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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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0 h& s, ]4 ?6 T1 U回到北京的家,想到适才和他母亲的对话都有些难以置信,她应该,就是默认了吧,只要……只要那个男人也同意的话。闭上眼,想到三年前那个人愤怒的声音,那些威胁狠戾的话还清晰地刻印在我脑子里,想要他同意,真是难如登天。小笛……你在哪儿呢?你在等我吗?什么时候才能再看到你,如果……如果我一有空就回去,会不会恰巧撞到你?如果我守株待兔的话,会不会等到你?小笛……2 z: e) f9 ?, a
看着电脑前相框里那个男孩儿开心的笑脸,我对着他也笑笑,什么时候能再看到这个笑容,我还要等多久。打开电脑一遍遍仔细看文件,这些,是让我能站到你身边的凭证,你那么聪明的孩子,现在在你工作的地方也是精英吧,我可不能输给你,呵呵,还记得吗,你说要比比看谁挣得钱多,我可是记得这个约定呢,你说的那些话,我每句都会回忆很久,你一直是个守信的人,只是不要骗最爱你的人啊,我会加把劲,你也要等着我,好吧?
# \( e. b. S$ u, {6 i1 V* D) f工作越来越忙,却也是我自己故意如此,忙起来,就不会瞎想什么,公司的休假我从没申请过,不需要,没有可以一起快乐的人,要那些清闲只是徒增无奈的思念罢了。一个多月后搞定了一个挺大的项目,是和LIN合作。LIN也是老大很重视的人才之一,他让我隐约能看到小笛的影子,都是初看很冷漠,熟起来很体贴的人,和他一起工作心情会轻松很多,有时候想想,要是我和小笛一起工作会是什么模样,一定配合得天衣无缝吧,呵呵。
. b: g' d+ T6 f7 A! Q9 h$ i一个月后,我又飞到了Y市,这次,我见到了那个年逾半百却依旧高大精神的男人,苏牧成,这次,我一定不会再输你,调节好情绪,我朝那个看到我呆了一下的男人笑了笑,“叔叔,好久不见。”* g- a3 H! W0 e
“王若飞?”
e& ?- {1 |) A7 e: J看他的表情,看来阿姨并没有告诉他我来过的事情,我笑着点头,“是,呵呵,您看起来还是这么精神。”
7 m5 T7 p1 p/ l4 W7 ^+ [* }“你来干什么?”收起起初的诧异,他很快恢复了冷淡的模样,忽然间觉得亲切,好像看到小笛的影子。1 D" H B0 ^- w: X: m! }& `
“来找您。”
& q; B: ], A; h7 b* S3 _“找我?”
8 {# ]& I+ x) [7 q5 N“是的,方便的话,请您吃顿饭可以吗?”
E8 X2 ^# C; b ]( x+ U9 R这时阿姨从屋里走出来,看到我的时候眼神很复杂,最后还是微微笑了笑,“进来坐吧,饭刚做好了。”1 t% \9 Q; z0 Y0 D+ q4 P6 c7 Q
“那打扰了。”我笑着立刻闪身进屋,没等苏牧成的回话。他沉默着盯着我,倒是没轰我。
7 Y$ N( D4 I8 x; K6 C, G* p" L阿姨一直试图缓和一下我和她丈夫之间的低气压,偶尔会问问我工作的事情,我自然是夸大地像是不经意地“透漏”我现在挺牛的,苏牧成时不时抬头瞟我一眼,不置可否。( q) t$ }$ `. y+ `2 X
“还行吧,前段时间做了一笔生意,挣了一辆车出来,呵呵。”
: I4 n, Y/ U% e“那还真厉害,我记得你二十五了吧?”
0 r; p- p& Y' F$ v“恩,对,刚过没多久的生日,对了阿姨,小笛生日你们怎么给他过啊?”
7 z: {$ t: _9 d她拿勺子的手抖了一下,有点不安地看向苏牧成,那个男人照旧吃饭没理我,我继续胡扯,“他今天会回来吗?”既然阿姨没告诉他我来过,我现在自然是“什么都不知道”,我不能让她下不来台,只好装一装。% u9 x8 C5 Q, S* e
“他……”
3 ]7 [4 W D1 \) |, ~ Z; A: M& e6 ~“你管他回不回来干什么?”他沉声说了一句,把筷子一搁,眯眼瞪我,“我也懒得跟你兜圈子,说吧,你来到底想干什么?”( J" V+ `9 r# z% h: n
“啊?哦,呵呵,”我挠挠头,“就是来看看他么,我工作终于稳定了就想着接他过去么。”我一副理所当然地语气。
+ y3 l" y- a2 k8 |' X3 I% G“你说什么?!”他声音一下子拔高,真是容易暴躁的人,鬼知道他怎么娶到那么温柔似水的女人……“接他过去?你知不知道自己说什么?”
; X* F0 w7 T5 \' J! c v“当然知道,”我也放下碗筷,笑着看他,“我来带他走的,就是这样。”
' T' F9 p" h% H' K9 ~+ r; G“带他走?!呵,是谁以前说不会再来,不会再打扰他的?!”& g* w+ Y7 M* M/ q( E9 ]
“是我,”我无所谓地耸肩,“我后悔了。”5 p& F+ Y% s$ j7 `$ u: \7 |& b0 e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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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c" D' }3 w1 L8 N) D' o C“什么?!”他气得一拍桌子,阿姨吓得抖了一下,我皱眉,“叔叔,你别激动,咱们好好谈谈行不行?”4 I5 c3 g" |* B* M& `, @
“谈什么谈?!”他指着门,厉声道,“你给我赶紧滚出去,都三年了,你怎么阴魂不散!”) t" O9 b0 H8 N- L8 A W
“对啊,都三年了,我还是爱他,”我终于收起笑,很认真地盯着他的眼睛,“叔叔,我一定要带走他,我一定不会放弃,我已经不是以前的我了,你不会那么容易打倒我的。”" \0 j0 L4 `, c) W0 J* _( i
“哼,”他不屑一顾地冷哼,“你一个小毛孩儿现在就这么张狂了?我告诉你!你再这么缠着他你信不信我让你丢了工作!”
