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够》

蓝色边缘

写得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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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时间过得很快，一转眼夏天就到了，随着换上夏常服，巍邢岚与方仲天也摘掉光秃秃的白板，正式戴上了中尉的军衔，营里决定让他俩下通信连去锻炼一段时间。
  R7 c% ~/ d8 G0 I% d0 ]9 n5 ?通信连不比营部的悠闲，除了要正常保障外，所有的日常训练一样不少，原因正是在于连里的一把手崔斐，是个全场站响当当的人物，从战士题干上来一路当到连长，所以他信奉的是当兵就该有当兵的样子，无论你搞得是多么高精尖的技术类工作，也不能丢掉军人能打胜仗的单兵血性与体格这个最原始的理。
巍邢岚与方仲天收拾好被装到连部报到，没想到除了值班室的一个小战士空无一人，打听了才知道，崔斐竟带着全连去跑五公里了，他俩面面相觑，觉得这连长果然是上纲上线得厉害。
“喂，岚儿，待会儿咱俩还住一屋。”方仲天说。
0 S. @) I' o. L“为什么？住不住一起你说了算？”
“这连长一看就是难搞的主，待会儿你主动点表个态嘛。”
- e( T3 p# i' M( h# d% Y“怎么分就怎么住，由连里面决定。”
" k. O1 _2 u% g  W& {- b4 P3 l2 B正在这时，崔斐带着全连战士喊着口号回来了，解散后，他穿着体能服汗涔涔地双手叉腰从大包小包的两人面前经过，皱着眉头没好气地对值班室的文书说：“杵那儿的俩人是谁？”
9 w  e# [: ~) y/ w! ~1 v% m1 q$ w“连长，他们不就是昨天和你说的营里要来的新干部么……”
崔斐一脸嫌弃地说：“我怎么把这事给忘了。”
1 S1 p7 I9 [9 Y. D9 S- a% d8 \) T“连长好！”方仲天直接追到崔斐屁股后面挺胸抬头立正敬礼，他知道对付这样的主官就该拿出对方想要看到的精神面貌，“我是方仲天，这位是巍邢岚。”
“知道了知道了。”崔斐继续一脸嫌弃，“营里怎么老把人塞我这儿来，我这儿又不是收容所，我和你们讲，咱这里不养闲人，管你是什么国防生军校生，在我连里就给我好好干活！”
& Y7 `" w1 [+ t" {“是！”方仲天非常响亮而制式地回答。
& f3 O4 j) T  q* u" m“那个谁！”崔斐边说边环视了一圈周围，逮住第一个从他面前经过的干部就叫住，“孙枭！你过来！”对方听令立马跑步过来，“这两个人你安排一下住的地方。”
  j# D$ n$ H1 L; B% d“住……哪里？这不是司务长的事吗……”
“你不会去找司务长啊！还要我亲自去找吗！”崔斐拍了拍孙枭的脑瓜，“来这么久了能学着机灵点吗！”
“好好好……我来弄我来弄。”孙枭也是去年才分下来的干部，个子不高，长得白白净净十分清秀，一脸软柿子好欺负的样子，站在方仲天身边足足矮了快一个头，他帮着提起行李，带着两人来到宿舍楼，找了一圈干部宿舍，一个四人间只有一张空床，还有一间四人间空着，他摸摸后脑勺犯愁，不知道该住哪一间。
“那个，哥们儿。”方仲天上前，搂过孙枭的肩，“有没有两人的房间啊？”
& l, N5 k7 @* T; ^/ l“有是有，不过你俩级别不够啊。”
“你看呐，叫咱俩住个四人间多浪费啊，但硬是要塞满一个四人间岂不是有人就要一个人一间了？有规定不能睡单间的哟！”
“可是……”
8 _" h, [5 P& U$ M5 m! ^5 k  \“哎！别可是啦！我看连长也不会在乎这些东西，只不过是个睡觉的地儿而已，再说我俩又不是长住，过段时间就走了，回头我去和司务长说就是啦！”
“那…好吧。”
: ]2 W9 D& {! D2 d方仲天几下忽悠就搞定了，冲巍邢岚挑了挑眉毛摆出一副得逞的笑脸，对方不屑地回瞪了他一眼，却也默默地接受了。
) \! \) a$ _' Q7 Q- s“离晚饭还有些时间，你俩先收拾吧，待会儿吹哨了到门口那块训练场集合，还有，平时都穿迷彩服，连长说没必要穿常服，上串下跳干事不方便。”
等孙枭出了房间，方仲天立马关上房门，抱起巍邢岚在他的脖子上一阵猛嗅：“真是太好啦！又咱俩一间！”
“你他妈是狗吗！”巍邢岚把身子向后倾躲开方仲天。
