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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budabc

[原创] 《长歌行》(长篇连载--更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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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8-4 01:58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qq1281568883 发表于 2018-8-3 02:08( {2 a- M& W4 t# `0 u/ @& E7 A
写的真心好,有思考有文采,希望能多多益善。
  ~* M; \8 a8 N" z
多谢
! i) {6 g& U: }5 x5 y明天更新16
 楼主| 发表于 2018-8-4 02:03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苍狼王传说 发表于 2018-8-4 00:12* W, [6 S5 v% F
那楼主大大没有主攻吗?应该有不少朋友跟我一样是攻控吧哈哈

& B: k3 B4 Y, r* X" ]' p这文章主要还是描写蓝田的成长过程,情欲的比例只是一小部份,并非主体,所以你不要抱着飞机文的心态去追这小说,否则会失望的。
发表于 2018-8-4 09:59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文真的很不错  楼主加油加油
发表于 2018-8-4 14:00 | 显示全部楼层
写的很好呢,感谢楼主,已经收藏。
发表于 2018-8-4 16:22 | 显示全部楼层
budabc 发表于 2018-8-4 01:58  L- G/ }' y( x" @* l: u
多谢7 M: l7 d) z& i
明天更新16
* C) I% Y$ @  o3 P/ ?
多谢作者才是,能让我享受享受,加油呀。
 楼主| 发表于 2018-8-4 17:29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十六章
; D. k+ B8 C$ S5 b( S2 J0 k0 M) ~/ A# I
眼前的情景将蓝田看呆了,或者说将所有除当事之外的其他人都的看呆了。
3 l+ d/ e1 u9 D还是侯靖最先反应过来,暴喝道:“都给我住手!”0 W6 M- R' {2 B# r! B6 ~& h
蓝田也给这暴喝惊醒过来,看到仲叔正带着那些农户向这边小跑而至,连忙冲下台阶。
3 |8 u/ M7 Q; N$ ~岱安躺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哭,而那个田秋的脸上也给抓了几道血痕,英俊的脸孔给破相了,蓝田觉得有点惋惜。
% n5 W. z2 f; d/ a' T蓝田扶起岱安,埋怨道:“怎么好好的打起来呢?”
% t/ y# o# \! F# b虽然他不想理这个家伙,但眼前只有侯靖和侯谨两位大人在场,那些护卫车夫不知道全跑哪儿去了,总不能让岱安赖在地上继续哭闹不休吧?/ ]5 u) e% T  z& f1 @3 F
侯谨也步下台阶,摆起官威训道:“哭什么?还不够丢脸吗?”
7 e; r/ O' }, f' q岱安顿时止住了哭声,变成呜咽。1 T, g+ I# _# q+ m
仲叔已经跑到跟前,指着田秋骂道:“你这臭小子在发什么疯?跟小官人打架,你一穷二白的,伤药钱也赔不起!”
# ]! u8 x. C5 y$ \蓝田心想这仲叔还是姜老的辣,晓得息事宁人,不问打架的原因,也不问岱安伤势,一开口就将话跳到伤药赔偿事项上,定性为普通打架事件,更强调田秋一穷二白,侯府还真好意思开口向他讨这点小钱?, k, f/ u8 O$ h) A
侯谨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8 z( E* t) ]2 r
岱安呜咽着不回答,那个田秋头向天仰,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
7 _( ^% w! J) [6 v( F, K, T: t侯靖皱眉不语。5 K9 E# ]8 F/ K1 L' }: O1 X
侯谨气打不一处来,瞪了田秋两眼,回头一巴掌拍在岱安头上,骂道:“就会哭,话不会说了吗?”
. h( s0 Q' Z* r( R" s+ u蓝田知道他其实是不想放过田秋,但问题是护卫全部不在眼前,而身边却围了大堆他得罪过的农户,他不敢去惹田秋,就只能拿岱安出气了。$ I/ l$ b+ B2 j) q& I  q" d, g
眼见侯靖对所有人的言行没有表态,也没有明确的态度偏倚,那表示他不想将事情闹大,便心领神会地向侯谨道:“二老爷,要不先给岱安找个大夫检查一下伤势,拖延落下病根子会不好。”) b+ o* u# J  w
侯谨哼了一声,没表示态度。  i; t  a' {9 \$ U' L) S: p1 n
蓝田知道他需要台阶下,便转头对仲叔说:“仲叔,麻烦你派个人扶岱安到二老爷那边休息,还找人去请大夫,这件事的原委待大老爷查明了自有公断。”/ {6 ]$ Q& w9 C  W4 n/ M
既然侯氏当家,做老二的不去追究也就不会掉面子了。
! Z# H: k2 x! E/ c, {正说着,只见一个仆人带着大成和几个护卫气喘吁吁地跑来,其他一个边走边叫道:“侯大人在此,哪个刁民敢打架生事?”
2 J, {; m( Z$ G$ }蓝田一看他们的身上,顿有目不忍卒之感。
& m! N/ J- d" I+ U. {* e  T5 i一个个靴掉袜缺,裤管卷起,满脚泥巴,有个头发上还挂着几根水草,难不成都跑去湖里摸鱼?
8 b* ?5 y6 [* z5 P% x$ ?侯谨一见到他们,就朝着自己带来的一名护卫兜脸盖过去,骂道:“你们这些饭桶都来干什么的?”6 m1 N) ~3 v1 a0 E# ?* h
那护卫嚅嚅不敢吭声。
5 q; ~) X" T4 t+ _$ S! F4 e# K7 h侯谨一看自己人来了,胆气即壮,喝道:“将那个打人的刁民给本官抓起来!”# U! [' \2 X* i- ?# o. Q7 m
两名护卫连忙向田秋扑去。& k6 L, ~. W( N' K9 F& H
侯靖站在门廊上喝道:“够了,还嫌不够热闹吗?”