$ V' v7 B) k) j9 E4 o& n2 u“无所谓啊,”我忽略心底一下子的颤动,笑得还是很平静,“我能找到这个工作就能找到另一个,你可以去告诉他们啊,别说他们信不信是一回事儿,你怎么和他们说,说我一个无耻的同性恋缠上你儿子了?你丢得起这个脸么?”; \1 Q" u* D: o; S; B$ p$ L& Z
“你!”他气得一下子站起身,几大步走过来揪住我,“你给我滚!别他妈以为我治不了你,威胁我?你找死吧你!”
% \& h0 e& K/ a5 m1 E2 l4 m“牧成,有话好好说,别这样。”阿姨过来拉住他,他喘着气手指一根根地放开我,两眼狠狠地瞪着我,基本上是想把我宰了吃了的表情,“小子,我最后告诉你一遍,别再缠着他,否则我苏牧成绝对会让你站不起来!”5 @/ ] `2 @2 E/ j7 s ?
我恍惚了一下,仿佛一瞬间想通了什么,却又抓不住脑子里一闪而过的想法。、: o* [1 T G& o `- L; U+ ?
“哼,知道了?赶紧给我滚。”+ v( R" K' K# D; h
“……”我回过神,看着对面男人气得通红的脸,冷静一下思路,现在,还不行,不能翻脸,我暗暗吸了口气,重新找回平静,“叔叔,我问您个问题。”
/ m) ]2 [8 V) y0 j, U. J+ q“……”
) a# s& B _' F5 n& k! R“您为什么不同意我们?”
! T% a5 x. z+ ]9 d" e4 x2 }: `' r“废话!这还用问?”) i4 p9 k0 {, s" E
“就因为我们都是男人么?”. |, T4 J- E/ e
“……”
$ V* ^( K+ P j' t# B“如果我告诉您,我会比任何一个女人爱他,会比任何一个女人疼惜他照顾他,会比任何一个女人都强,会比任何一个女人都能协助你的儿子,会比任何一个女人孝敬你们二位,只要一个女人做得到的我只会做的比她更好,所以我想问问您,你们究竟无法接受什么?”
! j/ }1 h! a, a. y+ J# c( F“……”他愣了一会儿,然后恼怒地喊道,“我他妈管你为什么,两个男人要过一辈子我疯了才会让小笛被你害了!”6 e$ O; w* a+ K2 }( l
“被我害?”我笑得有些苦涩,“叔叔,你知道吗?我从他十二岁开始陪在他身边,不管中间发生过什么事,我一直爱他疼他,您有没有想过,他一个正常的男人会爱上我,真的没有任何理由么?我对他的爱,我可以发誓,绝对不比你们少,为他做什么我都心甘情愿。”! ^: n& _) U% W* ^7 m3 h6 u
“闭嘴,我不想听你胡扯这些有的没的,我只告诉你,不可能,我绝对不会同意!”! E$ C+ r' A2 F& Z
“七年,我没在一起七年,一直都很开心,我没有觉得周围的谁影响了我影响了他什么,他不照样到了J大照样年年奖学金照样是您优秀的儿子么?我喜欢看他无忧无虑地笑,而唯一看他哭得那么伤心绝望的一次,却是您给他带来的伤害。”
: Z# x( l6 j5 d“你!”他要说什么,我立刻打断,
, N) C; j5 Q. W“我不是要威胁您什么,也不是想气您,我只是想和您说,他和我在一起,我们都很开心很幸福,而且也没有耽误过我们的学业,今后也不会耽误我们的事业,而离开我,把我们分散,却只是带给他痛苦,您那么爱他,为什么要伤害他呢?”; P0 x/ R& F! j# N$ d+ {1 @
苏牧成愣住,眼中的怒火一点点消下去,或许他想到了小笛苍白的面孔,或许想到了他哭泣时的模样,或许,也是搞不明白自己阻拦什么,我不知道他想着什么,却看到他的恍惚时心里跟着迷茫起来,本是说服他的话,却让我自己也迷茫,是啊,你们那么爱我们,为什么偏偏要让我们伤心,究竟为了什么你们要阻拦我们,为什么让我们如此痛苦。
2 D0 N, v# O4 D/ v“叔叔……”
" X3 C8 W1 x. ]6 I“……你给我走,别再来烦他,”他的声音显得疲惫,却依旧固执。4 z) v7 x( s9 L7 y, d/ Z
“叔叔,其实真的没有什么……我请您想一想,您是因为爱他,还是只是自己接受不了罢了……”
: K" `+ v- H' S2 Z/ Z“闭嘴!”8 S+ H& I5 v5 _2 L
“我……”$ P" x1 ^& D1 H
“小飞……”阿姨一直沉默着,这时过来挡住我,垂下眼,“回去吧,我……会和他说说,别再……别再刺激他了。”+ R, e/ Y* G9 `
“…………”我沉默了一会儿,点头,“好。”我朝着那个有些恍惚的男人,弯下腰,“叔叔,请您仔细想想,不要……最后失去了他……”
6 u. f- ~7 y1 N& C1 z/ `他身子震了一下,我苦笑着转身,“阿姨,谢谢您……我走了。”
, m* e* p7 Z/ f; x: R& {踏出屋门的时候,我想,或许这次对决是我赢了,却不知为什么一点开心的感觉都没有,心口很疼,为她酸楚的眼神,也为了那个男人失神的表情,小笛……我这么做,究竟对不对……3 t) t" _: O* L& \7 ~* z9 e
之后的日子过得很快,我的生活在忙碌和波澜中度过,因为没什么牵挂,我时常会争取出差的机会,或许我走多了地方,就能碰见他也说不定,怀着这种卑微的想法,我走过了很多城市很多国家,在那些不同的天空下眺望远方,感受着身边吹过的凉风,让疲惫的心有一丝一刻的清净,抬头想起他说过的碧落,那种蔚蓝单纯的颜色,那个我发誓上天入地也要找回来的男人,他的微笑总是时不时在我眼前晃过,一次次提醒我无法割舍的感情,十年,就这么匆匆忙忙地过去了,小笛,你看着天空的时候,会不会也想到你答应过的话呢?
' c+ L' N7 A+ `( N6 W! L2 f即使上天入地,我等你找回来呗……
) {3 V( M$ _( e" N等我,是啊,你要等我,一定要等我找回你,那个十年前便注定剪不断的羁绊,已经渗入我骨髓里,早就分不开分不起了,所以你要等我,曾经答应过你的话,我已经做到了,只差那个陪我履行诺言的你。你说,我们站在同样的蓝天下,踩着同样的土地,看着同样的远方,这样,是不是就算在一起了?
