r9 T  a. y

5 \& l! J' h) w# H. d  “我尽量吧。”
+ B' N. Q1 m* I9 R: Y: L( G& ]" j  “你的,大吗?”8 l( F5 Q' v/ }3 g7 g
  李忆农一愣,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不知道说什么好。5 ?1 U9 U7 n! y8 l0 T
  “让我摸摸。”话还没说完,他的手就已经上来了,顿时,李忆农的家伙变得坚硬如铁。
  D# F! I/ j  C! v  “好宝贝。”年轻人叫着,“你一定要来,我等你。”他凑上头,亲了李忆农一口,掉头跑开了。
( S+ }1 I9 ~5 m8 y6 ^: L2 r  李忆农从椅子上站起,眼前又浮现出年轻人的脸。如果那天晚上没碰到他,我还会惹上这档子事儿吗?他问自己。, F8 r- y; P9 |- F  v5 p, W
  功夫不负有心人,过了两天,目标终于出现了。十几天的蹲坑守候虽然辛苦,可抓捕嫌犯却未费吹灰之力。* W5 O5 n0 ?* {+ F; N* m- J6 A3 ~
  钟强把嫌犯交给手下,吩咐他们抓紧审问,自己找了家桑拿,蒸了个澡,美美地睡了一觉。但愿他们能拿下,如果不行,晚上我再过去审,他想。0 T, S% k0 |5 j# M
  j0 p; ^2 C( p: z  ?( c
  睡醒一觉,神清气爽,钟强到浴区冲了一下,回到更衣室穿衣服。墙上的挂钟指针指向五点整。算了,先不回家,直接回警队吧。
# \# c& l* e( h/ O1 T# F  这两天李忆农没再找过他,他也忙着蹲坑,两人没有联系。看来还没有什么新的动静,就是不知道李忆农心情如何。他打算穿完衣服给李忆农打个电话,问问情况。* {4 g$ @" z  B& V) ], {
  穿完衣服,他拿出手机,一看竟有七个未接电话,两个是队里的号码,剩下的都是李忆农打来的。
) i, f. t: M( q% ]4 ]. u% z$ Z: O  他先回队里的电话,得知嫌犯已经全招了,心里一阵轻松。他让同事抓紧办手续,等他回去找领导签字,就把嫌犯送到看守所,他可不想晚上把嫌犯窝在队里。5 s2 o- G: ^% Q$ A
  他再拨通李忆农的电话。3 D) e& F" A) m% `7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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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找我?”% A1 a6 w+ V% s9 L1 ^
  “嗯,你在哪儿?”, b0 @5 h4 `/ ~5 E4 {' F
  “刚洗完澡。怎么了?”9 P1 `. F& z9 X* a! x9 i1 Y
  “又来了。”8 w  D. [; F7 n' E, ~
  “什么又来了?”钟强暗骂自己,“你是说光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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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
! Y. r5 G( f4 n" I* S. `  “上面有什么?”
% b) J1 a% w0 |% I& x# x: k  “别在电话里说了,你晚上有时间吗?”+ s( O7 z0 s. I: F. w3 Q
  “有,不过我得先往看守所里送个人,两个小时以后吧。”* |9 f1 q1 N7 J0 ^/ S' d
  “行,咱们老地方吧,八点钟我在那儿等你。”; l& J2 x) w2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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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9 E) \6 o2 M2 t# C4 V! o
  放下电话,钟强的嘴角露出一丝微笑。这才过了两天,也太沉不住气了,看来不是一个难缠的主儿。你出来就好,就怕你不出来,敢在太岁头上动土,等着瞧吧。5 S& j+ Y# p( K: c1 |$ h- B4 A7 h
  还是那家咖啡厅,小姐把钟强带进包房,刚一退出去,钟强就迫不及待地问李忆农,“什么条件?”
. t0 ^4 m; p* X2 }/ t  “没条件。”
' V0 x$ ?% D$ T! d  “没条件?”钟强很诧异,“那光盘里有什么?”
' ^( X# u2 \% ?5 N  E+ y6 E0 q6 O  “你自己看吧。”李忆农把电脑推过去。% ]: L+ g& b6 m" P3 W! K"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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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盘里仍只是照片,只不过这回是八张,四张床上的镜头,四张李忆农正面的镜头,虽然拍摄角度不是最佳,但熟悉李忆农的人,还是一眼就能看出照片里的人是他。7 @& e+ H/ g% f
  “哈哈。”钟强笑出声。5 K$ l& s1 X& e2 C% S$ U& [
  “你笑什么?”4 c% A2 X: C5 ~' Z
  “你小子还挺上相嘛。”1 S  A& e) z+ @7 c
  “你就积点德吧。”李忆农没有好气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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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强拿出烟,递给李忆农,又给两人点着。
7 q7 j# [' g( N; z9 j" }  “你怎么想?”他问李忆农。9 f) G0 g- ?0 O. Q; O
  “想加重砝码吧。”6 D" o/ X, C8 i- f6 k
  “可能吧,没准儿人家认为上次的都是背影,怕你自己想不起来呢。”3 s! _1 l; T& h, X2 a3 Y% I8 ]0 u
  “那还能忘?”李忆农叹气,“哎,我真后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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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x+ p7 `* h7 I  “嗨,别说那么多了。”钟强心里酸酸的,他也不知道怎么安慰李忆农。“这次还是寄来的?”
 楼主| 发表于 2009-5-9 21:03 | 显示全部楼层
嗯。”李忆农从电脑包里拿出信封。这次的信封换成了白颜色的,其它的一样。
7 F6 R9 a3 G3 |6 @+ h- @6 e  “没有其他联系?”
/ O1 X1 Q, l& ~' [  “没有。”
5 c  V$ |+ `- B: W2 _5 N/ d  “会有的。”钟强从电脑里取出光盘,端详着,同一个品牌的光盘,刺眼的是光盘中间黑色的“2”字。“嗬,我说上次怎么有个‘1’呢,敢情人家都给你编号了。”
6 S% u# l4 ]) }5 Y/ E. L  “我也想到了。”李忆农讪笑。
. N  g5 d0 u5 K8 B  一支烟很快就吸完了,钟强又续上一支,他琢磨着怎么开口才不会太刺激李忆农。" j8 C' W/ K) u$ f; K" |* O$ y; J- e
  “他怎么找到你的?他怎么会知道你的身份?这两天我一直在想这个事儿。”3 s$ \5 J3 k( M6 ~# k6 b
  “我也是。”
  X9 f* l3 l' w  “会不会是你当时和人家说过啊?”
) n6 B+ i: r8 p, x  “应该不会,我第一次出去,谨慎着呢,不过话也难说,那天酒喝得太多了。”
6 W$ [3 Z* P& h* P8 Z0 g9 c: c  “亏你还是个老刑警呢,着了别人的道都不知道,就顾着销魂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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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K1 @3 D  i; v: L3 L# N- q- s  李忆农想到放浪形骸时,背后不远处就有人摄像,不仅毛骨悚然。
& n- D6 W  p5 u* e2 q# f  t+ V: I+ Q  “哎,也是太大意了。”0 }* T: W" @; r& x
  “你被人设计了,这是肯定的,但有一点我觉得奇怪啊。”* a0 V- {# v; b$ @6 }8 ]
  “你是说过了这么长时间?”
, N" u. y# z2 A& z, I& f  “对啊,你去年六月底去培训的吧?”7 p/ o4 s) H; c/ b$ y5 Q5 s2 m
  “嗯,那事是在七月二十八号。”
. [  K. B% {7 x+ Y2 S  记得倒真清楚啊,钟强看了李忆农一眼,忍住没说出来。, C; ^+ b6 z+ u1 B3 W% d6 n- U
  “现在是三月中旬,已经过去快八个月了,他为什么才来找你啊?”0 W1 p' X. }9 B( g- M* v: g3 d
  “我也在想这事,一般来说,不应该拖这么长时间。”
* v5 e0 k% P/ v9 f5 d6 ~$ ?  “就是啊,所以我才觉得有点怪。咱们从头说,现在不知道这个主谋是谁,咱们暂且先称他为X吧。你说这个X为什么要搞这个摄像啊?”% ^9 P" ?# P( b7 \* ]/ [& f3 o
5 ]  k' m; X) F, ^: x' Q
  “敲诈。”
3 ?2 {, \" V! l5 H  “除了敲诈,会不会有别的呢,比如说制作淫秽光盘。”& b8 N; X' C/ H, |3 w$ m+ M2 X
  “有这个可能啊,我怎么就没想到呢?”李忆农一拍大腿,“如果真是这样,那我可就惨了。”
# p# P( c+ l3 c& l  “你先别急,咱们慢慢分析。在你去那个地方之前,他们肯定已经筹划好了,就在等着你。可他们为什么选你呢?”
6 k1 X& K/ d% t5 i, T& h1 C' X  “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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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强皱了下眉,平素李忆农是一个多么精明强干的人啊,怎么一摊上自己的事,就变成了傻子。不过也难怪,或许换作自己,还不如他吧。7 B$ |* A2 _, }$ A4 ^) P: K5 _
  “我想过了,选上你,无非就三种情况。”钟强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6 w& Q/ j2 C9 r  “第一,你纯粹是歪打误撞撞上了枪口,也就是说,他们要拍这个片,但除了那个家伙,没找到别人,正好遇到你,就把你拉上了。”
  e% `8 ]2 @8 A  ?+ ?3 h( f  “第二,见到你,他们觉得你适合,然后筹划拍这个片子。不过你小子确实挺有型的。”钟强一笑。8 i$ p' m( ]! \3 i1 K  a
  “别开玩笑了。”李忆农板着脸。
+ [- d5 b* B. ^( {% ^  “不过这两点可以合并为一点,也就是说他们不认识你,很偶然地你被选中了。”
/ c6 y9 I/ Z, N) `  李忆农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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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点就比较麻烦了。如果从一开始他们就知道你是谁,这就是一桩阴谋,一个等着你自己钻进去的圈套,那后果不堪设想。”
) D* _5 A0 M' b0 T8 w3 ^  n2 j. N  李忆农的脸唰地一下就白了,他从来没想过这一点。
* x) C. n7 C7 o9 Y. n9 c8 {  “但这得需要一个前提,他们得知道你是——”
- P+ {  V/ U" I! J7 ?' v1 N0 r  “不可能的,没人会知道。”
( o  i' T1 X6 s  “真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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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我唯一的一次,在那之前从来没有过。”. _+ N' M3 f- b5 \9 m5 A( L; R
  “真的吗?”钟强不为所动,炯炯地盯着李忆农。
. x# s. j6 R  ~. _- a) W( S5 K" Z  “真的没有,”他忽然意识到钟强目光的含义,脸红了,“我们那次不算。”
" G3 b2 `# {: N* W2 h% R) i  “先别不算,除了那次,类似我们的举动你和别人还有过吗?哪怕只是细微的举动,但是能让别人怀疑?”
: l. m0 `* e- D7 i9 E' F: U5 G  李忆农憋红了脸,低下头,思索着,“真的没有,你知道我这个人——”
$ _3 ]6 O- }: B9 ]. j$ H  “那就好。”钟强打断他,他心里的某根弦放松了,他有些奇怪,听到李忆农的回答,他为什么会如释重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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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7 {0 A. S- j( S: W5 z, [9 Z  “你能把那晚的事再讲一遍吗?细点儿。”+ l; Q; m, M- h0 \6 D% W- T' c
  李忆农抬起头,看着钟强的眼睛,钟强闭上眼,但马上又睁开了,和他对视着。在他的目光中,李忆农看到了真诚。
& T1 s4 ?* b& i- \0 T7 I  “好吧。”
; p+ x% F$ ~4 c2 O8 w1 g3 T# m  那天他去得很早,天刚擦黑。一整天他都在矛盾中度过,最终他还是去了。第二天晚上他就得回家,再不去就没有机会了。9 b5 O: V2 J5 p- ?
  那个年轻人果然在等他,见到他,高兴地跑了过来。# H* D' |1 o4 J6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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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就知道你会来的。”- l/ v7 t0 }& [" z# z/ C5 M8 B  ~
  “是吗?”他笑了。
, ?" W' I$ i3 X2 D  “那是,我知道你喜欢我。”1 [, N! h2 z+ B; D# h2 S7 o/ O% V/ r
  “那么肯定?”( y" A7 N' Q( H3 x( Q
  “你的眼睛瞒不了我,”年轻人一笑,“我也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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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他从口袋里拿出烟,递给年轻人。
# U5 z- G5 M+ l  “我喝酒,但不抽烟,你自己抽吧。”
; n& \. u  R' @* Y4 p2 u* {  李忆农为自己点着了烟。
$ b" R4 |: T8 G  K) C' z; e2 }& i  “常来?”
' s1 |/ F  s1 V+ p# R  B  “还行吧,一周一次。”9 H, o8 E# G+ M2 k; h5 _)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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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一周一次呢,这周你至少就是两次。”" U; ]. D' w' K. Y+ D8 f
  “那还不是因为你?”年轻人侧过头看着他笑,“你呢,也常来吗?我怎么没见过你?”6 u1 M8 {0 |3 E& x) m$ e
  “我不常来,”李忆农支吾着,“其实,我昨天是第一次。”& o$ J( R7 b! A3 ^% P
  “不会吧?为什么?”
* T/ _# ~/ r7 G$ Y- K. p  “我——不敢。”7 ]- \* \( u8 x1 T: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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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理解。”
) p. E8 z- g, K: L, R; [2 y  李忆农琢磨着他说的话,他真的能理解吗?
3 J3 w' p4 y6 j. r4 _/ p7 g+ Z  “我挺羡慕你的,这么放得开。”
* U! Q3 {% d2 P" h  “哎,我也就是出来,在别的地方也不敢。”
2 e+ p- b& {9 a/ m" X! ]2 a  李忆农的心疼了一下,同命相连啊。“大家都不容易啊。”他感叹。. f0 z' V) R" b9 _/ V1 x- L5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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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年轻人点点头,“你结婚了?”
% n- |( c' S! d: [  “嗯。”
) @; T+ A/ Y! ^6 x  “那就更难了。你和老婆关系好吗?”4 g6 C& P+ V- n+ I# G
  “马马虎虎吧。”! @9 I5 ^+ R' z: Z4 A
  “你爱她吗?”
! P; d  U. o: [. ?  W' c4 Z+ }  李忆农迟疑着,“不爱。”' \# Q7 X5 L* r) g& {, R
  “不爱还和她结婚?”) D8 S( M; t3 o" D8 Q1 j) v#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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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能不结婚呢?”7 d! [" i+ E# [- R7 }8 q
  “那你们做爱吗?”9 C# G; a' I! s# t6 E" @0 a$ h6 D
  “做啊。”' W+ K/ H. u: T& f
  “不反感?”# k) n" ~' y4 H- ^
  “闭上眼睛凑合做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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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R$ x$ e. c/ k  李忆农很放松,在年轻人面前他觉得没必要隐藏什么。
8 J! Q6 z. X- Q4 Y! X; H2 G  “我就不打算结婚,害人害己,多痛苦啊。”
( W( E2 t3 P$ h  P+ J6 E  李忆农心中暗笑,他就是从那时过来的,说得简单,做起来就没那么容易了。# `) ]/ r& l( P) Q& g+ e: T8 g
  “你也就是现在这么想想,到时候你做不到的,周围的人你就受不了。”
! c3 o3 O. b8 R  B- J: F3 e0 i  “跑到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不就行了?”" w% t6 d& H- |) y3 y4 C$ @1 ~+ r
  “那父母呢?他们不会催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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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N& j4 h" I  “他们不会催我了,”年轻人神情黯然,“他们都过世了。”
' m; j7 f; I& L0 o' h+ r0 q  “这样啊。”李忆农心中恻然。* G# ]) z6 q8 _  v; M/ E
  天更黑了,往这边聚集的人逐渐多了起来。李忆农看着这些自己的同类,别有一番滋味。
9 }  A' Y1 R0 K( e! `; }+ {  “平时来这儿都干什么呢?”
4 t8 O8 t5 w, w' A6 m: R: J  “还能干什么?”年轻人伸个懒腰,笑了。“聊天呗,碰到合适的人,玩玩。”
4 a! }4 K' I% Q) I3 ~# u  “玩玩?在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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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9 S  o- X  s7 u6 V6 C9 e# B2 \  “就是啊,不然还能去哪儿?”/ x; P5 [9 {6 X( d  y
  “在这儿怎么玩啊?”
  S+ H5 C& H7 |7 I# d/ O1 D  “怎么不能玩?你看在厕所,在树林里,好多没地儿的人都是在这儿玩儿。”
  A8 x: j& w" _$ N9 J' P- z4 K  “哦。”0 v$ a. K+ G  L5 O# A7 I: `7 f: c
  年轻人凑过来,用手抓住他的家伙,轻揉着,李忆农呆呆地站着,身体就像僵了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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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的好大啊。”年轻人的声音变得沙哑,“喜欢怎么玩儿?”; W7 x$ i3 ]) M
  “怎么玩儿?我不知道。”李忆农知道自己的脸红了。
0 `7 H3 j, s1 V2 B2 z' v( ?  “不会吧,大哥?”年轻人的手换了个角度,一阵酥麻的感觉从下体传入李忆农的大脑。
! J; h! Z9 Z8 A- P+ A  “真的,我没玩过。”
8 ?0 d8 Q& l4 @) Y+ B9 J( ^  “真的假的啊?”8 _; @; A, W3 h