, h! t# _! v5 Q# |7 S仲叔知机地上前道:“二老爷,这个打人的小子就留给大老爷处理吧,自会给二老爷和那位小官人一个交待,现在要以小官人身体为紧,找大夫给他医治。秋喜,你快去大槐树找林大夫到二老爷的别墅去。”
1 {' l8 `; ?3 F1 N* v4 [一个正探头探脑的仆人闻言,马上跑了出去。2 |  Q* S, ]* s: ?+ [
侯谨得了下台阶梯,又因为侯靖在,不便发作,冷哼了一声,自个上了车,一个护卫扶着岱安坐到车前座上,然后牵过马,一行人闹闹哄哄地回庄院中的私家别墅去了。
' O+ l. e. b6 P侯靖目无表情地看了众人一眼,说:“都进来吧!”
6 C$ W  [5 c+ b3 E5 B, @  }& J说罢转身入内。$ w( s2 w! n; W1 G8 P+ }9 _
几十人互相对望,不知道如何是好。
+ t2 T1 }1 q, g3 G: k$ ]; z4 b蓝田道:“大人请你们进去说话。”7 ~. g% W2 L5 g! j" O6 ~, _
仲叔连忙道:“来,大家跟我一起进去。”
* T5 g2 \- j( ]  R6 t说着率先进入内。, y2 R* Q# J, y1 C  b7 \
其他人陆续跟随。1 b' f) ]: [3 T
蓝田刚想走进去,见在大成和护卫还呆呆地站着,便没好气地说:“你们俩个还呆着干吗?快进去守护大人!”" h  h2 E! z3 ~6 o" J& e
经过刚才田秋和岱安这么一闹,蓝田真有点后怕,这些人要是突然又闹出什么动静来,可不是玩的。# X* n4 V- F6 y6 w6 `. o
大成二人一听,连忙跟着进去。
- U- j# T; \4 O  G蓝田拉住大成,拿绢帕将他脸上的污泥抹掉,说:“看你都成什么样子了!”. |, Z1 g/ w- T; T; _4 i  h9 g0 @
大成道:“车夫说湖里的鱼很肥,带我们去抓些回城,我看着是自家庄园,太平有事,就跟他们一起走了,后来侯二爷的护卫和车夫也来了一起抓鱼。”
9 k2 Y% S1 v4 O$ y' X5 P) l8 I; r蓝田没好气地说:“你要记得自己是护卫,来这儿是为了保护大人的安全,不是来玩的!”- D: \* j# P" u. N& B& D- V: ]
大成嚅嚅道:“知道了。”
* g* @0 _$ {% W/ _# q% o8 ~蓝田给他整理一下衣服,拍掉沾在上面的泥土,说:“你说你是成人,不能当你是个小孩,但你自己的行为象个成人吗?”5 p6 d- r. W4 D7 ]/ v
大成不好意思地低下头。3 i. K% D5 I, P5 a
蓝田推他道:“快进去,守护好大人,别又出漏子。”
: J6 d) F- ?0 o, e1 w大成连忙跑了进去。
4 U* S- h( U6 D/ K+ Q, C蓝田回过头来,看着那个保持仰首望天的田秋,心想你不进去更好,省得这祸根又要挑事,便不理他,自顾进门。
# N3 t+ C: O# n2 p; l刚走了两步,田秋就突然蹬蹬地跑了过来,与蓝田一起进屋。1 \, V2 [+ V4 H1 ~- {( ~, J
内堂里,侯靖端坐正中,大成和另一名护卫守在两边,有仆人为他重新换上茶杯,地上也已经打扫干净。0 Z% q" V: l( C3 S7 A% u' J0 G4 U
因为屋里临时找不到这么多椅凳,所以除了几个年老的农户有得坐外,其他人一率站在四周。
* J3 u9 F; ]9 i1 \, |2 o! v蓝田来到侯靖身边,肃手而立。) ?0 g) s5 K& B" q3 J
侯靖好整以睱道:“今天请各位乡亲来事出仓猝,招待不周之处请勿介怀。”
2 E& c: j+ f4 X' A0 L那些佃户见他如此客气,便你看我我看你的,尽管没有接话,但脸上紧张的神色却松懈了点,没方才那么戒备。1 @% i! C% Q0 D; @. b3 B4 F+ L
侯靖继续道:“今天来的各位都是欠庄园款项最多的一批,请大家来就是想了解一下,为什么你们的贷款一直都还不上,还越欠越多。”( z; B, G; A4 G0 ^* n; c# m' z
佃户们闻言,便互相交头接耳起来,过了一会,有个大胆的开口道:“老爷,不是我们不想还钱,是真的没钱还!”; U1 j2 [- }  r8 T+ W
见有人出头,其他人的胆子也大了,七嘴八舌地发言,不过来去就是那句意思:没钱还。
- U7 V; o- M+ d6 W4 T9 n, ~侯靖抬起手,虚空轻压一下,人群陆续安静下来。
' p2 [6 S' i4 X3 {* t% c6 y“要请大家不是为催债,只是本庄园有一百多农户,欠债者近半,所以要了解一下原因。”
4 d0 K# A# {1 t- J6 E侯靖再次婉言安慰。
: T2 Y! E% q( H" g2 y/ O3 z" a2 o$ y有人想了想,说:“大老爷,我们都给二老爷害的!”+ w, e$ T! W4 L% n  k; O, L
侯靖微笑着向着他,鼓励他继续说下去。' I; a' c1 U5 g6 [9 }
那人道:“本来向庄院贷款时,说好是优惠自己人,只收一分三厘利息,比向外面的财主借贷要低二分息,但原来二老爷是欺负大家不认识字,坑我们!”/ }1 l* }; Z9 h8 r# O/ y; K
另一个接口道:“大家就想着他是庄子里的主人,不会骗我们,都同意画押了,后来有私塾先生告诉我们,合同后面有补充条款,说如果一年内不能本利偿还,就利滚利,变成五分息,再还不起还要加。”1 i% J* i+ p! q7 R/ G
又有人接口道:“是啊,我们为这事跟二老爷派来收债的人理论过,说如果这样,就退租不干了,那人说退租可以,但得先把钱还了,否则报官府来抓人。”. f" J$ k2 ?  H# n) F
“我爹就是给他们抓走了,一个多月才放出来,人都折磨得不成样子,回家就咽气了!”
