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啊，我也不知道怎么跟你去讲。刚才吃晚饭时，看你一副不乐意的样子，叔心里更急了，话总说不出口。”长海叔说完，停顿了良久，仿佛在等待我的回应。, `$ E v% k/ k, t' X. K
) M* }0 j8 O5 Y' y 我却一句话不说，以静默等待他的继续。" ^! x- ?; Y1 Q" g4 z+ g5 G
3 u- h2 S+ n1 Y9 o3 G. M “其实啊，叔和顾老师的事情，后头也是为了你啊！当初顾阿姨介绍这门亲事，我也不很看重，人家有背景，不一定看得起我这个乡下人。只是才见了一次面，她就病歪了，我也只能去她家里探探，就带了些江里的东西，这些都不是稀罕的物品，乡下人也都吃腻了的。她很客气，千谢万谢，还给我买了衣服，就是那件衬衣，还有几双袜子，几次下来也觉得不错，就顺着走动下去了。”( Z$ l1 v5 g3 l; v
% [9 t- v: i% D* r 虽说前面的意思不甚明了，我还是决定先打断一下：“叔，你知道那件衬衣花了多少钱么？”
+ V! C+ a9 s1 E. d
/ t$ L) N+ }1 y- l- C “也不用去猜，好歹也值个七八十块钱吧？这里不兴女方给男方买东西，她能这样子也是表明不嫌弃哩！”长海叔已经平静下来，低低地回答说。
2 p j h2 A, Y4 Z a6 \4 X& ~3 h3 y M7 Q- [
真想再诘问一句：叔，你的要求也太低了吧！只要人家不嫌弃你，你就可以全盘接受？你这么优秀，论长相气质，论脾气涵养，都是百里挑一，你怎么就没有设一个门槛，没有一点要求，所以谁都可以从你家里晃进晃出？
3 U1 Y" j7 V" f0 r! Y& B# b4 _
0 x% W% [ d& K( i) J 想到这里，心里不禁一凛，情人眼里出西施，或许是我太爱长海叔了，所以他的一切在我眼中完美得无人能比，而在顾红菱的眼里，长海叔只是一个普通的乡下男人，只会捉捉鱼耙耙地，早年死了老婆，目前生活清苦，她甚至会有屈尊下嫁味道？# y1 J6 A$ f( W
( t" J" n% ~& d$ y5 w! ^( {' k “宝啊，老杨临走之前反复讲了许多许多，我也一直拿不起放不下，整夜思想斗争哩！”
8 ?3 `/ c1 g0 v: z. j
+ L7 P$ V. C7 h# A “哦？老杨都讲了些啥，叔？”我警觉地支起了耳朵。
3 y! {4 }; U# c. Y, C! X3 u. ?- Z; t( T- Z
“说你是个好人，你的感情我不能理解。宝啊，以前叔心里也纳闷，虽说从小你就黏糊叔，叔也把你捧在手里当做自己亲生，可长大后人要十八变，不会老像个小孩子呀？几次和你睡在一床，一晚上抓着叔的物件不放，叔一直以为你淘气，也没多去细想，直到上次在分局你拽住叔的手，把你摞出来，叔回头思量，莫非是书上说的男人喜欢男人的事情？”0 W# x4 f4 J: T/ s: k5 M
: Z6 a2 y; Y: S- Q8 V R9 g+ i 长海叔稍一停顿，我却突然有了担心，瞬间有了诡计被拆穿后的脸红，原本随意搁在长海叔裤裆上手掌也向后收了收。
. |8 v Q$ D1 g. x* v5 T9 y$ f: o8 v6 P
2 w- ?% y- Z- Z, m “唉，宝啊，叔一辈子独身，捡了个东东辛辛苦苦养大了，也没见有良心，眨眨眼就走了，去过好日子了，就你对叔这么贴心，一桩桩事情叔都看在眼里哩！叔也没啥顾虑，早就想过只要你高兴，叔一切随你。”% x/ f% s0 l. j1 t- l
+ t; c$ x8 f/ G' {. f% N" t 感动油然而生，我忍不住问道：“真的，叔？”3 k- w$ L D: ?0 {1 Y
* o V% J; `: Z “这个自然！就是老杨的话给了叔负担，老杨说，阿清对我的感情不是小时候的那种感情，小时候当我是叔，现在不是了，现在和男人对女人的感情是一样的，还说一旦有了这感情啊，就永远改不了，对女人也没有兴趣了，不想结婚，只想天天跟着我，和我过日子哩！”- I+ }3 X2 L& P+ I( l! m& x) T
$ D: l4 E9 @( J2 T4 Q 我不知如何作答，很想附和一句“老杨说的完全正确”，又硬生生憋住了，没有作声。; R/ g9 e6 g' n, R i
/ e4 }2 F2 h$ y
“宝啊，叔寻思你后头怎么办哩？你家老娘知道后会怎么看待我？你大舅二舅会怎么看待我？家里还指望你传宗接代哩！如果不结婚，那人前人后怎么抬头？”
5 ?! {2 L3 p4 | `7 l
! _) y4 m$ @, C7 o “叔，我们可以远走高飞，到一个别人找不到的地方去。”" r( @9 C/ }% o
' c) T5 R3 ]% {
“唉，这话说得轻松，办起来就难喽！宝啊，你想想，你死心塌地要跟叔，叔怎么对得住你？叔一个乡下人，也没啥本事，就剩几分田地，几亩江滩，你跟着叔怎么过日子？再说你家亲戚都在四周，日后拆穿了叔怎么去面对？每人骂我一句就可以把我淹死，叔也没有法子哩！宝啊，叔寻思答应你吧，往后这日子怎么过，叔想都不敢想哩！不答应你吧，你是叔心头的一块肉，说啥也不能亏待你。唉，叔也难哪！”" x4 n* a2 g5 X0 P4 G
