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 版 论 坛 使 用 答 疑
搜索
楼主: 孝雷

[同志言情] 《204纪事》续篇《花开的温度&番外》

[复制链接]
 楼主| 发表于 2007-6-30 19:28 | 显示全部楼层
整整一个月,我靠注射营养液维持生命,直到不健全的胃被确认没有任何术後不良反应或并发症,才被允许可以吃一点流质易消化的食物。
; Z( K1 n( G/ a1 r长久未真正吃过东西的感觉真的难受,一碗浓淡适宜的稀饭我吃得津津有味。
' C2 r' G" r8 N“最喜欢这种皮蛋瘦肉粥了。”我意犹未尽地砸著嘴。" p1 ^2 n/ Y# g
“现在不能再吃了。”盛乐拿过碗。5 c, V0 |5 P0 o( n
“遵命。”我舒服地躺下,闭著眼发出似乎满足的叹息。2 I; \5 F( W8 s
活著的感觉还是最好的。若未经过生死大劫,恐怕一辈子也不会明白,活著的感觉这样美妙。譬如现在,我仿若处在凌驾自己之前的所有一切的高度之上来审视自己以前的人生。5 D8 |' ~' h/ z9 K( @
那些往日缠绵在心间郁郁不得出的情感、心中酸酸涩涩的涌动、还有那些曾经左冲右突却不得出路的悲愤绝望与孤寂、如今放在生死之前,重来品尝,恰如秋日夕照的葡萄藤下,茶一杯,入口清淡,入心淡然。! q1 a6 T* P0 |/ g+ l
睡到半夜,饿醒了,胃里空空如也。黑暗中我朝邻床看了看,悄悄地起身下床。由於刚动过手术的胃承受力弱,医生交待一餐只能吃个五成饱,所以每天晚上盛乐都会给我熬稀饭。3 w5 O! Y+ u" ^, h3 b. Q
出病房,朝著组廊东头走,那里有一间小小的厨房,是Danfer医生考虑到我的特殊情况专门空出来的。每天盛乐都会在那里熬粥煮东西。
* M8 i6 C; @$ P6 r. A8 h深夜的组廊太静,我蹑手蹑脚走近,依稀看到有微光从门下的细缝里泄出。眉头不由皱起,莫不是盛乐已经起来了。刚才起来时我不敢拉灯。上次夜里偷偷起床找东西吃被他发现骂了一顿,所以後来我很谨慎。4 v8 U* [8 e" c) P& X
继续走近,自然而然将身体靠在门上。, i/ z, W. w' i: ?9 V( x3 [
我听到了一种声音。- O- @0 S) j* x5 H+ d& b/ @
那是一个男人低低的哭泣。! `7 U; x+ m' h# a
不用推门,我知道是谁。
# p" T( F- J) M8 Y" O悄无声息地退回病房,摸了摸那床被掀起的被子,已经没有余热余存,他去了很久了。2 D  g1 _& m6 ]$ H" \) E
我依旧没开灯,躺回床上。5 D# @  O' o% m( C# X5 C# A
我知道,深夜在僻静的医院病房里的哭泣,是为什麽。
2 G% b/ O5 }8 ^, Y3 L% m, w他在为那个永不再回的“我”而哭。+ i$ ]2 r$ j% p; c# Q
不在人前掉落的眼泪便是专为往日那段美好时光而存的悼念。) W) J7 L8 s8 B' ~, J0 p$ v* K$ _3 z
灯亮了盏,温柔的低笑响起:“我就知道,你这个时候该醒了。”) k6 b9 Q: W2 F. R
他将小碗粥递到我手上,看著我一口一口地喝。
5 \6 x) B$ ?; T; n( j4 B! Y7 f* z“味道怎样?”2 T7 m( `, o. H
“好喝得不得了。”我浅笑并夸张地转了圈舌头。
  {( J6 v: p5 w0 I# {+ k他笑了。
. T' I) P: `8 r$ A* t1 L" |9 M3 k2 i我轻轻将手放到他那样微笑著的脸庞上。7 z) G) I& D+ ^/ v2 A0 X" G$ r# `
“盛乐……让我走吧……”' f: E: i* f$ l8 z8 D& A; m
这次,他笑容敛去的眼,很平静地望著我,没有回答。
9 [# N; v2 O4 L2 ]2 \* h0 j
5 k& b, r6 |7 t. p  i一周後,我出了院。手里几乎没有行李只用一个轻便的小软袋装了套换洗衣服,还有证件护照之类,还有盛乐塞的大把路费。, `$ s# x+ Q: m' V$ \5 J
仰首望了望天空,天很高,云很远,天气很好,是个适合出行的日子。' S& a8 ?  c. Z2 ]1 L9 v/ G: p
也是个适合离别的日子。
: u$ h/ i  \6 n# K# I! u" O“就到这里吧。”我转身对走在後面的人说。
% E3 l1 K) X* v8 Z: e他站定,静静地看著我,一件浅色的套头毛衣让他看上去帅气清爽。" C+ N9 J3 E' N3 b( i0 e" Y
我走过去,放下手中提袋,把他抱了个满怀,微微踮起脚,嘴唇在无人的车站路牌下轻快地扫过他的额头,留下一片比羽毛还轻的吻。$ m5 e& Q( }% T' s) C
“古人以酒以花作别,我们以吻作别,不知谁更浪漫?”我笑言。
6 M4 u/ p9 R/ _' C/ e9 o" P1 U
0 G! c6 c/ Y/ P0 @2 r“这根本就不是吻。”他的声音在我脑後响著。
6 [& I% M! `% @$ q5 c8 I“嗯?”我松了手放开他。
( B# H& V5 n" t1 V" R$ f“这才是。”他捧住我的头,狠狠地吻在我毫不知情的唇上。; U! a( X1 I, ]3 G1 t/ K( A% f" \( w
这可是在意大利的公车亭下!但也只好由著他了。
( Y7 ?0 S% x5 K; v* L6 ^4 I他放开我,我望了望四周,噗哧笑了。+ l; l8 r& U$ |
“盛乐,要记得我啊。”我看著他认真地说。
3 G" o, n. S9 y2 a" L: t' |他默然了几秒,随即摇头笑道:“不,我要忘记你,然後找个更能让我记住的人。”我由衷地地微笑:“没关系,我会记住的。”, W5 m; z' P: w- a. Q  r
记住我们曾经的那段年少岁月,- d, X0 M% ~& k+ k3 ^