& A/ _2 k3 ~% ~! [' C" @原来,你并没有离我太远,只是没有在身边罢了。- u; y3 `% \! ` f4 ^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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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4 y8 t2 E! g4 V7 {混乱的生活渐渐平稳下来,中国也走向了举世瞩目的08年,奥运会开幕式和小辰一起去看,他在我身边笑着看那些壮观繁盛的景象。我感受着身边人开心的心情和周围安逸的气氛,心中有些迷茫。没事有空儿去Y市刺激苏牧成似乎已经成了习惯,只是心里的不好受却越来越剧烈,每次的无功而返,每次天黑后空荡荡的家都让我莫名的失落和空虚。一个人面对黑暗总会有些伤怀,我甚至都不太回家,直接在办公室没日没夜地工作到天亮,困了就在隔壁的床上睡一觉,醒了继续用忙碌麻痹自己的神经。0 @" F4 i( Q7 j' Z+ |0 W
我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做什么,我明明还是爱着那个男人,明明正在努力地甚至厚脸皮地叨扰他的父亲,明明是在去挽回那段似乎已经逝去了的感情,可心里总是有股灰败的情绪,我贪恋夏辰在身边时的快乐,喜欢看他温暖的微笑,喜欢他的体贴他的随性,尤其是在看过一次他的开庭辩护后,我喜欢上了他的才华他的睿智。我感觉自己被分成了两半,一半留恋现在的温柔,一半在回忆中执着。
4 Z! N: } H0 }, J5 Y恍惚地想着,忽然手被人拉住,其实不需要去看,我知道是谁的手,那种轻而有力的触感我早已熟悉。
4 y9 n( n8 Z e“哥哥,想什么呢?”; c2 R# ?1 p8 }2 q2 c( I$ G) Z
“……没什么。”2 I* S2 f5 E; [" E/ L- @. Y! g
“……想他吗?”我抬头,看到他在微笑,他总是这样像是不经意地提到小笛,然后微笑着等我刺他一刀,他故意地频繁地提及他,我却只是更心疼这样看似坚强却倔强地掩饰脆弱的男人,我反握过他的手,笑了笑,
6 E m. l, d5 d! q4 V& E% z“没有,就是看傻了,呵。”1 I- y6 Y$ f+ z) h) ~4 P4 L2 x8 c
“……是么,呵呵,”他抬头看看天空的脚印,“真是很厉害,怎么做到的。”
2 D/ }, O w, u) |: A! [& @说着他把头靠在我肩膀,我习惯性地沉下来让他舒服一些,“累了?”; H4 [+ x5 s& h) u# h+ R
“没有啊,呵呵,挺开心的。”2 c3 O" i# E! r: b+ S
他伸出手,看着自己的手指,笑笑,“五个,已经过了半个,嘿,其实挺快的。”& Y5 b" h6 k: l, Y
“……小辰。”
( `5 T- b# U# }+ n“恩?”
: }4 L& q- P! l“别这样了……”我说着这些话,却舍不得放开他的手,“别等我了,你也知道,我现在……”
" `) { g6 F4 m, g& F0 s“正在努力挽回他,”他笑笑,“我知道,没什么,说了五年么。”+ ]1 |2 O& ^! ]% E9 z
“……傻瓜。”
4 e9 `$ M: k+ R; ~( X. H: e我们之间就是这样,他明明知道我想念那个人,却给我肆无忌惮地想念的资格,我明明知道不该贪恋他的温柔,却忍不住想轻轻抱着他。
8 B P2 R: Z4 \6 [3 F人心真是复杂的东西,连我自己都读不懂我自己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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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E6 y8 l' ]# ^/ d% N对于国家来说跌宕起伏的一年,对我来说却没有什么值得纪念的事情,每天都在上班加班中度过,偶尔应酬中喝酒难受了就不知觉走到夏辰的家,然后习惯第二天在他家里醒过来看到身上的衣服被他收拾得干干净净,再然后,就是没完没了地骚扰苏牧城,他从最初的暴怒,对我的不假辞色随着我“造访”的次数增多而萎靡,后来他索性不开门,懒得看我一眼,只是偶尔阿姨在家会请我进去坐,然后等着他下班回来看到我继续剑拔弩张。
- k3 r. g* H/ g9 T: K& F一切似乎都稳定了,我就在过去和现在中挣扎,最后也认了不再花心思去思考,只是这么纵容着自己的习惯,等着时间一点点地流淌,等着我们分别的时日增加,或者,也在等着那个五年之约到期。+ P4 P9 ?0 D# N, _0 L7 P, ?
一切都沉寂,只除了孤独。( q7 b; K. P6 Q5 F4 P
自己一个人,什么都是自己一个人,跑业务、商谈、抢订单、写企划、做饭、洗衣服、收拾屋子,一个人,早就习惯的忙碌而不完整的生活。缺少一个生命中最不可缺少的人,那个应该在我身边,曾经说过会永远在我身边的人,他的空缺,却是怎么也不想让人代替。所以固执地自己一个人,只是不知道,一个人久了成了习惯,是不是就会渐渐淡忘了,如果有那一天,我是不是终于解脱了。
; ~( K0 S8 u, Y* m( r后来一个人实在无聊就买了一只苏牧养着,只是记得他很喜欢这种狗。可事实证明我还是适合做独居动物,懒得回家懒得买狗粮,那个冠着挺大气的名字叫“凯撒”的衰狗却是被我搞得命途多舛,不是因为我几天没回家而饿得要死,就是我忽然回家喂了它一堆东西而撑得要爆,总之是看不到它欣欣向荣的模样。天天连个母狗的影儿都见不着,发情只能憋着呜呜叫,估计它恨我恨得要命,所以在阿涛突然回来后,它跟着人家走的那叫一个干脆,尾巴还翘得老高就差没哼哼曲儿,真是跟它以后的主人很对撇儿的嚣张气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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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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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K' k: c. ?2 `! Y那天忽然接到阿涛的电话,我正奋战画图,手机里的专用“猪之歌”就开始嚎叫,我奸笑两声拿起来,就听到他充满活力的嗓门儿,“哟,起床没啊!”
$ z# l7 |' b7 n9 b' U) l, i+ x“没睡。”
' F1 {* ]: h. Y+ T N“啧,你他妈咋回事儿,能不能给我睡个觉!”
+ p) H( `: d7 B h0 w ~6 R5 Y“呵呵,有事儿?”
