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茵茵抬起双手，捂住了桌上另一只杯子。我这才看清楚其实她先前给自己点了份白开水，已经喝了大半杯，只剩下浅浅的杯底，而新点的柠檬水只口未动。看来她已经在这里等了很久。; V. y& ?3 P# p) n
/ U* U/ B$ p* C. y7 o# j6 G“我说过，刚开始我也不愿相信，我不愿相信他们告诉我的事情。我知道江圩是你外婆家，我一直以为你住不惯宿舍才住在外婆家，可是没想到你一直住在别人家里。自从上次过生日请你吃饭，以后我基本就没见过你人影，虽说白天工作很忙，但是税务局好像还没有经常开夜工的先例。我开始以为你在躲着我，后来才知道这不是躲，这就是你的正常生活。”说完，黄茵茵放下手中的白开水杯子，捂住了注满柠檬水的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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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U+ r4 e" k% n5 T# y 虽说黄茵茵讲的话已仔细听清，可我内心还在纠结她所说的亲嘴的事情。刚才的一番自我检讨让我恢复了信心，我承认和长海叔在一起走路可能会无意识的勾肩搭背，甚至还有手挽手的亲昵动作，而接吻肯定只停留在长海叔私密的卧室，谁说亲眼所见肯定是居心不良，可到底是谁在造谣中伤呢？我想问个明白。) i1 ?: a( d& M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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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听他们瞎讲什么呀！我一直住在大舅家里，不信你去问，大舅还特意给我收拾了一间屋子，就在他家底楼。不过，我倒要问你一个问题，你说人家告诉你那个事情，到底谁说的？是怎么说的？”说完，我往后一仰，让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一下。) l: d. K' s9 e) |*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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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事情？”黄茵茵疑惑地问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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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说我和长海叔那个事情。”我不好意思说“亲嘴”这个词，听上去太刺耳，我只能用“那个事情”来代替，想必她能理解。) @, n- E' U: i; Q5 l9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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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茵茵没有回答，而是面无表情地盯着手里的杯子，仿佛在犹豫要不要出卖别人。我静静地等待，让气氛形成一股压力，逼黄茵茵挑穿谜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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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怕的寂静。突然传来服务员迎宾的招呼声，楼梯响起，伴随一阵拖沓的脚步，一个头发短短带着眼镜的小女生，拎着一只白色的小挎包，走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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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4 [7 ~. h& T% H8 ]% k" P“这边这边！”那个独坐的中年男人迅速站起身，急不可耐地喊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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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 M' X0 E; u( l: a 气氛稍微有了一点跃动。然后是男人卖力的点餐。肯定是台湾人，你看他每句话后面就加个“嘿呀”，假装自己没有水准而费劲心思迎合别人。3 J2 t. ?$ D( w7 N" U
0 m9 i; f# c e5 N8 O6 j* g) ? 突然，黄茵茵放下杯子，我即刻揣测到这是她准备摊牌。! E& T J4 N8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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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不用抵赖，人家是亲眼所见，而且不止一次！你留那个乡下人住在分局宿舍，别人以为你一个人住就上楼约你出去吃早饭，却看见你早饭早有人帮你买好，还搂抱在一起，完全不是一般的关系，那种样子真说不出口！”4 t' z# g/ H, j" H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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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屁！”我脱口而出，打断了她的话头。7 e$ x; b/ s- |4 M( h5 H3 G-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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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不想听下去，还是不想她说得更仔细？只觉得每一句话都那么刺耳，不愿意这是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在分局宿舍？送早饭？身子突然一个激灵，我猛然想起，就在长海叔来送早饭的那个早晨，我忍不住抱住长海叔接吻，这是长海叔第一次接纳我，而我好像看见窗外人影一闪。这样看来那天早上真的有人在走廊里窥探到了这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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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跳猛然加速，脸皮也觉得发热。对了，还有长海叔坦白和老杨的那段过去，我们最后深情相拥，我似乎看见窗外有一个头皮闪过，我还开门去看，听见楼下确实有脚步声，当初没有在意，如此看来，我早已成了别人的猎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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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如此！会是谁一直在偷看？