0 n5 P6 i% p( P8 U. b  “嗯,我昨天是第一次出来。”
- ~; q' ~: J6 C% |* T  “天呢!”年轻人喊了一声,侧过脸,轻轻咬住他的耳垂儿,“别怕,宝贝儿,我来教你。”
6 T. h, p( ?# Q! j6 _  年轻人的手从他的下体移开,将自己的靠过去摩挲着,双手环住李忆农的头,凝视着他的双眼,嘴唇一点点凑过来。
: r8 v' p* c2 @/ w$ q2 r3 J% t  他的舌头终于碰到了李忆农的唇,李忆农闭上眼,搂住他的腰,狠狠地咬了下去。一股热气从丹田窜出,在身体里撞来撞去,就快爆炸了。
  g5 P" g4 U, u7 L6 j8 @  “我有地儿,咱们去我那儿吧。”年轻人喘息着。; z! m: q& g4 e+ m; T, G7 V
  “嗯。”李忆农的话被年轻人的舌头搅得含混不清。, Q, T' h7 P% J# n

- G, ^* [) n- X7 Y' e: ?6 f  “等等,你是说你们连着见了两次?这些照片是第二天晚上的?”钟强打断李忆农的回忆。
+ Y, ~9 F! A+ a4 f, \3 o  “嗯,第一次就打了个照面,第二天我们呆了一夜。”
0 B3 V/ y: a% U  “两次见面之间,发生过什么事没有?”6 u1 w# y1 m1 E0 ]3 G) F4 n7 x
  “没有啊,第一天晚上我从公园出来,就回住的地方了,一直到第二天晚上再去,中间没什么事啊。”
, b4 ]5 E- g  |' V5 a; o  钟强站起身,在包房里踱着步,李忆农也皱着眉头。. D; v& L( G( c. K( L
  “我再问你一遍,你能确定以前没人知道你的这种倾向?”' E: Q! J9 p! h8 J  H5 W. e" f* X; Q

6 V6 Y- e* x- T) v6 h% k  D  “能确定。”李忆农叹口气,“为什么这么问?你是说——”
8 C5 ?% Z  b0 E2 a+ s1 L; b6 o  “对,两次见面之间的这二十个小时,足够策划一次阴谋了。”0 Y# r/ ]! x% [% ~3 Q; m
  “这——”李忆农摇摇头,“我觉得可能性不大。”
4 o+ v2 a7 }2 y% N; I; Y& q  “我也这么想,但这总是一种可能性啊。”钟强沉思着,“不过如果真是这种情况,这个X的行动能力也太强了。”1 `3 v" {9 S5 @6 d8 K$ t0 {/ O
  李忆农去公园——对年轻人有好感——这一切被X发现——X策划整个事件——X安排场地——X说服年轻人(如果他们不是同伙)——第二次公园约会——返回布置好的场地——摄像。- [1 u4 m8 }2 _7 p( F* C+ @
6 n+ Z1 M- M! O9 n! N4 m
  钟强的脑海里想着这一幕,连他自己都觉得,这太不容易了。3 L( ~: E# o" b  j
  “但愿不是这样。”钟强坐回沙发上,“你接着说,你们离开公园都发生了什么?”
" [9 \% [7 O( h4 f  “离开公园,我们找了家大排档喝酒。”李忆农回忆着,“喝完酒就去他那儿了。”
4 g+ M0 N+ J" `& E  l, N  “这过程中间他有没有和别人见过面?或者打过电话?”3 z. p8 o1 o9 Z! B- x: v
  “人没见过,电话嘛,我想想,他倒是接过一个。”; `' L$ e! [0 Y* j; v! z
  “还记得他说什么话吗?”$ l# _7 |. x* w& p- R0 ?
  “也没什么,我听得很清楚,好像有人问他在干什么,他说在和朋友喝酒,然后就挂了。”/ N- I$ `  p) F) t# [; J
哦。你们喝的什么酒?”; N8 v# N4 ]1 J( u/ B2 Z* [% J
  “夏天嘛,当然是啤酒了。”6 c7 f8 t3 Z* ?( @3 L
  “喝得多吗?”% L* c7 w3 K' F; K  m8 I( G" \
  “不少,两个人喝了十几瓶吧。”
- G4 u4 K3 x2 {  |  “嗯,怎么想起去喝酒了?”
9 W% {& w+ u( h  “从公园出来,我看时间还早,就说要请他喝酒。”
/ j1 F+ I1 _# z- e$ ^9 r9 t  “是你提议的?”" x: }* i+ I; V. ?0 V& v3 G. q" x9 _

, {7 S2 Y. Z9 W7 C  “是,不过他说,他也正想请我喝酒呢,我们这么有缘分,他想和我好好聊一聊。”
; O8 M0 ?6 |0 |  时至今日,那一夜的场景李忆农仍历历在目。从大排档出来,两人都有些醉醺醺地。夜风袭来,李忆农下意识地搂住了年轻人的肩膀。感受到他的体温,李忆农莫名有了一丝感动。
6 K) }1 P. x, K. }2 X2 ]  “我们去哪儿?”
9 i! P. X$ }% ^& m) d  “跟我回家吧。”
! {0 U. u, o6 i9 w3 [; y/ m! ~  “回家?你不是住校吗?”
2 F& O4 C: X: T; i( O; ]9 f! `
9 v% U( N& M! v  “咱们去我哥哥家,”年轻人迟疑了一下,“我哥哥出国了,我有他那儿的钥匙。”2 v- }5 S5 B5 {
  “好吧。”, J* o  C1 g( }- L5 q* I; {
  年轻人伸出手,拦下一辆出租车。汽车开了二十多分钟,在年轻人的指挥下,停在一幢楼前。这一片都是旧楼,夜深人静,只有几扇窗户还亮着灯。
, v) W; F# n: ^  “在顶层。”年轻人歉意地一笑,“没有电梯。”
- Q2 E8 ^4 ^) u6 P  “没问题。”他跟在年轻人后面,上了楼。楼道里没有灯,年轻人走得磕磕绊绊。2 U; k% j% }2 t1 j8 A
  “看来他也不常来。”李忆农想。
5 ]* d- Q/ A( C& \$ A. X- d- G; U- I% v+ L: X4 V1 A
  进了屋,打开灯,刚关上房门,年轻人就拥了上来,用唇将他紧紧顶在墙壁上。他觉得自己就像一只飘曳的小舟,在狂风暴雨中浮沉。三十五年的人生,就如同被大坝禁锢久了的江水,一旦闸门提起,呼啸着奔腾直下。
! v( o8 q% S+ Y  z# \. g  两人拥吻着,来到卧室。夏天的衣服,薄得就像一层纸,三下两下就被扯掉。面对找寻已久的自己的同类,面对年轻张狂的诱人的胴体,有些事根本就是无师自通的,他就要融化在这激情中。“如果前面是深渊,就让我跳下去吧。”
+ B% x- K! A( j4 e  临上床的一刹那,他突然有些害羞,“把灯关了吧。”, \. p. z  p1 m2 }6 d( ]
  “不,”年轻人大喊着,“我要记住你的样子,我一定要记住你的样子。”
( {" G2 O, P* `  那是疯狂的一夜。  m2 O% ^2 Q. s/ u: e- w6 }
  钟强坐在沙发里,静静地听着,面无表情,心里却揪心地痛。李忆农讲完了,蓦然注意到钟强的神态,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滋味。
* S( U. J4 G. S. A5 q- o  “你说那个人是个学生?”
+ V+ E- h" i( U! H1 i
2 I  k0 B. a8 V  z' I  “嗯,体院的,说是练田径的。”1 j: m; t2 s* ]
  “你们后来联系过吗?”
5 o; u0 ^9 s3 W2 {: @% Z% G: U  “没有。”分手时他曾向年轻人要过联系方式,年轻人没给,说有缘自会再见面,他还记得年轻人说话时略显黯然的眼神。
( x3 x0 ?% d8 _) b0 R/ u8 \  “如果他说的是真的,我们就应该能找到他。”
9 U, L. C, W9 u  “或许吧。”1 M8 R/ g& P. G: r( f
  “不过估计机会不大,他就是这游戏的一部分,没理由和你说真话,没准随便变了一个来搪塞你。”% c0 @, [, `5 z
  “也是。”
5 _; \( H. I0 ~  “不过我觉得还是应该去找一找,毕竟这是我们能找到的唯一线索。”' Q. B: }1 C/ i

' v" y5 e9 Q; Y# {$ w9 P2 w; y  李忆农没吭声。
, S( L. t+ c8 S5 P1 Q6 c1 ]: I  “这事我跑,”钟强明白他的心情,“在省城我还有几个同学。”
& L* {8 L" i. }/ ^  “嗯。”- k' \4 `1 A! V, v; s
  “对那所房子还有印象吗?”
. L+ ]" j1 y4 J6 n1 ^  E  “很普通的房子,老式的两室一厅,不过有个长长的阳台,从两个房间都能出去。”
) I( c' c. a/ C5 f- X
& M/ k$ h0 R+ @8 m, d  “这就对了。如果我没猜错,那些东西就是在阳台上拍的吧?”
/ A# P1 v3 c! a# k/ o) W/ f  “从位置看,应该是吧。”
  ?2 F* H. x7 U6 b  “有人在那儿摄像,你就一点没发觉?”8 f8 Q2 b+ ?& r$ j* l- ~( y
  “没有啊,我想想,窗户上挂着窗帘呢。”
( b! {1 E; g9 y( f1 w/ E  “你就没听到点别的什么动静?一宿啊!”) Q/ R( d0 i9 d6 A# @) {8 y4 I: C6 [
  “没有。”
+ A* G1 V# h! M0 t+ H0 Q  “也是,顾不上别的了,是吧?”
7 b" O6 _1 b( }/ w6 R# Y  李忆农的脸憋红了,他抬起头,发现钟强正盯着他看,眼神迷离得有些恐怖。
! s1 f1 I/ W$ W/ q' [8 r* Z7 s) Y
  李忆农为两人续上水,又抽出烟,为两人点着了。
. m# l% S2 B' k/ j  “就这么多?”
5 H; Z+ j9 p% ^- L  “就这么多。”
; D; l: r" l; R' \) B% J. G" }2 H  “好,咱们接着想这件事。”钟强长长地吐了个烟圈,“我在前面说了三种可能性,照你刚才讲的这些,我觉得第三种基本可以排除。”# [4 C# c- H# P
  李忆农明白他指的是“阴谋论”。
* K) T- a2 J; ?  “现在看来,你小子就是个倒霉蛋,撞到人家枪口上了,你觉得呢?”
9 a! r4 k* ?$ m/ ?. [" t# ^9 Q0 b! [7 @% M3 v1 x, ^0 D1 ~' H
  “我想也差不多。”! h& I- w3 I& M% q7 p- ?- o
  “好,这也就是说,他们是无意之中把你扯到这件事里的,如果不是你,还会有别人,只不过你小子倒霉罢了。不过相对第三种情形,这样的后果会轻一些。”
( }+ s) `0 G1 x& k8 J8 ?  “嗯,但愿吧。”4 U. I% p5 n2 n0 p, Z7 M
  “那我们再想,X拍摄光盘的目的,无非有两个,第一,直接敲诈;第二,制作淫秽光盘牟利。”
# ]7 B) E  m+ C; a9 G( D! c; s  李忆农点点头。# ?) B# G. [7 n) ~
  “如果是敲诈,他们就得知道你的身份,估计他们会套你的话,即便你没透露给他们,他们一定也会想方设法地知道。”
: p& l6 s' o4 a/ d) ~
, |5 g" c7 l, s  “可是我经手的几个敲诈案子,一般都是在现场就实施敲诈啊,他们才不管知道不知道对方的身份呢。”最近这种敲诈案很普遍,只不过绝大多数都是异性的,同性的他只有耳闻,还没碰到过。
( h7 V) \$ q/ N% i( c  “这个我也想过,但是在没有进一步的资料之前,我们就权当作是X的个人风格吧。”钟强续上一支烟,“你想过没有,已经过去快八个月了,他们为什么才来找你?”
* g; a( ~: \2 B8 L2 i  “没准儿才知道我的身份吧?”1 q% W* {$ Y/ e6 s8 e
  “有这种可能,他们最近才偶然知道你的身份,可是也有另外一种可能,他们早就知道了你的身份,或许由于某种原因,他们腾不出手来,一直到现在才找你。”
5 e9 R; Y5 x+ T7 }3 N  “也许他们知道我是刑警,刚开始没敢轻举妄动,现在判断没有什么危险,所以来找我了。”
- K7 w, H" [- |& t( P  “你说的也对,这种事谁遇到刑警都会三思的,毕竟我们不是吃素的。”钟强看着李忆农,心里有一丝宽慰,那个熟悉的家伙又回来了。1 T" Z1 ~( u  T' w8 y* W9 w