" B; K }: B% C1 R# f9 ]9 x“有,你给我当车夫来。”
% s& \) a" M% F9 t/ ~: R“恩?”! t: {7 l' N/ c
“我过几天回国,来接我。”9 }- W" y- u! ~4 x: q9 `( H- W
嗯嗯???他说什么?!要回国??4 d9 k* Q8 \) l
“你要回国?”
/ c2 Q! o2 I9 U3 n“嗯,哎哎,快七年啦,北京变样儿没啊?”* P5 m. V1 n$ V, ?3 r
“巨变!”1 p- o( w, y9 b3 L& }
“不错不错,让我审视一番……小子,想我没啊?”3 k: U6 S$ A! l5 o' U3 `) F+ \ c
“干嘛?春天到了发情?”我手上没闲着继续画。! F# r3 f, U, ^- l- B7 R
“……若飞,你是不是又瘦了?”
" {: k1 \7 T0 C w4 g/ K8 d“恩?”什么牛头不对马嘴的。) @/ v! H/ V$ }% ^. L# \: Z" `
“……得,我过两天去看看就知道了,你小子就是不拿自己当回事儿。”; I, }2 E9 Z" L& w1 c& f
“呵呵……你什么时候来?”( m7 {0 O) R! {% p" L" `
“五天后,你数着吧。”
1 X- N; ]/ P2 \& g/ ~! a) {我笑着摸摸脖子上的项链,“OK。”6 h7 X) a* S4 c9 _! R
放下电话,心情雀跃,两年多快三年没见了,他快三十了吧,呵呵,我都二十七了,真是老了啊,想到第一次见到他,那时候我十五,他才十八岁,一转眼,十二年过去了,身边的人都长大了,娉婷也快结婚了,至少她的婚礼我一定要参加,算是对她一个交代吧,那个男人追了她那么多年,应该是如获至宝,会对她很好吧,我是真心希望她能幸福。( R# G) d% o- h1 O
) q3 K4 U: D x' P( ]$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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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天后。T3航站楼真是大得可以,阿涛说他被惊悚了,机场里竟然会有快轨,晃得他头晕眼花找到出口的时候基本是快歇菜了。我俩通着电话走岔了N个出口才终于会师,看到他那明晃晃的紫头发我比看见亲妈还亲,废了一个钟头接这个白痴我脑子都快爆掉。$ ~$ y. E2 d1 T; \6 ]- Z
“阿涛!”我大力抡臂,再错过我就抓狂了。
7 S4 d: | F3 X“哇啊啊啊,我终于找到你了!”他拖着行李狂奔过来,一脸终于认祖归宗的表情。0 }: h8 h$ H! T/ ~% R6 f, B+ b; z
“我靠啊,这什么机场啊,大得我要疯了!”
0 @9 H0 p, N% ~- |- [! n“理解你……第一次来的时候我也昏头,”我接过他的行李,回身拉他头发,“我说你头发怎么又变了……”
; ? Q3 k$ C" b% J H3 ~* U# w“啧啧,为了国人的眼睛着想么,在北京我顶个白头发别人还以为我养生学得出神入化了,”他咧嘴嘿嘿笑,拨了拨他的紫脑袋。
; ~$ R' n2 n2 }' ~1 x5 ^“……你再乱搞你头发,小心它恨你以后不长了。”5 s- c* \8 {5 z6 E# d3 I7 ]
“切,”他忽然退后几步,皱了皱眉头,“你干嘛?减肥?”
& f- {2 V: o( n0 N+ X“哦,呵呵,效果不错是吧。”我把行李放到后备箱,转过身看到他满脸不爽,“干嘛,饿了?我的肉可不好吃。”) ^+ Q g) A0 @) ]( L0 \8 r6 ]
“……你现在多少斤?”
/ M/ z* N& e4 L h8 x! w“……”我开了车门,笑笑,“上车,我找你找的够辛苦的。”0 G" o+ A, l3 b" U3 _- a9 }
他盯了我一会儿,没说什么,跨上车,我关上车门绕过去也钻进车里,刚坐好,他又问我,“你天天吃什么呢?瘦成这样,不要命了?” ]3 F. a5 S5 l
我笑了笑,发动车,“没什么,就寿司么,呵呵。”
* u$ r7 Z* w& Q* I+ c4 K! b% Q$ T“你不会吃那东西吃了五年……”当初到美国留学的时候吃什么都别扭,阿涛给我买来的寿司倒是比较合口味,回了北京自己也不会做什么好吃的,又因为工作忙起来没什么时间,于是就吃这个又快又有营养又方便的寿司混日子,算算,还真是基本上吃了五年了。4 C% K7 g) |! m
“呵,差不多吧,省事儿么。”: ]2 \0 c0 n3 e& O
“……你这么乱七八糟的,以后小心身子受不住,未老先衰!”, F4 c! x# w) M! t
“呃……你能不能别咒我,我现在还锻炼呢,就是它自己总掉秤儿,我也没办法。”
7 W) ~2 E8 W# f: u! W$ ^“你不好好吃饭不好好睡觉,不掉秤儿才见鬼了,”他瞪我一眼,“你到底多少斤?”$ z8 F/ J9 R5 M
“唔……一百二吧。”$ o. `; r* I/ E, ^; Q- O! U
“什么?!”他突然侧过身子,吓得我握方向盘的手直抖,
1 e, N& L, n# n% O' J: m“别激动兄台,我还想活着呢。”
: d j! B7 y2 Q# h" o G“……你他妈的……”他叽哩咕噜地乱骂,夹杂英汉日三国语言,听得我直笑,“别他妈笑!我说真的,你找死啊你,工作也没你这么拼命的!”9 |- c& S! j$ @2 S& Q. o8 X
“呵呵,还好吧,自己一个么,就混呗。”3 j ?( q9 k5 J; z+ d
“……你还自己一个人?”& G+ z! h* \5 a6 F5 D
“嗯。”差不多吧。$ W8 {* S. a1 ^# w. @2 Q( P
“……”他不知道想什么,一路上没再说话。1 k( B* ]2 J3 e( n1 N
到了家,他把自己的东西乱甩,然后直扑床,“哎哎,过来睡觉!”& v6 W2 `$ V9 y- S2 l& ^
“才九点睡个屁啊,”我收拾他扔了一地的杂物,白他一眼。
+ w) z8 p: t6 K2 K, q“九点了?你一般几点睡?”他横在床上侧着身拄着他的紫脑袋问我。! ]5 O: h$ W; W
“不一定。”! M- d* Z3 j; i% `+ v3 ~& d
“平均?”5 \1 l) G h: [
“两三点吧,”我把东西收拾好,走过去坐他旁边。
0 x) w% r7 r# R“……若飞。”5 N7 X; ^7 m4 m+ H4 \8 Z
“恩?”, {8 S0 y8 b' F- O0 f q
“我又想照顾你了怎么办?”