“是啊！我就是保护你的大狼狗！”说着方仲天又扑上来轻轻咬住巍邢岚的耳朵。
“方仲天你够了！这里不是营部，到处都是人！”巍邢岚赶紧挣脱开，“你赶紧收拾东西！”
3 @0 w) O6 [1 p; B) z1 ^“没啥好收拾的，东西都扔在营里，来，我帮你换衣服吧！”
“不用，我自己会！你能别缠着我了吗！”
5 l$ H# Z5 }! |" Y9 a“不能！”方仲天又扑上来搂住巍邢岚，压在床板上解开他的皮带。
“你他妈有病啊！”巍邢岚死命护住，“你再这样我不住这屋了！”
“好好好，不闹你了，你别生气。”方仲天起身，先把巍邢岚迷彩包里的东西一样样整到衣柜里，铺好铺盖，然后才开始整理自己的，他干起活来向来麻利迅速井井有条，巍邢岚只是坐着看，也插不上把手，不一会儿就全部搞定。
. P: G0 \5 a- v, Y4 b- ^7 ?; O方仲天拿出两人的迷彩服，坐到巍邢岚身边，有意对着他缓缓一颗颗解开衬衣扣子，露出健硕的胸肌，巍邢岚看得有些燥热，低下头咬住下嘴唇不好意思地侧过脸去，却又忍不住时不时地斜着偷瞄上几眼。
/ h8 y5 Q6 V1 G  S8 |1 {“想看就大大方方地看嘛，反正都是你的。”
“谁和你说我想看了！”
: K- r  u/ z/ w3 _, a3 p. [* s7 e“喏！你这小红耳朵说的。”方仲天逗趣地捏捏巍邢岚的耳朵，“你的耳朵啊，从来都不骗人，比你的嘴实诚多了。”
“死一边去！”巍邢岚抓起自己的迷彩服，转过身去，“我警告你！别对我动手动脚，老实点！”
“行行行，不碰你，你安心换吧。”
$ D0 s2 T1 U1 _% \! S方仲天蹲下，帮巍邢岚把制式皮鞋脱了，在鞋架上放好，又拿过胶鞋帮他穿上，巍邢岚看着低头帮自己认认真真系鞋带的方仲天，心中难免升起了悸动，毕竟从来没人有对他如此之好，无微不至。
% [; v; K6 a# P2 Y8 m. |% M( \; d“你真没必要对我这样，我又不是生活不能自理。”
0 R8 F2 R' a$ A' Y$ }% Q; U: T, Q“那你就当做自己不能自理吧，让我来照顾你。”
“你才不能自理！”
/ _: _- k3 A3 a1 Q$ H8 X& C1 k“那我要是真不能自理了，你照顾我吗？”
巍邢岚实在无法昧着真心去拒绝，却又不想承认，停顿了许久，依然选择了沉默不作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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哨声想起，去训练场集合，但当到了就傻了眼，全连已经集合完毕，齐刷刷地看着姗姗来迟的两人，崔斐不紧不慢地走到他俩面前，带着一丝挑衅地莫名微笑：“你们两个，营里呆久了，皮松了是不？哨声就是命令，当只是叫你出来散步吗！就地两百俯卧撑，全连等你们做完再开饭！”
# k6 B6 k* A; I& ^: z$ Q+ `: F这下马威放得巍邢岚直发愣，方仲天答了声是摁下巍邢岚就开始吭哧吭哧地做起来。
$ Z. u& F3 o: K. A/ o2 J( D做了一半多，崔斐竟然叫停：“你俯卧撑谁教的？会不会？什么叫标准懂不懂？重做！”
巍邢岚有些情绪，觉得不标准不会早点叫停么？抬头看着崔斐，却又看见后头队列里的孙枭死命冲他挥手示意他别和连长扛，他只好低下头重头又做了一遍。
3 u) m* ~/ g! x+ c* i“给我记住了！我最烦作风散漫的混子！也没有我拗不过来的痞子！这里没雷达要修！你俩在我眼里还不如一个两拐来得有用！别太把自己当回事！”崔斐恶狠狠地说完，让他俩排到队伍最末。
5 s/ g* V( M1 u" y- i0 l' R5 Y吃过晚饭，巍邢岚和方仲天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看巍邢岚一脸不爽的样子，方仲天上前牵起他的手安慰道：“没啥大不了的，他看咱俩刚来，挫挫锐气也是正常，别生气了，乖。”
5 _" g6 G5 T6 Q% O  B# l正在这时，门被砰地一声踹开，崔斐气势汹汹地走了进来：“没熄灯谁允许你们关门了！躲房间里干什么！”
“报告！没干什么！”
崔斐背着手信步走，边走边打开衣柜瞅瞅，又拉开抽屉瞧瞧，走到两张床之间，左右看了看，指着巍邢岚的军被问：“谁的？”
“我的！”方仲天知道事情不对，没等巍邢岚回答就上前抢了过去。