/ A) X; B; E8 g0 R  “这么说,就有三种可能性。”
/ n) h; _( N' }2 k  “嗯。”钟强点点头,“可问题的关键,是他们怎么知道了你的身份?你后来找过他吗?”钟强看着李忆农。- \) ~! F* {8 l9 k7 s% B6 f+ v/ l% \
  “没有,”他躲避着钟强的目光,“真的,可能你不明白,有些事一辈子有一次就足够了。”7 R+ d; u$ _" w; d
  钟强琢磨着李忆农的话,心里百感交集。
7 M+ ?: ]! S% f/ t8 E  s  “嗯,”他应道,“在那之后,你到没到过省城,去没去过那些点儿?”
7 b+ K% d& \: U- b9 s# ~  Q5 h
2 J4 q3 ]4 J4 I$ A8 P9 k6 H" K8 D  “没有,你知道,回来就开始瞎忙,哪还有那个闲心?”
2 R3 Q* V8 ]7 [0 b2 C* |0 w7 D  “我知道了,这就不好说了,难道是他们在这儿碰到你,才知道你的身份?”
( V9 F# ]; r& S) ]  “谁知道啊?”1 [  r0 |  I$ N6 v
  钟强拿起桌子角落里的纸笔,写着什么。
7 o5 T/ y& p$ O- r9 N  “你看,现在是这些情况。”他把纸转了九十度。
  U4 h0 D6 b) B# f  李忆农凑过头,只见上面写着:
9 E9 u. \' ~, ^5 \3 r
7 Q3 `: f0 U' j3 H  一.敲诈X+年轻人
. M4 m0 L! ~5 g1 L$ E/ O  1.刚刚知道身份;
& H5 `1 |' }- @& ^  2.原来知道身份,但没敢做;" u3 S7 H% I: v3 M1 z
  3.原来知道身份,但没机会做。
+ t" Y3 {! Y; O- N6 m) @4 j  二.制作光盘X+年轻人 敲诈Y
7 s1 a* u: ]/ N# {  “是这么回事。”李忆农点点头。# g% ^0 R5 a/ e/ Z
  “你看,第一点我们分析过了,就先放下。”钟强点了根烟,“如果是第二点,X只是制作了光盘,他和后来的事没关系,那么就一定有一个Y。”4 k$ W: w) k$ {: o* Y
  “嗯。”
$ N8 ]+ e6 K. J9 L0 F  “这个Y能实施这次敲诈,必须要满足两个条件。”钟强看着李忆农。
& C  [. l' D2 \8 M6 o5 T8 Q  “第一,他能看到这张光盘;第二,他认识我,或者至少知道我是谁。”
# a% [8 v- u/ }5 h2 Q$ [4 d8 t/ u0 a" q# Q  Q5 l! n, U4 }
  “对,可能还需要一个附加条件,那就是他恨你。”! N; p6 i' T* t* ^1 W( N7 }
  “有这个可能。”李忆农也点了一支烟。; S( O4 G1 \5 h) L7 S, t
  “X做了这张光盘,肯定是想卖钱的,那么不管通过什么渠道,有些人是可以买到的。这些买主是什么样的人,我们根本就无从知晓,唯一的希望是我们能找到X,才有可能找到Y,但成功的几率微乎其微,如果X不是只向特定的人销售,我们没法找到他。”
- E5 Y( t4 E& n4 c+ _  O- C: u  “这太难了。”" A) ]+ K4 D0 {+ G" |2 E- L( g
  “是啊,况且干我们这一行的,结下了太多的冤家,你都不知道哪一个人会在什么时候突然心血来潮,非报复一下不可。”
" y9 f" ^2 M; Y6 `6 C) Q: D. L  o  “没错。”
6 Y: T! k7 {- @- u- f
/ X& k: ~8 U9 l; Z& _0 C2 L  “所以我宁愿不是第二种情况,不然,我们无异于大海捞针啊。”钟强讲完,把头向后仰,靠在宽大的布艺沙发里。李忆农皱皱眉,把烟头狠狠地掐灭。
# K# @$ G8 T( Z  “我问你,那个年轻人和你提过他的名字吗?”
4 O# E7 W4 ^% \- `  ]9 S* Q; p  “没有。”
3 i, w' f8 h0 X4 p3 j  “那么我们只知道他有可能是体院的学生,练田径的,是吗?”, w9 t% u8 S- Q# A0 O! A  T" C
  “是。”8 D/ N2 V- A$ V
% X  {( [8 F$ \% s2 F
  “对那所房子有什么特殊的印象?”; ^3 G0 `# k, ?( u
  “倒没什么,看户型是九十年代初期以前的房子,这种房子千篇一律,省城应该有很多。那天早晨他把我送下楼,我打了俩车就回招待所了,周围也没什么特殊的标识。对了,走了不远,拐了个弯,就是一家家乐福。”& \. Z( p# r$ \8 D0 L
  “如果再到省城,你能找到那所房子吗?”
1 E& [! c6 \/ F8 u7 f  g  “我看悬。”
  G7 A: c( A' Q7 o  “从那儿到招待所车开了多长时间?”; m* e) r/ }  o+ k4 |* R
, ?- B! U) u" k9 N% S# {
  “大概半小时吧,那天是周日,路上不堵。”
* H/ e  [& r5 ]) C' S  “现在我们来看看已知的线索,”钟强拿起笔,目光询问者李忆农。“无论是找X,还是找Y,目前我们只能从那个年轻人入手。”7 I, S( _/ u: O
  “第一个,年轻人自称是体院练田径的学生。”0 @* l/ H& {& q5 c6 N4 E
  “嗯。”钟强边听边在纸上记录。" e% Q) x) Y% x
  “第二,那所房子是一个老式的两室一厅,年轻人曾自称是他哥哥的房子。房子附近有一家家乐福超市,距我住的招待所大概三十分钟的车程。”
. A* Q+ }) d6 Q2 j& h  “你还能找到那家大排档吗?”# J, e7 R2 _/ `5 L! |9 T
  “能,离公园不远。”
/ X6 A, ^6 Y- P. K  “我记得你说过,你们从大排档到那所房子,打车也用了半小时左右。那时应该是夜里,也不会堵车吧。”
# I  _3 R  v; O3 {+ k, }+ A$ G' ]- G
! O  H$ l. p+ l* r, F/ H3 X  “对,再加上一条,那所房子距大排档半小时左右车程。”
" o! N  R# l( X9 |  “想想看,还有什么?”
! F$ h2 l$ N3 J$ w' X  李忆农思考了一会儿,摇摇头,“我想不出什么了。”
7 f/ o' s" q( c2 ~+ P8 F$ R“还应该有一点,照你的说法,那个年轻人应该是个很张扬的、放得开的人,他不是一周到点上去一次吗?”
, O& o# z( U+ U) n" G2 m  “嗯。”7 ~7 [) M, \5 k" W! G6 Q
  “这样我们就有可能在点上找到他,这你应该比我清楚啊?”
" g) A: G, Z' F3 [+ k0 C" t  李忆农想说什么,但忍住了。
# U( ~: H6 `9 I# D/ ]$ ?  “还有,整个过程中,连你都没有发现一点可疑的地方,说明那个人心理素质很好。当然,也可能是你过于激动了。”6 [% I4 Q/ m0 k- p0 ^" Q* }  [" M! H0 H

2 L/ Z$ H. L3 m  “哎。”
1 N% }8 M  ^5 S) {! ?8 j  钟强用手擦擦脸,盯着桌子上的记录纸,“现在我们只有这些线索,所以我们只能从那个年轻人和房子着手。这两天我抽空去一趟省城,看看能查出什么,我在市面上再找找能找到的光盘。”
- I  i# z1 A4 F6 _9 R* J. }9 v  “嗯。”
" X+ J& h. I# x1 O  “不管是X,还是Y,他都会和你再联系,有消息马上通知我。”钟强抬起头,看着李忆农,目光变得柔和了,“还有,静观其变,你别太着急。放心,有我呢。”2 o& ]% _; E* a; \  ?
  李忆农看着钟强,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e- Z( B7 V# i: ?- N6 P/ a' Z  搞定手中的活儿,钟强准备去趟省城,这几天李忆农那边没消息,也只能试试从这边解决了。事先他给李志军打了电话,李志军是他的同学,在省城刑警支队工作。在省城,他还有两个同学,都在省厅。
6 R9 m7 i+ \1 ?  李志军张罗给他接风,在一家韩国餐馆吃了晚餐,把另两个同学也叫上了。别看他们离得并不远,可是平时都忙着工作,各自也都有了家庭,也有好几年没曾见过面了。好友相见,分外热络。在餐馆他们没有喝尽兴,餐后又找了一家酒吧,一直喝到午夜。
4 p3 p, Y: R& `2 B. D3 \5 G) o: b+ i2 {: W! A+ m: L2 v
  在当今的社会,也只有同学和战友的感情还干净些了,钟强心中感慨。
+ C, U3 l/ _6 J; f; z% P- v  此行的目的,他始终没有透露,事关李忆农,他需要绝对地谨慎。从酒吧出来,另两个同学回家了,李志军将他送回酒店。: f1 v$ Q& e% n+ f: m
  “明天就要回去?”
) v3 E6 s! ]6 g6 o, d  Q; A  “嗯,家里还有一堆事呢。”  M' \* r* |: i3 }2 [
  “那好,晚上我就不回去了,在这儿陪你。”
) \" ^* }& U- S' T. w$ u2 f' p+ q# r; q# ^
  “不回去行吗?别到时候媳妇再和你犯话。”
. F& J; n- z, o5 o  “没事儿,听说你要来,我早就请好假了。”0 G( I6 `/ _! V* N
  “那好啊,咱哥俩真的挺长时间都没好好聊过了。”钟强喜出望外。
% }1 q. h3 I7 ^/ ~  ?% }8 @  两人躺在床上,抽着烟,随意地聊着天。他们俩人各自的轨迹都差不多,工作、生活、婚姻、家庭,有很多共同的话题。钟强心里一直琢磨怎么和他提及光盘的事,但都没有下决心。# d/ E) {; q# X8 v8 |
  “哎呀,太晚了,”李志军看看表,“洗洗睡吧。”+ U2 O" B+ E7 K( Y( ?* w
  钟强心里一惊,正事还没说呢,现在他顾不得别的了。
+ l$ @% C: q8 F7 [% k, O! y; ]8 R2 x. Z8 U4 ]
  “其实这次来,我还有件事。”
9 c# u1 }9 L& ?. y  t4 |2 C  “有事你就说,跟我还客气什么。”! Y( j& ]$ B) S+ q0 i
  “我想让你帮我找个人。”钟强从口袋里拿出照片,递给李志军。那是一张经过裁剪的年轻人的面部照片。
, z& E1 ^! ~- y6 R% w( b  “怎么回事?”李志军接过照片,端详着。) z0 z, S6 p% |/ _7 N
  “你先别问了,嗯,是私事。”9 R8 @: i" F3 ?4 L1 \
6 p3 A  h6 e0 w  h# W* e8 b
  “我明白了,你小子可别搞什么鬼,把我卷进去啊。”2 v6 F$ ?. O- d; ]$ q& c2 u
  “哪能呢?看你说的。”
& e  {5 q- m) c$ ?  李志军笑笑,摆弄着照片。“光有照片?有没有其他的线索?”/ X. Q* c) ^, y, v
  “据这个人自己说,他是体院的学生,练田径的。”
$ ^0 z: q$ v, Q& h3 h" P- D  “这就好办多了,明天我陪你去趟体院。”. E# b% A% Y- d; y" [
  “好。”这是钟强最希望的结果,他犹豫了一下,又说,“还有,你有没有办法找找市面上的同性恋光盘?”
4 Q  K  {* ?4 x0 o* ~) Y% T  “不会吧?你现在好这口?”李志军坏笑着。
3 o- G, b, v# d, p; [
( s" E$ S2 A) D; D6 g  “你瞎想什么?我是要在里边找线索。”" G/ _1 \0 v; f5 J! c
  “哦。不过你要是真好这口也没什么,我不会告诉别人。”* d5 m: Z+ ?" ?/ w5 B3 G' ?
  钟强知道他是在开玩笑,也笑笑,“我一个哥们被敲诈了,同性恋光盘。”) _6 H* P4 x4 ?9 R( Y/ g! G
  “哎,这种事已经见怪不怪了。光盘的事我和治安支队的人说一声,他们道儿多着呢。”2 T5 K, M4 L# _4 \0 f
  “尽量找全点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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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i4 K2 A3 p# ^0 B  “我知道。”
0 j/ i8 L) Y2 Z. B( Z9 K  体院保卫处处长老王和李志军很熟,一见到他,连忙在座位上站起来,和他打招呼。9 X+ n) V/ V; p/ K; O  T
  “今天怎么有时间过来了?不会我这儿有什么事吧?”4 F9 G1 F! G+ U- _& r: h( j9 Q; T
  “没事就不能来啊?”李志军笑笑,为王处和钟强相互介绍,王处和他握了手,把他们让到沙发上。
+ C# R. u" d2 I; K0 Q5 `  “还别说,我们真还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李志军开门见山。
  g( \# \$ |3 `, `; n  “怎么了?”王处严肃起来。' N; y& k9 P6 }# R  i9 n, ?1 ]
  “我们想找一个人了解点情况。”
: w1 T7 X2 B6 p4 l1 B
7 {3 Q1 x1 j+ ^/ F( I5 m4 q  “我们院的?”
( Y# T" q2 c+ H2 `  l# q1 l  s  李志军看了一眼钟强,“听说是。”8 Q  L7 r8 J6 V
  “叫什么名字?”. Z  C; V0 L* N
  “名字不知道,只有一张照片。”钟强拿出照片,递过去。4 P0 |/ P9 U1 z( I
  王处接过照片,端详着。“这个人我没什么印象,我去给你问问别人。”
2 D4 W9 a7 @' ?; L4 b' W* I7 A  “好像他是练田径的。”
& h( A3 x( b2 y" C, X; m* v  “这样啊,范围小多了。”王处拨通一个电话,“胡老师,你到我办公室来一下。”
9 N; @) L. |$ M; J4 w# ?5 E' h- ~  不一会儿,一个中年妇女敲敲门,进来了。
2 S8 s3 c3 ^% L# h5 D' \  “王处长,你找我?”见到屋里坐着陌生人,她有些拘谨。
3 M  x) p2 M* P8 G# x* |# G! ?( B% F1 u4 W+ S6 Q
  “胡老师,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两位是公安局的同志,他们今天过来了解点儿事情,你先坐。”
# v% G3 P! ^' A, g  胡老师点点头,在椅子上坐下。4 ], o' m7 J* z% J& q
  “这位胡老师是系办主任,有什么情况你问问她。”王处对李志军说。
/ E6 ?; F9 W( n  G+ K% h, {  “好。”李志军走到王处身边,拿起照片,递给胡老师。“看看,这个人是你们系里的吗?”
7 b" T. C$ Q! F* K5 @1 _  胡老师接过照片,只看了一眼,就点头,“这不是林兵吗?”
% q; U$ p9 g5 R0 x$ J1 V2 P  李志军回头和钟强对视一眼,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X- l! O- o- [) M  S3 T1 \; p' d

( G+ y/ Q# B) ~" v' Z& e  “他是你们系的学生?叫什么?”! p2 i% @: H$ W
  “是,他叫林兵。”& f) E& \/ P' F0 t
  “他在吗?”钟强差点站起来。2 G* O# A- x# n0 y( B! e; Y& H
  “他去年就毕业了。”
; f" ?( U2 x" _* s3 e* s  “什么?你是说他毕业了?”0 r8 B6 m+ ?" [! T. a; k2 A' c

0 X7 E5 e! ?2 `; n5 d9 j( ]  “是啊。”胡老师把头转过来,“怎么,他出了什么事吗?”
8 _8 q) T; w1 J" ?" z! T- W  “那倒不是,我们只是想找他了解点情况。”李志军接过话,“那么你知道现在怎么能找到他吗?”; r' h7 m& ]# \9 c% N5 t+ W
  “我也不知道,毕业后就再没见过他。”" m7 }9 \6 Y/ H  O; i# \6 i3 I
  “不知道工作单位吗?”" V  |3 P' y9 V  S3 j
  “不知道,现在也不管分配,都是自己找工作。”
3 {9 c' k  q1 f% A. o3 L  “有谁能知道他的情况吗?”+ o4 e8 ?' D& J/ m/ v

' }2 B' ~% F) h8 c+ F: m9 T0 v% @, a  “就是,看看他们班同学有谁知道。”王处插话。. V& }" u/ h  N/ N& k* v; K
  胡老师想了想,“这我得回到办公室打电话。”
0 W% s1 f0 M7 E; u" U# G  “行,你去吧。”王处说,“回来把他的资料带上,让公安局的同志看看。”
' ?* a* k" }1 l# O  “好吧。”胡老师向几个人点头致意,走了。. s, o7 P3 ]7 ?& O% N9 G$ \
  “这个学生到底怎么了?”胡老师出门后,王处问。0 t9 Q; T; ?7 b% E

! a/ ]$ a2 B4 a3 @% s8 \  “也没什么,可能和一件事有牵连,但现在还没调查清楚。”李志军轻描淡写。
, m0 g' L8 w9 h  “哎,你说现在这帮孩子们,也不知道怎么了,一点都不让人省心。”- Z( x" T5 @. N% y
  “是啊,我们年轻那会儿,哪会有这么多事儿啊?”李志军转头看着钟强,“是吧?”7 I1 |/ a, W  r8 y
  钟强笑而不答。+ {( Y( f; ~( i4 ?! `+ j
  “嗨,我们学校就更别提了,一群搞体育的大小伙子,荷尔蒙都过剩,要是几天不弄出点什么事来,我都不适应。”
- U# n( `" r* p+ D5 ~
' P; s6 D/ \7 X) @  “那还不把你忙坏了?怪不得都有白头发了呢?”
: w: w: P  d# x: n+ ]! i# l, r, T' M  “那可是早就有了。”" p- u! V$ E" |$ }; G8 ]% d$ n
  几个人说笑着。过了十几分钟,胡老师回来了。: @! d  J; ?6 Y3 J7 [
  “怎么样?”
3 G3 g# r# s4 ]8 K% ~2 C' Z  “没有什么确切消息,”胡老师摇摇头,“谁也不知道他在哪里工作。”
/ w/ B/ H7 S1 R1 H: R  钟强略感失望。, d# F9 \5 V: K
2 e5 a# `, i2 I4 b# z" U; ~
  “不过他应该还在省城,前几天还有人见过他。”3 E$ ?8 i$ ~; P/ C6 v% b: I
  “是吗?”钟强和李志军一起喊出声。
/ M# D& C: n3 R, ~7 f. R! L  “嗯,有一个同学见到他了。”8 B6 o# p1 s. v- d5 D7 c' }7 Q
  “在哪儿?”
; ~& x4 n8 J8 e8 f) O  “在一家饭店。”胡老师喘口气,“我知道你们想知道他的情况,就问得细了点儿。前几天一个同学和朋友去饭店吃饭,在门口遇到他。同学说,怎么毕业了一直没有你的消息啊,他说他一直在省城混呢,再想说点什么,他说他要赶时间,急急忙忙地打个车就走了。”" _: L7 y8 c- g, F( ?/ n

/ u2 e/ U( R0 G# S3 ]. s; O$ h  “就这些?”2 c- H% ]; I3 @! c' Y: E6 Y8 r
  “就这些。”
/ A2 Z; I! {' D1 v+ f- J% i# |  “在哪家饭店啊?”钟强问。- Q6 y' P: D. c- P
  “呦,这我就忘问了。不然我现在再打个电话问问?”
* e* F5 S( l5 Q# y  “那倒不用。”李志军用目光征询钟强,钟强点点头,“你把他的姓名和联系方式告诉我就行了。”
2 ]2 x" E; D5 O$ f: _  “好。”胡老师像忽然想起什么,递过手中的几页纸,“对了,这是他的登记表。”4 c" f- A& k: Q- m, v3 f0 l* Q

