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龙乖乖

沉沉雾霭

第一章
　　
　　夏夜，张家湾，大山脚下一座普通的小村落。
　　夜空浓如黑墨，把茂密的山林笼罩在一片令人胆寒的幽寂之中。不时吹过的微风，刮得树叶簌簌作响，衬托出大山如一座隐藏未知危险的黑暗怪兽。
　　一座房顶搭着青瓦的二层木屋就处在这巍峨黑寂的大山脚下，似乎立刻就要被吞入这巨兽之腹，堕入无尽的凶险之中。
" n' T& W; k2 `9 O0 q, j1 ?6 h　　隔着数十步，二层木屋的周围还散落着一些稍小的房子，都是木制结构，房顶的青瓦在月光的轻抚下，变得越发沉黑。
　　一个矫捷的身影从一片黑暗的山上下来，一滴墨似地，沿着蜿蜒的山路滴下，身手好不敏捷，转眼已来到了屋前。
  h6 X; E" P4 ]" c7 `5 [　　推开门，昏暗的电灯把少年棱角分明的脸照得清晰，一条黑色短裤，一件白色背心，上面留有斑驳的泥印和树叶残渣，一眼就看出，少年刚从看起来十分恐怖的大山深处跋涉而来。黝黑俊逸的脸上也沾染了一些尘土，短硬的黑发根根竖立，末端有晶莹的汗珠。少年走到水缸旁，用木制的瓢舀起一瓢水，站到门口的台阶前，脱下衣服裤子，露出匀称而充满力量的身体，一帘水倒下，麻麻利利地洗起澡来。
2 k  I& x) z/ [) c$ f2 z, w　　一阵水声响过后，少年找来干净的毛巾，一边把身体抹干净，一边走到屋内，换了一条新的内裤。便到桌边，拿起刚刚被自己带回来的一条烟盒。但里面装的并不是香烟，在少年手中动了两下，明显装的是活物。少年一手拿着烟盒，一手从桌下的抽屉里抽出一根红色的细绳，小心翼翼地将在烟盒中扑腾的小东西拿出来，原来是一只鸟。
6 T0 H  h5 f; A" v+ t4 W, b+ K　　小鸟被紧紧地握在少年的大手中动弹不得，少年细心地把红绳在鸟儿的腿上打了一个结。走到里面的一间小屋内，又将红绳的另一头栓在了一张椅子的腿上，确认无误后，才放心地把小鸟从手中放出。获得自由，小鸟立刻开始扑腾它的一对翅膀，刚一离地，立即就被红绳给拽了回来。
$ g" Y5 O6 \% c- \# U& x% N　　看着这只鸟的事已经办妥，少年嘴角勾起了一抹笑容，退回至大屋子，轻轻地将门锁上。再轻手轻脚地走向这幢木屋的二楼。
3 {. W  |5 j9 F0 P; X　　 来到二楼一间房门虚掩的卧室前，少年又回头看了看天上的一轮皎洁的月亮，得意地笑了一下，推门而入。正是借助了今晚恰到好处的月光，让他可以顺利完成这次偷鸟的行动。
2 I$ t2 B2 P# B4 _　　来到一张大床边，借着月光凝视床上正在熟睡的人，在他刚毅的又稍显稚气的脸上泄露出了一抹柔软，在英挺的鼻梁和眉目之间，闪动着异样的神采。床上睡的也是一位少年，年纪和他相仿，都是十六七岁，但却要细白稚嫩许多，此刻躺在挂着蚊帐的床上，唇红齿白，头发乖巧地顺在额头，白皙得近乎透露出一丝粉红的小脸上分布着精致而漂亮的五官。有了床上柔嫩的少年，月光下站立的这一位反倒被衬托出了野蛮和雄伟。无论是身材还是脸庞，都比正在熟睡的少年更加的成熟。他看着看着，忍不住用粗糙的手去抚摸床上人儿的脸，当触及到细嫩的肌肤时，他的腹下突然一紧，一股热流就涌了起来，脸上也连着一阵抽搐，眸中眼光立马变得阴森犀利，咬着牙，狠狠地吐出一句：“真想立马就把你这小东西给办了！”
　　不舍地摩挲了一阵，才转身睡到床的另一头，强忍着胯下的灼热，终于抵不住困意，沉沉睡了过去。
- i% ]1 b) k1 Q! E　　
　　
　　第二天，太阳如期而至。