$ p' @. D# l) j% ]/ y% {/ A7 E一直沉默的田秋突然开腔道。. n4 @- _7 @1 w% Y8 c! f  }1 U
蓝田望向他,只见他眼睛都红了,心里多少就明白为什么他要将岱安往死里揍的原因了。
. O4 }  @& w8 Q( w& D5 f2 Z' \侯靖听得大是皱眉,问仲叔道:“仲叔,你是庄园的管事,侯谨的行为你有否参与?”/ C; p, Y# }7 X0 [& ?6 i
仲叔额上出汗,分辩道:“老爷,这几年二老爷经常来庄园,好多事情我都不能过问,放贷的事没我处理。”6 y7 l. ]/ P$ }9 t! F! u6 x) a8 e' D" `
有人道:“不止我们庄园,还有附近几个庄院的人也给二老爷坑过!”
4 K% ?( Z7 t. y! D0 Q侯靖一听,脸上肌肉猛地抽搐几下,显然是真怒了。
( B" Q1 A& f# I3 E7 w3 W; q倘若侯谨只动了紫鹊庄园还罢了,毕竟还伤不了元气,但现在还不止一个,那就分明是在挖侯府的根基啊!) _% e5 Q9 S. X9 x7 [
众人见他满脸寒霜,一语不发,便不敢再发话,一时间屋里只剩下呼吸之息,静得可怕。
+ k$ }  K2 g5 T' q2 r7 C过了一会,有人嚅嚅道:“老爷,欠下的钱我们真的不是不想还,是根本还不起,倘若再迫,大家就连饭都吃不起,死路一条了。”
$ K) ]: s8 @' G3 @: N' h+ T- M5 \侯靖仍然是不开腔,皱眉苦思。/ o& t, ]8 [- F5 J
蓝田看着这情景,知道侯靖正陷入两难的困境。
. m4 y9 |1 `) t按理说,庄园佃户欠的这点钱对侯府的产业规模而言,连九牛一毛也谈不上,免掉欠债做个顺水人情笼络人心未偿不可,但要是这么一来,就是公然将侯谨送上群众对立面,等于公开宣布侯氏兄弟阋墙内哄,这对豪门大户形象有很坏的影响,有心之人会趁隙分化,进一步削弱侯氏一族的势力。/ X7 B4 _, X1 @7 i
上有虑,弟子服其劳,蓝田心想,该是自己上场表现的时间了。
6 U1 i' E) ~0 g! E& W他张嘴打破沉默道:“大人,有个庄里农户反映的情况,小人不知道应否现在提出来。”- Z: y* V& G8 V
众人皆向他望去。6 C8 h: I0 k& h8 U" x1 K
侯靖嗯了一声,道:“你说。”
  ]/ c! x3 Q. E! ]' W& W4 w; E蓝田道:“刚才小人跟乡亲们来的路上,听他们提起这几年庄里的土地缺水浇灌,是导致连年失收的主要原因之一。”
5 M6 }, J; I& q9 f+ R/ ~仲叔连忙道:“对啊,我跟管帐常事和二老爷都提过,请他们想办法从山上修一条引水管道到庄里,但都没回复。”
; N, ~" J: `0 j6 `4 f6 A9 I% y侯靖奇道:“有这回事?怎么从没听下面的人反映这问题?”8 m' j6 u2 ?& w3 @+ s
蓝田心想:这种欺上瞒下的事不但政府官员,甚至民间都多着了,你居庙堂之高却不思江湖之远,难得下凡来体察民情,现在反怪人没向你反映情况,侯府出了侯谨这只硕鼠,你这当家长的也应该担上不察之责。4 S& c  ^) U' q8 A: k5 N
心是这样想,但口里却是婉转道:“修一条能长期使用的输水通道并不简单,财力和人力耗费都不少,二老爷和管帐掌事可能是基于建造管道给府里造成经济负荷的忧虑才否决提议,没向大人禀报。”" H  t8 ?+ @- e. N3 V; Y
尽管侯氏兄弟私底不和,但侯靖要顾全侯家的颜脸,自然是不想让外人知晓的。
8 a5 u' \& ]/ Z6 a0 `! c! @: t- x果然,侯靖脸色稍缓,说:“自古水利建筑成本甚高,战国时期韩国人害怕秦国势大兼并国土,便派出一个叫郑国的水利师去游说秦人于渭水北岸建造灌溉水渠,就是后来有名的郑国渠,但韩国人的目的并不是为秦国兴盛,真正的企图是希望籍着水利建筑虚空秦国国库,拖延秦人的征服步伐。”
9 |2 f! c  E9 B# o! v0 [蓝田马上送上一个高帽,道:“大人博古通今,所言极是!”