- S  h' m* T3 [! A  钟强接过来,仔细地翻看着。* d5 B9 @6 o" u& `5 K. E3 h
  登记表的右上角,是一张两寸彩色照片,林兵抿着嘴,露出浅浅的笑意,“一个阳光的大男孩”,钟强想。从长相看,和光盘上的的确是同一个人,只是他忽然有些恍惚,他实在不能把这两张照片上的人重叠到一起。短短四年,究竟发生了什么变化,能让一个天真的大男孩生活在阴影中呢?$ i0 `0 |. R& N1 |
  “胡老师,你能讲讲林兵的情况吗?”李志军的话打断了钟强的思绪。
# E$ z8 O$ V( [% X/ _! E0 D* L/ @  “哎,从哪儿说起呢?”胡老师皱了皱眉。- F0 q' T# t* i/ Y) ^- b
  “胡老师,看登记表,林兵家是农村的。”3 f4 r. L; q. B9 w1 n
  “是啊,山区的。”胡老师想了想,叹了口气,“这孩子挺苦的,刚上大一的那年冬天,他的父母就去世了。”
9 Z3 p) `6 w; w. @0 b3 i  “是吗?怎么回事?”' [4 R+ s: y' j! J) u0 A, N8 Y& {
2 [2 y- B2 l) X, {
  “煤烟中毒。”+ }8 M- E5 n2 }' Q; U
  “哦”。
4 D' a+ X" \2 @7 s1 T& S; M5 l  “他可是消沉了好一阵子啊,林兵讲,他们家里几代都是单传,也没什么亲戚,不知道能不能把大学读下去呢。所以我们还组织过同学和老师为他捐款。”% U: x+ ~7 H- I3 A3 _5 Z( l
  “你这么一说,我倒有点印象了。”沉寂半天的王处说了一句话。
/ [2 z2 N6 M) H' k# i0 s9 x  “就是他。”0 z& S4 c8 ^7 m6 ?0 W9 o* i

; x9 K( I/ A) z2 d! x& i. K  ]- J, Z  “平素他在学校表现怎么样?”
1 S2 B4 E2 v4 L- p2 v; H* j  “还行吧,不上不下,一个中游的学生。和同学关系也挺好,挺合群的。”6 n* Z7 o# v& O6 Y, i$ Z( J
  “合群?为什么毕业后不和同学联系啊?”
 楼主| 发表于 2009-5-9 21:05 | 显示全部楼层
“这我就不清楚了,不过你这一说,我倒是觉得是有点怪呢。我记得去年暑假,大家都早回家了,就剩他一个人还住在宿舍。他和我说还没找到工作,想在学校住几天,我心里一直觉得他挺可怜的,就和公寓科打了招呼。那些天还见过他几次,可是忽然间他就没影了。本来他还说,找到工作请我吃饭呢。”
, f7 ?  h! V2 R6 J# p, Z0 I2 r* K  “去年暑假?那是几月份?”钟强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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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月份。”' E7 \9 I; Z$ L: v. X% e& D
  “大概什么时候不见他了呢?”
2 M" I% V7 U. M/ y  “我想想,大概月底吧,那时正好我值班。”( C( F, ?: ?3 p; I3 I
  胡老师又向他们说了些情况,钟强用心地记住了。
  k# Z) x# B3 L- M3 R) C  从体院出来,李志军问钟强是否要找一找见过林兵的那个同学,钟强想一想,说不用了,估计他也不会有什么更具体的情况。
% f1 e! E, |* i. |" R  “下一步打算怎么做?”; z. b2 O7 g) c( X1 c: O; n7 M
  “我还没想,不行我去他老家看一看吧。”
6 h& M" e% \8 Q+ k9 U  “你要去山区?”
( @; A( {) q: A* a/ n  “哎,如果没别的办法,只能走一趟了,看看老家有没有人知道他在哪儿。”
4 M5 t3 _1 u3 K. ?: B& F. S  “林兵这么重要?”  S. O6 Z. @1 r

5 Y$ I$ _% L! B4 I9 D  “对,他现在是唯一的线索。”3 `5 l; H' J( K/ `. _4 t
  “这事儿,你这么上心?你那个哥们和你什么关系?”
& Z( [6 y% G9 i1 n  “你别怪我,我没法和你说那么细,反正我就把它当作自己的事。”
6 B, L  [  O* F  “我明白了,”李志军拍拍钟强的肩膀,“我会帮你留意的,还有,有什么消息通知我,如果我能帮忙,你尽管说。”
! m6 v3 p* e0 y( ~) O  “嗯,咱哥俩啥也不说了。”钟强点点头,“对了,别忘了帮我找光盘。”# S. j, a* C# x
5 Q6 t$ P$ w2 y4 i. a: V
  “我知道,一找到我就会让人给你带过去。”
. T: E: j9 ]0 w. q% }. k3 Y  “哎,想不到咱哥俩也开始倒腾光盘了。”( q$ `6 ]  |0 D9 A9 `! H& L: W
  “还不都是你害的,走吧,去吃午饭。”
/ a: @0 s/ q5 t' m/ z  午饭钟强坚持没喝酒,现在管得严,他不想给李志军找麻烦。两人胡扯一阵,李志军把钟强送到客运站。9 i3 h: x: v  E4 q# \
  尽管没找到林兵,但这一次省城之行还是让钟强觉得很满意。原本他只是想试试看,根本就没抱太大的希望,但没想到竟然这么顺利就摸清了光盘主角的情况。! r: t1 @- n* [2 `$ T
6 d6 X1 [( h+ j
  大巴在高速公路上疾驶着,周围的人都有些昏昏欲睡,钟强也感到一丝困意,但是他睡不着。看来当初林兵留给李忆农的身份是真实的,这一点让钟强相当不解。明知道自己要去陷害一个人,没理由去留真实的身份啊,难道他就不怕被找到吗?是他一时疏忽大意,还是另有隐情?
" M, U: N9 _0 \- ]  回去后,钟强和李忆农又约在咖啡厅见面。上楼的时候,钟强猛然觉得自己就像地下党,不由得哑然失笑。  k  N' y8 Z$ k; b! N0 F6 A! y
  “什么?你是说体院真有这个人?”钟强刚讲了几句,李忆农就迫不及待地插嘴。: ~- E0 I4 i+ \: @* X
  “是。”
8 u8 D$ ^1 e* u) D0 e) l# C  “真不敢相信。”$ [9 x# P  a4 j! ?5 f
* F& P" o0 q6 Q( L4 L* l; W$ A' c
  “我也没想到这么顺利。”* D% K5 s& c  ]7 e" m
  “见到他了吗?”
; Y$ \3 H7 C( \! N0 g  “没有。”钟强摇摇头,“去年他就毕业了,现在没人知道他的消息。”  K" [8 Y# U) h2 z7 H7 z$ }
  “哦,这样啊。”李忆农略感失望。
8 R4 Y& X. d! i: q# n  “他叫林兵,山区人,大一时父母双亡,他家几代单传,基本没其他亲戚。在学校表现中游,父母去世时曾消沉过一段,后来半工半读上完大学。同学关系尚可,算得上活跃,但略显神秘,没人知道他在何处打工。在校期间没有公开的女朋友,毕业后和所有人失去联系,但前不久有同学在省城碰到过他,他说他一直在省城混。大致情况就是这些。”钟强一口气把他了解的情况都倒了出来。) z" G% |/ l: P, p
3 Q- l6 x3 n" e. c
  “嗯。”李忆农静静地听着,眼前又浮现出那张年轻、张狂的脸。2 }* l4 M$ t: S3 i7 q- y
  “不过尽管这次去没见到他,但是我们还是清楚了几件事。”8 w0 N  X; G+ N2 j# u
  “你指什么?”李忆农从回忆中惊醒。
& ?9 E, ^' H' {4 O& r& p  “第一,你们第一次见面,他告诉你他是体院的学生,这是真的,他没骗你。”
0 ]5 s+ [, ?$ C7 @: W5 h! q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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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n  n" l; u$ V( `  “第二,他当时说要回学校宿舍睡觉,经核实,也是真的,他当时确实在学校住。”
  E: g& g+ G6 q+ V5 V- X! \9 I  “嗯。”
" K  O' M" |' a, V2 M  “这些说明一个问题,他对你有好感,至少没有防备你,简单的几句说的都是真实的情况。”
9 X; b7 G$ Z" z  “现在看,可以这么说吧。”4 J4 J* ~& e- m" g$ j( _: x
  “但这里边就有问题了,如果他明知道要和你拍那张光盘,他怎么能如此放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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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j, y: k8 p2 q( z" g  “或许当时他并不知道要拍光盘吧。”
3 q9 s! l$ F- z0 D  “我也这么想,即便是他想物色某个人和他一起拍光盘,他也不可能和你说任何实话。”
* G9 i& U# c% W0 A/ B  “嗯,应该是这样。”  m! P! `7 s! }" F
  “所以我们可以得出一个初步的结论,找你拍这张光盘的决定,是在他离开你之后作出的。”
% x3 F) m4 d! ?1 P! R  李忆农想了想,“或许吧。”+ M. Q1 D) L4 W" g0 l; K  k, \: K
  “所以我一直在想,在他离开你到他再见你的短短二十个小时,到底发生了些什么?这是我们现在最想知道的,可惜我们一无所知。”' E# U% l5 [6 l3 f

, K9 v4 m. x1 p" |3 P* A5 W  “是啊。”
; {8 z: i  i2 l! L1 M2 X6 K2 ]  “但我现在有个直觉,林兵不会是主谋,如果他不是被迫的,也是被别人利用的。”8 H0 e2 @7 m% s' L# e$ U
  “谁知道啊?但愿吧。”李忆农心中一直不愿相信,那个自己喜欢的人会对自己下手。2 l" r) I4 ~+ `5 i
  “后来的事也反证了这一点。”钟强拿起烟盒把玩着,“按老师的话讲,林兵本来是个活跃的学生,也很合群,可为什么一毕业就杳无音信了呢?还有,那时候林兵还在找工作,还在学校宿舍住,可突然间就搬走了,和老师也没打招呼,从时间看,正好是你们见面之后。这些说明了什么?说明这件事对他也有很大的影响,以至于他呆在省城,却和同学一点不联系。”
3 J. R! Z  x8 k; K$ B8 J% s7 [- P$ Q9 k% j! d
  李忆农看着钟强,琢磨着他说的话。7 l" \( F2 l, b( C2 V8 x
  “你这边有什么消息吗?”钟强问李忆农。
8 Z4 L2 ?/ t& P. d) N: T  李忆农没说话,晃晃头。
* h) Y6 G$ ]) o# a  j  “嗬,那家伙倒沉得住气。”他沉思着,“照理不该这样啊。”
: c3 S& M& a; C! E' c  “谁知道那个王八蛋想什么呢?”李忆农狠狠地敲着烟盒,从里面抽出两支烟。
9 J- m+ S1 W! ~" k; n3 u5 t
) q2 c2 m. I5 j; z* Y7 K  钟强接过烟,点着,他吸了一口,又长长地吐了出去。透过烟雾,他看着略显烦躁的李忆农,不禁摇了摇头。
: r" w* T- w& M% C$ l6 G  “我问你,在省城你的熟人多吗?”# F2 D" ?6 _, [  `( H
  “没几个啊,就是同学,有三四个。”& H9 Q% m* x2 q4 Q
  “我一直在想,X直接敲诈你的可能性不大,最大的可能,是无论通过什么渠道,Y看到了这张光盘,而他恰巧认识你。”
+ W2 b. a# H$ D$ p9 U+ V% S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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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省城能认识你的,都是些什么人呢?我想无非这几类,”钟强看着窗外,天已经很黑了,街上行人寥寥。
: v2 O* `2 C; c# R5 M' |6 M  “第一,你的同学;第二,原本是这个城市的人,后来因为某种原因,移居省城或到省城工作;第三,就是本市的人,到省城出差旅游,或探亲访友,偶然看到这张光盘。”
% T. S$ n0 e& s$ S# @  “我觉得第三种可能性不大,”李忆农接过话来,“你看,两张光盘都是从省城寄过来的。”
4 M3 @0 v  g8 J5 b0 ?. F  “也是,”钟强回过头来,“不过也许他有机会经常去省城呢,或者,”想到的可能性,突然让他不寒而栗。( c% f0 s8 x- C2 Q5 G
  “你是说,他为了寄光盘,专门跑到省城?”! G* n# V, I* a) a  X! Z7 D
) p5 Y. l; P- L' s
  “有这种可能,离得又不远,半天就能跑个来回。”钟强凝重地摇着头,“只不过这样,这个人简直就没法找,在这个城市,三教九流,有多少人认识你啊。”( d+ q0 W- n: ]7 V  X: f' w3 y- x
  “而且这个人决不像我们以前想的那么简单。”& i/ x) L6 g3 a  d( C
  钟强看着李忆农,点点头。“等吧,暂时我们只能等了。”+ z. v4 R3 u) r5 S7 }; X6 I
  第三张光盘是一个月后收到的。' b( \+ R9 \! D5 K) M
  手里的案子永远忙不完,钟强飞了趟广州,又跑了趟北京。这期间,李忆农那里一直没有什么新的消息,尽管他一直很惦记,可也没什么办法,只是经常和李忆农通电话,尽量不露痕迹地安慰安慰他。他曾通过朋友,找到林兵老家当地的警察摸了摸情况,结果大失所望。自从办完父母的丧事,林兵再没回过老家,老家的人也和他断了联系。
  N; ^) y/ N- V8 e" w
. u# V; M0 F, f) H  唯一能称得上好消息的,是李志军告诉他,光盘找的差不多了,这几天就会托人带过来。; Z6 s) [# [) L( T0 T! S
  这天下午,许军约钟强下棋。钟强是偶然间发现许军也下围棋的,试过两盘,两人棋力相当,每次总要杀得难解难分,这不仅勾起两个人的斗志,也颇有些惺惺相惜的感觉。钟强从小就喜欢围棋,对自己的棋力一直很自负,工作之后下棋的机会本来就少,能下到一块儿去的更是寥寥无几。自从交到这个棋友后,钟强忙里偷闲,隔三岔五就会溜出去和他杀上两盘。; ?: l6 {1 d* W' N

7 Z' C1 n- s- z2 _* L* C' }  这盘棋下了两个小时,钟强输了半目,许军递给他一支烟,冲他眨眨眼。
' Z: [( \; m+ S6 }  “再来。”4 j  z6 l7 V7 G. L
  “行啊,谁怕谁啊?”许军得意地笑。他看看表,“下完也该吃晚饭了,就在这儿吃吧,咱哥俩喝一顿。”5 F3 T- K- j$ h* g: p" P5 f( f
  “行,你看着安排吧。”% t# L0 E( B/ ~' l$ Z: Z3 r3 D
  “对了,把上次那个李哥也叫过来吧,他人不错啊。”
* Q2 S# r3 O: e. H  F. j0 p4 x: K/ I  “李忆农?他这一阵子正闹心呢。”
. Z" M. M6 |5 y7 ]4 n& V* b7 T  “怎么?”  p  q- X: B1 F0 E3 O  m. C+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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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许军的问话,钟强才意识到说漏嘴了。“没什么,还不是案子的事。”) L8 u8 H( t" j' m' ?
  “嗨,那闹什么心啊,都那么好解决,还要你们干什么啊?国家可是大把的银子养着你们呢。”+ d$ Y! y& Q& E; C# `
  “也是啊。行,那我就把他叫过来,让他散散心,咱们再开导开导他,为人民服务就不能怕苦、怕累。怕闹心。”
0 t  F3 s' [! k, L9 E! i: _  许军看着钟强笑,钟强拿起电话,给李忆农拨号。4 L. y3 v  u( R7 M4 W
  “一会儿有事吗?过来喝酒,咱们可一周没见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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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9 v& n4 o* q9 Y2 a' I1 @  “你在哪儿?”! y3 w/ {5 X* J; p
  “‘西北人家’,咱们上次来过,就在支队对面。”
( ?% y/ R( y7 a/ L' w; }/ j- R  “嗯。我和你说,来了。”
% y- \/ y6 u1 I- X  “什么来了?”钟强一时没反应过来。
" S# ^3 z% ?) K& {+ M  “第三张光盘,来了。”
( N, v& r2 H+ M* F$ ^. |- c9 J: `+ C/ @4 c
  看他们寒暄完,钟强对许军说:“你先出去忙一会儿,我和李哥谈点事。”2 ?: z' ]; |$ b% f+ k
  “行。你们先聊着,我去安排菜。”许军退出去,关上包间的门。3 G1 \# Q9 I! d
  “下午收到的?”# T0 i1 }- W2 L' {7 X$ f
  “刚收到。”7 a2 q! U" n3 L/ [1 ]
  “里面是什么?”
) U/ Z% v7 P" B, L  “我还没来得及看。”李忆农从包里取出一个信封,递给钟强。
5 s0 i7 V+ ?; M  和第一个信封一样,李忆农特地看了眼邮戳,是一天前从省城站前支局寄出的。. x! V3 ]5 A" n: N) h" p: q1 N/ ]4 F
站前支局?在车站附近寄的,交通倒是挺方便的。”钟强自言自语。
& j- t1 E3 L4 o- t  I2 ], \4 ?  “倒未必是从车站附件寄的。我不知道省城那边是怎么样,我见几年办一个案子时调查过,本市所有邮筒里的信件全部会集中到站前支局。”$ j: _- |0 C/ E. b
  “你是说有可能投到任意一个邮筒?”' `+ U2 S' R/ M' R; _& P  C
  “有这种可能。”
. [8 K- l( g7 z5 n+ m" y- `  “哎,这可真够挠头的。算了,先不想它,看看里边到底是什么。”+ ]3 L+ J+ \  i" u