“一坨屎！丢不丢人！刚来的新兵都比你叠得好！”崔斐直接把军被扯散往地上一甩，“重新叠，别让我下次再看到屎一样的被子出现在床上！”
“你！”巍邢岚上前想理论，被方仲天按了回去。
“怎么？住不惯啊？住不惯回营里去呀！”
+ h8 e! \% C" `4 A! g4 S, C/ A1 d$ |2 j+ G“我马上叠！”方仲天劝开两人，捡起被子。
等崔斐走出房间，巍邢岚在背后忍不住轻声骂了句“操你大爷！”方仲天却笑了，“你笑什么！”
6 f; H* f$ d% R6 l“没啥，难得听你说这个等级的脏话。”方仲天边笑边继续叠被子。
“走开，我自己叠。”
1 `; t% V+ c1 E& F8 C“别了，还是我来吧，我叠得比你好。你这被子没加过帆布，不好叠，回头我去司务长那儿要一块缝进去。”
“真是太过分了！”
“反正就当重温一回新训队好了，夹着尾巴做人。”方仲天费了好大的劲才叠出个棱角的轮廓，小心翼翼地像搬一件工艺品一样把被子搬上床放好，“真是感觉一夜回到解放前咯！”
0 z# V6 Y: Y8 M0 A  x" J“辛苦你了……”
2 F# c0 r& n6 d4 S9 {“没事儿，为你我做啥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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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f* I8 L' @0 ]3 d又是急促的哨声，巍邢岚现在听到哨声就莫名的紧张，也不知道是要干嘛，先一股脑地冲下去再说。到了训练场才知道，竟然是搞体能训练，并且这是每天必须的项目，顿时觉得自己不是在通信连，而是去了警卫连。做了最基础的一些项目，崔斐竟然要他们练爬杆，从来没有做过这个的巍邢岚瞬间懵了，面对着一根光秃秃的电线杆，上面全是胶鞋磨黑的印子，崔斐特地叫了一个列兵来给他们讲解动作要领，其实做起来也并不是特别难，只是徒手爬这么高没有一点点防护措施心里还是会有些发毛，一向对这些悟性很高的方仲天三下两下就学会了，崔斐对他自然也是没话说，巍邢岚硬着头皮勉强完成，也只是抱怨动作要更迅速些，放他过关。
正在这时，旁边杆子下传来众人的哄笑，一个士官跑过来有些幸灾乐祸地对崔斐说：“连长，那孙排又抱着柱子不肯上去啦！”
  u2 k/ S; J0 ^; k: E崔斐风风火火地走过去，拨开众人，指着孙枭就吼：“你给我爬！”
8 P6 Z# ~; e1 X% Q! V* l$ {3 Y“连…连长……我真爬不了，我恐高……”
“来这么久了还和我说恐高！恐高你就不爬啦！给我上去！”
孙枭被逼得实在没办法，抓起柱子一点点往上爬，但还没离地多高，就停住不动，惊恐地看着底下的众人。
. \% r% O& a/ [/ C' D“你他妈别往下看啊！往上看！”崔斐在下面双手叉腰地大声呵斥。
# Z) Y# K5 N  M4 l  I( n但孙枭实在是没有胆量再往上爬，全身发抖，体力撑在半空很快就耗尽，从爬杆姿势换成了抱着电线杆，众人都抱着看好戏的心态在底下起哄，
; z, Q% Y/ ]. m) u6 r$ T“下来下来！你个废物！别浪费别人训练时间！”崔斐等孙枭刚碰着地面站稳，继续劈头盖脸地破口大骂，“要你何用！一身的臭毛病！这么娇气来当毛的兵！”孙枭低着头站在原地大气不敢出一声，任凭崔斐像训孙子一样地数落，“从今天开始你给我去值班室接电话去！你也只能干干这些端个茶倒个水没出息的活！”令巍邢岚感到十分震惊的是，其他战士竟然也都在嘲笑，似乎就是把他当做一个笑柄在看待，孙枭抹了抹眼泪，又是一顿训，“还有脸哭！伤自尊了是吧？你要什么自尊？连最起码的事都做不了你要自尊做什么？”
巍邢岚实在看不下去了，冲过去挡在孙枭面前：“连长，我觉得你有点过分了。”
- _* @: A, g! l0 X/ |1 A9 s& q# {“哈，笑话，我的连队还轮不到你来教训老子！”
) o. q% q/ P6 t' [9 b/ L) C方仲天赶紧拉住巍邢岚，夹在中间嬉皮笑脸地劝和：“没事了没事了，训练要紧训练要紧，是吧连长。”
崔斐自然知道这是个契机可以互相都好下台，就顺着方仲天的意思招呼人群都散开了。巍邢岚把孙枭拉到一边，从兜里掏出一张纸递给他：“他们一直都这么对你？”
3 b+ y5 r( b2 }) @. O/ \孙枭低着头默默抽泣，没有回答，巍邢岚叹了口气。