7 h4 m$ y+ {# Q( [  w4 Z侯靖的脸容更是和蔼,脸带得意之色道:“少给本官拍马屁,说说你的想法。”
4 [) T$ }9 M. k! ^+ g$ u蓝田转头向众人道:“在说出想法前,我先提一下大家向庄园贷款的事。俗语说欠债还钱,天公地道,尽管二老爷的放贷手法有欠光明,但也是愿打愿捱的自愿行为,倘若大家不是贪图薄息,就不会在未搞清楚全部贷款规条前就贸然画押,从而落到现在田地。再说,庄园是真金白银把钱借出去的,因为你们没钱就不还,这也说不过去吧?”  Y$ l  `9 e3 \6 P
有人低下头,也有人不服地想张口说话。
1 N; m; M8 I" I3 t蓝田摆摆手,道:“先听我说完。”
( T$ ?( f, k0 h8 T9 r蓝田望了望侯谨,又对众人说:“大家其实心里都是盼着大人能大发慈悲早,减轻还钱的数额,或者最好是干脆免掉大家的欠债吧?”
  a3 V" q% z9 a5 M众人脸露喜色,连声说是。
2 w- |; I" l5 N) O2 _0 U蓝田道:“这当然是好,但你们有没有为大人想过,侯家几十个庄园,每个都有欠债的用户,减免了你们的欠款,那其他庄园佃户会怎样想?倘若公平对待,都去减免,那侯府的损失就很重,大家别看侯府家大业大,但人口多,开销更是庞大,都说地主家里也没余粮,你们欠的钱相对侯府的资产可能只算是一个小洞,但侯府本身背负的债务大洞,谁又能看得到或理解?谁又给侯府减免?”
6 Y% @5 g- ?) N! `, U0 ~3 o6 f那几个想开声的人给蓝田的话一堵,便闭上嘴了。
, U$ y8 Y! f3 X. Y$ M% f2 S  ^# N蓝田继续说道:“还有一个问题大家也要懂得,倘然这次减免了,就开了一个坏头,会让一些人侥幸地认为,只要真的还不起钱,大人就会体谅他们,不用还了,接下去自然导致借钱的人更多,好吃懒做等减免的也会更多,因为大人同情大家的遭遇却导致助长了好逸恶劳,不守信用的坏风气,这就有违大人悲天悯人的初衷了。”! d* Y+ C6 Z2 G% p9 _, ]
众人给他的话说得一愣一愣的,不知道如何应对。
# K& R# K4 E* N. U最后,还是有人小声道:“我们不会这样的。”. U0 _3 T. g) \8 h
蓝田道:“我当然相信在坐各位不会,但人心隔肚皮,其他人就不好保证了。”7 w! e8 H3 T/ l& d" u: X- x  h
那人便不再说话了。
1 v. L6 a4 g8 T9 Q7 Y8 e. j3 y9 K: a. T“绕了半天,到底有什么法子?”
! r* W. A8 M- y人丛中有人瓮声瓮声道。5 `0 V' b* A7 D, c
蓝田不用看都知道说话的肯定是那个田秋。
8 u0 ~/ C! k$ |) m蓝田没有回答他,而是说:“其实大人对众农户情况也基本了解,这次召集你们过来,就是要与大家一起商讨一个两全其美的解决方案。”
6 l9 H- {  t. ~+ l, c/ I说罢,转头向侯靖道:“大人,我可以向大家宣布你的意思吗?”
& \7 [/ @6 a1 A! o+ h6 Q侯靖盯着蓝田,脸上没什么表示。2 X" ], [6 }( i  J$ Z1 `- q
蓝田知道他的担忧,便说:“其实大人的意思也是小人自己猜测的,不一定准,如果说得不对,请大人纠正。”# Z5 J6 F& z8 b; p% ]4 N
侯靖脸容稍宽,道:“你且说来,看你能猜中多少。”1 j- W/ U' s( o5 d/ N+ c0 J
蓝田见侯靖放权,便回头对众人道:“大人原打算的意思是跟大家商量用其他方法抵偿欠款数额,但现在庄里既然有输水管建筑的需要,还不如干脆用建输水管的工时消抵欠债,大人,我猜得对吗?”$ O& L* H- o( T- h! Q+ O) Y
侯靖脸上似笑非笑,只是略点头。
' N) U- Y6 P' m7 ^$ C! K/ z$ ?蓝田接着道:“无论为了众佃户的收入还是为了庄园的未来,这条送水管道肯定要修,但刚才也提及修渠道要费钱费工,这是一笔庞大的开销,现在将大家的欠款折兑为开采石料和修管道的工时,大家可以接受吗?”
/ [, K8 F: F" X" Y众人一听,纷纷交头接耳。! k+ ^1 x$ f; E. R0 V; l$ E
蓝田望向侯靖,见他再次点头,目光肯定,一颗心才真正放下。' O" H  `/ v) ^* v$ F# {0 m, B
田秋率先道:“我接受!反正不种田的时候闲着也是闲着,能够用工时低欠债,最好不过!”( X2 q* O% i0 u  U
其他人皆脸露喜色,纷纷附和。) K( I( q) Z( T3 l% l. B
有态度慎重者担忧地问蓝田:“怎样折算呢?我们可不懂!”