记住我们曾经的相爱,
! y8 \! H. ^; r8 ~+ k: c
" l" @  a6 E& P2 a; D也记住今天我们云淡风轻地道别。
5 f: y/ Q8 G' ]6 l2 ?/ v5 n5 }: T% {* d2 E7 X7 @
在的士後座上,我一直看著那熟悉的身形,静静地站在那无人的公车亭下。渐渐地,远了变成一个细细的影像、模糊了……6 X' |& N- C6 R( l  O- M/ @# D
不要以为我看不见你眼中的眷念,! E2 g) V, ]- Q
但我还是要对你微笑著挥手道别。
/ ]' i& P' n: j" h) g此刻的离别,虽然让你难舍,但你会幸福的。. |/ Z' M( u* ?( C, X/ x  \2 {
我也会。" U. }, _/ O4 c
请相信!' {$ L7 C) j( k5 l5 J5 h
我曾经的爱人。
2 h- s' a# @# T! b9 j坐在候机大厅里,我拿出护照来看,最後目的地──中国.上海……; M2 Z1 t: I; A/ E% f/ N+ U# M
在登机前一刻锺,我将机票扔进了垃圾桶。随意坐上了一辆长途列车,在最後的终点下车。走下车门的那一瞬,我笑了。' b1 ], B: ?! r9 [  w
好了,就是这里了。
5 ~" S2 x: O' }4 h6 r我的全新生活。2 [5 ^) x# D  p2 o; H8 \
当晚,找了间最便宜的旅馆住下,身上的钱还够一个月的花销。次日起便开始满街找工作。
, s( Q2 _8 u: ?& s6 v4 H餐馆打杂、咖啡馆打零工、推销、甚至力所能及的体力活也在我的考虑范围之内。
; I% ~, {" c- y5 ?  ~9 w2 ?. M: N
像一个久居山野的出洞幼兽,站在繁华喧嚣的入口,我对著眼前陌生又新奇的城市兴奋地寻找著自己的落脚点。9 i" {+ B, G' ^1 }2 Q/ K" X

1 s; \+ v7 K! W* O  C2 j! V现在的我,白天在一个旷大的施工地做零工,工作是从运货的载货车上搬运木材、水泥,按量记工,若不偷懒,一天能有十几美元的收入。1 A) u# Q( S. `; b4 d: Z, @
刚开始会觉得有点累,而且工地上多数人不懂英文,所以基本上没有什麽语言交流。但由於收入颇丰,便坚持了下来,习惯之後也不觉有多累了。而且每天挑战体能也是我这之前未做过的事。; N% x; h9 ~! K, s0 w, ]- @
我所在那个工地的工头是个美国人,为人风趣温和,休息时我便和他聊上几句。! P5 A4 A- R  e
“东方小夥子,看不出你个头不大,人又这麽单薄的,干活还不输那些大个啊。”工头笑眯眯地说看著我大口大口地喝水,“当初你来应工,我还真错愕得以为你走错了地方呢。”' o2 c; ~) S2 k$ B
我咕噜咕噜一口将瓶中水喝个底朝天,抓起圈在脖子上的毛巾插了把汗,才慢悠悠地将被晒得微黑的膀子送到他面前晃了晃:“人不可貌相哦。”
8 U2 ]% e. n8 U7 Y" A有时胃痛会发作,受不了时便请假在工棚里休息。静静地躺在工地专为外地或无处可去的零工准备的简单粗陋的卧铺内,心里还是会升起一股满足。
  H% R- f/ w  I7 w  d就像这样,在粗糙的生活中纵情挥洒生命,何尝不是一种享受。
- X2 P" W  |  N. Y/ E9 c/ E0 o现在才觉得自己以前的生活可真算得上公子哥儿的优渥了。
  i  a% o6 G6 B6 T# `由於工棚地处嘲杂,晚上也很难入睡。我思索著想自己找间房子。但目前收入若要付房租恐怕会很吃力。於是便请好心的工头帮忙,看能不能找点晚上的事做,工头刚开始给我介绍了家夜间开业的酒吧,我看了下,考虑到可能会是gay吧,避免可能的麻烦,我还是选了家待遇比之要低的夜宵店服务员。每晚工作两小时,收入也抵得上我白天半分工了。事後,请工头吃了顿叉烧鹅,外加小麦酒以示我的谢意。
5 N! [! S$ B+ G7 }7 G房子租得离上工地点不远,位於一块陈旧少人的居民小区其间一栋的顶层。虽说顶层,却也只是四楼。房子有几件简单的必须家具,单人床、桌子、厨房和卫生间就占了整个面积的一半。基本设施一应俱全。0 F+ F" L+ v4 ^  G9 |1 Z7 j5 ~
这样,每天就可以自己炖炖粥喝,犒劳犒劳自己的胃了。/ D  H$ a* E4 a" H  R  w" A
没有电视电脑,甚至连录音机也没有。我每天的娱乐便是歇工时和工地上的人说笑,听听小餐馆中从音色不纯的录音机里放出的我所不懂的意大利民歌。然後惬意地哼著小调回家。
5 ^  F- Z5 Z3 U% z  W* I1 m终於,我可以不用在深深的泥土中仰望阳光了。' C4 J2 M8 ?: @  c1 u
3 K. t/ n  p# v
你呢?盛乐。
$ ^" w& |' ]2 c! O8 r6 f
: B3 }" s  N$ ]; Y3 [2 A( x“哥最近有些沈闷寡言,大概又是想你了……不过,有我在旁边看著,小希哥你放心就是了……”
" S6 Y* W1 J4 z" H7 c! s“哥最近这阵子要准备学年论文,挺忙的,平时在家能见上面的时间不多,我也不想打扰他……不过前阵子,他脾气很不好,嘿嘿,我知道原因。一个比我还小的男孩缠上他了,整天跟在他屁股後面兜著转,是他研究院里的学弟……”7 o2 j( d! x! Y
关掉视窗,回了信。以後可以不用上网来收信了,我微笑著想。! n& b% ?% j9 u

. }. O( e8 C# M心情甚好地打了个响指,朝坐在一旁的小人儿说道:“Rede,待会儿我请吃饭,作为这麽久来用你电脑的报酬。想吃什麽尽管说。”
( x  \; i) L5 i3 e( g/ i. B$ w; L) L- A! {1 S# Q* o
旁边看书的人听了并没太大的反应。甩了甩一头污糟的头发,毫不以为意地撇嘴道:“算了吧,以你的小气劲儿,还不是请我吃路边摊什麽的……再说,我想去Peteri吃大餐喝红酒,你付得起吗!”