6 A6 H# O/ l* F' e! m; a  李忆农早把电脑摆到桌上,钟强从信封里抽出光盘,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见除了正面中间黑色的“3”字,和前两张也没什么不同,就递给钟强。他又小心地把信封倒扣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里面空空如也。他放下信封,搬了把椅子坐到李忆农身旁。
1 U% z5 Z# C6 I+ A; P: M* Z6 [  光盘打开了,里面只有一个文件,不是照片,而是一段MP4制式的录像。
5 x  v+ _$ i! Z& K* U  看到文件的制式,两人面面相觑。等待播放器启动的瞬间,钟强觉得自己都快不能呼吸了。他咳嗽两声,做了一下深呼吸。他看看身边的李忆农,也是一副如临大敌的表情。1 f+ ?9 P; E4 I9 ^4 f# B
  播放器启动,几秒钟的杂乱过后,出现了画面。多少在钟强的预计之中,画面里是李忆农和林兵,从他们在卧室赤裸着上身接吻,到两人在床上的激战。画面很清楚,前两张光盘里的照片应该是从这段录像里截屏下来的。1 ?. f. Q7 T* ?3 z7 V
  钟强看过很多“毛片”,对同性间的镜头也不陌生,但一个熟识的人出现在画面里,还是让他有一种不舒服的感觉。他用眼睛喵喵李忆农,也已经面红耳赤。钟强示意李忆农调调音量,李忆农小心地一点点调大。5 ?* e- X3 I/ w8 v
  “没有声音。”说完,李忆农点了静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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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钟强点点头,从烟盒里抽出两支烟,递给李忆农一支,又给两人点着。两人静静地看着屏幕,没再说话。
; p  l3 u' Y" R' o; B2 C  屏幕下方的时间显示,这段录像的长度是四十分钟多一点,现在播放的还不到十分钟。坐在李忆农身边看着画面里的李忆农,钟强多少有些尴尬,但他只能看下去,他希望录像里除了两人床上的镜头,还能有些别的,那是他和李忆农苦苦等待的。
- ]8 m) u% q+ m1 u- w. Y0 B  或许是专业的缘故,钟强不仅是个侦探迷,也酷爱“玩恐怖”。他自认为自己是个胆大的人,但饶是如此,每当看到那些恐怖的镜头,他还会头皮发麻,惊出一身冷汗。可是他享受这样的刺激。恐惧或许是人的天性,但感官刺激还不是最可怕的,人自身的联想才会令人真正地毛骨悚然。这是钟强自己总结出来的。有一次,老婆带着孩子回娘家,他在外面喝过酒回家,独自一人看日本版的《午夜凶铃》。这部片子他已经看过几次了,对情节了然于胸,而且韩国版和美国版的他也看过,仔细对三个版本进行过对比,按说他应该不会有恐惧的感觉了。可是意外的是,当电视里贞子从电视中爬出来的一刹那,整个房间突然一下子陷入黑暗和静寂之中。钟强歪坐在地板上,靠着沙发,紧紧地盯着电视的方向,动弹不得,就仿佛贞子真的就在他的前方三米处。那一刻他甚至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过了几分钟,他检查了电表箱,才发现到是跳闸了。那一次的经历他终生难忘。. s3 B. l7 W. ?  \* [,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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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强很奇怪自己为什么会想到这件事。屏幕上,两人渐入高潮。他记得在《午夜凶铃》里,每段录像的最后,都会有令人窒息的具体要求,这段录像的最后,是否也能有这种要求呢?/ P% S+ p+ R$ s0 P: x4 i4 `: G
  贞子含冤而死,冤魂制作了那些录像。这段录像背后,会不会有一些不为人知的隐情?整个事件,是否也是由一个魂灵在操控?他不仅打了个冷战。# s" v3 t9 P  \9 q/ _7 Y
  “想什么呢?”钟强笑了,摇摇头骂自己。! r8 ^  J- R' a7 _0 D
  录像放完了,钟强大失所望:从头到尾都是两个人在卧室里的镜头。- p6 d: C$ M* t# S/ W
  无论是X或是Y寄来这几张光盘,他的意图究竟是什么呢?从收到第一张光盘到现在,差不多已经过了一个多月,如果是普通的敲诈勒索,要求早就该提出来了。这次寄来的光盘,尽管用一段完整的录像替换了前两次的照片,能让当事人更加清晰地认识到所面临的危险,可是除此之外,没有只言片语,更别提什么具体的要求了。+ Q- ~" A  s% p/ y; k& e, r

; E  `5 {! u" {4 b3 C# n! o5 w1 U! x  “这帮王八蛋,究竟想干什么?”李忆农狠狠地骂了一句。
- z. H% y8 F! M8 d  “是啊,我也在想这个问题,”钟强站起来,绕着桌子踱步,“无非就一种可能,增加你的恐惧感,加重他们成功的砝码。”# p  V/ c2 ]8 d. z& V6 B
  “如果是这样,他们的目的达到了。这一个月,我他妈地过得哪是人的日子啊,成天提心吊胆地。”
, H- y+ r% i' ^# }5 r. o9 M+ a  闻言钟强心中一惊。这些天他光顾着调查光盘了,却没有充分顾及李忆农的心理感受,也真难为他了。  e% e. I2 M9 z9 \/ R* h, o
  “李哥,别这样。”他停下来,看着李忆农,“你现在一定要保持冷静,他们越是希望你焦虑,我们越是不能让他们得逞。别忘了,你还有我呢。我就不信,咱哥俩在一块儿,还斗不过他们。”( Q0 g3 s5 O% O$ K

# f+ s8 {. S+ Q& |" h% o) z  李忆农摇摇头,点着一支烟。“这道理我何尝不知道啊?可是——”  O4 @; p- _6 I3 g, X7 x
  钟强没说话,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
% P# Z& }2 U5 L$ N9 `' l  两个人一时无话。钟强也摸出一支烟,点着。
2 L' i. D  T5 B% k! v% Q2 b, `  “李哥,着急不是办法。照现在的情况看,我估计很快就应该有消息了。”
+ D* R# {# \" n  “但愿吧。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我是够了,哪怕说是要我一只手——”. S3 L- |: I0 s4 F: o
  “谁敢?你答应我还不答应呢!”钟强打断李忆农的话。他看着眼睛通红的李忆农,笑了,“李哥,有我呢。”. R  n. D# J% E) O8 H* _! @6 U

$ f# \0 M  T0 O8 L' G5 L8 G9 a  B  “嗯。”
2 C3 U7 \+ m; H- _; @- {  w( K  紧张的气氛缓解了不少,钟强坐到原来的椅子上,吐了个烟圈。“咱们再看一遍吧,看看能不能抓出新的线索。”
& a1 P. g0 j/ d" }+ b" q5 T! W  两个人抽着烟,有些紧张地盯着屏幕。: d4 C, Z$ Z* q) _$ I2 B
  “停,往回倒一点。”钟强突然喊。0 d9 G% R" B6 x5 i
  李忆农看看屏幕,又看看钟强,疑惑不解。
5 }% T  Z, |5 }- m( g$ j1 p3 J, K+ Y
: z; E4 M/ x% ^0 H- x  “我来。”钟强抢过鼠标,轻点了几下,屏幕上,林兵的脸定格了,正看着他们。
1 x' D: E1 S: P4 r0 n1 U) q3 J  这是怎样的一张脸啊?年轻而又有些迷惑,眉头轻皱着,眼睛瞪的大大的,眼神里充满了让人无法明晓的意绪,吃惊?悔恨?羞辱?恐惧?
" q( ^; b: l! A2 p7 @  “你看,他的脸正对着镜头。”
- e; o. [' x+ t  “嗯。”李忆农点点头。  F8 ]5 @# @4 g! F0 [
  “你能在这张脸上看出点什么吗?”1 i0 x" K* v! Q; k5 W. m
  “嗯,”李忆农思索着,“好像是错愕。”
) q' K7 {+ t; t( B  S
0 A9 j* m! j& o/ a, |  “可能吧。”钟强操作鼠标,屏幕上出现了这之前的一段镜头。
% Z& M( a+ t4 N0 P7 s5 a% q& I  “你看,这个时候他还很陶醉呢。”屏幕上李忆农把头埋在林兵的胸前,林兵向后仰着头,微张着嘴,眼睛半闭着,双手紧紧抓住李忆农的后背。李忆农抱着林兵,慢慢旋转,林兵的脸一点一点转向镜头,突然,他睁大了眼睛。钟强按了暂停键,刚刚那一张脸又出现在屏幕上。3 k9 E( D# Z# U
  “表情突然就有了变化。”; `# R7 L3 F2 x. o5 x/ A% B- y/ e* d
  “是啊,”钟强左手掐灭烟头,右手点了播放键,“接着往下看。”4 R# ^9 S, Q2 F5 Y
  两人翻滚到床上,李忆农撕扯着扒下林兵的裤子。  P1 y* f: o5 C& h$ B, }7 R5 Y

% b+ e6 t0 @8 S( P  钟强倒回录像,将这一段又放了一遍。
3 d" U, S1 V% B5 k' T6 W$ V  “林兵是被你摁到床上的。”# M0 I/ ~" x  q4 I2 G% [9 P
  李忆农的脸红了,支吾了一声。1 k0 d0 ?3 R$ |) `, Q6 S
  “你仔细看他倒下的过程,一直在看不到他的脸之前,他的眼睛都是盯着镜头。”
; Q" n: V7 E  @* @' _% ~- @) m2 f  “嗯,是这样。”2 L  b/ j3 Y0 C2 d# y

+ S! H: n1 Q% Z8 ^/ a* h  “他究竟看到了什么,让他突然间有这么大的变化?”
% T& t- S1 g5 E% U  “他一直看着镜头,也就是说他可能看见了摄像的人。”
+ D$ ]/ R  E3 Q# R  “就算这样吧。可是按常理来说,他和那个摄像的人应该是同谋,看到他,应该是在意料之中,也不至于是这种表情啊。”钟强靠在椅背上,伸了个懒腰。
" a# K) j: j+ m# H! V  H  “听你这么说,是有点奇怪。”- C% y: f2 X: @) V- @$ v1 p
  “会不会他看到了他没想到的什么?”钟强皱着眉头,“那个时候你就没感觉到什么?”! i$ [* ?9 ^0 y" o. ?3 Z4 z8 k
2 ?3 m7 I% A% D1 t9 C3 P/ L
  “没有。”李忆农苦笑着摇摇头,钟强看着他,想象着当时的情形,好像多少能体会到他现在的心境。
2 u* s3 v. ?0 T  “咱们看这段录像,一点抖动都没有,应该是在固定架上拍摄的。照你原来的说法,两个房间都有门通向阳台,卧室与阳台之间那面墙上,有一扇大窗户,上面挂着窗帘。”- @1 X  H# R  h
  “嗯,是这样。”9 b, e2 D7 N; s, V; H6 t
  “如果窗户开着,可以在阳台上拉动窗帘吧?”
, E* r' b0 T* i. k9 r) t; X  “应该可以。”: |# _  R! r% D5 A$ E' w
  “如果在阳台上架摄像机,窗帘肯定会露出一个缝隙。或许这缝隙隐藏得很好,可是知情人一眼就能看出来。”4 V9 Y# z; m5 ^6 ^9 r
5 B7 F/ N  D% X) `
  “可能吧。”( {% A. ]" a+ K" ~$ z
  “那林兵一定是透过那条缝隙看到了什么,或者没准儿窗帘被拉开了呢。”
5 z0 H$ O/ e+ k1 k5 h1 X  李忆农没说话。钟强看着他,想笑但笑不出来,他发现这时候安慰人也是一个近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他碰碰李忆农的胳膊,递给他一支烟,也将自己的点着了。" N. `( d# L: B/ B7 F
  “阳台上至少有一个人,你就一点没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儿?”
7 `, w  N0 t, B0 _  “没有。”李忆农晃晃头。+ ^. D2 i6 w2 u/ V; Z" r
  “李哥,问你个问题,别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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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s9 f& K1 W% G  李忆农回过头,眯起眼睛盯着眼前的烟雾,他不明白为什么钟强会这么说,他点点头。* N+ [' w& M! d2 b6 H  p
  “那时候林兵对你怎么样?我是说,在床上——”
  b* ~. g. I/ k0 C3 ^% T9 I  李忆农憋红了脸,想了一会儿,“我怎么知道,我那是第一次。”& n* w6 `7 ~9 {: c- g3 e1 t% i
  “和男人是第一次,但和女人你应该不陌生,两者也会相通吧。”$ u5 j$ S8 u# z9 q# t) k4 T
  “嗯,那还行。”8 T) Y8 f' N: ^1 K8 n! t
* }) V+ Q) p5 S# m  J
  “我觉得也是。看来林兵也不是个一般战士,从录像上看,他放的很开,很难想像他自己知道边上有一台摄像机在对着他,可是他的确知道。”# f9 B( F, R5 O* Q. @* x; A1 S
  李忆农看了一眼钟强,没吱声。
3 X3 }; y1 T5 `' \6 A! A! L- x  “我在想,如果他们被你发现了,会是什么样子?”
发表于 2009-5-11 22:30 | 显示全部楼层

dgg

dfgdghfdhtujh
发表于 2009-5-12 09:55 | 显示全部楼层
写的很好请你继续,期待你的下文
发表于 2009-5-12 11:08 | 显示全部楼层
快点继续啊,很精彩啊,
发表于 2009-5-12 12:18 | 显示全部楼层
继续啊。。。赶快啊
 楼主| 发表于 2009-5-12 13:41 | 显示全部楼层
李忆农还从未想过这个问题。会是什么样子呢?翻脸?动手?还是危险?他不仅哆嗦了一下。
: m8 M1 j* `8 T  |: ?! f+ O  钟强没注意到李忆农情绪的变化,忽然笑出了声。; B8 i% D" d! w: L3 }) R. U
  “怎么?”李忆农不解。  H* T$ X5 Z2 b0 ]
) M/ v$ F) f! g9 V* U9 }8 M
  “你够猛啊。”% s+ j, b' G" h8 c3 S& j
  李忆农迟钝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钟强说的是什么,他腾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涨红了脸,用手指着钟强,“你再说,我弄死你。”3 h4 W. D, W  Y7 ]
  钟强愣住了,随即意识到自己说得过分了。
# y! @! e' o. G9 ~1 R0 b  正在这时,许军推门而入。
0 q! u( K! \+ o7 }# e  “菜好了,你们——”看见屋里两个人的架势,他愣在门口。“你们这是怎么了?”他小心翼翼地问。
7 v  Q2 O7 [7 ?7 c! g( N1 k& {  这顿饭吃得多少有些郁闷,好在许军不断地插科打诨,气氛慢慢变得轻松。对钟强说出那样的话,李忆农很后悔,他不明白自己当时为什么控制不住。这怎么能怪钟强呢?换作任何一个人,看到他在录像里的表现,可能都会有那样的看法吧。“你够猛啊”,如果在平时,这或许会让一个男人感到自豪,可是在这种情形下,心中的苦涩也只有自己才会懂吧。; Q0 z2 |) H, w: f