“怪我自己太没用了。”
“只是不会爬杆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别这么轻易地否定自己。”
站在一旁的方仲天插着手，静静地看着，觉得一个军官混成这样也真的是够憋屈的。
- Y' F2 T# X  Y/ c1 c洗漱时，巍邢岚和方仲天在走廊上碰见提着大包小包的孙枭，没落地一个人走着，巍邢岚上前叫住他：“连长还真的叫你去值班室当文书？”
“嗯…连长说再训练个新兵都比我有用…”
“去就去吧，反正在哪都一样。”
- e/ b7 R0 U: f& j# [0 V“刚还没来得及跟你们说声谢谢……”
' N" Y0 N) ]8 o) v( o3 r“没什么好谢的，我也没做什么。”
, P: s1 E' [/ w8 l& P8 U9 m$ s  F“那我先走了，值班室那边已经空着了。”
看着孙枭远去的背影，巍邢岚长叹一口气，对方仲天说：“真的很想帮帮他。”
1 x* Q2 V3 `5 w! {* w1 Z“帮？你有啥能力帮？管好自己吧，每个人有每个人的命。”
8 z, A* z% N  p+ g巍邢岚白了方仲天一眼：“你能不这么冷血么？”
“我不冷血，我说的是现实，这就是现实，部队也是个优胜劣汰的竞技场，谁行谁上，连长说得也不是全无道理，这里不是收容所，不养闲人。”
4 c, }: ]) O" B( i! @! r“你才闲人呢！”
“我可不闲呐！我要看着你呀！就你这脾气，我觉得我这段时间是要累死了。”
3 @" Y3 i+ m' d“滚！谁要你看着。”巍邢岚推了一把方仲天，自顾自地进了浴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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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 F# `  g* W: j1 A5 h崔斐派了个士官教巍邢岚和方仲天两人学习业务，不像在营里的王工那样有厚厚一本理论知识要背，纯粹的以经验来言传身教，方仲天对于这种形式的记忆似乎要强于巍邢岚，外加他与生俱来的自来熟性格和动手能力，没多久就和整个连的人都混熟了，而干什么事都被方仲天拉上的巍邢岚也算是沾光，战士们对他俩都很待见。
2 d+ m8 z3 e/ P$ U; @吃过晚饭，方仲天拉着巍邢岚去活动室看电视，路过值班室，看见孙枭孤零零一人坐着，巍邢岚就过去打了个招呼。
“那个……你能帮我看一会儿电话吗？我去食堂打个饭。”
+ a0 H; p0 x) D" J/ B“什么？你还没吃么？”
6 L5 {8 I% M7 }“嗯……”
5 c' ?. T$ o! m3 S- O. ^“那你赶紧去。”
孙枭捧着饭碗急匆匆冲去食堂，过了一会儿又提着空碗回来了。
7 q/ S# ?0 J' f; l  Z“怎么了？”
( S# M. {9 m. v; }“饭菜收了……”
  \# U- X3 k: B( E/ G" J$ Q“收了不会叫炊事班帮你下碗面吗！”
“算了…别麻烦他们了……”
“这算什么麻烦！”巍邢岚把方仲天从活动室叫了出来，“帮着看会儿电话！我陪孙枭去食堂一趟。”
1 O7 E0 B9 z7 @' S& E3 H“去食堂干啥啊？”
“他还没吃饭。”
方仲天一脸惊讶：“怎么会这样？不给值班员留饭吗？”
+ W8 w) w  Y# x$ N  m* _  K; z“我怎么知道他们都在搞什么！”
到了食堂，炊事员和司务长都在洗地搞卫生，巍邢岚叫住一个兵说：“帮孙排煮碗面，他还没吃晚饭。”
那兵瞅了眼孙枭，继续洗地：“叫他自己去煮呗，没看我忙着呢，饭点咋不来。”
巍邢岚气极了，懒得和他们解释，拉着孙枭来到厨房，准备自己煮。
# D  d* D7 A: _7 Y“还是算了吧，我太久不在值班室被连长看见了不好……”
7 [6 D* ?6 ^# I6 q8 q1 Z“操！你脑子坏了吗！吃饭重要还是守着那破电话重要！就你这样！难怪连个新兵都敢屌你！”孙枭低下头，一脸委屈，巍邢岚生怕这家伙又哭出来，叹了口起，摸摸他的头，“我不是有意这么说的……”
“你说得对。”
“碰上这样的连长也算你倒霉。”
“没什么，没什么，其实我还挺羡慕你们的，我笨，什么都不会，连长不喜欢我也是正常。”
“孙枭，别什么事都先否定自己，有时候你惨和你这样的性格也是有很大关系的你知道吗！”