　　屁股上突然挨了一记不轻不重的巴掌，疼得娄小龙不由自主地叫出了声，一夜好梦也把这一巴掌拍得烟消云散。回过头，迎上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严厉地盯着自己，心里因为被强行打醒的怒气对上这上凛烈的眼神立马就被压了下去。但还是不服输，仰起头，瞪了对方一眼，揉了揉屁股，狠狠地说：“居然敢打我，你找死！”说完又忍不住揉了一下微微发疼的屁股，一定被打红了吧。
　　 一头圆寸，精神无比的莫东没有理会他的斥骂，看着睡意还未完全消散的娄小龙，眨了眨他的单眼皮，笑着说：“也不看看现在几点了，睡得跟头猪似的，不打你你能醒吗？”说完又饶有兴致地观察起娄小龙的反应来。昨晚睡着后恬静的脸，现在就生动地在眼前，那么红润的嘴唇和水汪汪的眼睛，一脸的无辜单纯，却偏又透出一股倔强不服输，让人好不心动。看了一阵，莫东暗暗叫苦，这小东西，真不能久看，纯粹是在考验人的自制力！
　　 娄小龙骂完莫东又在床上依依不舍地磨蹭了一阵，惹得在旁边看他的莫东一阵心猿意马内心血涌翻腾，胯下的长枪也整装待发，才算满足，用力伸了个懒腰，终于一脸清醒。
　　 莫东看他着一副清秀任人侵犯的摸样，心里大呼受不了，也不管完全醒过来后的娄小龙射来的恶狠狠的目光，丢下一句我在楼下等你，有好东西给你看，便迅速地逃离了现场，当然，莫东是顶着一顶大帐篷逃跑的。
- V% r$ o* D8 c) t1 C8 w/ h　　 娄小龙看莫东怪模怪样地走了，又恨了他一眼，才开始穿衣服，一边穿，一边吐出可怜兮兮的声音：“妈妈真是的，把我弄到这么个乡下地方来受苦，说什么暑假要好好磨练我男子汉的气概，这么恶劣的地方，哼。还有那个莫东，仗着比我大半岁，就欺负我，整天让我叫他哥哥，以为我真这么好惹？到时候让他瞧瞧我的厉害！”
$ ?1 i- t% y: g. ]5 V　　 不知道数落了多少句，骂了多少句，总算出了心里的一口恶气，娄小龙终于完成了他“磨练男子汉气概”的第一步——破天荒地在早上八点爬起了床。
# t$ c6 D$ ?# s  t  R, {　　 下楼来，看见那个所谓的远房大表哥正在张罗早餐，娄小龙心里又是一阵嘀咕，这人浑身上下都是肌肉，自己肯定打不过，不过细看之下，倒也俊朗。虽说是一头短发，却没有痞子流氓的龌龊气，反倒是干净利落中带有一股男人味。嗯，男人味，自己被老妈派到这么个偏僻的地方，面对这么个带有一丝威严的大表哥，不就是为了磨练自己的所谓男子气吗。娄小龙从不承认自己没有男子汉气概，虽然从小到大都被人说成是长得像女生，但是那些口出恶言的人都被自己教训了——除了几个学校里的小混混。那不算，娄小龙心想，这些小混混本来就没人敢惹，自己不和他们一般计较，也不算丢脸吧。
7 }% R: A9 @2 l$ D9 @/ V/ s8 X) T　　 转念一想，一股怒气又忍不住升了起来，自己都已经16岁了，马上就要念高二了，还被妈妈怀疑缺乏男子汉气概，这是什么妈妈啊，对自己的儿子这么没信心？昨天坐车来这乡下地方的时候，还一个劲地夸莫东如何如何能吃苦，如何如何能照顾自己，真是的，亲儿子是我啊，那个莫东不就是能干了一点吗，学习成绩有我好吗？这种四肢发达的人，肯定头脑简单，学习一定一塌糊涂。娄小龙是个有仇必报的人，想到这里，眼睛一亮。一抹笑意浮现在脸上：得意什么，看我不灭灭你的威风。便大步地走向莫东。
　　 莫东见他下楼来，踟蹰着脚步，不知在想什么，那摸样煞是可爱，心里忍不住笑，嘴角不自主地勾了起来。见娄小龙朝自己走过来，便说，“洗脸的用具在门口，水缸也在门口，你自己舀了洗。”
　　 娄小龙说，“表哥，我有一个问题要问你。”脸上闪过一丝狡黠，加快了脚步。
　　 莫东看他的摸样，知道他心里盘算着什么小九九，也不戳破，微笑着问，“弟弟有什么问题？”看向娄小龙，声音比娄小龙要低沉许多。