; M5 m" _( k8 n我一脸黑线。6 z+ w$ v. F, \" q8 X
2 u: W6 |( j( y. y7 [
不宽裕的日子却也过得有滋有味,我还开始学起意大利文。3 Y7 N* B# `9 H' Z
有时会想阿晓,不知他过得怎样。还会想想盛乐、宁扬甚至那棵未看到开花的、可能早已成枯木的树。7 f/ L3 A) u. I( w/ V
一日从工地回来,听见对面楼下声音很吵,似乎是在搬东西。过了会儿便没了声响。这一带基本都是以前那些快要废弃了的旧宅,都只四、五层高,平平的屋顶,一眼望去倒也舒服。而住这儿的不是中下贫民,便是像我这样对吃住不太在乎的单身汉。9 L' P( G; c* B
第二日去顶楼晒衣服,我看了对面顶楼很久,很久。0 v9 e% m9 Y- T2 T
一棵硕大的盆栽树枝叶昂扬精神抖擞地迎著早上的晨曦,绿油油的叶子上泛著一点一滴的光亮……2 H9 K7 Y" |! X" b$ h, l+ u

* ]4 u3 Z2 K7 u$ D& y我的生活还是如原来般的平静。每天上工下工,然後洗澡换衣再去餐馆。那棵树,我也没有特别留意去看,只有天气很好的日子,上顶楼晾衣服时才对它瞟上两眼。# F. Z9 C- K4 H2 p4 \% b9 ?& `, \
就这样过了两个多月。难得休息一天,我一觉睡到大中午,煮了碗面吃,然後舒舒服服地搬了张藤椅去顶楼晒太阳。很意外地那棵树不在。诧异之际没了看点,便无聊地想到房内拿本书看。
7 z$ O$ R9 `3 y7 |  m/ E; s; l! a' @进门便听见电话很大嗓门地叫嚣著。, L) w$ S. V, ]7 f
这个电话大概是房东留下的以前的老家当,声音大得吓人,且怎样也调不小。  c0 u& X. z9 E3 ]6 U5 _3 f" R/ m
一定又是Rede那小家夥。今天周末他没课,肯定闲得无聊找我出去玩。
. z3 y- T/ i1 u; K3 h
) u& ~6 b% C9 Y: b6 m“喂……喂?”电话那头不知是线路嘈杂还是怎麽了没人应。
# ^2 F' \' R- }! T8 V“喂、哪位?”我又英文问了一遍。) q. E  L) c. U5 e0 w) }; `
“它开花了,希。”回过来的是中文。沈稳的男中音是我所熟悉的。* K3 d& ~1 D. w0 n8 ~1 N' H5 p, |$ I: V
“光秃秃的枝干上,开得好大……好傻……”他小鸡啄米那样咯咯地笑著,“但它看起来真的很漂亮……你要上来看看吗?”7 Z2 ]- m3 ], s4 u) p, S
, x8 t% _/ e- S$ F: i: H
我重走上了顶楼。
1 g6 g) O, G" {; Q) w4 I, m  a对面顶楼的栏杆处,耀眼的阳光下,站著一个微笑的男人。
* G0 c* F( B& Z3 Q" Q, L5 n+l,k2{u}A        zG身旁放著一株和他平齐的没有叶子的盆栽树。秃秃的枝桠上开著两朵大大的花,繁复的花瓣在阳光的照射下恣意地绽放著,金黄金黄的……) c1 @' ~2 [1 H% ~0 G" F$ I5 e% [
午後的凉风袭过,
1 F% k! \8 O: n* x: A# j7 B花中,有淡淡的香味溢散开来。  C: _0 T7 g1 g( H/ I* U
而他眼中,4 U" t7 d! J- k
有泪闪过。
 楼主| 发表于 2007-6-30 19:29 | 显示全部楼层
纽约·风扬集团总部 * _' q0 {  P) b. Y9 ~9 P' b- T
“爸,我要去意大利。”一脚踏进父亲办公室,宁扬未及卸下满脸奔波之色,便道出自己此次纽约之行的目的。完全没料到儿子来他这儿就是为了这点小事,宁展风轻松地说道:“你什么时候有向我交待行踪的习惯了?”半开玩笑的语气,“公司那边安排好了没有、出去走走散散心也好。”
5 e' B6 p0 Q7 J# {“我是来向你辞职的,请你重新安排风凌的总裁人选。”这次宁展风真的愕然了,但显见宁扬那明显压抑着起伏的胸膛,他的心情也如滑雪板一样,唆地从高处落下。难道扬扬还未能走出那片陷入绝地的情感阴影?或是他根本就是从不曾真正走出过?
& k  E  ~9 V7 G" d/ |1 e“我找到他了,在意大利的一个边境小城里。离开盛乐后他一直在那里。”尽管用力压抑,声音里还是透着丝丝倔强的颤抖。0 I# r2 ^7 [2 A3 a! C
“你要去那里陪他吗?” 5 C1 E# @2 J; A6 q4 e
宁扬并没有立即回答,身体侧着深深地吸气。4 ~) f; ]$ R: X: x
“他做了手术,听说还差点……他在那里没一个亲人,朋友也没有,身体不好,还每日做那种体力活……”宁扬很不自然地皱着眉。' m1 ?; V" K8 ~' m& g  D
那种强抑的痛楚之色让宁展风沉默了足有一分钟。
5 J# C( \' `! U; i% u7 s" {“可我们风扬并没在意大利那边设下属公司。” , E' b" [3 ]' J+ E
宁扬垂着眼睛:“爸,恕我不孝……恐怕我今后无法帮你打理风扬了。”( G+ t6 f: s: P
宁展风呆了呆,瞬既叹道:“这不是重点,还有你的那些叔叔伯伯们可以帮着,唉~只是……风凌在你手下刚变得有起色,风扬的一些老臣子也对你拭目以待,寄望颇高,董事会也有很多人看着,他们的印象对你讲来接管风扬顺利与否,有不可忽视的作用。如果你现在突然辞去风凌总裁,之前那些就等于前功尽弃了。” / e; t% M6 O8 f# }! }
宁扬听了一笑:“爸,你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看不开了。我之前在风凌所作出的努力还是在那儿,谁接受手又有什么重要。” - }5 O' I( Q2 g4 m
宁展风默了一会儿,终于开口:“好吧,按你自己的意思去做就好了。” / T& i* S  {0 Q# v6 I
他犹记,婚礼那日,自己这个平日里手段果敢神情稳重的儿子,是怎样在宾客如云的婚宴上,默无一言地打开一扇一扇的门,从一楼大厅到客房,再到楼上、楼下……
4 n7 K, F8 p0 m看着那样一言不发仿佛顷刻丧失了说话能力的儿子,这一生不知经历了多少大风大浪的宁展风,竟然开始感到有些惧意,他怕儿子就这样一蹶不振,从此消沉。 -# r/ e+ c0 h' W; ?