8 H5 t; s$ Z7 D' n6 _蓝田说:“这可简单了,石料可以在山里开采,不用材料成本,只需要人工。你们回去后找人帮忙将整个工程所需的费用算一个总帐,然后按欠债的数量各家摊分劳力和工时,欠得多的,摊得越大,欠得少的,份子就少,这样就公平了,管道不需要做得精致,只要结实耐用,庄园里好几百个劳动力,也足够应付了。”
' P% v! Q& `5 g# p8 X+ V5 E那人连连点头。
! o0 |* B& Q) F! h蓝田又提醒他道:“这条输水管道要是能做得大一点,输送的水量就多得用不完,附近其他家的庄园不也是缺水么?你们可以将多出来的水卖给他们,能赚点钱。”
$ n& _% q7 m  Z4 M5 k! B2 g不用还债,还能赚钱,这个消息简直振奋人心,一下子满屋人都吱吱喳喳地各提建议,热闹非凡。9 V/ c! H; B( `. J! e  {$ W
蓝田趁这当儿,悄悄向侯靖道:“蓝田自把自为,请大人责罚。”8 {9 E! C- q1 H. h
侯靖望着蓝田,似笑非笑道:“你是有功,既解决了难收债的问题,又让侯府一分钱不花给庄园建好输水管道,怎么会罚?应该重重有赏!”, z7 ?0 ?/ n) k
蓝田听着这话不是味道,连忙道:“大人,小人不应该没有跟大人商量就自作主张,是做错了。”
; Q# {7 l' U& Y) B8 J1 V# B侯靖这才放缓神色,有点不悦道:“你应该先私下提前说说,不是打一个措手不及。”
. s- n/ G( J/ Y( I& \蓝田说:“小人本来是想私下透露一下计划内容,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前拉着大人跑出去说悄悄话,似乎有妨大人磊落的形象,所以才......”$ t0 M/ T1 W4 U) g6 O
侯靖微哼一声道:“算你有理!”
8 W4 b$ Z0 i# d! Q1 q正说着,有个老人巍颤颤地走过来,对侯靖作揖道:“老爷,你是救苦救难的菩萨,我向你叩头了!”
4 y( @6 y1 c, K  I1 `0 U! G说罢,真的要跪下去。# Y' b, [  W. p* Z  Q/ [0 D% y
侯靖吓得连忙站起来扶住他,说:“老人家,你这是折煞本官!”
* y+ \2 _, y7 o: `9 _' o% U1 F蓝田也帮扶着,说:“老爷爷,你比大人长岁,不能跪。”
# e0 p7 }5 [" \6 s% V( v老头子满脸泪痕道:“我家里欠了庄园一大笔钱,锅早就揭不开了,如果不是老爷垂怜,都准备卖孙女抵债。我跪天地,天地不帮我,我求菩萨,菩萨不理我,现在才知道,真正的活菩萨是老爷你,不是那些泥偶,所以我要跪大人!”+ k) Z# c( f- W) S8 K- E
说着,硬要下跪。6 |) S: {/ H& o
其他人闻言,也纷纷过来向侯靖表达感激之情,场面更是热闹。
  S( V- T: B  _: [# b侯靖既感尴尬,又无比舒爽,脸色更是亲切了,对众人道:“仲叔是庄园的管事,业务能力强,修建输水管道的事宜本官就交由他全权处理。”  H, `% P( v! E+ t5 B
仲叔连忙答应。# N* J0 v3 v6 T9 F/ e
有人道:“大人,你难得庄里一趟,就不如留下来住一宵,我们合伙请老爷吃个饭好好报答恩典。”
7 p: q; I# E2 t/ v1 g+ g侯靖推辞道:“心意领了,不过大家的生活本来就困难,本官怎么能百上加斤,给农户带来叨扰呢!”* Q1 Z9 ^' }1 g2 e, p8 P& l+ P+ K
那人道:“老爷你就别跟大家客气了,这顿饭我们请得心甘情愿,就算砸锅卖铁都要请!”
4 x0 g/ z& Z2 o侯靖哈哈大笑道:“砸锅卖铁了,锅都没有,这顿饭本官是想吃都没得吃囉!”, a: k/ Y8 f7 u- m! b6 N9 o
众人附和着哈哈大笑。  l$ _. `3 n% H. t0 v6 t1 I
最后仲叔建议说,因为村子里路远不好走,为免大人跑来跑去,大家就将食材拿到这儿加工,陪老爷一起吃饭。
$ n1 G. {* W; v2 r& ?& |众人又一致称善。
. a( g" J1 ?  A, g0 S, G其实大家都心中有数,穷村子又脏又乱,怎么能招待侯靖这种大官?
  u2 \' q2 l+ g' K' h一时间人群陆续散去,各自回家抓鸡拨菜扛米搬柴去了。, j7 i- d5 C0 Z$ h1 j
侯靖心情大好,干脆将大成和仲叔他们也支去帮忙,屋里只有留一个仆人传唤。+ e1 v. |6 B4 m( L
蓝田待众人去尽,才对侯靖道:“大人,小人还有个建议,待会吃饭时,你可以向他们提一下。”
- a" O' q7 b  `+ F/ k/ c7 ]* @* W/ D侯靖心情大佳,并没有觉得蓝田的话僭越,爽快道:“说!”% C5 Q' A0 C' W. a( o+ _3 L
蓝田道:“大人还记得小人之前提过那个长丝绵吗?”2 C1 z9 z) V6 }2 I/ @
侯靖想了想,道:“对,确有这回事!”