; z$ ]7 _7 F3 H8 T4 P  想到钟强,他的心不由得抽搐了。这么多年,尽管一直深深地埋在心底,可他对钟强的爱从来就没停止过。他不知道钟强对他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但心里面他能感受到钟强与他与众不同的亲近。有几次,他差点敞开心扉,只是他知道,现实中容不下这样的情感,他不敢再向前迈进一步。他唯恐破坏了他们之间的亲密,唯恐耽误了钟强。对,就是耽误。每天他渴望和钟强在一起,他愿意享受这样的暧昧,但更多的时候,他的心中尽是煎熬。" j* I/ S, P4 E1 K
+ z! E! b) g9 }9 m, v, C: y: ]
  真不应该把这件事告诉钟强,更不应该让他看到这段录像,李忆农突然间有了这样的想法。刚接到光盘时,他毫不犹豫就给钟强打了电话。这种事他只能和钟强说,尽管很不光彩,他也没想过瞒着钟强。可是现在,他有点后悔了。刚刚看录像时他隐约就有这种感觉,只是现在更清晰罢了。让自己深爱的人去看自己和别人做爱的录像,这不仅荒唐、尴尬,而且简直就是恶心。李忆农啊,李忆农,你怎么竟能做出这种事?" w! }8 b$ w  F

! z7 Z3 V( |; F  Z( o+ [  “你够猛啊。”他又想起这句话。钟强这么讲,究竟是什么意思呢?当然,这或许只是个玩笑,当他说出“我弄死你”后,他却分明从钟强的脸上看到惊讶、委曲,继而是懊恼的表情,也从他的眼睛深处看到一丝埋怨、一丝无奈,还有一丝疼惜。% @7 f3 H) q+ z' X. n( S: o
  他想和钟强说声对不起,可是许军在身边,这话他说不出口。假如许军不在身边,他会说出口吗?恐怕也未必。他们平时也闹过别扭,好像谁都不肯认错,但这样的时候不多,而且也不会僵持多长时间,最多过了一夜,两人不知不觉就和好如初。“但愿这次没伤害到他。”李忆农想。
! p" E& O. o* w# j: |5 v# f+ P9 l  “来,许军,咱哥三干一个,好长时间都没聚到一块儿了。”李忆农看着许军,端起酒杯。
8 P. _7 H) |9 P4 c  “就是啊。”许军也端起酒杯,“你是个大忙人,平时请都请不来。”' c$ o2 V3 J  R7 r: s; m
  李忆农用眼睛的余光瞄着钟强。钟强端起酒杯,嘴角浅浅地露出笑意,转瞬即逝。
0 w5 e% y4 F% s( c  “干。”三只酒杯碰到一起。5 Y/ H6 Y( t+ U" Y1 Q
  钟强迟到了,他晃晃悠悠走进办公室,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才意识到已经快十点了。# c7 Q/ G  v& J; ^, N* w5 W4 r
( d& g- P- T. `+ Q
  “头儿,你怎么才来?”小王正看着报纸,看见他进门,丢过来一句话。; Y0 f5 _& D. B# d; v, y
  “睡过头了。”钟强把手包扔到桌上,拿起杯子去饮水机接水。; d& ~8 I. e, p$ f/ M% [( s
  “哎,大周,你看咱们头儿这样,是不是昨天晚上累着了?”小王放下报纸,侧过头喊大周。
6 M% L0 B) R& X( e  “你小崽子净瞎说,你懂什么啊?”大周正在写结案报告,听到小王的话,停下笔,抬起头,“咱们头儿身体棒着呢,哪会累着?是不是,头儿?”& b! M# t/ l0 J( y
  钟强正在喝水,没理他。
# W" o5 G8 v7 d! X$ Z2 x0 s( g, B- @- C7 g; w
  “我看头儿这样,八成是昨晚没爽够。”大周一本正经。
/ n% Y) B, b" t, [7 P1 f  “哦,这回事啊,又长学问了。”小王眨眨眼,装作恍然大悟。8 \8 s5 P4 a8 s; k
  钟强一口水差点喷出来。“你们就损吧,”他忍住笑,“说吧,中午谁请客?表现好,就不处罚了。”
2 L6 q, |+ g" e# i9 a+ B6 v  “就大周吧,给他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小王抢着说。
9 Q8 X8 `0 Z5 s( V& G  “你这小崽子。”大周佯怒。, U3 @8 o6 {. ?. ~+ b

. f! a' _3 J& y' ^  “我看行。”钟强嘿嘿一笑,“随便你们俩,只要不是我就行。”
+ V' u0 h1 k3 q& g% V- o  “你看咱头儿这觉悟,咱们得学习啊。”
0 m& m: ~. l2 k  “那是,不和他学和谁学呢?”
" g9 G7 ^% t! V7 u0 b; I  “别贫了,早晨有什么事吗?”钟强走回座位,坐下。
! |2 p4 C8 \( s: o  “哦,对了,差点忘了,刘队找你,早晨都过来两趟了。”5 @4 y  n3 K$ p

: |" x8 u% L+ F: b# [  “刘队?过来两趟?”钟强靠在椅背上,“但愿别有什么新案子,这一段都累死了。”他又磨蹭一会儿,站起身,向门口走去。
" E. M6 Z) W  H. J. ?! E  刘队办公室的门半敞着,钟强敲了一下,推门进去。刘队抬起头,见是钟强,伸了个懒腰。
8 u4 T. W) `7 W, ^9 [  “你小子来了?”, H3 h) {) \. M3 l5 R  c( A. w- e
  “嗯,找我有事啊?”刘队是老领导,钟强进警队就跟着他,已经随便惯了。
. r' b7 d! G2 x  “先把门关上。”刘队努努嘴。
7 w% u# E1 H/ D: J7 ?9 B8 b
$ P/ s6 Y0 `* ~  钟强回身把门关上,走到沙发前坐下。
( {/ m0 I1 r3 S; J0 r  “你小子成天吊儿郎当地,忙什么呢?”
4 M+ l4 t) w5 m' G0 p0 S4 c  “没忙什么啊,革命工作呗。”钟强嘿嘿一笑。* b1 _3 j/ `# v
  “净瞎扯,”刘队不由得一笑,“今天怎么来这么晚啊?”
0 N5 }2 h+ v  F6 U+ _& O  “昨晚喝多了。”钟强不好意思,挠挠头。
7 X. J+ a& l1 W/ }; n6 w* R$ L. I. w, Z5 X% ]* {! y
  “早晚你得喝死喽。你看看我,年轻时比你壮吧,现在还不是一身毛病?干咱们这行,本身就熬人,自己再不注意,哪一天你媳妇就守寡去吧。”( Y' X$ \& T- m4 `, e. h, S) S1 c
  “行,咱知道了。领导,咱这样吧。”9 g) F4 i  i% N
  “怎么样?”2 u! V. o( p: `8 ?3 C
  “要是你能戒,我就戒。”* H2 y9 q2 S7 d: {7 z
  “别什么事都往我身上扯,你死不死和我有什么关系?”) ^' e1 L7 k3 ]( O$ w
# D+ A: V6 {& q. W# X4 E8 t
  “怎么能没关系呢?”钟强笑嘻嘻从桌子上拿起烟,递给刘队一支,又自己叼上,分别点着。“咱不是你的徒弟吗?”嘴里含着烟,他的话含糊不清。0 u: U+ e( p' w, X6 @
  “有你这样的徒弟,早晚得操心死。”
8 P. ]/ s/ q) Z1 l$ A  “你看,又言不由衷了吧?”) F  l/ ^' h6 E6 N$ e
  “得,别给鼻子上脸。我问你,手里的活怎么样了?”
, C4 B6 t7 T! u& q  “那还能有问题?都差不多了,还有几个证据没齐,已经给广州发了协查函了,估计下周证据回来,就可以结案了。”9 p9 F  e" i# L2 }* c+ n& _( |
  “哦。”刘队点点头。
2 l+ z3 G, }! u' }
6 U0 }3 c( k( v  “怎么?又有新活?”
. T5 K2 H- W% g5 u  “活儿还能少了?我和队长商量了,准备把你们调到2.16那个专案组。”* d- w' x7 O: ?
  2.16案件,指的是一起强奸杀人案,犯罪手法极其恶劣,但案犯基本没留下什么线索。
; R. r" Q; q' h9 N+ U& p/ ]% p  “你知道前几天西大桥的那个案子吧?”
1 F- T- e& e( n  “知道。”* Y& _; \3 ?& q0 s! J2 k1 z% `

: l4 P, Y& s, z$ N" }  “已经决定和2.16并案了,你们收拾收拾,就忙活这个吧。你先去看看卷宗。”4 [, b. G/ l6 n" g
  “行。”/ x" g8 c* q1 T# ~  ]; r
  “对了,最近见到忆农了吗?有日子没见他了。”) r5 l! Z0 p' o* f# p
  “昨晚还在一起喝酒呢,”钟强笑笑,“怎么,想他了?”
5 o1 W+ J3 J  [  “这家伙就知道和你们混,也不来见见我。”. a, f+ u9 ~/ z0 F

) o# t  ~7 v" ?9 ?& f  “这还不好办?咱让他请客,你发话,他敢不听啊?”钟强笑嘻嘻地。6 u4 n0 V1 v- x) |& L
  “哎,带你们时间长了,他走了,有时还真有点不习惯。好在你们都可以单飞了。”刘队晃晃头,把烟掐灭。“他怎么样?”* r- e+ N! Y2 r3 ]3 I/ l
  “还不是老样子,忙得晕头转向。”
2 Y/ B- ^6 ^0 m7 ~  “嗯,区里就是比我们忙。他情绪怎么样?”
0 `/ g9 y& ~" J+ j: q  钟强迟疑了一下,他想起了那几张光盘。
6 ?0 ?, W: g" V  “怎么了?有什么事?”
  P7 v: L8 i  r7 o$ T6 {7 n
' v. y' _( `- M3 H" @; @  “没有,能有什么?他就是累,休息不好。”
: y, {- o  C) a2 I# D  “哦,哪天一块儿聚聚。行了,你忙去吧。”* C8 k4 E! v7 y& R$ Q; K, s
  钟强答应着,把门带上,走了。刘队盯着钟强的背影,又点着了一支烟。刚才钟强的迟疑他都看在眼里,他知道钟强有事瞒着他。
5 u: b/ U9 e, S  “哎,但愿不是我担心的那件事。”刘队拉开抽屉,取出一个信封,从里面拿出光盘,光盘中间的“3”,就像一条黑色的恶龙,张牙舞爪。( ~9 n) ]9 @) G$ P
  “第三张了,还会有几张?”他喃喃自语,站起来,走到铁皮柜前,把光盘锁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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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J# {' n. E( @5 @4 q$ ]  李志军托人把找到的光盘送了过来,钟强打开包一看,嗬,还真不少,少说也有三五十张。
, h9 s# k% o9 F7 n: F  “什么盘?”小王眼尖,从自己的座位跑过来。
8 M. w3 j: O% I) \; @0 P; X  “去,去,没你什么事。”钟强连忙把盘包起来,“就是一些资料。”
2 O' F1 W; a8 \$ H" A, o  “头儿又唬人了不是?”小王笑嘻嘻地赖着不肯走,“也让咱长长见识呗。”
: q0 e/ {8 M# j& a0 l' S$ F' F  “你瞎捣什么乱啊?”大周不慌不忙地端着茶杯,“人家头儿是要回家和媳妇一块儿学习的,是不是,头儿?”& U) g$ z% |6 D2 D1 W1 v( G, L' ?

$ c4 p1 Y" n; t) O' P& J  钟强哭笑不得,这两个活宝,干活时就是玩命三郎,可一旦闲下来,他拿他们一点辙都没有。
) q" G! \" |4 w0 o& v% U  “还不快点看卷宗,明天就上专案组了,你们都看完了,是吧?”) V9 p' p: A) U& M+ ^( Q5 Y/ E
  小王看看大周,撇撇嘴,回到座位上了。
! G* q. A- j1 j5 h1 _3 i: T  d" w  钟强把光盘放进柜子,也捡起了桌上的卷宗,照片上是血淋淋的被害人的特写。他揉揉眼睛,把目光投向窗外。忽然,他又想起大周刚刚说过的那句话。是啊,结过婚的男人,好像应该只能和媳妇看些毛片吧?如果两个结了婚的男人聚在一起看毛片,那不是有毛病吗?如果两个已婚男人,其中一个是gay,一起看gay片,那会是什么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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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一阵子为了找线索,只顾着找这些光盘了,根本就没想过找到光盘后该怎么做。如今光盘倒是拿到了,可怎么找线索啊?难道要他钟强和李忆农一起看?4 _; b" \& F$ H
昨晚在许军那儿看光盘,是事发突然,也是着急想看里面的内容,看到那些赤裸裸的画面,现在回想起来还有些尴尬,就更别提当时了。今天又要重复吗?何况几年前他和李忆农还有过一个与其相关的故事。# G3 q3 U( b5 l" n& J
  钟强不愿再想下去,可是又由不得他不想,情势不等人啊。也罢,除了他,李忆农还能依靠谁呢?; ^3 M0 b# V- U/ p0 b. V0 @/ \6 B6 p
  钟强找了个熟悉的招待所订了间房,特地让他们准备好影碟机。他看看表,四点不到,离下班还有一个半小时。这时他还不能走,明天就上专案组了,很多卷还没看。他想着柜子里的光盘,厚厚一摞子,得看多长时间啊?看来今晚又不能回家了。他想了想,给妻子打了个电话,告诉她晚上要加班,如果太晚就不回去了。妻子对此已经习以为常,又加上在办公室,没多说什么,就挂了电话。如果妻子知道了晚上他要做的事,真不知她会怎么想,钟强苦笑着摇摇头。' o8 o/ W5 L. q2 [

# Z$ N' k3 F4 \  n, e3 X# [  到了招待所,值班经理非拉着钟强寒暄。钟强说着急看资料,好不容易才抽开身。进了房间,他把光盘放到桌上,反倒不知道该干什么了。影碟机已经准备好,他想了想,决定还是等李忆农来了再说。
( x" ]1 K, |: u- U* T% I  不一会儿,李忆农到了。看到桌上一厚摞盘,他咧嘴苦笑了。
8 w' T2 e8 {. e: R& }: B: R3 [  “这么多?”- n/ B2 [9 _, T5 K! H( D) S
  “是啊,够看的,反正我已经和媳妇请假了。”7 J4 S* O; v3 n* c- L
  “看样我也得请。”李忆农拿出电话,告诉媳妇晚上不回去了。
7 v! n$ e( u' u6 Q! b- i  “对了,”钟强想起早上和刘队的对话,“刘队今天问起你了。”
: t# F1 \+ S6 o4 ]1 y/ d9 p2 G2 z3 f  “是吗?说什么了?”
1 _8 S8 K- h  b  “怪你老也不朝面,我说让你请客。”  i- r: Y* v& P* o' O" x& p
  “也是,这一段都忙懵了。行,找时间我请客。”
3 ^4 S& g# D2 A: y' g; q: ^  “刘队一直都挺关心你的。”钟强发现自己开始没话找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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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能不知道吗?他一手把我带出来的。”
9 l; f8 N$ d% q4 G8 k  “我明天就进2.16了。”) J( r6 h+ a" L% }7 b7 P0 p0 v
  “终于把你调过去了,早就该这样。别人不知道,我们还不清楚?你看看现在专案组那帮人。”; W3 @4 J- v! d8 ?1 a
  “后来的两个案子也决定并案了。”* |1 i- y  B( [5 ^1 H1 e( u
  “真的?那不又是一个大案了?手法都一样?”3 \6 x; @+ `* g" `5 J. Z0 S
  “初步分析是,又消停不了了。”8 M% Z; u  c3 B# n% D$ A% [2 F5 h