“爸,他还是走了。”记得最后停下搜寻的儿子平静如是地对他说,神情平淡。若真平淡倒好,只怕那平淡却是深深绝望下繁衍出来的麻木的假象,№心的死寂。 . a% C: [( f0 w) j( U, n9 _
“我去封锁媒体。”儿子那天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8 e, b' e  S3 y1 d2 B% Z
风扬大小姐的婚宴上,没有新郎,据说新郎带着一个男人跑了。到场的宾客都知道,却不会说。到场的记者也知道,却不敢说——这消息虽然会刷爆他们的印刷厂,但恐怕第二天他们报社就要被人连窝端了。
% v  m4 x( {% n) j) x/ X1 D) o回想起那骚乱的一幕,宁展风深深地叹息起来,他一生仕途商途顺畅之极,为何两个儿女却偏偏这般冤孽? ' K' P) j' Q3 `7 o5 M
宁扬见父亲不说话,便说道:“爸,那我走了,你多保重。” - f2 a1 [( P. `$ q+ ?
“扬扬。” 1 i  W; ^) v+ q# C4 i9 d
宁扬回过身来。
- u! P' Z  S, a( s4 k7 v7 J& z. \“你到那边后有什么具体打算?”
+ L8 D6 d  R4 q, X宁扬脸上漾着淡淡的笑意:“找个普通的工作,好好看着他,照顾他。”
4 l! _/ a6 I( b! W“你会带他回来吗?” 0 F/ ~8 r" ]3 V4 x6 f
“……不知道,若他愿意,我便带他回来。”
8 `' A- B5 g2 \$ p) V# A0 Z宁展风点了点头,语重心长地说:“扬扬,作为父亲,我要提醒你,他虽然离开了盛乐,但那并不代表他爱你,且他没有回来,这说明他想开始新的生活你要考虑清楚。”
: r& r( i' q. z: H7 |宁扬走过来,抱了宁展风一下,扬起头一脸的笑容:“放心,爸,我知道该怎么做。” 7 ~' g' y9 }0 w! u. d4 Z
“知道就好。虽然从小我便教你,想要的东西需要努力争取,但你也须知,凡事不能太过强求,你看你姐姐现在……”
' Z- q9 \# y; S* X/ |" v“爸,我和姐不同,她好胜心太强,强到连爱情也成了她争胜的一部分。她爱盛乐,可是盛乐不爱她,所以她选择恨他,宁可牺牲自己一辈子的幸福也要绑住盛乐。”宁扬顿了顿,“对了,爸,姐最近情况怎样?” . ]# D3 @& t# @' D) Z6 g
“情绪还算稳定,放心,我不会让她有机会乱来的,而且我已经给周韬那边下了严令,凡大小姐吩咐的任何有关意大利那边的事情一概置之不理,她没有可能伤害他们。” & h7 `( \3 |& v, i- S' V
宁扬松了口气:“谢谢爸。”
 楼主| 发表于 2007-6-30 19:29 | 显示全部楼层
意大利·某边境小城
8 ]) N" H# o' Q3 [2 s' L( W" h: }宁扬在空旷的施工地不引人注意的一角站着,几近贪婪地把视线锁定在工地上那瘦弱倔强的身影上。虽然每多看一秒,心就痛上一分,奈何忍不住心中的渴望,仿佛本能般追逐着那抹身影。
' T: m$ y" d" }5 d而当那陈旧不堪毫无安全感可言的居民区在眼前呈现时,宁扬觉得自己那痛得快要麻痹的心又被激活,阵阵隐痛。/ M# m. \2 v/ q, r3 f4 m, n
他就住在这样的房子里。
% |+ f! x6 ]' t5 ?这一带属于废弃的旧式居民区,本少人住,宁扬只稍微和物主协商了一下便很快地入住其中。
' S$ \9 ^/ Z; I8 Q. _对面四楼就是他的房间。夜静了,对面亮起了白枳灯昏黄的灯光。宁扬拉下窗帘,关了灯,然后站在窗口看着偶尔映上窗帘的人影。
: f7 f' x9 ]2 Y) Q, G1 R6 f* e1 v2 S$ n次日清晨,他忐忑不安地把那株树搬到阳台晒太阳。即希望对面的人能知道他来了,他就在他身边,又不愿自己的出现搅乱了他的全新生活。 6 Z3 P2 M* P/ Q3 W3 @
“走了……”宁扬看着对面阳台的他只朝那盆栽树望了一眼,便又走了。
) H3 n' q3 h. e: H“果真不记得了……”宁扬放下窗帘一角叹息。转念又想,这样也好,他仍旧可以在自己的注视里不受干扰地生活。
6 c5 q" f6 G' e% B“你的主人不记得你了呢。”宁扬揉捏着那绿油油的叶片喃喃自语。 ; c& B" ~  u3 d: |) }6 j
第四天里,宁扬改了履历表,在这个僻远小城的市中心找了份普通的职员工作。 1 V0 l  d) n) K8 g
每天准时上下班,看着对面忙碌的身影,然后安心地躺下。和他住同样的地方,过同样的生活,即便不能接近,他也能感到安心满足。
0 u$ V9 J6 O+ V  F5 O: s7 w" L% k" R一日早上起来,正要像往常那样把树搬去楼顶,却惊讶地发现,室内掉了一圈叶子,他有些激动,凑近一处一处地细细找寻,果然在枝与枝的交接荫蔽处找到了一个不易发觉的突起部分。顿时便欣喜若狂地拨通了德国搞生物遗传研制的朋友的电话,询问要如何照顾及一些注意事项。
+ k' Z# _+ a7 p6 N1 Y5 B! J' C1 T“希,它开花了,你看它漂亮吗?”阳光下,宁扬望着对面的顶楼的人,微笑着。无论如何,他想让希看到这树的花开。即使希忘了,也没关系。即使他对自己说“请你不要来打扰我”他依旧想和他一起看这花开的一幕。
$ x8 T/ g; M6 A" g- q) [9 T. Y对面的人深深看了他一会儿,而后说道:“隔远了,我看不清……你把它搬过来吧。” ; v$ X# a! {4 H