% n5 n+ h" I5 ?: 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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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要骂人，你自己没有做的事情，别人也赖不到你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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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E4 s r/ _6 d, J5 l“这种小人，造谣中伤，简直不是人！”嘴里说得斩钉截铁，心里却一阵发虚。懊恼啊懊恼！当初过于放任，如今却授人把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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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不用查清，别人也没说你什么。你要是没做过，何必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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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3 @4 Y, K0 Y8 H+ Q“我可不想莫名其妙背个黑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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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暴似乎在渐渐收敛。我看看眼前的牛排，已经彻底冷却了，黑椒汁没有散开，如一坨鸟屎，堆砌在厚实的中央。边上黑碗里的罗宋汤，也没有一丝热气，像一碗浆糊，勾不起一点食欲。, N$ |3 Y/ @ {" s* P) s, y,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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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黄茵茵又突然开口说话，让我打了个寒噤：“别人以为你一直在约我，可是你细细想想，你有没有那次给我主动打过一个电话？没有，从来就没有！你从来就没有把我当做什么，除了嘴上应付，你就是逢场作戏！”3 W7 v- N" G1 M i1 \; M"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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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黄茵茵快速地抽出一张纸，掩住了泪水迷蒙的眼睛。7 V4 e4 I" w Q. A
- ]3 W* Z' D: l7 ?) v: k 我心如刀绞，无言以对。8 }' C+ t' s7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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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办法爱你，真的，因为我没有爱你的冲动。我知道你一直在暗恋我，你那么专注，总是在期盼和自制间游走，为了见我，你抓住每一次可以来江圩的机会，我却不愿和你独处，哪怕一次正常的工作沟通，我都显得那么漫不经心，不愿深入，不愿挽留，似乎时间是最廉价的摆设，没有必要珍惜，而你，却一次又一次不愿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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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没有这份土壤啊！你可知道，我的土壤其实是一片盐碱地，除了杂草，没有任何鲜花的信息。我尝试过了，所有的努力，结果还是不可以。我不是负你，我是没有办法伪装自己，我不想在经过虚情假意的开垦之后，让你接受一个冰冷的结局。但是，我又无法正确表达，因为没有拒绝的勇气，因为不想过早众叛亲离。+ f* M) x5 ~, Z: ]9 M;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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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只能选择逃避，一路且战且退，麻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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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别想那么多。”我低声劝慰，也找不出合适的词语。! z( g! T3 j: n' |; u
- _" }6 }7 m- @4 |$ {7 R“我是自作多情。”黄茵茵擦了擦眼角，把餐巾纸揉成团，放进烟灰缸。3 `, \& P i1 e3 y" d: S
" S0 f6 D; I- J# L“怎么说这种话？”我讪讪地说道。 A: Q& `( Y, Z' q( @. w; n' H
8 Q6 B* q1 s% G" E7 r 事已至此，我不必解释。既然不可能有结局，何必再次陷进去？只是对于黄茵茵的一片痴情，我永远逃脱不了愧疚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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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下渐渐热闹起来，脚步声略显繁杂。一对对情侣款款而入，开始自己想要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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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茵茵站起身，把身边的那个纸袋放在桌上，对我说：“这个还给你，我消受不起。我先走了，你也早点回去。我不想干涉你，请你也不必干涉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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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扭头急急走下了楼梯。4 I9 Z( Q* }/ }! M. {( a: L x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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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呆坐一旁。良久，打开纸盒，一条银灰色狐狸皮围脖，赫然在眼前展露。# Z4 x3 E& v% d1 D( z, L.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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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灰色，标签还在，没有拆开。 |
发表于 2012-1-15 18:1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