, s9 c7 m9 f+ p　　 碰柔和又犀利的眼神，似乎看穿了自己的诡计，娄小龙心里有点发虚，整理了一下思绪，心想，什么了不起，脸上却一副认真的表情。
　　“表哥数学怎么样，我们老师给我们布置了一些暑假作业，有些我不会做，你可以帮帮我吗？”说得那是一脸的诚恳，真挚，自己都被自己的演技征服了。
　　嘿嘿，你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就等着被我嘲笑吧。
　　莫东看着它的脸上各种表情转瞬即逝，心里一阵好笑。又看他一副胸有成竹，演得不亦乐乎的样子，便配合地说，“可以啊。”嘴角一阵抽搐。
' Y: [; ~' U* n$ t　　忍住了没笑，等着娄小龙接招。
　　娄小龙看他信以为真，大呼过瘾，激动之下，连跑带跳地到了莫东跟前，“你等我一下。”
3 O% V+ k9 ]" W) b- ~( @　　又到一个红色的旅行箱里去翻找。
/ e0 N$ K. t% V, q) m; i　　莫东摆好早餐，豆浆油条，还是他亲自骑自行车到山外面的镇上去买回来的，六点就起来了。还买了一个鸟笼，是旧的，从一位老大爷那里花了十块钱买来的，还讨价还价了好一会。
　　做完这些，就该让这小子好好吃一惊了吧，莫东心里想，一定要让他对我产生一种崇拜感激的感觉。却不料这小子突然给自己摆这么一道，肯定是被打了一记屁股，心里记仇，想报复我，看着小东西蹲下认真翻找习题集的样子，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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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错，支持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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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屋下的瓦

开头很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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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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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吗？很不错啊，支持LZ继续！

沉沉雾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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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沉雾霭

第二章
娄小龙翻了会儿，找出一本花花绿绿的书。莫东朝上面瞥了瞥，差点没吐出血来！这小子，连暑假作业都要精心打扮一番，包上了卡通图案的书皮，嗯，还是喜洋洋的。立马要升入高二了，莫东真不知道该为他的天真可爱感到欣慰还是为他的不谙世事而着急。