2 B- ~# h, H7 s* C
气氛变得凝重，心里一阵酸楚。或许我的想法太脱离现实，我只要感情，为了感情可以无视一切，而长海叔考虑的是生活，只有稳固的生活才是生命的本意。这段感情本来就是一幕海市蜃楼，只能远观，在向往中陶醉，而永远摸不着边际。9 N# Q+ q0 _ X" b
9 I- T2 {$ _4 @, r! s9 U
“叔，那你还是会和顾红菱结婚？”
5 c6 c- g e/ I, f. p0 H/ d l# I" g- G
我涩涩地问道。结局已经无法回避，如果是一个心地善良的村妇，我或许还会勉强说服自己，可这是顾红菱，一个工于心计的知识分子，或许前世就是冤家，今生我根本无法接受。& l! t5 g+ b( ], T3 E- G2 I7 }
" g6 u2 e; K4 ?7 m- a: [' p: \( d “宝啊，在医院里那几天，叔也想过了，虽说顾红菱私心重，眼光看着逼人，可你的事情让叔着急呀！就和她胡乱成个家，也让你收收心，别再往这事上去想了。再说那个徐媛媛真的不错，知书达理，人也庄重，叔也指望你早点成家，生个姑娘小子，给叔抱抱哩！”
3 |% u) m( _# K. W$ {3 z/ ?7 u, G2 R% p# w) U' D& n- L" Z- R
“叔，你千万别为了让我死心就和顾红菱结婚了！”8 B3 X6 r# i! R( ^8 o$ Q7 Y
( J N! l. }9 X* V
我紧张得差点喊了出来，攀住长海叔肩膀的手用力摇晃了几下，仿佛长海叔已经被顾红菱催眠入定，我一定要将他从恶梦中唤醒。
4 |5 n& ~7 {5 u7 t- b" e$ P. e& x0 _: e! ^
“叔，你不能这样，我以后不逼你了，叔，你真要成家就慢慢考虑，你有的是时间，你千万不能为了我就糟蹋了自己！”4 B9 F( q+ K2 c- F# b
* \ a4 ?3 S, R5 g6 V5 _, |4 j 猛然间心如刀绞！往事如发黄的纪年册在眼前一页页翻过，长海叔，胸怀大爱的长海叔啊！你一次次纵容我，就是因为不忍伤了我的心，我却肤浅地理解为成功指日可待！我曾经坚信水到渠成，滴水石穿，坚信总有一天，会把你征服！我默许老杨充当说客，给你压力，把你包围，等待你最终坦然接受。但是，你对我完整的爱没有因为我的出格举止而出现一点微小的损伤，你可以千百次地拒绝我，但是你没有，你总是想着我的想法，体谅我的做法，默默地承受一切，小心地呵护我成长，珍视我刚刚开启的人生之路，甚至打算用一桩前途不明的婚姻来改变我，让我走入正途！
5 c! ]8 E# {/ m% g. A# ~) a
9 S) K" }( I/ s4 p; b" L% D 长海叔，你千万不可啊！心里一遍遍焦急地呼唤，嘴里却痉挛得发不出声音。
' G3 w. X1 u6 }. |7 _# q' `. ?; x8 f) r* Y. v! L" R
“宝啊，快躺下，你别难受，叔也不逼你，嗯？”0 h. n% T% g* q4 B1 ]; j( ?
; I w2 _" [, D2 }" ^ 长海叔伸出手臂，把我搂紧。脸颊伏在长海叔的肩膀上，听着胸膛里有力的心跳，感觉到一阵无力的心痛。
- g! c. q; U/ U- ]" O- `
) v" K, h; v0 w D' R0 C3 C “叔，我答应你改，我答应你，可你千万别草草结婚了。”我有气无力地挣扎着，身体如一片鹅毛，在江水中漂浮。
4 O% b4 e, k, B; c" }# g3 p
7 \9 U( u. _% Z “宝啊，叔自然答应你，只要你努力去改，好好谈个女朋友，早点结婚了，叔还有啥不听你的？”1 H9 U6 z O& O8 \! l7 j
3 N3 T& ^8 P9 Z9 f. `7 z* ?
“叔，那你答应我先不忙着结婚？”
( f0 K1 v+ f% L* x; [& k7 l
! c |8 H8 C) Z6 u; r" H “傻话，不早了，睡吧，嗯？”
+ Z9 ^6 o( I9 b R, {. E& b' N. S- m' r& d5 ]7 @7 o' c2 W
“嗯，叔，明早六点钟叫醒我，我要起早办事。”
& V6 h! p+ H& q; J1 a
( a) p h, c: H; J7 O “去江圩么？”. r' X& A4 M( _
t5 _7 K. \: m8 U$ P) U6 \: T) M' x% }
“嗯，有点事情，别忘了，叔。”
: R; |& T- w6 N" D* t- y- {' f* p# c. n5 F
轻轻地依偎在长海叔的肩头，如迷路的孩童终于找到了依靠。合上双眼，感到一阵从未有过的疲惫。今晚就别去多想了，记住，明天一大早，乘着天黑，翻窗回去。 |
发表于 2011-4-6 22:3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