- y# k$ H7 P3 w0 h: B: k$ D蓝田道:“今天走过田地,看到田里的作物被虫子糟蹋得不成样子,想到这片土地由于能耕作的作物种类有限,品种单一,长期耕作下来,害虫世代叠加,即使用传统轮流耕作的方法也无济于事,所以想到不如引进一个新的物种,将这儿当作试验田,同时解决田地失收的烦恼。”
( h. H" J8 s/ u7 X侯靖问:“你想引种长丝绵?”1 {* P  Z% i( t! G& J( b) s
蓝田道:“对,这长丝绵需要大量的水和疏松的砂土地,本庄园的土壤是两山河谷冲积而成的平原,本就是砂土壤质,现在又解决了用水问题,正是引种的好机时。”
# Z- A* M( G( s1 }7 K0 V1 i侯靖皱眉道:“理论上是好,但要是试种失败,那岂不让庄里的农户雪上加霜么?他们不一定愿意这种有风险的试验。”
& W7 t% n1 Z% }) ~+ S9 Y4 _蓝田道:“长丝绵能织布,布的质量比麻好,倘若引种成功和推广,这是厚利,远胜于种植传统作物,庄园可以通过补贴和头两年免收税租的方式去鼓励佃农种植,只以紫鹊庄园为试点,所费不多,就算失败了,也不会伤筋动骨,倘若成功,侯府的经济收入就能一扫颓势,获利丰厚,从此无金钱后援之忧。”
! ?7 k& r, x4 Q! d: R! G侯靖闻言陷入沉思。
. ?' X! O  q- k6 Z1 j/ M( F蓝田没有开腔,只待侯靖表态。# S# f( E2 I& W/ N( `- M6 \' P
从他的身份地位而言,他能说的都说完了,再加劲只会惹侯靖不快,形成反效果。9 H' v2 {9 I3 y: g
侯靖沉吟了一会,道:“此事缓后再说,侯谨私下插手庄田事务,当务之急是厘整帐册,清理内扰。”
, ]& |, I( y$ p7 W0 E  }3 a* g, y蓝田听得心里凉了一半。
5 x( e* x: D; F7 y& t侯靖毕竟不是生意人,自小锦衣玉食长大,缺乏生存危机感,只愿脚踏实在,固守祖业,不愿意冒险,哪怕只是有限付出。/ g" w8 G& i( W: O+ B# U
尽管蓝田与侯靖不同阶层,但毕竟在府里住了这许多年,多少也理解这种世家子弟的作派和风格,知道事情难以挽回,便不再提及,说:“大人昨夜睡得不稳,可以趁现时稍作休憩,待农户们煮好晚膳,小人再行知会大人。”3 J% S# X6 h9 |6 K* O+ M
侯靖点头答应。& r8 v+ |2 z5 ~8 T, L; V8 m
蓝田怏怏不乐地从屋里走出来,却见那个田秋还站在门外,没有离去,便奇怪问:“你怎么还没走?”
& R8 T" Q( n2 x% i0 E- o( @* ?田秋绷着脸道:“不就是等你们处置吗?”  Y  g( W* Z: {- F
蓝田一怔,这才想起他跟岱安打架的事情,方才顾着向侯靖推广种植计划,竟然忘记说这事了,现在回头再找侯靖,着实不妥。
$ x5 t) j) ~' }5 ~9 T田秋带点挑衅的态度说:“怎么了?还没想好怎样处决我?”: v- G" I0 \: p  D
蓝田情绪本是低落,现在给他频频挑事的嚣张态度激怒了,劈面骂过去:“别给我玩心眼,如果你真不怕死,自己到二老爷那边求处置,而不是站在这儿问我!”  i" |4 D+ \. @; D6 U# ^% K7 @
田秋料不到蓝田突然发作,反被惊呆了。2 ?  x7 S6 c- w9 B' I8 Y
蓝田意犹未尽,道:“你认为有钱人是细瓷器,你是粗陶瓦,谁碰谁吃亏,所以就横蛮撒泼,摆出一副老子天下谁也不怕的态度是吧?我告诉你,也只有这庄里的人让着你,你才活得这么活泼,真跑到庄外,你这样子和态度,一百条命也不够人家灭了,有钱人要整你还要自己动手?”/ v8 a7 O5 X7 M, `0 C; @2 I4 r1 y9 p4 _' n
田秋给蓝田劈头劈脸地骂得目瞪口呆,一时间不懂得反应。# \; [2 U$ W! K2 g* A
蓝田骂完后,感觉委屈出尽,心里也舒畅了些,看着傻傻站在原地的田秋,便道:“你先回去,我这去看看被你打伤那人的情况,回头再说。”% T( i- y% y! I1 A1 q% O. V0 ?' Z
说罢也不理田秋,自顾朝着侯谨离开的方向走去。, `2 s1 m, @# d4 a
谁料田秋小跑几步,跟了上来。5 ~8 P0 p# Y2 ]# k. ?5 T6 \7 d
蓝田止住脚步,问:“你这又想怎样?”5 T6 X) S/ T' |& y. S) S! ~
田秋鼓着腮帮道:“我不是没胆鬼,这就过去二老爷处领罪。”0 _; ^% I6 X- k, Z0 F9 _3 @7 z* [
蓝田没好气地说:“你还嫌事不够大?还嫌捅的洞不够深?”  I( l. P2 J  S. k/ h/ T3 ?$ P2 A
田秋道:“事情是我挑起的,我自己负责到底!要赔钱还是捱打,都认了!”
' x1 n$ ^1 B. P* R- D蓝田拿这愣头青没办法,只好说:“你债都没还清,哪来的钱赔?要是给二老爷打残了,不能干活种地了,那你家欠侯府的贷款怎办?干脆不用还了?”