) T% {8 @" F/ X+ F' v: B/ T% }" p“先吃早餐吧，不然一会凉了。”莫东指了指桌上的豆浆油条。
娄小龙拿着书，刚才趁机在箱子面前左找右翻的就是为了找到一道难度适合的题，怕露出马脚，演得很辛苦，哪能耽搁呢。
“不行，这题我不会做，你快帮我看看。”
. j5 |! Z! R) h/ c9 @再说了，豆浆油条多土啊，平时每天早上都享受姥姥翻着花样亲手做的美味早餐，娄小龙见到这冒着热气的豆浆提不起什么兴致。但这已经是莫东能弄到的最好的早餐了，为此，他还要骑自行车沿着泥路绕出这片大山，到镇上。
& q" C' R; |7 m山林的早晨有着独特的香气，一夜的露珠混合着大山气势恢宏的晨雾使得空气格外的清新。人也不免更加清爽。娄小龙拉着他表哥坐下，摊开暑假作业，找了一道三角函数的数学题，“喏，就这道，求这个角的正弦值。”
目不转睛地盯着莫东。
! r6 N: E. R  i& G1 Z看完题目，莫东眉头皱了皱，这小孩要干嘛，这么简单的一道题拿来考我？你哥我年年考全年级第一你不知道？虽然农忙刚过，正是好好休息的时候，但也不用这么闲，帮你小子做这种浪费时间的题吧。一边又想起听娄小龙妈妈说过，这孩子学习还可以，就是不爱运动，没有男孩子的生龙活虎气。莫东了解了。
' H3 m7 u& {# n“这题我不能做。”
“什么？你不会？”娄小龙装出一副诧异的样子盯着莫东。
1 T) @2 O$ j8 I1 m( u  u* |5 S嘿嘿，就等着你中招。正要数落一番这么简单的题你都不会，好得意洋洋地展示自己的真功夫的时候，莫东带有磁性的声音就打断了娄小龙的筹划。
“不是不会，是不能。”
“什么意思，什么叫不能？”娄小龙有点疑惑。
不会和我耍什么花招吧？
莫东瞅着他脸上表情的变化，抿了一下嘴，沉声说道：“这题目太简单了，我不能用常规的方法做”
* l  K( h4 j+ m! W迎上娄小龙更加诧异的目光。这会是真的诧异了。
6 ?) h; b; J+ E# O. I用笔指着题目说：“如果用常规的三角代换和余弦公式，这道题目很好解，但是计算量却太大了，算起来相当繁琐，浪费时间。”
$ ]8 K5 M3 R2 Q) K, }6 \: s说完，在草稿纸上写了一个公式。
的确，娄小龙也不是草草之辈，虽不至于像莫东一样把持着全年级第一这样的宝座，也处于年段的佼佼者一列。这道只需要基本的公式代换就能得出答案的题目，娄小龙早就明白该如何做，不过是懒得做罢了。正如莫东说的那样，计算量太大了。
“哦，那你还能有什么办法？”
莫东别有意味地打量了娄小龙一眼，笑。
“当然有简便的方法，做起来轻松，而且不用算很多。”
& e) E" B& r( R- S) i* [* R% e9 I! O“是吗？”说完，娄小龙也认真地再次琢磨起这道自己起初不屑的题目来。
盯着上面的字符，看了一会。
“把这个展开，很简单……”娄小龙拿起一支笔，轻轻地在草稿上比划。
刚才听莫东一说，他仿佛明白了点什么，朦朦胧胧的，但又不知道具体，于是比划两下，希望可以找到“简便方法”。
算了一会，还是看不出端倪。
于是挠着头，一脸不解的样子。
莫东被他小眉毛皱起的可爱摸样逗得一阵心痒，眼神不禁柔和起来。结实而带有薄茧的大手覆上去，握住小龙手里的笔杆。小龙的手在莫东小麦色皮肤的衬托下显得纤细很多，而且，白净。
“如果用积化和差公式，这一大堆三角函数就可以化掉了，你看。”
莫东从容地在纸上沙沙地又写了一串公式，和旁边小龙的字比起来，他的字显得更遒劲，小龙的则更隽秀一些。
“这……”
看着纸上的公式，娄小龙不禁冷汗直流。这公式他是知道的，不过，没背。
三角公式多如牛毛，谁会全部记住呢。而且积化和差，颠来倒去，各个公式之间只有细微的差别，很容易就搞错，加上生僻冷门，甚少用到，就被娄小龙给略过了。想不到眼前这道题，居然要用到这个公式，俊秀的脸上微微泛红。