& U* L; b$ \- u7 e“啧,你照顾我家狗吧,”我朝凯撒伸手,那狗不情不愿地晃过来,“凯撒,衰狗一个。”
& X3 @6 c2 _2 t9 ]( D* |“你瞅这狗跟你主人一样瘦的难民似的,”他伸手摸摸凯撒的狗头,那衰狗倒是意外地蹭蹭他,挺喜欢的模样,奶奶的,以貌取人的死狗,重色轻主。
6 c* G3 |8 ~* ~$ A' r1 S2 a“凯撒,凯撒~”他叫唤得挺顺溜,看来他挺喜欢它,要不……给了他算了,我也养不明白它,省得它天天囧成那个德性。3 f$ i9 I" l& ]. ~& ]; x
“你喜欢?”
" o. }9 Y- |2 b$ M! `# W“还行,瞅着跟你挺像。”7 R1 N8 g6 e2 A) }
“我靠……”爷我虽然没到倾国倾城的地步,也还没衰到跟一苏牧长得像吧……: J8 [/ ?3 \6 h/ i/ B
“哈哈,”他挪开摸狗的手,改过来摸我的脑袋,“哎哎,手感都差不多。”$ w1 D, q' x& K1 O
“……你去死吧……”我别开头,他倒是大臂一伸,一下子抱住我,我汗毛倒竖,“喂喂,干嘛,发情?找凯撒去。”
4 B0 T+ A* E) l) L( P. k0 H“呵呵,让我抱抱”他笑笑,过会儿皱眉头,“抱着都硌手了……”
9 g1 g5 h4 C- K“得,那你放开。”
8 e% z3 G4 ]' g. W F+ s“……唉,我负责给你养肥点儿吧。”他松开我,“睡觉吧。”
$ m; e+ I" I1 i. ]( T3 A“不行,还有个企划要今天做完,”我站起身,“你去洗个澡,然后睡吧。”
7 m" D+ H: m3 U: V“……什么时候完事儿?”) D9 Z2 w0 q, b% l! n3 I* o/ B
“指不定,你先去洗吧。”
7 P$ {4 ^2 _5 B& R; i0 p: W$ H“……嗯。”
6 Q7 Z O1 x6 G+ x7 G N洗完澡,他躺在床上跟我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过了不久,就听到他轻微的呼噜声,呵呵,看来也累着了,这么快就睡着了。我笑笑不再看他,扭头瞪着屏幕继续奋战。2 n" K) z9 |# R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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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D5 z% {7 ~" H两点多的时候,阿涛叽咕了一声,我好笑地看他翻来翻去,敲键盘的手放轻了一些,过会儿听到床上忽然飘过来一个声音,“还没睡?”
1 D) N& \+ t( Z' O0 K! |1 i他坐起身,清醒了一会儿头脑,走到我旁边来,“都两点多了。”
' H# B* }( R {' y8 E“哦,马上,快了。”
9 y3 K! V, R3 z+ l8 U0 Y“……还有多少?”
1 z" A @6 Y- e) u& k“恩……半个小时吧,我再检查一次。”& U+ E. E; K6 T _8 z F- j* H
“检查?做完了?”: [2 z3 m. A' t4 f
“恩,差不多完了。”
" }. ~% J# W/ {/ b) O/ Z: v* T他一把抓过我手腕儿,“睡觉!”
4 Q- a1 X, m: E4 @; Q( _8 G! C" r“呃……我还不困。”
7 z7 R2 S" O) i4 m3 y5 a; ~“你的生物钟得改改,给我过来睡觉。”
' [/ X/ E0 v9 \5 W. ^" v“……”我看他横眉的模样,心里乱颤,这小子演反派人物都不用化装。/ P, O# v+ Y. k; F* P$ w) V% O& `
“快点,发什么愣,你明天几点上班?”
4 m3 J$ ]% r1 D6 j7 k" r, \6 G+ n“恩,七点多得走。”9 N! T& G# t6 ]8 _
“六点起床?你他妈疯了?”他忽然气呼呼地把我往床上拽,“睡觉去!”9 g- |8 s$ t. {* u3 [ O# T1 W
我只好被他拉着走,到了床沿他直接把我一推,然后压上来,我无语,“你又压我……滚起来。”# }& `) @9 b, K4 I. e( e5 z4 c
“我压你的心思都没了,”他白我一眼,倒在一边八爪鱼似的缠着我,“睡觉,别想溜。”
7 n: Q5 c) Z$ \“呃……”本来想等他睡着再爬起来,看来泡汤了。3 ~2 A$ c! `0 @, a
“若飞,别这么玩儿命……”他的声音在耳边轻轻飘荡,我痒得笑了一下,“笑什么笑,听话!”; ^( ~* b& ]: F- n. e1 d3 g
“嗯,知道。”我随口答他。
8 A, ^7 p6 |( @$ [: a. R1 p, ~. K“你真是……”他叹了口气,伸手摸摸我头发,“好了,睡吧。”
( D" W& I! I1 r& c“恩。”
( ^5 O( e9 a; `7 @于是那天就在他高压政策下逼着进入睡眠状态,只是被人缠着睡得相当不爽,我无数次把他踹一边,他再接再厉地抱过来,真是比凯撒还让人烦闷的生物。8 P1 _- U' z) M& }. b3 S;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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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k$ H2 v- u第二天我问阿涛怎么回国了,他说因为金融危机他老爸要重出江湖。% S- ]5 H4 P, G) K
“干嘛?不相信你?”9 r8 |# t: h2 O
“谁知道,可能那老头儿还是更相信自己,”他无所谓耸耸肩,“其实我能搞定。”' }: `1 u6 z& D0 K1 c/ M
“呵,”我相信他,他的确已经长大了成熟了有魄力了,那么大个公司他经营了两年多业绩也很稳定地上涨,不过毕竟人还是最相信自己吧,“那你回来干嘛?像以前一样当经理也好啊。”9 {! N% h6 R0 U1 u% _3 ~
“我不用那老头儿护着,还是中国舒服,我回来干几年,以后再说。等那老头儿让我回去当老大,我可不想在他手底下当孙子。”! q, c6 X8 H$ S9 F/ V" R
“呃……你是儿子,级别高点……”$ q% j5 ?% ]; s9 ^+ j# p2 K
“靠。”他瞪我一眼,“给我建议建议,哪些公司不错?”4 u- e& o& M. n$ o+ i2 @
“还搞物流?”