* O0 \% m! n$ q/ V; H, b& h“……”
“算了算了，不说这个了，那你平时吃饭怎么解决？”
- b3 x9 p% k; K& i1 f7 }. E- ^“快到吃饭的时候能有人经过值班室，我就叫他们帮我盯会儿，来食堂打个饭，前几天还好，现在一到饭点值班室附近都看不见人了……”
“他们就是故意的！”巍邢岚又叹了口气，“长久这样这样也不是办法啊。”
煮好面，巍邢岚把面倒进碗里，端给孙枭，对方要回值班室去吃，巍邢岚把他按住：“你就在这里安安心心吃完，把碗洗干净了再走！值班室哪里可以洗碗！”
“我怕……”
“不要再说了！我陪着你吃！”
当巍邢岚和孙枭回到值班室，崔斐竟翘着二郎腿坐在那儿，方仲天站在身后，看见他俩回来，忙对巍邢岚使眼色，让他千万不要有什么过激的言语。
" b) q+ X9 b' c- |, I! B  m“哟！还挺悠闲啊，怎么不出去散个步再回来？没事，我来当值班员就行！”崔斐上来就是一副挑衅的语气，孙枭吓得脸色煞白，巍邢岚把他护在身后，摆出要辩论的架势。
“连长，孙枭他去吃个饭，离开一下工作岗位不可以么？”
“不会端过来吃？”
“反正有人帮忙盯着，他松口气又能怎么了？”
5 Q+ z; a, |+ s% ?) Z, [8 W, u- _“那反正一时半会儿不会打仗是不是部队也可以不用有了？”
" M: w6 T# i$ A0 v. K/ A' W# o“连长你讲点道理好不好！你就叫孙枭一个人盯一个二十四小时无休的岗，没人肯帮他看着值班电话他哪儿也去不了，你觉得这是合理的么！”
5 E: k% ?8 v9 g3 L" n2 a“没人肯帮只能说明群众关系不好，在战士中没人缘。”
“孙枭在战士心目中没地位不就是你造成的么！你一直对他这幅态度，战士怎么可能把他放在眼里！”
“脸是靠自己争的！在我崔斐眼里有能力才有脸！我管你什么级别！没能力就算今天你上校了我照样看不起你！”
& K: Z! O7 K! |“能当得到上校了也不需要一个上尉来说什么看不看得起了吧！”
9 l- g& T/ m. C7 M0 t“你算哪根葱！竟敢跟老子这么说话！”
' A: K! W! g+ F4 g“你不刚说你是看能力不看级别么！我能修得了全场站的雷达，打起电子对抗战来是你上还是我上？”
火药味蹿得太快方仲天也吓懵了，他知道巍邢岚的脾气一旦发作很难收住，而巍邢岚清晰的逻辑分析与快速反应力在嘴仗上是不可能有人辩得过他，崔斐被他说急了是迟早的事，赶紧跳出来拉住巍邢岚：“岚儿！你怎么能和连长这么说话呐！”随即转过头嬉皮笑脸地对崔斐说，“连长您别生气，他不是那意……”
( a! f1 X0 b5 C# x8 ^3 c5 B“从今天起！你！给我搬值班室来！你俩一起值班！可以了吧！你不用再心疼你的孙排吃不到饭了！”崔斐指着巍邢岚说完，出了房间。
方仲天急躁地挠头踱步，冲巍邢岚抱怨：“岚儿你搞毛！搞毛啊！惹他干啥啊！能安安分分呆上几个月吗！”
“我什么也没干，实话实说。”巍邢岚很不以为意地回答。
“得了得了，等连长气消点，我和他去说。”
“说什么？”
“住宿舍啊！”
“别了，我就住值班室。”
1 q4 t, x! C2 Z“哈？那我怎么办？”方仲天急了，“不行你必须和我住一屋！”
+ O) G( H8 o. o. p“你该怎么办怎么办！不和我住一起你会死啊！你看看孙枭都被欺负成什么样了！”
方仲天这才想起这场风波的主要矛盾都是因为孙枭，他看了眼站在角落的孙枭，又低着头在那儿啜泣，顿时觉得头好疼：“哭哭哭！你哭啥啊哭！该哭的是我才对！”
“方仲天你够了！连你也凶他！”巍邢岚过来推了一把方仲天，对方一脸莫名其妙。
“岚儿，你没搞错吧…你这么护着他干啥啊！”
“我只是咽不下这口气。”
“你疯了吧你！他妈管闲事管过头了！”
( m9 m, s/ X+ Q) N2 |# `0 ~; u- V: M“我就管了，怎么着！”
巍邢岚回寝室收拾铺盖，准备搬到值班室去，方仲天见他马上要走，起身挡住去路关上房门，一把抱住：“你走了我一个人可怎么办啊。”
“别犯病，就几步路而已，用得着搞得像我要上前线一样吗。”
4 B- K# E$ Z3 X4 }. t7 F  Y方仲天把他搂得更紧些，在怀中轻轻摇曳，撒娇地说：“没你我晚上睡不着怎么办。”
“没我碰到我之前难道你就一直没法睡么，行了方仲天别作了。”
0 d  f+ w5 ?$ }“没碰见你之前我只不过是具行尸走肉，当然可以没心没肺地大睡，可是有了你，你就是我的心，我的脑，我成了一个人，你离开我十米远我就会停止工作。”