莫东径直写下去，三下五除二就算完了。得出答案后，又翻到书尾去看。
“嗯，编这书的人真差劲，你看，他算得多麻烦啊。结果还不是和我一样。”
莫东得意地说。
“嗯，嗯……”娄小龙思忖着怎么下台，脸蛋更红了。
本来以为莫东一定是个笨蛋，想借问题之机羞辱他一番，好让他不要老在自己面前充大。想不到，倒把自己学习不彻底，半瓶水响叮当的缺点给暴露了。但绝不能让莫东知道，我本来是会做这道题的，不然偷鸡不成，岂不是被笑得更惨？于是又打起精神。
4 G0 f# e. F6 `1 f# e! f. ~“哇，真的是这样，表哥你好厉害！”心里千百个不愿意以这种口气夸奖这个五大三粗的表哥，但是为了掩藏自己刚才的别有用心，也只有小小地牺牲一下矜持了。
+ J! W0 v+ x6 U2 S. u- h) k“弟弟，这道题目挺简单的啊，你不会真的不会做吧？”莫东其实早看穿了他的心思，这会得理不饶人了。
“听阿姨说，你的学习挺好的，怎么会连这么简单的题目都不会吧。就算不会我的第二种方法，第一种傻瓜式的总该会吧？”
仔细地打量嫩嫩的小脸上的一抹羞涩，黑白分明的眼睛里透露出的一丝不安，莫东别提有多高兴了。
一脸嚣张的笑容。
, }, V) T" a) Q  I, {7 h2 s“嗯，嗯，会当然是会……”不行不行，就要暴露了，娄小龙脸上的表情看在莫东眼里更加精彩。
5 C9 V. X3 ]4 [, A$ U4 N“不过，有时候做题做多了，也有犯糊涂的时候。”
莫东替他打了个圆场。
“对，对，我做了太多了，所以有点累，这题就没仔细看，本来绝对是会做的！”娄小龙抓准时机，赶紧说。
呵呵。
莫东眼神里有了一丝沉烈的东西，一晃而过。
“这样啊，那以后做题不要一次性做太多，效率会变低的。”
1 m: z- r. ?& P" s0 j- I: O“嗯，我知道了。”
看着莫东一脸自信的笑容，竟然带了点阳光的味道。俊毅的脸上鼻梁直挺，薄唇，浓眉，犀利的眼，还有小麦色的皮肤，这个表哥从一开始的农村土豹子，变成了一只狡黠的狼。
1 q1 V" Z& n% F( T/ a  D0 G9 a( f娄小龙可怜兮兮地收起了他的暑假作业。
出战告败。
% [) Y" ?4 S; a# Z耷拉着脑袋，回到好整以暇的表哥身边，抬起眼，豆浆油条映入眼帘。还在为刚刚的失利而丧气的娄小龙此刻哪有心情吃什么豆浆油条的早餐？
“我不怎么饿，不想吃”
莫东看他一脸失落，知道他刚才被修理得有点惨了，懊悔自己不应该戳破他。抓起一段油条放到他碗里，泡足了豆浆，油条立刻变成了软软的糊状物。
6 K6 m1 P, g2 E3 F! J“你没听说过我们东山镇的油条吗，可是出了名的好吃。蘸了特制的豆浆后，吃起来更香了”说着夹起娄小龙碗里的油条，放入自己的口中。
- ^( P0 g1 R% u7 ^8 R: C“小学的时候，通往山外的这段路还没有开通，要想吃到镇上李师傅家的这豆浆油条，得起很早，翻过一座山，才能到镇上。”
. T. _0 }8 n* ]/ Q又夹了一块。
; T7 H5 r! s; r- M# o“那个时候我读书，每天都要翻，也无所谓了。不过爸妈不让我天天把这当早餐吃，说太浪费了。一个星期，可以吃一次。”
莫东一边吃，一边给娄小龙讲起了光辉往事。
“于是那一天就成了我最高兴的一天，平时翻出大山去上学要一个小时，那天只要40分钟，为了吃到好吃又油水丰富的李记豆浆油条，走起路来快极了，像脚底抹了油似的。”
2 x) ]# o- S, b娄小龙听他这么说，不禁有点觉得他可怜。