2 N1 L9 a3 r& q+ h. y2 O这话倒将田秋问住了,呆呆地不知道如何回答。# P! c! s5 c  x# F
蓝田道:“我不知道你怎样跟岱安结怨,但终究还是庄里多年的佃户。倘若你脑袋活络一点,就应该明白大老爷的态度只想平息事件,而不是将它闹大。要是岱安情况不严重,我会替你赔个不是,二老爷大人有大量,不会真个跟你计较,若是情况严重,我自会禀告大老爷定断,大老爷处事公允,你也不用担心太多。”& W  X  q8 c. d/ ^  R  s( D2 H
田秋道:“那可不行,我爹说过,做人要有担当,自己做的事情要自己负责,不能由你代我去赔罪,要去我自己去!”
7 _8 J7 B0 C0 g" w! I这话令蓝田对他产生了几分好感,说:“以你的性子跟我过去,还不是添乱?回去自己护理一下伤口吧,伤在脸上,别破相了将来讨不到婆娘。”
& J# k8 B$ T$ X) e$ v8 e" n* U田秋不好意思道:“我是冲动了,就是看着你们这些人高高在上的样子,心里就有气,不过你跟他们不同,所以我不恨你了!”  N9 O; {2 p/ h" c" o
蓝田哭笑不得,假笑道:“哈,哈,我倒是要感激你不恨之恩了?”4 u/ s/ i# S: I' y0 u. c
田秋连忙摆手道:“不是,不是!我这人不会说话,你就别老是挤兑我行不?你聪明,我说不过你。”
/ n$ ]; a2 b2 N- z% i" \4 w蓝田道:“既然你自知不够我聪明,那你跟我过去也帮助不大,还是走吧!”/ G: B' V8 Y, ?
说罢继续向前走。% L6 P$ u' a2 N* P
田秋仍然跟上来道:“别这样,你人挺好的,我们做个朋友行不?”
6 T) ?$ s* e% }, N) n1 ]蓝田猛然顿住,问:“你什么意思?”
) H! l* A# H) R. Z! S( h3 j田秋道:“我这人性子愣,脾气暴,不太懂得怎样跟人处,再加上家里穷,在庄里也没两个聊得来的朋友,你脾气好,懂得多,会说话,我就想跟你做朋友,向你学学。”
3 h+ A, s8 b" Z. ^. ?蓝田暗松了口气,原来是自己想多了,于是说:“学这些没用,你现在需要的是努力做事,把地种好,争取将债还了,讨个妻子过安生日子。”- u) W) U. P; y, m1 U
田秋自信道:“要把债还了还不容易?方才你在屋里提议要开引水道,我就想到了一个办法。”; ?4 e, {& f2 ^, C0 B
蓝田奇道:“什么方法?”
3 Q& z4 M0 v1 o  ]/ l5 y0 y; w田秋指指远方的田野说:“那边有片荒地,地势很高,因为不好灌溉,所以一直荒废着没人开垦。待水道建好了,我就可以将水引一些过去,自己开上一些地,种多几亩田,就很容易将债还清了!”6 F' f" F. r3 u9 z( B3 k
蓝田迟疑地打量他道:“想不到你脑瓜还可以呢,不是一愣到底。”' e: F% w7 q; {( a4 ^4 n' ^9 ^
说罢,猛然心里一动,问:“你说那块荒地有多大?真是没有人的?”
& h% c4 \$ r) J0 ]& [. o7 W田秋挠挠脑袋,道:“有二百来亩大小吧?这种不近水的荒地附近多了去,谁爱开谁要,怎么了?”6 X# f7 H3 o( C6 l# z. g' A: f
蓝田喜上眉梢道:“要是我去开垦的话,这地就是属于我的是吧?”
1 a# r1 @* E3 F: ~. y田秋狐疑上下打量蓝田,说:“你?你行吗?这身板儿怕锄头都扛不动。”
2 |& W8 _3 H  W3 m蓝田挥挥手道:“别打岔!”
- U+ n' i" e# G+ m- ~' L; S田秋正色道:“其实大家都是这样,谁开了就是谁的,但只要开了,官府就会有人来登记纳税。我就想,将那些荒地开了,还了债,我就退租不当佃农,自己做地主了!”( {" B6 z7 t" z; _( P( E
蓝田道:“带我去那些地看看,你先别问为什么,带路!”7 |0 E7 s* @) e, }1 h
田秋虽然没腹狐疑,但仍是带着蓝田出了庄园大门,向山边走去。
; V7 Q: m% S/ q5 k* a/ m! C8 V蓝田这才留意到早上进来的路两旁真有许多山坡空地,但缺水份滋润,大多干涸草枯。: J3 H+ H0 d% L( I0 s
田秋带着蓝田来到一块较平整的坡地上,说:“就这里,地势好,石头少,不用太多力气就能开田。”# v1 S+ L  V4 N3 n% r/ m
蓝田看着这片地,心里暗暗盘算。
: ^0 v9 P$ H2 H0 \# a田秋推推他,问:“你到底在打什么主意?”1 a# T) }6 J% i9 x3 a0 V: n
蓝田道:“我想请人将这片地开起来。”5 ]6 ~5 U5 z; |+ T& V; q, Z& T! t
田秋笑道:“原来你想当地主,跟我抢地来了?行,你要就让给你,我另外找地。”
; B: K$ o2 @! w% J( o  o蓝田道:“不用,我们可以合伙,我负责出工钱,你找人,将这片地开起来,然后我们一人一半,你觉得怎样?”