宁扬呆住,然后感觉自己五脏六腑都被喜悦充斥。
; z; d5 O* C& a0 y, v来到四楼,门已开着。站在门口深呼吸一下。 8 u% Z; p5 w/ u4 {2 B( s" T1 {0 {5 I
“希。”宁扬轻声唤着。只是能这样真实地叫着他的名字,心内便是如水波一荡,万难平静。
* l4 k: D1 d' z+ d人从卧室而出,浅笑道:“这么快,我还在整理内务呢。” ) H8 k8 U* \: P5 X$ G! Z  u
宁扬痴痴地望着近前的人,这眉、这眼、这唇,自己有多少个日夜没这般靠近他了?他不想数清。
4 K/ Q- b7 F  ?9 d, q1 H“怎么,不认得我了?”司希穿着件松松薄薄的T恤,看着他笑。 4 ^1 J1 Y( s1 y, j; d6 r( o
“希……你瘦了好多。”只一句话他便如刺在喉。
; a6 m0 o9 i9 P“嗯,是吗?不过我还是觉得精神很好啊。”
! y7 t# i3 c, e( C! `- Q& D7 w0 C! u( A4 u2 R, u7 ^" m% Z2 t
司希淡淡地说了句,走到那株光秃秃的树旁蹲下,对着那两朵怒放的花不发一语。片刻之后叹声忽起:“我原以为它死了的……可那天它居然出现在我眼前,我觉得不可思议。简直就像个奇迹般。”
0 h. Z3 D  ~) l: F$ @3 I0 N0 H头转过来。被那清澈的目光一照,宁扬不由自主地靠近。. `8 ?* t$ |/ O/ ^% H
“你说我是不是该感谢你?”司希笑着问。 3 b1 ^4 W6 D8 x9 }
宁扬感觉自己对那笑容着了魔,嘴里不知说了什么,只知道自己已经像梦里无数次那样,将自己爱到心痛,想到心痛的人搂在了怀中。
% a. f- G6 h+ [" T- h8 M6 u& f/ }. E可甫一触到那温热的身躯,他神智猛醒,有些慌乱地将自己环紧纤背的手撤开,心中很是懊恼,为什么自己总要失控做出这些让他不快的事! * a. L/ e7 w8 z# ^0 j7 j4 j* J
两个人面对面地站着,气氛有些轻微的尴尬。
6 M6 t7 p) Y& s4 b4 N5 g“宁扬,你要不要喝茶?上次难得买到正宗毛尖,味道很正。”
0 Z( q2 N2 x1 k% _! W0 ~司希打破这种微妙的气氛。
2 W5 V& M1 G, F# P4 |1 _“好。”
: ~8 P) D( v* y6 v司希进厨房沏了两杯毛尖端来桌上,果然香味四散。宁扬缓缓地品着,杯中的茶变浅、变浅,终至一滴不剩。 3 g3 _( @- d  t
该走了…… - A: s9 k0 k! R( m+ P" |
“希……那我不打扰你休息了。”明明想搂他,想抱他,想把他搂在怀里用尽全力的吻他,想要他,想得全身细胞都在发抖,可嘴里说出的却是这么一句。 @){zb0O:I
4 l( x; j5 ?1 E. {5 \$ U! ~司希低着头不知想什么,入了神,仿佛没听到他在告辞。 + B6 i5 Y8 l: A. \3 C2 w& i
宁扬又看了他几眼,然后无声无息地朝门口走去。! O* e5 q# |3 d8 ~2 I0 B2 Z
“宁扬。” - z( {7 p7 s3 v- ?0 V
正要开门的手微抖了一下。
* v7 Y- n- A+ o$ J司希抬起头来,用那种清澈不见一丝杂质的眼神看着他。 ! z& W. }. s$ v- U1 T4 N
宁扬脑中盘踞多时的意志便被这幽深的目光击成了无数截。从门口奔过来,弯腰狠狠地将坐在椅上的人紧箍怀中。
' c  v4 I: e" g" k) `& w“希,让我留下来,让我留下来……”一遍又一遍地只知这样重复着。 0 L4 b9 k0 I) Q, ~
有一双手悄悄围了上来,宁扬霍地睁大眼,感受着那缓缓靠向他肩头的温暖。他不是在做梦,心中一遍遍强调,只因,即使梦中,希也不曾如此对他。8 l( B% O9 [# D% i2 @$ ~5 [
希,回抱了他。
  n, B1 ]! ~8 {! o- d0 h“希……”声音无意识地颤抖,嗓音也变得暗哑,“让我吻吻你好吗?”% j! p5 G* m1 |! ^( t/ g, g
清澈的眼神消失在缓闭的眼睑之下,这是一种无言的邀请。
4 h& t4 V& X2 v- B/ B' J; ~5 E宁扬一把将椅上的人抱起放在膝上,如待珍宝般将那抹诱惑噙在嘴中,轻怜浅爱,舌尖交缠,细细吻了许久。放开来时,两人都已一脸潮红。宁扬把人抱进卧室,轻放在床上,由眉到眼由眼到鼻,贪婪地吮吸着身下人口中的茶香,体会着和他口舌交缠的快乐,身体开始难耐地在那具细腻的身躯上扭动挤压。 $ ]5 O# M7 Q$ i( r0 a4 v
心中的爱恋难以舒解,于是轻柔而又急切地将衣物从那纤瘦的躯体上褪去。每多触一分那裸露的肌肤,就让宁扬身体里的火焰高涨一分。 ) R4 H  f3 ^4 i
膜拜似地又几近狂热地在那漂亮的身体上摩娑、亲吻,发出令人耳红心跳的喘息。( L0 X! O. J6 V- J7 v0 G5 z8 ^
司希闭着眼,任身上的男人肆意地抚摸吮吻,终是受不了身体的刺激上开始轻轻地呻吟出声。
( R" Z! F7 A, l+ K# t这种致命的诱惑彻底击跨了宁扬岌岌可危的意志力。轻柔的爱吻顿作狂风暴雨。 / `8 q. H& G% w& A8 E, x/ F( W
司希略皱着眉承受着太过疯狂的激情。明明很痛,可被这个男人这样爱着,心里却又有一缕难以付诸言辞的安全与温暖。