  K: N% C- l! ?7 ]/ b抬起头打量了屋子，处处都透露出农村的味道。家具以木头做的居多，桌子板凳，无一不是。唯一一台电视机又笨又重，而且年代古老。沙发也旧旧的。斑驳的墙上还挂着过年熏制的腊肉，屋角还堆着一些玉米等农作物。
1 S, T9 g! Q$ z* A5 l" z哪能和城里自己的家相比。
5 ?( k. ^/ c1 h: Z0 b“那你可以自己攒钱啊，攒够了就又可以吃了。”
* @0 x$ I: {! c' ]" v  M虽然知道农村人生活辛苦，但上学的小孩应该还是有零花钱的吧。娄小龙小学时代就是整天省下零花钱，不吃早餐，买各种玩具，零食等。
莫东看了他一眼，不知道是无奈还是感叹，撇了撇嘴。
“怎么攒钱，大人从来不给我们零花钱的。”
娄小龙一怔，不由得仔细地看着莫东说：“不会吧，你爸妈这么抠门？”
莫东哭笑不得，摇摇头。
娄小龙再笨，再无知，也看出了莫东的无奈。他也不是执绔子弟，对他人的寒苦毫无体会，只是一直，这样在电视里才出现的穷苦人家的生活离他很远。
但眼前的景象和莫东坚毅的脸上透露出的表情让他知道，这个比自己成熟得多的远房表哥，自己的同龄人，从小过着什么样的生活。
! z% @/ S# [9 ~3 k( @2 N8 A; i连零花钱都没有。
7 g5 u* z1 }& L默然地夹起一块油条，放到嘴里。
娄小龙仔细地尝着，比自己想象的要好吃，但，也没有到美味的程度。
认真地咀嚼着，想到莫东就把这样的东西，当做山珍海味，一种前所未有的震撼冲击着娄小龙。
“因为我是家里的男孩，而且是要念书的，才有那么一星期一次的机会。换作家里其他人，甚至是比我还小的妹妹，根本就没这机会。”
2 f8 G& U6 W8 e- G. {5 ~* D莫东淡然地说。
农村一向重男轻女，一周一次豆浆油条就跟吃大酒店似的，哪里轮到女孩子，更何况，本来就供不起这么奢侈的生活。
4 z  i9 ?! F0 D. L娄小龙尴尬地又夹起一支油条。此刻他觉得，要是自己不吃，就真对不起眼前的表哥了。
; }! g) U. a6 ?4 r' Y. D气氛沉默。
9 x" k$ L9 N" s, S你家里真穷啊。你家里人过得真苦啊。
这是娄小龙脑海里的想法，但是直接说出和这样的话，嗯，他虽然不太懂得说话的礼节，但还没有无知莽撞到这一步。
* _# Q. n8 p9 v* R“家里太穷了，没办法。”
' X2 b) ^) Z7 f- j3 z娄小龙眼睛瞪到老大，望着莫东。惊讶他怎么自己说出来了。
莫东苦笑，喝了口豆浆。
不知道为什么。从第一眼见到娄小龙的时候起，莫东心里就不设防了。
& i- t7 d+ y3 f$ j  r: B那可爱又瘦弱的身体让人想好好保护，那清秀纯洁，又露出倔强表情的脸，又让人想好好戏弄。
# c' L# D+ h' M总觉得娄小龙是很亲切的，这样的感觉在第一眼见到他的时候就有了。这让莫东很诧异。
7 h9 f# H/ E3 K/ _* k- `. A; e刚才的一番肺腑，也是不自觉地就从口里说出来了。一向好强的他，何曾对一个人如此敞开心扉过？
不可思议。
  R6 v- S% z3 y5 G. c, `娄小龙被他眼里一闪即逝的悲伤打动，他隐隐地感受到了莫东心底的一些东西。埋得很深，很深，深到莫东17年的生命里，从来都没有向谁吐露过。那充满力量，躯干俊朗健壮的身体和心智成熟的内心，此刻都蛰伏着，静静地把心里的话说给娄小龙听。
看着莫东，心里一阵暖流流过，又莫名地揪心。
他还不明白为何会有这种感觉，只觉得这让自己的心里也起了一点变化，有点热热的，湿湿的东西闯进了自己的内心。
两人深深地对视了一眼，随即又都转过头去，娄小龙的脸上浮起一抹红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