巍邢岚觉得自己是越来越禁不住方仲天这种情话的撩拨，以前觉得他只不过是个满嘴跑火车的痞子，而当他以无微不至的行动一点点渗透进自己生活的方方面面，这不是哄骗与调情，而是发自肺腑的真心，有这样一个人，能以自己的存在而存在，是多么艰巨却神奇的甜蜜，他感受着方仲天胸口隔着薄薄的迷彩服传来的心跳声，平稳的节律每晚听着入眠，熟悉得让他不舍得推开。
* C# O* s0 z8 w( r- b$ M! e( L“行了，别抱着了，热，我得过去了。”
3 n1 p$ L1 M; [- ?2 f; v, }“你就非得去吗，我向连长去说说，别去了好吗……”
“都决定了，别腻歪了。”
“我吃醋。”
“这有什么好吃醋的。”
6 G8 B: e7 o& o8 c+ }& o1 o“你对那小子这么好干啥啊，是不是喜欢人家。”
$ I2 B7 s* x: v7 u2 s“你神经病啊！”
“那你究竟喜欢谁？”
- R0 ]: x& k4 k1 X“我谁也不喜欢。”
“不行，你一定要说一个你喜欢的人出来。”
4 H! [. q' I+ ?" A- M“我妈。”
“你少来，咱妈不算。”
, R) l1 s- c. H, y* s3 q“方仲天你够了！谁和你咱妈了！”
# C  t# R* l+ v' N" e“你不说我不放哦！”
8 G0 {+ }* {: L2 }# d( Y“你干嘛老用这种赖皮的手段逼我，有意思吗。”
“别扯远了，给我老实回答问题，我、白竹，还有那个孙枭，一定要你选一个你选谁。”
“不选你你是不是就不放我走了。”
“嗯哪。”
“那不就是没得选么。”巍邢岚轻声说。
0 k. [% z7 B4 |, M+ P& F“好了好了，我就当你选的是我吧。”方仲天松开手，帮巍邢岚提起背包，“我送你过去。”
- L  R, n) k$ Y3 m) P+ b# S  C8 h& c巍邢岚跟在后头，看着方仲天宽阔的脊背，心想这家伙难道不明白自己的意思是他与其他两人在自己心里根本就没有可比性，但是这种话他实在说不出口。
8 Z  Y, e# O" Y) w# Q1 _
: ^# M. m$ s  @' a, _, t8 C& j和孙枭相处久了，巍邢岚发现他的性格非常多愁善感唯唯诺诺，生性胆小，说白了真的不像个当兵的该有的样子，但唯独有一个长处，就是写起东西来非常厉害，全连的政治教育材料指导员都叫他代写。
5 z3 L! t6 E. s: z+ Q一天指导员把孙枭叫到办公室，非常客气地笑着对他说：“师里要搞优秀思想政治工作单位评比。”
5 d  G% z+ Q2 T& y; S, ~孙枭立马懂了指导员的意思：“那我现在就去准备材料。”
指导员继续笑呵呵地说：“这次评比上面很重视，你要认真对待，回头署名的时候带上你，要是评上优秀，对你今后走政工这条路也有很大帮助，我看得出来你有这方面的能力。”
孙枭被指导员说得有些澎湃，通宵达旦地用心准备了厚厚的材料交给指导员，但当评上优秀的喜讯传回时，孙枭却发现材料在经过指导员之手上交之前，他把自己的名字给去掉了。
所有的事情巍邢岚都看在眼里，他非常气愤：“这太过分了，连长不待见你，现在连指导员也欺负你！这究竟是什么单位！还有没有最基本的底线了！”
靠在墙边一副看好戏样子的方仲天冷冷地笑着说：“这就是现实，你经历的多了也就习惯了。”
巍邢岚瞪了方仲天一眼，猛拍桌子起身：“我找指导员说去！”
“可拉到吧！”方仲天赶忙拉住巍邢岚，“你就别添乱了，和指导员去理论啥？有啥好理论的？你捅破这层对谁都没好处。”
“我看…还是算了……”孙枭也过来劝阻巍邢岚。
“算了？他一个字都没碰，你辛辛苦苦这么久，说会带上你一脚这么点点的小事都没兑现，你甘心？”
  P9 s. [% M: T  e+ }5 R0 Q“没什么大不了的……”孙枭还是一副屈从认命的样子。
“你觉得是小事，对于做政工的来说可不是，这对指导员升迁评职来说都是块大筹码。”方仲天说。
“那对孙枭来说就不是了么？”
“新人被压着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你不会连这道理都不懂吧？”
( J% }3 A( i9 c4 Q3 ]“我为什么要懂这些？”巍邢岚依然一副坚定要去讨个说法的架势，方仲天急了，把他用力拽出值班室带到楼后的晾衣场。
“岚儿，你没事儿吧！别人的闲事儿你瞎管这么多干啥？”