0 g+ W0 ~' \7 _4 C0 p& E7 x  两人分析着案情,越说越热络,就好像忘了桌上的光盘一样。钟强发现自己开始没话找话,李忆农也是如此。忽然两人都停住了,互相瞧着对方。
6 v8 C- l7 ]' J& o- r) l  “别扯了,该干啥干啥吧。”钟强挠挠头。7 O: P' W$ C, g; s5 ^0 U
  “嗯。”李忆农转过去,看着桌上的光盘。
2 n2 p7 [, J' q& V  “怎么看?”问完这话钟强自己都觉得可笑。
2 A2 Y2 j  ~, E9 m8 a  “一张一张看呗。”李忆农脱掉外衣,扔到床上,打开电视和影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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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锁好了吗?”2 O, o6 ^) e; F0 u
  “你再去看看。”李忆农一边调台一边说。
8 l# H- b; [1 V2 j" f2 _; J, o  钟强晃晃头,走到门口将门反锁。“把声音调小点。”
1 {5 m/ i" B0 a. q' b/ v  “我知道。”李忆农打开光盘包装,从上面拿了一张放进影碟机,“操,我怎么觉得心虚呢?治安那边今晚上没活动吧?”; F+ m1 [' ]7 M/ I/ k$ B: E
  “你没事吧?”钟强嘿嘿一笑,“咱们不是办案呢吗,紧张什么?”$ X1 L( B  A1 n! G: \
  “就是。”李忆农按下播放键,“对了,咱们主要看什么?”
! }8 L) Q. t# I' `4 y  “我想过了,”钟强在床尾坐下,点着烟,又扔给李忆农一支,“咱们先看有没有你这张盘;第二,看看有没有熟悉的人;第三,看看有没有熟悉的场景。”
' S5 d( f; O0 N+ h1 i1 C  “行,就这么办。”李忆农脱掉鞋,在床上盘腿坐下。: T- ?0 _: F+ }*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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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画面出现了,看上去后期制作还很精致。两个男人在一个空旷的车间缠绵,不一会儿又一个人加入,三个人渐渐地狂野无比。钟强和李志军强调过,所以他找来的应该都是国内的。在钟强的印象里,国内出的这些光盘,在拍摄手法和制作技术上,和国外的有很大的差距,不过看来现在也进步不小了。钟强吞咽了下口水,转过头看看李忆农,李忆农感受到他的目光,也转过来看着他。4 _6 C5 a: H" ]/ j+ _(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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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换一盘吧?”& o1 l1 W3 m  q. e5 H
  “别呀,万一后边有什么呢?”钟强拦住李忆农,“咱们快进吧。”
% ]0 |# J! o* S- q8 Z* c' E  “也好。”李忆农下床取过遥控器,调到8倍快进档。电视里画面快速地转换。% |1 ]3 G; H' Q1 S
  一连看了七八盘,也没有什么有用的线索。两人还保持着最初的姿势,两个烟灰缸里也积满了烟头。+ A* P; \) ~4 a+ _/ f' Y
  “把窗户开开,放放烟。”钟强看李忆农下床去换光盘,连忙和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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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  H, n( O0 x  t5 X  “是得放放烟了。”李忆农径自走到窗户前,打开窗户。一股夜风袭来,钟强清爽了不少。或许是水喝多了,他觉得下面有些涨,他进了卫生间,撒了一泡长长的尿。系裤子时,他侧过身,正对着面盆上方的浴镜,一双成熟男人的眼睛在对面看着他。他打量着自己,这是一张会让很多女人心动的脸,它也会让男人动心吗?: @7 s  G) ?( G$ ]+ U! |
  刚刚看光盘的时候,他有时也会不自觉地注视里面人物的脸。现在他才意识到,他只会关注那些与他相仿的人:年龄,身材,特别是面孔。他是个正常的男人,看到那些刺激的画面,自然也会有些反应,可那只是正常的生理反应而已,他并不焦虑。反而是对那些面孔的关注,让他多少有些迷惑。为什么会这样呢?潜意识里他隐隐觉得他是在拿自己在和他们做比较,可是比较什么呢?浴镜中的那张脸有些绯红,他不想再想下去,匆匆洗了手,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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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7 a3 b+ N) t& E1 O  “我以为你掉进去了呢。”李忆农显然等得有些急了,看见他出来,急忙冲过来,和他擦身而过。
& ?, a3 S5 _1 B" l  “这个家伙,风风火火的。”钟强在心中笑骂。
% ~1 Y! B- _, z# b  李忆农已经把盘换好了,电视上显示“暂停”,桌子上的茶碗也续好了水。刚刚一直坐着,有些累,钟强活动活动腰,端起茶碗放到床头柜上。他整理了一下被子和枕头,脱掉鞋,头枕着胳膊,躺在床上。
2 w) C7 t8 f* I3 a) ^4 l% w+ u5 V  X  “嗬,你小子倒舒服,我怎么就没想到呢?”李忆农从卫生间出来,见到钟强在床上躺着,大呼后悔。他一直盘腿坐在床上,比钟强还累,只是一直看盘,有点紧张没顾上。他取过遥控器,按了“播放”,也端着茶碗,学者钟强的样子,在床上躺下。% }7 e$ I9 [, C* v: O0 R- ^- l% L
  两个人继续看盘,大略保持着相同的姿势,除了偶尔点根烟,或者喝口茶水,他们都直挺挺地躺在床上。渐渐地,钟强的心跳加快了,下边也有了膨胀的迹象。他用余光看看李忆农,还好,李忆农盯着电视,倒没注意到他的变化。其实刚刚坐在床尾看盘时,就出现过这样的情况,只是那时大家是坐着,从外面不容易看出来。可是现在平躺在床上,“千里银河一点红”,那该会是多么尴尬啊。要是换做以前,和兄弟们在一起,大家都是年轻人,血气方刚,也没什么,没准儿自己还要大呼小叫呢,但现在身边躺着的是李忆农,尽管从未明说,可照片和光盘早就确定了他的同志身份,按照时髦的话讲,已经向他“出柜”,更何况他已然明了李忆农曾对他的暧昧,如果再如此肆无忌惮,实在是说不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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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X0 p, [7 k, v! v* s/ N  他稍稍侧侧身,尝试着把冲动压抑下去。对于同性爱,钟强从未反感过,这让他自己多少也有些奇怪。长期以来,李忆农对他的关爱,他心里清清楚楚,默默地接受了,甚而还有些享受。有时他曾觉得李忆农的举动略微过分,但他从来也没往这方面想过。那晚在咖啡厅,看到光盘里的照片,有一刹那他甚至有了天晕地转的感觉。这么多年以来,和他亲密无间的、在他心中称之为兄长的人,竟然是一个同志,这对他的冲击远远超过了光盘事件本身。当时他尽可能地克制自己,在最初的惊讶后装作若无其事,这还不是因为他不知道怎样面对李忆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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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j# X; u5 l% H) S8 U$ ?$ b7 z- e  为什么偏偏会这样?这些天他断断续续在想这个问题。他现在当然知道,李忆农对他做过的一切,意味着什么了,他说不清自己的感受。从看到照片的那一天起,和李忆农独处,他总会稍稍不自在。李忆农惹上这档子事儿,算他倒霉,他心里有时也会怪罪,至于是李忆农是同志本身,抑或是他与不认识的人上床,哪件事更让他怪罪,他自己也想不明白。怪罪归怪罪,可一旦看到李忆农那张憔悴、无助的脸,他的心马上就软下来了,恨不得能替他遭这份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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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4 S$ e# H' h7 V: K  李忆农是个同志,于他来讲,这有什么分别吗?他有时也会问自己。很多事,他早就习惯了,习惯成自然啊。对李忆农,他还能说些什么呢?难道只是这一身份的明确,就能改变两人的关系吗?走过的七年,想抹杀岂能是件容易的事?  @% `( ~: ]% ]" m; n" w  q
  他不反感同性爱,但能否接受就是另一回事了。昨晚在许军的饭店,第一次看到完整的光盘,他不只一次把自己想象到画面里。事后他痛骂自己,可当时他就是控制不住这种看似疯狂的想法。这么多年,李忆农没和他提过什么,如果真提了,他会如何应对呢?他不敢再想下去,庆幸李忆农终究什么也没说。
" S% K1 M1 h/ h7 U9 F) r& ?  电视里的呻吟声越来越大,男人的呻吟对他是前所未有的刺激。帐篷一点点升起,他越想控制就越控制不住。他急忙曲起腿,在床上架起二郎腿,晃动着。9 m" h- A) U1 {/ c+ q+ F+ U' M
  “但愿他没看到。”钟强心里祈祷着。
0 Q* o/ Z. \. u, G+ `  钟强的一举一动,都没逃过李忆农的眼睛。明着他是在看盘,暗地里他一直用余光注视着钟强的动静。和钟强一起看同志性爱光盘,是他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可是阴差阳错,今天竟然有了这样的机会。他似乎忘记了本来的目的,享受着难得的暧昧。
 楼主| 发表于 2009-5-12 13:43 | 显示全部楼层
自从五年前的那次紧密接触,钟强一直是李忆农的性幻想对象,无论是独自解决,还是和老婆上床,只要一闭眼,他总会看到那一天的钟强,以至于到后来,不想着钟强,他就无法释放。更多的时候,他会设想钟强和他可能的情形,细致到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每一次喘息,每一句话语。每日和钟强朝夕相处,于他未尝不是一种煎熬,然而他“痛并快乐着”。调到区大队以后,和钟强见面的时间少了,但他很快就发现思念的美妙。在不能相见的日子,每天与钟强通电话成为他最期盼的事。他小心地寻找着各种理由,装作漫不经心地给钟强打电话,保持着每天一次的频率。钟强反而是大大咧咧,经常在他意想不到的时候打来电话,这往往让他惊喜不已。每当听筒里传来钟强磁性而又听起来暧昧的声音,他都会缓缓闭上双眼,幸福地享受着欢愉时光。好多次,挂断电话后,他发现自己坚硬无比,不得不溜到卫生间悄悄释放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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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从未向钟强表白过什么。他已经结婚生子,有着一份男人的责任。很多时候和钟强通完电话,他会不由自主地再给妻子打一个电话,这或许能冲淡他若隐若现的负疚感。更重要的是,他深深地懂得,在当今的社会,作为同志的苦闷、彷徨与无奈。他已经深陷其中了,不能再让钟强重蹈覆辙。# _1 B' @' Q0 r& M5 q
  收到的几张光盘,让他寝食难安。光盘事件对他的伤害程度还属于未知,他选择了与钟强共同面对,他相信,钟强不会扔下他不管。他万万没想到,那一层窗户纸竟是用这样的方式被捅破的。他唯恐钟强被伤害,抑或危及他在钟强心里的位置,哪怕只是一点点态度的变化,都会让他痛心疾首。可是类似被出卖或者被解放的感觉,有时又让他兴奋不已,他期待着奇迹的发生。他很迷惑,他究竟是该痛恨X、Y呢,还是应该在心里悄悄地感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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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7 g# {2 ~8 N' b" Y0 |  期待只是期待,他不会主动再进一步下去。钟强对他和以前没有什么不同,反而让他有些琢磨不透,不敢轻举妄动。钟强翘起二郎腿,他当然知道原因。看到钟强的变化,他早就涨得不行,五年前的情景,一幕一幕地在他眼前闪现。没准儿钟强也能看到我的吧,或许今天是个机会呢,想到这儿,他面红耳赤,觉得心马上就要跳出来了。4 b* z( n7 e+ }' x

/ x& y, }$ Q4 [$ A! I; @  “累了?”思忖半天,李忆农说出这两个字。+ x) J6 U: [0 _) ^4 l: }
  “嗯,有点。”听李忆农这么一说,钟强倒不好意思继续晃动腿了,他左腿压在右腿上,有些尴尬。
( E* j8 |+ e+ j/ z: d7 X" W  “来一根。”隔床李忆农扔过来一支烟。烟扔得有些靠近床头,钟强伸手去接,左腿自然放下了。他转过头,在床头柜上拿火机,发现李忆农正盯着他的私处,才意识到自己的勃起被他饱览无余。他的脸刷地一下就红了,连忙坐起身,靠在床头。点烟的时候,他装作不经意地瞄了一眼李忆农,他的裤子也被顶得老高。
0 Q/ f2 G: I4 ~7 C' ?+ E2 k/ W  钟强收回目光,强迫自己盯着电视。也真是的,多么难堪的情形啊,但愿李忆农不是因为他才这个样子。以前他们之间多随意啊,现在倒好,时不时他心里就会有点障碍。他不愿再感受李忆农的目光,索性抓起枕头,放到床尾,顺势趴在床上。
% c. \. L0 v5 m0 y! m  “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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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v$ r4 l, u* m; W8 E1 m% T  “换个姿势。”说完话钟强才感觉到自己的窘境。刚才只顾着回答李忆农的问话了,根本就没想到自己的下边硬硬的,一趴下和自己的身体成了一个大大的钝角,身体压在上面,拉得有些痛,却又刺激无比。他想用手顺一下,调整一下位置,但终究没动。他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李忆农都会看在眼里,这种情形下,他实在没法动。" `  a5 J9 r7 V" D& {8 r
  “挺着吧。”他告诫自己,感觉脸又发烧了。
4 t6 G5 U+ Q7 }& o0 L7 T  要命的是,电视里的呻吟声越来越响,他的家伙更涨了,不由自主地随着呻吟声悸动起来。每当他伸长胳膊,将烟灰弹到地板上的烟灰缸时,都会有一次剧烈的摩擦,让他颤动不已,他觉擦出有些东西已自他的体内流出,粘在大腿上,湿滑湿滑的。
1 a- {4 f5 F, z* }+ u  “我完了。”他闭上眼睛。“这多像上次啊?”他不禁又想起当时的情景。那个夏夜,也是和李忆农在一起,也是在看光盘。当时他还从未有过性的经验,随着情绪的高涨,他的家伙也不断涨硬悸动,爱液一点点渗出,又一汩汩流淌。他跑到洗澡间,想用冷水冲灭燃烧的火焰。就在那时,李忆农出现了。3 h( M, e3 u2 H- |
  “也是很奇妙的感觉呢。”他的脸再一次红了。
; V/ r3 B0 X" a5 Y8 X6 `3 a  一张光盘放完了,钟强抢先跳下床。“我来换。”他背对着对李忆农说。家伙顶得难受,换过光盘,他一路小跑来到卫生间,褪下裤子,才发现顶端已经拉起了丝,他用手抹了一下,黏黏的。他左手扶着家伙,可是半天也尿不出来,硬硬地涨着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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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完没完?”李忆农的声音在门口响起。4 b2 t& ^; H5 C  s3 G" z* ~
  他心一惊,手里的东西立马软了下去,“哗----”,一道水柱激射而出。; l4 }" y1 j' R5 v, |
  “你催命啊?”他侧过身子,在面盆里冲了冲手,又系上裤子。“急什么啊?”
9 }9 N- |% {" }' n8 X. A5 ~  “憋得难受啊,完了我就进来了。”# ~! _0 f4 p; l
  “进来吧。”他拉开门,李忆农闪身而入,他“嘿嘿”笑了一声,走出去,又拉上门。
2 @; C; t! _# I. m/ ?  刚刚真是太难受了,这回可得准备好,钟强自己念叨着。他往茶碗里添了水,放到地板上,又把烟灰缸拉得近了些,小心翼翼地趴在床上,趁李忆农还没出来,用手顺了顺自己的家伙。但愿这回别出丑,他想。
6 Y% h$ G2 p, f4 |% A  ~  “还是你会选姿势。”李忆农从洗手间出来,见钟强趴在床上,也见样学样,取过枕头,在床上趴下。
6 r+ b! @+ J7 t! B1 \. E- E  “有一半了吧?”
; w1 `3 {9 t1 a9 [- q  “差不多吧。”钟强喵喵桌子上剩余的光盘,“还得时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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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5 _( K  A2 w) q" X+ r5 G, N  “看了半天,什么线索也没有。”
" W( s. B9 J7 I- N: m  C  “是啊。”
- K2 D0 u' ~: L- e) a( j+ A3 p; W  “他妈地,这遭的是什么罪啊?难受死了。”) X1 s" y) x+ \2 Y' @& z: @2 g4 x
  “谁不是啊?”钟强扑哧一笑,“你别忘了,我可是陪你啊。”尿了一泡,两人的神经都好像放松了。
7 b$ |) G+ g1 g. f3 d0 u  “等我抓到那个王八蛋,先不弄他别的,让他看光盘,看上三天三夜,不许睡觉,不许上厕所。”李忆农恨恨地说。+ ^8 T. @& O' E) Q+ T2 o.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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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强哈哈大笑。“神州行,我看行,咱憋死他。”& I: y, V6 I, ?. g/ s% r6 @
  “哎,我们局里治安大队的那个老付你知道吧?”李忆农甩过来一支烟。
; X8 q1 E, C9 D. O  “知道啊,怎么了?”
& T2 G1 G. v. m% j7 ^5 y5 L$ h  “那家伙又出了个丑闻。”
8 {1 o+ {& A% t$ V1 L' @  “丑闻?怎么了?”
! x: n) N. T, S& F+ e% L7 n' B/ Q/ ]  “前两天晚上行动,端了个窝,他把人家女的给办了。”( ?) O8 a3 S$ V
  “不会吧?憋成那样?”钟强很吃惊。) [7 j2 I$ G2 O3 s) S