; }9 O- A9 ?% g“差不多,别的也行。”1 t. r" Q/ y0 g- }- I
于是我到公司开完会闲下来就帮他查查工作,最后敲定了几个回去告诉他,他决定第二天就试试。只是没想到这小子这么牛B,没多少天就过了三试,对方还是个相当不错的企业,看他得意的模样我就嗤之以鼻,面试官绝对是女的,绝对。* E* }* M% B* {( g Q
后来他搞定了那个工作,公司给了他一套房子,他不想去却被我轰走了,一个夏辰已经让我混乱了,我不能再给自己沉迷的机会。他走之前我让他把凯撒领走,那衰狗走的时候头都不回,那叫一个干脆,我气得牙痒痒,阿涛得意地抱着它,冲我摆鬼脸,切,这俩人(狗)还真是登对儿。6 u2 L- C& t: \# k$ w' U2 t3 C5 i
有一天听一个大学同学无意间说起费倩,她竟然结婚了,还嫁给挺有钱的一男人,不过没听说她结婚带着孩子,看来那个孩子还是让她打掉了,而孩子的父亲是谁,或许只有她自己知道,我不想再追究这些往事,心都快渐渐死了,那些陈年旧事我已经没有了当初那么在意气愤的情绪,我宁可自欺欺人,相信他的话,也不想再费脑筋去追究过往。
/ r' ~) p M& s- M K0 P日历上的日子一页页地淌过,夏辰已经二十五了,我也二十七了,三十岁,还有三年,如果三年后还找不到他,我是不是真的就会放弃了?我也不知道,心中似乎希望那一年早点到来,给我一个解脱一个干脆的结局,这种无尽的等待和寻找,实在是太累了。; v* k( K# a, J" Z) Y7 y( g
只是我没有想到,五年之约没有到期,老天爷却跟我开了个很大的玩笑,它似乎就是想要嘲笑人类的渺小,嘲笑誓言的可笑,那个我日思夜想的男人,竟然在五年后忽然出现在我面前,让我不知所措。五年,另一个五年,这份巧合让我在后来面对那个微笑淡静的男人时,第一次感到对一个人从骨子里的愧疚,那天的吻,那天对他说的爱,就像一场诀别,没有再见的期限。' n" Z5 c4 P1 V" D. |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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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份的时候,娉婷要结婚了,要参加一次婚礼我还挺亢奋的,这东西我估计我这辈子不能亲身体验了,看看别人结婚的排场也挺新鲜,我倒数着那天的到来,却意外接到老大的电话,让我去澳洲出差,还是挺重要一事儿,我委婉地问他可不可以换人去,他连一句回转的余地都没有,说实话这老头儿超纳粹,我还真有点敬畏他。) z$ \' s; K0 | v. z% X6 s) V- H8 d
放下电话,我心里很堵,她的婚礼啊,她那么希望我去……我该怎么跟她说……2 M, A9 m6 z! N/ H: r1 ^
不情不愿地蹭到出差前天,我犹豫了很久,终于拿起电话。声音嘟嘟想在耳畔的时候,心里的难过渐渐弥漫开来。. f, W0 V6 U9 H) o2 o, ?
“喂?”依旧是那么温婉的声音,几年来都没有变过,几天后,就要成为别人的妻子了么,婷婷,我对不起你对不起得如此彻底,只能心里默默祝福了吧。
, V5 y w1 @( g$ l! |4 O! s“喂,说话啊,我知道你是若飞,呵呵。”
4 b% S. K! d0 P0 g; T6 v0 T. _# g“娉婷……还有几天,要结婚了是吧……”: o" K. w; Y; f# f: i6 |8 ]
“对啊,呵呵,”她笑了笑,“怎么,等不及希望我快点嫁出去啊。”
; n0 _) w. Z" q; H3 z( r“没……我……”
) X* f- K2 Z# y8 [& P1 M2 W" x1 ^- e- P“……怎么啦?”她有些担心,“啊,胃难受吗?”' O+ }* I" o1 U2 X
“不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该怎么说才能让她不太伤心,“娉婷……我,明天出差……”
# l$ b. W* s% ^0 N, p# r. v“哦,这样啊,呵,什么时候回来?”对方的声音有些勉强,那么聪明的女孩子,应该知道我想说什么了吧。
8 _% C9 K' T4 L K$ a* R“半个月左右……不过我尽量赶回来……”) ?9 `6 A1 d4 h
“……是么,半个月啊……”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笑,“你知道我是四天后结婚吧。”# `: _/ s6 u, u# X6 }
“知道……”' y* c4 U9 F8 {, U+ J
“你怎么赶得回来,别骗我了……”她的声音有些颤抖,“你从十四年前就开始骗我,到现在还骗我……”
3 `4 y! q0 |/ z8 u# T$ N“什么……十四年前?”
( P7 H- Z9 Y+ M“你早就忘了吧……我有一次下了很大决心去祝你比赛成功……然后问了你什么时候会回来,你说……大概十来天后……结果到我转学为止,你都没回来过……”
1 a( t5 p+ p N" h D我愣了愣,极力回忆初二时朦胧的记忆,却依旧没有任何思绪,耳边的声音依旧是那么轻柔,却让我听得胃有些难受,“你一定……忘了,是吧……”! ^, l& N" o1 _: k" k
“没有,我、我想起来了,对,我记得……”; z0 X6 D7 { k: u. Z4 e X
“还骗我……”她吸了吸鼻子,“十四年前啊,我就想,等你回来我就告诉你一句话,反正要转学了,说了干脆……呵呵,我还是没什么胆子,早知道……就早点说,不过……呵呵,我什么时候说,都没什么意义的,对吧?”
/ [, T& X& ~, d# O: I& R8 L" r+ ^: S“娉婷……”
& E9 Q$ V' g" ^! s, M# S! C“若飞,其实像现在这样,我已经很满意了,能做你一辈子的朋友,我也知足了……只是,欠了十四年的话,现在告诉你,算不算晚?”