' F( ?+ k: H1 e/ d! `1 r+ |“我就是看不惯这种作风！他指导员能用权来压榨别人，这本来就是不对的。”
- U! w2 U) D' [- x“我说你，怎么一点人情世故都不懂？你是读书读傻了吧相信有理我最大啊？”
$ i, _0 i# J0 |" m4 E) W“难道不是吗？”
, D3 p2 J' |( a0 F“当然不是！寄人篱下就夹着尾巴做人，懂不？你去找指导员说能说出个什么结果来？到时候你里外不是人。”
' u. f, \$ {. f; Y9 o) L方仲天这么一说反而点醒了巍邢岚，确实，和当事人来理论这个问题一点意义也没有，但是往上一级报的话兴许会有不一样的结果，他知道自己虽然没有能撼动大局面的关系，但宣传科的干事他熟的倒是有，没准能帮上一把。巍邢岚没把这个想法和方仲天说，他知道对方知道自己即将要做什么一定会炸了，因此表面上应付着答应方仲天这事就此作罢，回到值班室就给宣传科的金干事打了电话。
“金干事，最近忙什么呢？”
“嗨！忙死了，你们场站不是刚搞完思想政治工作单位评比么，现在轮到我们机关了！”
“这么听起来应该是挺忙的，人手够么？”
  v# E2 a2 o# I$ v6 e0 O# M“怎么可能够啊，你也知道，这里动辄两毛一，抬头全是大领导关系户，叫得动的能有几个啊！真是愁死我了。”
“要不，我给你推荐个人？”
“谁啊？”
“我们通信连一排长，写这些东西挺在行的。”
& @  [( N9 I1 E" F4 I“真的假的？叫什么？”
“孙枭。”
“孙枭…没听说过有这么号人物，倒是你们通信连的指导员挺厉害的，场站优秀不就他的文案么。”
巍邢岚心中翻了个白眼，却也没有明说：“这么着吧，你看看他写的东西，看能不能帮得上你。”
: H* L  J6 k1 H& B7 b: r“行，那你叫他带点他写的材料过来给我看看吧，就现在。”
: K6 ?1 x, g, k& b0 M1 g: ]( @巍邢岚挂了电话，趁指导员不在溜进办公室，从柜子里拿了一大摞政教材料，跑回房间递给孙枭：“拿着，去趟宣传科，找金干事。”
“去…干嘛？”
% C6 T8 U1 ~1 A5 w0 G$ I1 \: Q8 A“你去就是了！”
“为什么啊？”
# ^; j. q" N& R  M) |) T5 P6 M- U“别问为什么，你只管去！”
孙枭翻了翻材料，大概也猜出个八九不离十：“我…不去，没去过几关，不敢进…还是算了吧…”
“孙枭！我能帮你的也只有这么多了！你要是再这么畏手畏脚，我真的彻底的看不起你了！”巍邢岚说完将材料往桌上重重一甩，“不去你自己把材料放回去！从今往后，你自己走你选的这条一直在这儿被压着的路，我不管了。”说完走出了房间。
0 X$ P0 ^0 \2 S$ \$ B. o; ^) m孙枭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鼓起勇气拿着材料去了宣传科。
几个小时后，等孙枭回来，巍邢岚赶紧抓住他问：“怎么样了？”
- @) V3 P6 V4 r- G. r; R孙枭脸色煞白，一脸懵，似乎还没有回过神来的样子，吞吞吐吐地说：“那…那个金干事说，他要把我借调到宣传科去……”
7 _+ W9 o9 I% J( C) }( w" c% c: ~“好啊！有这机会借调就够了！”巍邢岚拍了拍孙枭的肩，比他还要兴奋。“你都怎么和金干事说的？”
' f9 ?1 ~. r; O“我就是说这些都是我写的，写好后署指导员的名……我现在好怕……”
9 g! i/ S) W$ c) c; }, a“有什么好怕的！你说的是事实，好了好了，在调令还没下来这几天，你什么也别说，知道么？现在赶紧把东西放回去，指导员还没回来。”
2 f) T' e+ P  \3 A正当他俩开了柜子准备将材料放进去时，指导员大摇大摆地也进了办公室：“你们这是在干嘛？”
“隔壁单位知道我们通信连的政教文案很厉害，让拿过去给学习借鉴一下。”巍邢岚面不改色地瞎编着。
“什么？哪个单位？借这种东西怎么不和我说？”
“哎，是和我同级的新干部，像孙枭这样帮着他们领导些材料的，所以没敢向指导员您开口，算是私下卖个熟人情。”
( p$ U2 ?8 \# x指导员听了也一副笑呵呵地说：“下次这种事叫他大大方方地来我这儿借就行，我可没这么小气，我们孙排可是连队一宝啊！写出来的东西别说平行单位之间没人能比，就连摆在几关里也是绰绰有余的，呵呵呵！”
“那指导员没事我就先出去了。”巍邢岚和孙枭赶紧逃出了办公室。