7 V6 u! w/ _& t  “嗨,也是该当的。那天他们只去了一辆车,没想到人家玩4P,三男一女。”
' U0 T" D( a! u# G  “刺激啊。”7 ?: X: i- e9 X8 a9 e  x2 ?' ^" f
  “可不是?把三个男的一装,车里就放不下了,头儿留下老付看那个女的,说马上就回来接他们。”7 E- m, S# a2 a0 @# F4 W% Z. @
  “哈哈,难怪嘛,给人创造机会啊?”
& D: P% B) z( n' n  “结果人家前脚走,老付紧跟着就脱裤子。那女的还没穿衣服呢,一见就说,大叔,你也来啊?”: p& q* _4 d3 y& ?  ?+ d& q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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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女的挺有意思啊。”/ D" t  ?' q2 l; y' ~
  “这不算有意思,”李忆农挤眉弄眼,“你猜老付怎么回答的?那才有意思呢!”
: v: N; S: [( ]  N/ v2 a' A  “他怎么说的?”钟强的好奇心被勾引上来。
6 {: _4 G/ {4 ?# x% f; L& j* m  “老付就说了一句。”李忆农侧过身,用手支起头,看着钟强。
# S! L1 {. f# L0 _2 \; J  u  R  “快说,别卖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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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付说,大叔也是人啊。”
, Z9 j. z% R& F0 ]  “我操,真他妈有才。”钟强被烟呛得咳嗽了好几声,随即两人笑得都趴在了床上。  z/ V. Q/ O! [. m8 X9 p
  “故事吧?”钟强问。
! n; F8 i" e4 I3 N% ~* v5 z* m; e) m  “绝对真事儿,老付亲口给我学的。后来录完口供,也没处理那女的,就把她给放了。”
/ @) }9 H' ?4 K  I. S  “英雄难过美人关啊。”钟强叹口气,“说不定是真的,就像今天,憋得这么难受,如果这屋里有个女的,没准儿咱就把人家给办了呢。”* A4 ]! y: p; g6 o$ S
  “是吗?”李忆农的声音突然有些异样。4 u0 k3 ^/ K9 r
  钟强觉察到,心里一惊,后悔说了最后那句话。# b; O7 d5 E5 W' g

- j% `$ `& l7 ]  钟强坐起身,拿过遥控器,按下播放键。“别废话了,赶紧看盘吧,还不知道要看到几点呢。”% l% T, ~1 l3 {
  “也是,看盘吧。”李忆农讪讪地。钟强的话就好似给他打了一针镇静剂,让他躁动的心慢慢平静下来。. m* V) y% t; u& [
  把所有的盘都看了一遍,已经是凌晨三点多了。
; t& R& H1 n, w+ }% N3 [  “还有吗?”
& H2 _, m1 t  b/ V1 j  “没了。”3 v/ J9 c3 F, p- P; K7 c  J: W
  “真他妈地,熬了这一宿,什么也没发现。”李忆农把烟头狠狠地掐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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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e5 x6 l+ i3 P" Z  “谁说不是啊?”钟强把枕头放回床头,铺好被子,“不过如果不看,我们怎知道是这个结果?”' I# X+ j% f% D; `2 R
  “也是。”类似的活儿他们干多了,大多无功而返,只是这件事牵扯到自己,李忆农总会有些烦躁。
: m$ k4 k# T4 |( b  h  “困了,先睡吧,明早我还得进专案组呢。”钟强脱掉衣服,钻进被子,“我们先想一想,有什么事明早再说。”# K' P. o4 {, u) \; j3 v3 ?9 N
  “行,那你也得洗脸刷牙啊?”: g9 A1 v2 f4 E0 o2 s7 }
  “不了,太乏了,早晨一块儿弄吧。”钟强侧过头,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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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你吧。”李忆农伸了个懒腰,“我也不洗了,睡。”他关掉灯,也躺在床上。朦胧中,他只能看清钟强的轮廓。他强迫自己闭眼,可是尽管很困,他却翻来覆去睡不着。这两个多月,他和钟强见过好几面,谈论的都是事件本身,钟强一直有意识地避开对他的评价。他觉得怪怪的,也不习惯,但他一直不敢唐突直接问钟强对自己的看法。他对自己怎么看,这个念头不断地折磨着他,有时候甚至超过了对事件本身的焦虑。或许这个夜深人静的时候,俩人能撕下所有的伪装,平心静气地敞开心扉吧?' {$ H& Z% H( s) K

: t" L! p' E0 S( z" O) S  “钟强,睡着了吗?”
: Y9 y5 c: P* y% l- S  “嗯?”钟强迷迷糊糊地回答。7 T$ j7 |4 Z0 ~
  “你怪我吗?”: |+ ?$ j# e$ ^6 j
  “怪不怪能怎么样,事情都出了。”钟强的话有些含混不清。9 `/ K; F8 `1 Q# u4 r$ S  a- S3 i; Q
  “我--,你--,”李忆农突然口吃起来,连他自己也不知道究竟要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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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z1 X# j+ G0 t# o5 R  “什么啊?”黑暗中传来钟强的笑声,“哎,你的心思我都懂,咱不说了行吗?”) U) b: t& s" T4 f3 z
  李忆农心中一荡,“可是——”
; n2 Q3 O; i2 T) ]7 a  “可是什么啊?”钟强仍背对着他,“你傻啊?不管怎样,发生了什么,你都是我哥。睡吧,不说了。”1 e, E* o: v* Q' H* z& q
  不一会儿,钟强的床上就传出了打鼾声,李忆农琢磨着钟强的这两句话,久久不能入睡
9 J, E9 y8 Z- E- z4 Q: X黎明前的高原,天际刚刚透出一点点光亮,大地一片沉寂。忽然,大地颤抖了,一阵震耳欲聋的响声,咆哮着从远方传来,整个世界就快撕裂了。钟强揉着惺忪的双眼,茫然地望着黑暗的远方。一片尘暴伴随着响声,在空中弥漫开来,就如同压顶的乌云,一个个黑点,仿佛幽灵,从尘暴中穿出,向前疾驰。钟强站起身来,迷惑地凝视着这一切,猛然间,他看清了幽灵的面目,恐惧得跌坐在地上,又爬起来,转过身,没命地向前狂奔。
6 O5 d( G' H/ a; s: c  r& Z: E
$ ?$ \% k/ Q2 [; d) }2 _3 p  在他身后,几百头狂暴的野牛,排着密集的阵型,向他冲来。他刚跑了没几步,脚下一软,倒在地上。他翻滚着,躲避着野牛的铁蹄,牛群在他身边呼啸而过。眼看着野牛越来越多,他逃无可逃,一头野牛低下头,转瞬间就把他顶了起来。他紧紧抓住牛角,脖子卡在牛头上,闭上双眼。渐渐地,一切归于沉寂,他只是感觉自己在飘,脖子被牛摩挲着,痒痒地又很舒服。他睁开眼睛,天亮了,牛群也不见了,身下的这头野牛顶着他在荒原上轻跑着。他想从牛身上下来,可身上麻酥的,一时却又舍不得。牛顶着他穿过一个白色的拱门,跑上沙滩,在海边停下来。它低下头,将他轻轻放到沙滩上。% [1 w6 [8 Q/ l0 L)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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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脚下是银色的沙滩,身后是湛蓝的海水。他眼中噙满泪水,轻轻地抚摸着野牛。
# O$ G" E" N$ ^/ X9 \' S  “谢谢你。”
2 l% q/ S2 E. x% W3 N5 d( T  野牛像是害羞似的低下头,在他身上蹭来蹭去。忽然,野牛消失了,变成了一个人。
! f! W6 W( |5 C8 F" ^0 P& j  他吃惊地睁大双眼,李忆农背负双手,笑吟吟地看着他。/ d* ^; D! o$ b2 n. a5 {$ T
  “怎么会是你?”" k( W5 d. Z: g" G* m'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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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醒醒,醒醒,去吃早饭。”一个声音急促地喊着。钟强睁开眼睛,看到李忆农正俯下身子,摇晃他。他怔怔地看着李忆农,不知道哪一个才是现实。
7 C4 g4 }' F& K! ^, b' W  “快起来吧,马上就八点了。”- W( W8 J8 x, [  Q, [6 |7 n' C
  “哦。”钟强醒过神来,用手揉揉眼睛,又伸了个懒腰,穿衣起床。. Y2 a/ g% ^' X/ P
  “哈哈,刚才梦见什么了?什么‘怎么会是你?’”李忆农坐在另一张床上看他穿衣。
) W, r$ y% x$ `  “是吗?不记得了。”钟强淡淡地一笑。
  J. S% i+ o% V  “别是打扰你的春梦了吧?”李忆农叼着烟,冲他眯了下眼睛。
0 W6 @  @+ P$ A; A+ H  是春梦吗?钟强摇摇头,苦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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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强带着小王和大周到专案组报道。专案组占据了队里的大会议室,成员零零散散地围坐在长椭圆的会议桌前。钟强一看,除了最早的两组,包括他们,又补充了三组人马,这意味着队里对案件的高度重视。在他印象中,只是在前年的一个缉枪行动中,队里才摆出过这么大的阵势。% a: c. P# D, Y2 x
  这一切,只缘于一个人,一个凶残无比的人。钟强想起昨天看到的卷宗里的照片,心里一阵恶心。4 n' o1 j* i3 ^" Y( O( y
  不一会儿,会议室的门开了,市局刘副局长、陈队、刘队鱼贯而入,众人连忙坐直了身体。刘局看看大家,坐下来,表情严肃。
* C3 D4 D/ `! a+ e3 l) G( P  “大家都知道吧,最近我市接连发生两起强奸杀人案,”陈队清清嗓子,“经过勘验鉴定和分析,初步断定为同一凶手所为。现在局里批准,两案并案侦查,在原有专案组的基础上,补充力量,力争早日破案。”陈队看了眼刘局,刘局点点头,他继续讲下去,“大家已经分头看了案卷,对案情有了初步的了解。晓东一直跟着这个案子,下面就由他详细介绍一下。”5 K4 r0 p* t% s$ U6 `8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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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晓东调整好投影仪,连上电脑,一张现场照片出现在幕布上。0 N- [+ @5 m, B, A% b7 f. \0 Y  D2 H
  “今年2月16日,在解放西路与机场路交汇处的花园里,发现一具女尸,受害人下身赤裸,上身衣服被卷至胸部,颈部被切开,身上有多处刀伤,生前遭受过性侵犯。左乳房被切,在现场没有找到。经鉴定,案发时间应为当日凌晨1点到3点,花园即为第一案发现场。现场被凶手清理过,没有留下有用的线索,死者阴道内也没有遗留物遗存。后经调查,死者为本市化工三厂工人,姓名刘芳,年龄24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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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h6 Q0 w$ c; l# M' d  幕布上变换着一张张特写照片。0 A2 e: I# S0 c+ ^* Q8 r3 _! C! o; @
  “本月5日,在西大桥桥头花园,再次发现一具女尸。受害人王婷婷,本市育英小学教师,27岁。被害方式与刘芳基本相同,颈部被切,身上有刀伤,生前遭受性侵犯。不同之处在于,一,左耳被割,二,上衣被利器完全割开,刀伤集中在胸部。”  J) X# ^  K0 `+ G" ?
  孙晓东又换了几张照片,最后定格在死者的脸上。那是一张完全扭曲的脸,写满了惊恐、痛苦和绝望,让人不忍卒看。3 y7 L4 `% `/ Q
  看着喋喋不休的孙晓东,钟强的心里充满了厌恶,这种感觉不是一天两天了。按说他们在不同的组,各干各的事儿,没什么冲突,孙晓东能力不强,也碍不着他什么事,顶多让他这样自负的人暗地里瞧不起。真正让他恼火厌恶的,是孙晓东不仅天天围着领导转,而且还会背地里打小报告。
6 |) I/ K- C% X2 u7 P; t  “什么东西?”每次看到他钟强都会在心里暗骂,尽管他从来不表露出来。偏偏陈队喜欢这样的人,每年的先进、奖励都少不了他。钟强倒不在乎那几千块钱,只是看到“小人得道”,他多少有些愤愤不平。有几次喝酒的时候他和刘队提起这事,刘队总是让他看开些,“有些事大家都明白”,自己问心无愧就行了,该得到的总会得到。在这方面,刘队的性格和他很相似。再有一年多,陈队就该退了,到时候自然就该刘队说了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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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孙晓东倒有个优点,那就是认真。虽说离第一次案发到现在已经快两个月,侦破没什么进展,但钟强相信,所有的基础工作,孙晓东应该做得很扎实,这会省却很多枯燥的工作。$ B7 \6 K* h  p8 J; _! B
  “哎,其实在每个人身上都能学到东西呢。”钟强想,“千万不能太小瞧人了。”; e) w) n+ i* i1 {9 A
  果然,紧接着孙晓东就谈到了现场勘验、法医检验结果和受害人社会关系调查。从各种迹象看,凶手和受害人没有任何直接关系,初步推断为随机作案。凶手有很强的反侦察能力,发现尸体的现场即为作案现场,但每次实施犯罪后,他都能冷静地清理现场,以至到目前在现场还没有发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凶手的作案手法及其残暴,除了性侵害、切断受害人颈部,每次都会对受害人施虐,且会切割一部分受害人身体器官。4 R" D# j  k8 A  t

% }. b) V1 e9 V: s' L; C% P5 q  k  这让钟强想到了国外的变态杀人狂。相关的资料他看过很多,在学校还曾作为专题研究过。但在国内很少有这样的案例,工作中更是第一次遇到。钟强在心里勾画着凶手的轮廓,隐隐有兴奋的感觉。这种案子不是随意就能碰到的,“猎人终于遇到了狡猾的狐狸,”他想,“看看我们谁更狡猾吧?”
# U) O% V& d  N+ b' I  孙晓东整整讲了一个半小时,让大家对前期的侦破工作有了初步的了解。钟强听得很仔细,他不想遗漏一个细节。按惯例,后面会进行案情讨论,他要做好充分的准备,不能无的放矢。
( L! Z+ i* o3 `  ]+ W  “大致的情况就是这样,”陈队接过话,“前期晓东他们做了大量的工作,但是侦破还是没有决定性的进展。从局里到队里,都很重视这个案子,今天扩充项目组,把大家召集到一起,希望大家群策群力,尽早破案。我和刘队商量了,案子由他主抓。按照局领导的指示精神,专案组进行封闭管理,从明天起入住局招待所,没有特殊原因,不许请假。”他环顾大家,“队里也知道,这一段大家很辛苦,可是案情就是命令,我们是做这一行的,没办法,有困难也得克服。”他停顿一下,笑了笑,“我们也不是周扒皮,给大家留出了一夜的时间,该办事的抓紧办。另外,一会儿开完分析会,刘局要请咱们吃饭,大伙得憋足了劲儿,好好宰领导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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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J; m" J, Z, @! t4 p. x2 `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轻笑声。
3 u2 ?$ t" {. ^/ C/ Q( L  “下面请刘局讲几句。”* M& U! ?/ B- D: h5 I4 w$ _
  “大家都很熟悉,我就不说什么套话了。”这是刘局惯用的开场白,刘局也是个老刑侦,曾做过刑侦支队的队长。“我和陈队、刘队碰过了,怕这个案子不简单啊。杀人也好,强奸也好,手段残忍也好,这些我们都经历过,并不可怕。可是这个案子,我们怕的就是它会是一个系列案。从种种迹象来看,它极有可能是个系列案,是我市历史上从未有过的。现在我们严格控制影响,老百姓还不知道,一旦知道了,大家想一想,那会是个什么局面?市里也很重视,政法委的张书记昨天还打来电话。所以,废话不说,就看大家的了,力争在在三个月内破案,揪出这个恶魔。”6 V2 t. [& E$ L& K1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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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大家依次发言,分析案情。刘队越过众人,几次看钟强。钟强明白刘队的意思,他暗暗做着准备。- g; B! ?. Q1 W6 x. H1 k  m
  “钟强,你读的书多,接触的案例也多,谈谈你的看法吧。”不久,刘队就点了他的名。  T0 X) [" \/ V9 U1 ~0 m$ {7 y
  “行,我讲讲。”钟强清清嗓子,“刚才大家谈论得很多了,说过的我就不重复,我来补充几点。. u7 O8 H  T% A# q4 j- `
  “第一点,案件的性质。刚才大家都谈到,此案有可能是一个系列强奸杀人案。种种迹象表明,凶手极其凶残,所作所为已经不是一个正常心理的杀人犯会做出的行为。那么什么是变态心理呢?它是相对于常态心里而言的。在精神医学中,“常态心理”指的是绝大多数人所具有、符合自然的心理状态。如果某种心理现象是绝大多数人没有的,那就属于“非常态”。非常态的“负值”一般都被称为变态心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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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9 L) q' j! S4 ~8 T) V  “ 变态心理涉及“心理”不同方面的问题,任何一种心理现象出现变态都可视为变态心理。在本案中,我认为可以明确地认定为人格变态和性行为变态。所以此案可以定性为性变态杀人案件。
& g+ C3 o; w( P$ \) Z' C3 o  “第二点,犯罪动机。晓东刚才讲,两个受害人之间没有任何直接联系,而且据我们现在掌握的情况,也看不到凶手与受害人之间的直接联系,因此初步可以推断凶手为随机作案。虽然这为我们圈定嫌疑人增加了难度,但也从另外一个角度说明,此案的动机应该较为单纯,凶手是从强奸和杀害女性受害人的过程中,发泄他的性欲和仇恨,获得某种心理上的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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