8 V4 D: \% O9 D$ t6 @! P8 ^/ K& V“希……我爱你……我爱你……”宁扬无法控制自己内心压抑太久的情感,更控制不了将身下人狠狠占有的欲望,渐渐地连神智也开始迷乱起来,只是凭本能地在那紧炙的身体里不断地索取…… / p% j+ t5 D. k% R+ ?; {8 h6 G* b
睁开眼,身边的人依旧睡得很熟。宁扬心疼地吻那紧闭的眼帘,抱住自己爱逾生命的人。% W; J8 o3 S* e
司希疲惫的睡颜让宁扬意识到自己刚才还是失控了,手爱怜地抚上那光洁的额头。 - q6 e" x  A+ R2 }1 G" S
希瘦了,皮肤比起以前也变得微黑,可是却多添了种成熟的气息。手指在脸颊滑动,好似风轻拂过水波面上的细纹,而干爽的吻便是甘愿沉迷在那水波中的一株随波荡漾的水草。 ; h- D" G; a7 f4 {* ]
希,我不会让你再一个人吃苦了。5 t; l  G- Q2 k  H
轻手轻脚地下床,宁扬到厨房的旧冰柜里找菜,除了几个面包,就剩一些速食食品,转身时,还看到了垃圾桶里的方便面袋。痛又划过心脏的脆弱部分。成天就吃这些东西,他那脆弱的胃怎么受得了!( M- W4 v8 A% X7 b0 \7 N
到最近的菜市场买了大篮菜,进门时,熟睡的人仍未醒过。宁扬开始轻手轻脚地在厨房里忙活。发现没有微波炉,便先煮了饭,菜准备好了等希醒了再做。 9 G, S# Q6 x1 K

8 n& P% a# {- |& M1 T% j" w宁扬闲着无事,又回到卧室,扑在床边双手撑住看着睡得香甜的人。喜悦充斥着他的灵府,他不知该如何表达,只知道,如今,笑竟已成了表达喜悦最贫乏的方式。 % T2 n' A9 ~& G6 v+ |" J+ I$ L
“希,我现在终于能一伸手就触摸到躺在我身旁的你了。” 3 w; l0 `  H, |5 L/ p
抱住身边人,宁扬又和衣睡下。再次醒来,身边已经没有人了。宁扬一惊慌忙起身,未及出声便已闻见菜香。来到厨房,正在做菜的司希一眼瞟到他:“醒了我想菜做完,你大概也该醒了。”
9 O. v: w) P2 q) n2 {- `' L“希,我来做。”宁扬去拿他手中炒菜的铲,司希手一让,他手落了空。 7 \, t  i- \  B3 W
再看时,司希似笑非笑:“你自认为厨艺比得上我吗?”一盘香味四溢的清蒸鲫鱼盛到盘里。“端到桌上去。”
7 H" z2 {9 Z+ q- k. j吃饭时,宁扬替对面的人夹菜,轻声地抱怨。
2 _) p# @8 C2 m' _0 ~% l“希,你怎能每天吃那张速食食品方便面,不易消化又没营养,明知自己的胃不好……” 7 D5 G/ n. F; R* k- J) \0 Q. W, L6 O- y
司希咽了口饭,轻松地笑道:“有时赶时间,便吃得草率了些,其实平时我都有很好地照顾自己的胃的……对了,你买那么多菜放冰箱做什么我一个人可吃不完啊。”
. g+ t( \6 u" u( i  D7 k" l3 j: e我是买的两个人的菜,只要你愿意,我每天替你做饭熬汤,不让你这样虐待自己。 + h. _# A* E- s4 Q. ?' K# C; a
“希,你看看你自己都瘦了多少!”% O( |9 N. J2 ?" f" g
“是吗?嗯,好像还黑了点,”司希吃完碗里的饭,放下筷子,语气平常地说着,“男人出来讨生活就是这样,总有些累的。”
  V! m) p% \# K7 U# O! ?宁扬“啪”地把碗筷放下,起身将司希搂住,怒气想将他狠狠地搓揉。
, r- [6 a8 v( _5 Q/ B9 w“我知道,你想靠自己的能力养活自己,想过和以往全无牵绊的新生活,可是你知不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
 楼主| 发表于 2007-6-30 19:30 | 显示全部楼层
“我自己的身体状况怎样我很清楚,再说,这种粗糙的生活也适合我。”0 a! `1 B3 k5 S- }
“完全不适合!”宁扬楼紧椅上的人,压抑地低吼。“希,这样的你让我看到就心痛你知不知道!”
, b: Z/ a2 O; o1 x9 p司希微微挣脱宁扬的怀抱,望着他的眼睛:“宁扬,你放心,除了胃,我身体的其他部分都很好。我也不是在自虐,现在这种生活对我来说真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新体验。”* S. g' q  V' n1 |
“就算你不在乎我的感受,也请你注意自己的身体……希,辞掉工地那份工……”宁扬用头摩擦着司希的颈,“我们再想办法好不好?”& e! u  B, Q" \6 m. V* t6 E4 b
司希沉默了一会儿,才道:“可要退工……也要待到这个月尾才行,因为工地那边最近紧缺人手,一时半会儿也请不到人,我不想让工头为难他帮了我很多。”
& A/ n7 e  W  ?0 p1 c“我去。”宁扬说。; c2 H) H4 z+ @* C5 T- I* F! Y1 ]; g
司希一呆,复又问道:“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6 U1 j4 A8 F3 p" d+ |4 Y“你不是说工地一时片刻难于找人吗?你辞了我去。”
  v. c0 F4 `. d! x“不行。”司希想也没想便脱口而出。% a# ^% j; w3 ?" s
“有什么不行。我没病没痛,身体壮得像头牛,为什么去不得!”