, c( H6 z1 i4 t/ X; R6 e+ W“…………”
7 N& c& y' l" A# [“若飞,我爱你……”. e; Q# _4 [6 Y* e
胃忽然抽痛,我另一只手紧紧攥成拳,她沉默了一会儿,终于笑了笑,“呵呵,再不说,以后就真的没机会了……那,出差顺利,注意身体啊。”
+ l! d' B( X) w" k T. l$ s“恩……”
6 D" ^$ W3 @* Y! b7 {“……早点回来” P2 I( z5 S. l, ]) B+ }: a$ d. S
“好……”8 k; b4 z3 H% E
“我……祝你能早点找到苏毓笛,祝你们能一辈子幸福。”
: }# M: Q: A3 V“恩……谢谢,我会的。”
. U8 H, ]) g4 P% F0 Y- o“那就……好。”
. g" I+ e; c; R, F挂了电话,我把头靠在墙上,闭上眼睛,想起那个第一次见时慌慌张张的小姑娘,她低着头红着脸不停地道谢的模样似乎还在眼前,婷婷,你是我的朋友,却也是我这辈子最珍惜的女人,你给我的帮助,给我的温柔,给我的思念都让我曾经冰冻的心一点点温暖起来,我欠你太多,只希望你能在那个男人身边过得幸福,能够找回错了太久的爱情,有个完满的家。9 k \8 e+ u `2 a3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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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V' u+ r1 `$ s. q- Y明天要去澳洲了,是真的真的不想去,最讨厌出国的感觉,还要坐十几个小时的飞机,真是……果然以后会更忙,唉,金融危机真是坑人,我早晚得被累死。
) B$ j. U7 Z6 X; a第二天一整天没吃什么东西,通宵三个晚上还要坐飞机,到墨尔本还要倒时差,光用想的就觉得恐怖。恩,不过在飞机上可以睡觉,唉,希望不晕机就好。严重感觉人手不足还没完没了地裁员,妈的真不把我们当人看。
4 ~ M, E; E! d$ i1 P4 ~1 h有时候想,我太忙的时候,比如后天去澳洲半个来月,被我留在家里的人是不是会很寂寞。有时候真的不知道赚钱为了什么,只是简单地喜欢汗水变成金钱的感觉,看到帐户里上升的数字仿佛就证明了自己存在的价值,对于金钱本身,还真没有什么狂热的感情,只是喜欢那种成就感。有时候,太累、太忙的时候会希望身边有个人简简单单过日子,清闲却又快乐。
1 {3 c9 r9 |( t" f6 b, I7 ~ 这次的任务的确很棘手,老大他是玩儿真的,竟然又让LIN出马,我们两个合作的时候基本就不用歇着了,马不停蹄地游走,我整天跟上了发条的时钟一样,准时五点睁眼,都不用闹铃,然后照例去叫LIN起床,这小子是能跟小笛PK的睡魔,那天看他在办公室睡得乱没形象,倒是没了平时的冷漠神情,像个小孩子。于是在我和LIN夜不能寐,废寝忘食了八天后,我们终于提前搞定了那个老儿,浩浩荡荡地班师回朝,老大都不知道我们提前了,我和LIN心照不宣地要给他个惊喜。
* I! _' v( x2 K' N' K+ [, e" D北京的空气真是一如既往地纠结,下飞机就有一种下凡的感觉,哎,人少的地方果然天空也晴朗,好吧,谁叫它是首都呢,我还得热爱它。那天阿涛那小子竟然带凯撒来接机,引起小小的麻烦,不过感动啊,我第一次见到如此活力四射的凯撒撒~看来它被喂得很幸福,见到我竟然如此热情,让我受宠若惊…… 3 g `2 F" S0 d; A% T5 x5 Q
我和LIN都回家睡了一觉,精神抖擞地第二天到了公司。老大看到我们一脸兴奋,满嘴德文往外冒,这人一激动就爆国语,我俩相对无语。下午开了会汇报成果,又加班整理好资料,那老头儿今天忒兴奋,竟然几天后给我和LIN开庆功宴,不过没想到的是他会在宴会上当众宣布我和LIN的升职消息,搞这么大排场,果然是萧若那臭老头儿的朋友,物以类聚。& z% X5 m9 s; s& C6 q* a! u! o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我跟太监有得比,我和LIN的合作倒是越来越默契,老大好几次向总公司推荐我们两个,只不过LIN和我都喜欢在中国呆着,他也就作罢了。阿涛前两天和我商量,等金融危机过了,他老爸的公司稳了,他要回去彻底大刀阔斧地改革,以旧换新,他问我要不要和他一起去闯荡江湖,我笑得有些无奈,“等我三十吧,我还有事儿要办。”这么和他说完,他也就不再提了。, C! L0 M7 s4 y, I2 K+ Q, F
升了官儿,拿了更多的票子,自然也就更是忙得不可开交,回来又完成了一个CASE后,老大终于准我休息几天,LIN说我不够意思放他鸽子,我只能嘿嘿笑。前两天去看了一次娉婷,她笑盈盈地,时间久了,或许真的就可以做最好的朋友了吧。& q) f+ U. B' [
收拾收拾,也该去趟Y市了,这么想着,我订了张机票,飞机腾空的时候,我看着窗外团团白云,恍惚间想起在J大湖畔对小笛说过的话,是啊,小笛,不管我们这些年怎么变怎么混乱地生活过,至少有些东西,就像这天上的云一样,永远是白得透明。我伸手摸摸口袋里的石头,那天阿姨执意要我自己拿着,我便又取了回来,它一直陪着我,从十五岁开始,虽然离开过我好几次,但终究又在我的手心里,小笛,是不是,你也会像它一样,终究回到我的怀里呢?* {) s$ _; }' k! m1 A
三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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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N9 t$ Y4 z$ K8 p/ W" S到Y市的时候是下午两点多,我一身轻松地晃到那个早就熟悉透了的别墅,踩着脚下的鹅卵石,心情很好,只要到了这里,到了这个院子,仿佛就看到了他。
6 N: r' \+ ]1 z' [4 a: D7 K0 z' G照常按了按门铃,听筒被接起来的声音,门锁咔嗒响了,我心里笑笑,看来老爷子不在,又是阿姨一个人。我走进去关好门,把买来的东西放到一边,就看到她从楼上走下来,8 f. g# r: ?2 k9 q- |
“又带这么多东西……”她笑笑,接过那些礼包,快两年了,她基本就是把我当儿子看了,小笛五年没回来,倒是我像个儿子似的一直照顾了他们两年,真不知道老头儿有没有被感动那么一点点,不过貌似现在也不像以前那样骂我了,反倒是对我采取无视政策,把我当空气。" D+ x% w R3 Q4 g% l
“呵,还好,我前段时间去了趟墨尔本,顺便带了些特产回来,您看看喜不喜欢?”
