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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是凌晨五点过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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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我正睡的云里雾里，手机毫无征兆地“啪啦啪啦”叫唤起来，屏幕上强烈的光线刺得我本能地想把这个“扰人精”压在枕头底下，捂死！在辗转了几个来回，实在无法忍受它坚持不懈、不依不饶的呼唤和闪烁后，我艰难地把它接了起来。7 ]. j4 L5 i B0 S"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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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了啊？！才他妈接电话！？……赶紧给老子滚下来！”! p* C$ [; ^5 r4 S3 O
( \$ C3 Y5 t+ a7 w5 ? 电话那头夹杂着其他人声的雄浑咆哮像军训时，以整人为乐的教官防不胜防的紧急集合哨音，让我“霍”地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又“腾”的一下站在地上，就差拿根长绳把铺盖捆起来，背在背上了。* F% S* h( {/ _4 A: p4 e
: {2 _0 v3 I" b) Y7 j' V 我以急行军的速度，顶着惺忪的睡眼，穿着混乱的睡衣裤，拿了钥匙，踩上鞋，就往外冲。心里还一边嘀咕，这是怎么回事？难不成没带钥匙和门卡，被保安拦外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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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真猜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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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到门口的时候，远远地就看见这位大爷正挺着紧身体恤下两块突兀的胸肌，伸着肌肉圆隆的古铜色手臂，指着一个比他矮了半个头的年轻保安，大声训斥：“操你妈的！你再说一遍！？谁他妈的不是这儿的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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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你消消火！消消火！有话好好说嘛！”他身旁一个年纪较大的中年保安，拉着他的粗胳膊，苦着脸，一个劲的劝。那年轻保安似乎也被激起了几分脾气，扬着头，据理力争，“你没有卡！凭什么证明你是这儿的业主！？我们放你进去，出了问题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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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x, u$ x2 Z6 _& \ “我去你妈的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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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抬起绷着锃亮皮裤的长腿，一个大皮靴蹬在了那年轻保安的身侧，“老子儿子就住在这里面！老子是你这儿业主的爹！敢跟老子这么说话！嗯？！……我操你妈的！活腻歪了你！？……我操你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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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X1 S% E1 K/ ~ 那边还在拉扯，这边一字不漏地听见了他们对话的我，已经臊的冒出一身冷汗，动作也不由得慢了下来。不过，再慢，脚步也还是向前移动的，再臊，人也是要面对现实的。当我硬着头皮从树影下走出来的时候，我听见男人用炫耀的口吻，飘飘然地说了一句，“我儿子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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套用一句小学写作文时经常用到的话，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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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人的目光同时向我望来，其中一人洋洋得意，另外两人略一吃惊后，年长的摇头苦笑，年轻的一副看笑话的表情。也对！眼前这两个年纪相仿的年轻人，虽然在个头上差别较大，但，怎么看也不可能是父子嘛！# U+ v3 \1 t0 G. P" Q) ]1 {/ o
8 c# j$ x: u4 x! @- Q9 }4 f 几步路的距离，眨眼就到了。我闻到男人身上散发出的浓烈的酒味儿，心想，怪不得没有打起来呢！原来这位喝高了，要是正经打，这两个保安加起来估计都不够看的。不过，我现在担心的不是打不打得起来的问题，而是爷们投过来的胸有成竹，略带显摆的目光，他这是在等我叫他呢！！可是，那两个字，让我在这两个天天把守着门口，目光在进进出出的人脸上扫来扫去的保安面前，如何启齿？……; a6 H- e/ D7 G+ b'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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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了人，咋不叫呢？”+ q8 S0 I% ^# f0 q( U% c9 T0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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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们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烟点上，吸了一口，见我还没吭声，不禁有些微怒，我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他开始阴沉的脸，连忙叫道，“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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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虽然不大，但在凌晨寂静的空气里，却显得异常清晰，我瞥见两个保安的神情再次恢复到惊讶状态。男人斜了他们一眼，似乎对现在的结果还不太满意，他叼着烟，目中寒光一闪，继续冷冷地厉声问道，“谁是你爸？给老子说清楚点！”! J6 a8 a) [4 D1 Y! g; V;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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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您是我爸！”$ P7 U' B4 i1 o# ^% Z% I2 ?