) _* y, o; h- _& x' }, s宁扬紧抿嘴角,薄薄的唇形拉出一条优美的弧线。那种明是赌气却偏又显得冷酷坚硬的表情让司希看得笑了。' z0 {( n, r9 W, K5 [
宁扬一秒也不肯放松地看着,仿佛渴望许久的珍宝突然出现。/ r' A- j5 T& L2 e; u9 c
“希,你刚刚对我笑了。”宁扬低语喃喃。
6 n& @- W0 [0 G% l“我一直在笑啊。”司希淡淡的语气里有着不解。
% n  l$ N% r8 `# D! l“不同。你第一次对我露出这样的笑,就像射进你心里的阳光又反射回我的眼中,让我清清楚楚地觉得你那一刻是愉快的……和你好接近。”宁扬缓缓伸出手,让两人紧贴在一起,手轻抚着那背脊的曲线。, ]3 D6 \& x1 I/ b5 Q' p
“希……讨厌我吗?”2 u% ~+ P/ m) n! e, m1 }& s3 a1 Y
“……”司希将下颌搁在他肩上。
# t! e: H' d- B6 P6 C2 K“让我留下来照顾你好吗?”5 z1 o( z' Y: t  P2 P2 f8 z
“……我可请不起你。”司希说话间,那张合的下颌在宁扬的肩头来回挪动,造成一种尖锐又酥麻的摩擦感。) r4 ?* R4 |9 G1 p* @9 T; p  m1 U1 m
宁扬难耐酥麻地咯咯笑起来。! f5 j5 `8 \/ O# K" U: ^
“那我请你。我请你让我照顾你。”
! ]8 w/ D/ S- M5 k笑意未淡,目光再显出一种仿佛另全世界也难以置疑的执着与认真。% k( a- d/ m8 e2 C
临近夏日的阳光将宁扬身上的汗滴蒸烤成一层薄薄咸咸的粘稠物体,让身体紧绷又难受。, l% E6 ~6 V6 f* C1 S3 j! s& o3 i
古时人工晒盐大概与此同理了。宁扬便用毛巾擦着身上的粘稠边想。坚决让希辞了工地这里,把餐馆那边转成了全职,这样晚上希便能好好休息了。而他自己辞了那公司职务,然后来了这里。
2 e+ B2 g: D1 _% w/ P工地放工没有固定时间。当天任务完成便可收工。宁扬总是尽量提前做完,早早回家把饭煮好菜洗净,然后等希回来再做。" g+ h: y* J1 N. r
他早让私人医生把希当日的手术报告和身体状况表作仔细研究,制了份营养结构配置表传了过来。
* t3 r' O1 f3 v他欣喜地发现,这些天,希的气色好了很多,而且他抚摩那削瘦的双肩时感觉没那么硌手了。宁扬愉快地哼着小曲在厨房里转悠忙活。
) o6 Y/ [% i6 }4 U6 W6 X“六点了,希怎么还没回来?”宁扬看了眼客厅的时钟。以往这时希该回了。- v) R' @5 \8 M/ {4 z
拨通手机,铃声正常地叫了一遍,没人接。宁扬接着按重拨,刚响两声边被掐断。
1 n' v+ n- J" ~宁扬拿上钥匙便奔出门,心在狂跳,希,我的希,千万不要出事。奔出半条街了,宁扬突然想到什么,脸色煞白。姐,要是你敢伤害希一丝毛发,你不顾姐弟情意,我也无须再顾了。) @. i; E; T" i7 |' L1 n

0 N! ]. H0 H$ E+ ?宁扬压住心中的恐惧,强行冷静自己的神经。这时虽还亮,但由于天色阴沉仿佛暴雨将至,所以路上行人已不多了。挑一些僻静的巷子沿路找寻,那毫无人声的死寂有如强效催化剂般助长了他心中的恐惧疯狂地滋长。. V# H( A' q" j& O2 \& w/ z
就在冷静快要被惧意侵蚀干净时,宁扬听到了断断续续的说话声,意大利语他听不懂。仿佛是在争吵什么。循声来到一条极荫蔽污秽的巷子口,眼光一触到那被压在地上的人,他血液仿佛要顷刻化作岩浆迸射而出。
) C! q* p; \' d. P- `+ Z5 a他的希被两个意大利人按在地上,嘴中塞了块破布,另两个站着,四个人似乎在激烈地争论着什么,远处还有一人躺在地上。( k2 y; H3 U( p2 T8 W
宁扬旋风般冲至跟前,左臂一勾,右手抓过一人脑袋往墙上猛撞,也不管人是死是活,推了开去,右腿急扫另一人下盘的同时,双手甩开了那压制着司希还未及起身的两个意大利流氓。两具结实的身体倒了开去,又迅速翻起,朝宁扬扑了过来。) a% I4 {- ?6 g% Y) H
宁扬红着眼,宛若一只因被窥觑了唯一宝物而狂怒的狮子,那缠斗的三人眼中渐渐露出怯意,司希人已从地上爬起,脚步有些晃荡地靠墙站着。
4 K/ Y$ a6 L4 Y, _( ^+ X* g宁扬见了,心内着急:“希,你没事吧?唔!”分神间已中了对方一拳。* N" G- V+ W/ Z1 n
司希急忙道:“我没事。”& ~/ g. l+ m% q' l9 Y7 P
“到巷子外等我一会儿。”话音一落,一声惨叫,宁扬一脚下去,那结实的身躯滚了几米远。余下的两人见情势不对,瞧见同伴的惨样,便想开溜。
$ j5 c' V+ Y( l' S5 `5 V1 ~' l9 U( Z宁扬阴恻恻地说道:“想开溜?恐怕你们连打电话回家买棺材的机会都没有。”1 v2 S% B7 Y+ V, i) ^6 }( V
那两人被宁扬堵住,两人一发狠,各从腰间扯下把短而亮的小水果刀,嘴中用意大利语谩骂着再度朝宁扬扑过来。
, q: y* V' T) r宁扬嗤笑一声。侧身避过刀锋,手灵巧快速地向前一搭,捉住那其中一只捉刀的手腕,用力一错,刀便掉落在了两米开外,而人同时也被摔到墙角晕了过去。
% z) v. E9 y8 w宁扬转身,不禁吸了口凉气。. l2 Q5 m& m, c9 ~6 e1 y: u
那个意大利混蛋竟……5 v  \+ z' c2 I/ O% }
“你找死!”一声惨呼夹着司希的惊呼声里,小巷口的这场恶战才算落下帏幕。( O. Z6 l& h6 c. P" [1 [
司希惨白的脸上有些血迹,不是他的。宁扬左手手臂划了条两三寸来长的口子。) b/ s; C7 l- T, \! w
“你没事吧?”( C5 m. s+ B1 I8 J8 j- g% j
“没事,只是被刀锋划了条口。”他刚才见那混蛋朝希扑去,心中惊惶乱了方寸,一时不慎被刀锋划伤。
9 G0 S6 X& S1 l8 m1 ~“我帮你先用衣服包一下,免得血流得太多。”$ f# _& P8 H% k, t' e( r
“希,你知道那些渣子是什么人吗?”3 b, g8 o4 L8 Q& u7 i& i
“大概是附近的一些混混,前几天在餐馆见了我便时不时来骚扰……今天不小心被他们觑着空子,我乘他们大意,先放倒了一个,后来四个人便一拥而上。”司希双手扯着衣襟宁扬手臂打了个大大的结,声音里有些不易察觉的抖动。“你来时,他们大概正讨论着要如何处置我,或是争论谁先上……”5 D2 _; t3 g% ]+ b' D
“我不许你这样说,不许!”宁扬吼着吻住那还在张合的嘴。  A! n; h4 I7 u6 X2 ^7 B- T( I) \
而他怀中的身体在渐渐下滑。
$ a& D: b( _0 O! ]! N" S- V宁扬察觉到异样,霍然放开,惊恐地看着怀中的人脸白若纸。
' L+ T' ?# S* y7 ?! s. K“希,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差……是不是刚才伤到哪里了?”