8 y! `* m- T- ^9 M6 r( U+ s. T“呵呵,你买的当然会是好东西,”她笑笑,让开身子,“进来坐吧,牧成不在。”
+ I& ~2 W- ~9 s; G. s/ X; t7 d“嘿,我知道~”我耸耸肩,她好笑地摇摇头。7 ?2 Z7 }* `( ]* i$ c+ t& d
闲聊了一会儿,我像往常一样说,“我上楼看看,行吧?”正要起身看到她犹豫了一下,我有些纳闷儿,却没太在意。上了楼,她一反常态地跟上来,我心里的疑惑开始加大,但没有问出口。楼上还是一如既往地干干净净,落地窗外洒进来的阳光还是那么温暖,黑色的钢琴依旧摆在中央,只是……
6 P! N) N; P7 G9 p7 [, c t我心里抖了一下,声音都有些颤,“阿姨……这琴盖儿怎么……打开了?”
3 z9 S: D# z& S! l( p/ R: {“哦……”她呆了呆,忽然笑着说,“我刚才弹了一会儿。”# m& w5 W u* Y6 B% x
“您会弹琴?”! {7 m$ s) }6 a9 u* h9 ~ l
“恩……”心里觉得有些不对劲,我却还是选择相信她的话。走进里间,走到小笛的房间,一切还是那样,不过画架上好像摆着一幅画,我轻轻皱眉走过去,却在看到画儿的一瞬间仿佛五雷轰顶,身子都震得晃了晃。6 w8 Y5 J+ d. u# R+ \" z;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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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上,一个漂亮的男孩子在钢琴旁微笑着弹奏,那么宁静好看的眼睛,我一辈子都不能忘的笑容……
( C$ i7 U8 H* ?1 s: X我记得这幅画,这明明……明明是我以为他离开了我时的那六天间,为了打发等待他的时间而认认真真勾画的,怎么……怎么会在这儿……五年前……# g z5 A: {* N) Z# g
一个想法窜过脑中,我整个人开始颤抖,是啊,五年前……我以为他什么都没带走,除了那几张照片,只是……的确,我后来没再看到过这幅画,却完全没有意识到它的遗失……五年前……小笛,是你拿走了么?你拿走了夹在画板上的这幅画了么……那么它、它现在怎么在你房间里……
) F$ N/ N' B' Y3 Z) |: r U我猛然转过身,盯着身后人,声音颤抖,“阿姨……他、他是不是……回来了……”
8 T4 y( \& Q& h* y) W3 _她身子一下子僵住,眼睛睁得大大的,我几乎是一瞬间就确定了我的想法,我激动地控制不住自己,大力地抓着她的肩,也不管什么礼教不管会不会弄疼她,“告诉我!他是不是回来了?他回来了对不对!”8 t* i5 S5 k) M+ t7 Q& K( H
“……他……”她忍着疼,犹豫,却更是证实了我的话,他回来了……我的小笛回来了……我木楞楞地松开她,脑子混沌,他、他回来了?他……他回来了……
7 N% h' c2 ? h/ u6 o我已经听不见她一张一合的嘴里说着什么,满脑子只是回荡着他回来了、他回来了……
- c6 [' ^; i" f7 W6 p“小飞!”
7 v" p, T- w6 }0 I" _我一震,呆呆地看向她,“阿姨……他,他真的……”
e/ Y7 y4 v' J2 k3 Y7 v: z她看着我,很久很久,终于,叹了口气,点头,“小笛,他回来了。”& X$ J% m. m/ `+ }0 T
“…………什、什么时候?”
( ~4 w1 ] x2 I“快两个月了……”$ ^% r0 Y. A. F8 b' J- ^8 f
“两个月……”我真该死,我怎么不早点过来一趟,我的小笛……你回来了?真、真的么?我可以见到你了?是真的么?我好想做梦一样精神恍惚,看着他母亲的眼睛也是偶尔的空洞,心脏快速地跳跃着,我重重喘着气,脑子一片空白。
# B, r2 [: B( W5 g; H& R/ S“我……我等他……”我跌跌撞撞地起身,走出屋子,走下楼,走出别墅,她一直在后面喊我,我却管不住我的脚步,他回来了,我得等他,他回来了……
( s5 D0 {) L+ C6 p0 ^我坐在秋千椅上,眼睛紧紧瞪着大铁门,我感到她站在我身边,说了几句什么之后便也沉默下来,时间一点点地过去,天色也渐渐黑了,我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脏有力地一下下撞击着我的胸膛,我的耳朵一直耳鸣着,世界仿佛与我隔绝了,我能看的能听的只是聚焦在门口那一点上,我目不转睛地盯着,舍不得眨一下眼睛,直到,两束车灯突兀地打在门上,然后,一辆黑色的轿车,渐渐,渐渐地走进我的视线。) M) a: F& y" V3 @$ C0 g
我的心脏像是被生生打中了一枪,耳鸣更厉害了,呼吸急促起来,我咽了下喉咙,攥紧了拳头。车门缓缓打开,走下来的是苏牧成,而另一边的车门也被人推开,终于,一个瘦高的身影,出现在我眼前。我一瞬间感到胃部猛烈地疼痛,我踉跄着起身,顾不得身边的阿姨,顾不得眼前的苏牧成,世界仿佛就缩小在了那个角落,我的心里眼里,只容的下那个浅淡的背影,我张了张嘴,声音哽咽,黑夜中,我看不清那个人的面孔,而只是一个淡淡的轮廓我就可以确定,那就是他,那就是我的小笛,我等了五年的人,爱了十二年的人,如今,就在我眼前。, C2 x" o) X0 Y" X5 i
“…………小……”我的全身都在抖,声音也在抖,我看到那个人猛地转过头,在我的眼里终于映出那双我爱极了的双眸时,我听到自己嘶哑的声音终于喊了出来,$ u! n- @& B+ D6 ~% _
“小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