调令来得非常快，看得出来宣传科已经是缺能干事的人缺疯了。
当孙枭走的时候，整个连都是安静的，除了巍邢岚和方仲天，没有一个人出来送送，连长觉得他是个没出息的逃兵，而指导员经过上次的事也猜得出他究竟做了些什么才会被借调去机关。
( y) k* m$ _( N, a巍邢岚提着行李送他到路口，语重心长地说：“也许机关的环境比这儿还要复杂，但至少是个新的开始，借调虽然听着不是长久的，但毕竟是块敲门砖，你要改改你的个性，别一直这么软弱给人欺负，该是你的就去争取。”
孙枭低着头嗯哪了一声。
9 k6 s  u5 p' w( J- S“你不会又要哭了吧！”方仲天说完，就看见孙枭啪嗒两滴眼泪滚了下来，他赶紧用袖子一抹，“我操还真又哭了，至于么！”巍邢岚用胳膊肘狠狠地捅了捅方仲天叫他闭嘴。
“不管怎么样，我只想说，谢谢你……”孙枭哽咽着说。
% K) T" j9 g! C/ _1 s, j6 u“没什么好谢的，真的，行不行，还是在于你自己。好了你快走吧，我也要回去了，你知道值班室那鬼地方不能没人。”
! X4 E0 f1 H1 d* G! `! R" s看着孙枭提着行李远去的背影，巍邢岚又想起了当初在走廊上看见他走向值班室的画面，都是一个人，落寞无助，从身形上透着单薄与不确定，但是这次他将要去的地方，或许是一个新的开始，那里无论如何总是有希望存在的，哪怕只是一丝、一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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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好看的，尽快更新吧

xin2010

写的很好，请加油

fjhnqm0915

谢谢楼主，非常好看，继续更新

awenwen

很好看！

glen2008

写的挺棒的，继续继续

coopy

终于又开始更新了

dahai0321

继续努力啊   都等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