7 l6 N) M7 e- g8 i' S9 f9 t 在他强大的气场下，我两条腿一颤，竟脱口而出，全然不顾旁边那两位惊的下巴颌快要掉下来的保安。不要说他们，就连我自己，在说完之后，也对自己的表现感到十分震惊，这就是强大的奴性！？$ b; d1 ^, D. `3 r2 {
3 {3 p7 ?# I" T9 Y# K1 F 爷们对我的回答是否满意我不知道！但是从他俯视两个哑口无言、目瞪口呆的保安时，眼中流露出的一丝傲然自得，我猜想他应该是解气了。一个刚才还被拦在门外像地痞流氓一样的下三赖，居然是这个品质小区中和他年纪相仿的业主的父亲！这……简直有点不可思议，匪夷所思。5 }% |' s* x# f& h7 O% o,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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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再让儿子跪在这位父亲面前，磕头高呼“爸爸英武，爸爸万岁！”……，我低头看了看爷们胯下微微挺起的皮革龙脉，又望了望他嘴角勾起的一抹弯弧，简直不敢往下想。2 P4 O; g$ J- f%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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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位师傅，辛苦了！他确实是我的家人，我住在十栋二十九楼四号，这是我的业主卡，我们可以去了吗！？”/ M/ b& W, [5 ]' B7 ~- A( d
, n, j! V) L) b+ L4 s& s 我连忙岔开话题，以防节外生枝。中年保安闻言，回过神，看向我时，眼中还带着满满的惊讶，不过，毕竟是年纪较大，经验丰富，他随后的两句话在表达了自己忠于职守的同时，也化解了我当下的尴尬“对不起！这么晚还劳您下来一趟，真不好意思！我们这也是为业主的安全着想，希望您能理解！……您这位家人喝多了，您看要不要我们帮着给您扶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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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了，谢谢！”我从他手中接过男人的手臂，搀好，正打算转身，往里走。这时，那年轻保安像是气不过一样，突然忿忿地嚷道，“师傅，就这么放这家伙走了！？”4 r* r: V- R8 \# c5 T; g
' @( ~/ L' r; L3 j$ D 我一听，心中来气，怎么着？难不成还要监禁48小时？不过，他接下来的话，却让我心中一颤，“就是这家伙经常在十号楼电梯里小便！弄的臭烘烘的，害师娘被业主投诉，停发一个月的工钱！咱们不能就这么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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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要去制止年轻保安说话的中年保安，见公报私仇的目的被泄露，脸上顿时一片愁苦的无奈。我想起这段时间，电梯里传出的尿臊，心下也一片了然。哎！年轻保安的这番话如果只给我一个人反应，我会真诚地道个歉，但现在，我身边还立了一个随时会爆发的特大号火药桶。) T6 s7 C! l# }# }6 p0 Q
$ F( X4 [1 c; l8 H5 S 这只火药桶几乎是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就暴跳了起来，“你他妈的，说谁在电梯里撒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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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你！监控上看的清清楚楚！”对方一点不示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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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操！老子就在电梯里撒尿了！怎么着？！老子就把那儿当厕所，以后还要尿！怎么样？……小子！有本事，你他妈的来打老子啊！”爷们扬着青筋微露的脖子，下巴高抬，眼睛极度傲慢地俯视着那年轻保安，理直气壮的口气里充满了挑衅。3 v& v9 y2 S/ n- {, ^3 J* J! r7 K& S
& E* k" e- P9 V# i8 [* ] 那年轻保安气得正要冲上来，就被那中年保安一把紧紧抱住，两个人挣扎在了一起。与此同时，我也牢牢地抱住了爷们结实厚重的腰身。因为就在刚才的一瞬，我在他身上捕捉到了一点前所未有的煞气，那是一股在长年的争勇斗狠中积累下来的狠辣气质，我知道爷们被激怒了，只要那个年轻保安敢冲，他就会肆无忌惮的大打出手。3 I$ L& S3 f1 K4 k7 i) u; h3 A' q
5 G1 \: i5 T$ L" s6 Y2 u 可，这不是别的地方，这是在自己的家门口！！& `1 n. o3 a2 C; V, `"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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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边死死地抱住他温热起伏的腰腹，一边颤声央求，“爸！爸！咱们回家！咱们回家好吗！？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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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身体刚开始像一张紧绷的弓，蓄势待发，过了一会儿，终于软了下来，不过他气势不减，他伸出手，指着红着脸，被中年保安按在岗厅上正呼呼喘气的年轻保安，气焰嚣张地威胁道，“今天看在儿子的面儿上，老子放过你！要还有下次，你他妈的就不是在这儿站着听老子说话了！！听见没？！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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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保安侧过头，对着我们，苦中带笑地应道，“不会有下次了！不会有下次了！”年轻保安则恨恨地咬着嘴唇，一言不发。 |
发表于 2013-4-3 19: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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