5 g1 q7 i/ i8 L# |$ l: F" ?“没……有……先前他们恨我弄伤了他们同伴,便踹了我几脚……胃……胃部……有些痛……”
) d0 f+ n$ f" D& a, ^“希、希……你不要吓我!”
5 V; o% _, q: |# ]; H& b( D( V1 Q意大利边境小城的无人街头,宁扬抱着骤然而倒的人发足狂奔……4 X* {2 h1 x: C/ l

) `, l& M- A2 t' S: W/ a
8 Y/ k' }6 b  u一年后  : A7 O/ N4 n' l+ T' ]. k: k4 V
中国·某城, L" s) q3 z$ ?! z: A8 {6 G5 }
一临山滂水而建的高级别墅内,响着清脆的风铃声。一身着白色休闲服的帅气英俊男人正拿着一只香烟头逗弄着床上的人。
: \8 C9 p  S( Z4 R( p鼻尖不停地被外物侵扰,缠睡在床上的人下意识地用手拍了拍鼻尖,男人笑着收手,片刻又伸出手来逗弄。床上的人被反复如是的叨扰,不甘愿地睁开眼,露出一双由于睡眠充足而敛着水意的眼睛,酣睡之意仍是不醒。
  l. e' l& R9 x! i' ]# ]男人见自己方法终于凑效,低下头一记深吻。( u' K7 ]/ ?% k  n- H- ~- H% q
“小懒猫,想睡到什么时候啊,不记得我们今天要去拜佛去的吗?迟了,菩萨可是会生气的哟。”& K. O0 m$ h) t% p
床上的人笑了笑:“不会的,菩萨一向对我很仁慈的。”若不仁慈,昨年那次胃大出血,早已要了他的命。+ q: U5 V  h$ \& \0 P3 \
“笨蛋,所以我们才要去拜啊。”
) x* f, @) J3 l城西北的福音寺,以平安大佛最为有名。每天都有各地游客前来瞻仰朝拜,以求福泽永驻,一生平安。* _) {* \2 b/ H: A! U1 |
而此时,那尊大佛的蒲团前也跪着两个男人,双手合十,虔诚地祈祷。
4 M0 K( t/ S$ G末了,一人问道:“希,你刚刚许了什么愿?”
" {1 w( h" w4 b6 y- @9 a“你先说。”
. }; O' B3 [2 s( g; z/ D& n) y“我希望佛能保佑我的希一生平安。”- Z* i( `7 w# @
“还有呢?”
. s" l2 M1 }" W7 m. G0 z“……没有了。”
& L  |! }# G7 J1 m“真的?”
0 r$ S$ _# }% B$ |9 T% r1 |: u7 G“我希望佛能保佑让我的希早点爱上我。”先前的男人缓慢而虔诚地说。
, I& A, I" q! B! T/ [( m, c) P另一男人听了低低地笑了几声。, C6 l7 ~# v3 y! V/ j/ O6 G# ]
先前的男人不解:“希,你笑什么?”. e. Z! {& H1 V8 w
“我笑,名震世人的商业骄子居然也有失招的时候。”. u, A" J% b7 e2 S
“我哪里失招?”5 O3 z: F2 q9 D% ?, }& g6 |
“宁总裁,你别忘了这可是保平安的佛啊。”
0 b7 L7 l2 k& x# ]# i, u( X- d男人一笑:“那又有什么关系,心诚则灵。” # @7 z1 G7 b6 [6 t$ T2 U
后面那身材纤细的男人突然问:“你求佛为什么不求我?”
5 q* R" s* v: T: m0 M; c男人眼光闪亮:“求你有用吗?”& P0 `! |' ^& @: o: x
清澈的眼神向男人眨动,仿若能带走他的一切灵魂。( z5 C4 Z) P8 K( B, j  X3 z
“当然,我可以帮你向佛祈求他能早一点爱上你。”
7 Q8 z# N8 l9 {! {( _The End
发表于 2007-7-1 01:41 | 显示全部楼层
good!!!!!!!!!!!!!!!!!!
发表于 2007-7-1 20:09 | 显示全部楼层
支持你!虽然不是真的,但总比那种无聊头顶的,纯粹是描写兽欲的的文章要好得多!!
发表于 2007-7-2 22:19 | 显示全部楼层
喜欢得很 ~~
  Y. t/ m3 P. n# A  k) i( L# L0 r祝福~~
发表于 2007-7-2 23:54 | 显示全部楼层
续 好象不如 前 好看,不如说不要续
发表于 2007-7-4 14:33 | 显示全部楼层
现在你们怎么样了啊?
发表于 2009-2-23 23:38 | 显示全部楼层
虚得太多太多
4 x! [/ D& u' t或者说这一切本来就是梦中花镜中月
& ], F& y% B. F- h$ ]无限感叹

本版积分规则

手机版|小黑屋|搜 同

GMT+8, 2026-1-17 09:29 , Processed in 0.018717 second(s), 9 queries , Gzip On, MemCache On.

Powered by Discuz! X3.4

© 2001-2023 Discuz! Team.

快速回复 返回顶部 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