* e" H% t4 f2 t6 T( N田秋瞠目结舌地问:“你是来真的?”
% ]2 Z7 j1 ?7 H7 Z" d4 y# u蓝田瞪了他一眼,说:“难道你是来假的?”7 Q% C; H+ m* T# e
田秋挠着脑袋道:“我没想过这么多,就打打算弄几亩地。”- d% E, C8 U& m5 \9 d9 u3 a+ O8 T
蓝田道:“那你回去想清楚,这事宜早不宜迟,修引水道的事情很快会传遍,你既然会打这些地的主意,别人也会,我们得趁大家醒悟过来前将地开了。”
/ b3 x1 z2 j- M5 E$ d0 S田秋瞪大眼睛望着蓝田,深吸一口气道:“你这人的脑子是怎么做的?怎么转得这么快?”4 b( v8 H# K+ b7 w0 r
蓝田不想跟他废话,道:“我全部家当就只有十两子左右,请不了太多人,你看能请多少个工人?”
- i  b8 P4 A7 ^4 Q田秋想了想,说:“我们这儿穷,人工不贵,十两银子够请二十来个工人将这二百来亩地开了。”2 P; d4 P! j6 f& I0 V  t% v, j
蓝田兴奋道:“行,这些事务你去忙,等准备得差不多,我带银子过来,顺便立字据。”" f8 f, y% \( a3 q2 X: T0 _
田秋嘿嘿笑道:“你就这么信得过我?不怕我将钱夹带私逃了?”" R! ~- o1 q+ r* e: I
蓝田道:“这十两银子对我们穷人来说是多,但就算全给你夹带私逃,拿到外面混也撑不了多久,还面对着官府的缉拿,惶惶不可终日,你会这么笨为这点小钱而冒险吗?”  R9 i# E! b+ d( d/ Y5 E; D
田秋马上挺起胸膛,正色道:“放心,我绝不是那种人!”
7 i! `( U" C* T* q' k3 b* H2 L5 ]/ u6 B其实蓝田确有点冒险,正如田秋所言,要是遇上个不老实的,还真会夹款私逃,这可是刘封和自己的全部家当啊!- O3 j% ^2 T5 S7 o; P6 q9 y0 Z7 ~
但目前情况,蓝田没有更多慢慢思考选择的余地,起码田秋看上去脾气冲,说话直,这种人通常不会有太多歪心思,更重要的是他还是庄里土生土长的。6 r% L% K. V+ Y
田秋见蓝田不语,更是情切意切道:“你放心,我真不是那种人!还有,地我不要一半,只要二十亩就够了。”
9 o: t( [2 j3 o蓝田一怔,问:“为什么?”
( I" g0 q) x; S  k1 M) k田秋不好意思说:“有地就要交税,我怕收成不好,到时候连税都交不起,就欠更多了,再说,我一个人耕二十亩地能应付,再多就得雇人,也没那么多钱。”+ \4 R) F6 R: f0 [) K! S; ~
蓝田见他如是想法,也不勉强,道:“那就说定了!你现在回去,今晚写一个大概计划给我参考。”' z6 j& K5 J; P! B, k# j1 U
田秋张大嘴,愕然问:“写计划?什么计划?我不认识字!”: O( m# I% t" X! w
蓝田拍拍自己脑袋,无奈说:“好,你先想好,然后今晚告诉我,岱安那边的事你不用管了,我可以处理。”
/ }, Z% }" [! A3 m- k/ w9 G! C二人盘算好后,便一起回到庄园里。* k0 J+ \/ M% q9 M
部分佃农已经回到小别墅区,架锅劈柴地做晚膳准备功夫,很是热闹。
' L+ e  p% b- s. l8 ~* l+ D8 j蓝田趁这空档,便朝侯谨的别墅方向走去,路也不远,没一下子就到了。* d0 d$ V' x! z5 i1 t7 t. K
到了门前,见院门打开,但没看到里面有仆人,正犹豫着要不要直接进去,猛然见一个熟悉的人影一闪而过。
9 O  f+ `; I' y0 {' k( q* D0 c蓝田皱皱眉,叫道:“大成。”; q- f% v7 |- }
过了一会,大成低着头,瑟瑟缩缩地从一丛树后转出来。
0 K' n+ w+ c2 _6 w  `  M8 P+ L蓝田没好气地说:“你下次躲的话,拜托找棵粗点的树,你这高大的身材,那株小树是遮不住你的。”6 `- J% U9 Y  E# B* Z
大成听着,露出一副刚想笑,马上又不敢笑的模样。
/ `9 x. q) s7 m1 C蓝田道:“你是来看望岱安的吧?没必要鬼鬼祟祟。”
$ r9 f" o  M& `+ R大成低着头,嚅嚅道:“怕你生气。”0 R$ e7 X. [4 }
蓝田道:“你是岱安的朋友,他受了伤,探望他很正常,我不会生气。”
0 P' v; P; q" H大成左右打量着蓝田,不可置信地问:“你真的不生气?”, `- Q; b+ ]5 G+ X
蓝田没有答他,而是问:“二老爷不在?”
% X, I( F& H: }0 Q4 t大成说:“我是看着他带人在附近转悠,才偷偷过来看看岱安的情况,屋里就他一个人。”
/ d/ u  r% j0 c' w) x  j蓝田一听,顿感松了口气。
1 ]- f1 Q' i* r4 c7 b1 s9 d  N' |+ R他最担心是那个色鬼侯谨在场,虽然说现在的身份,侯谨不见得敢对自己硬来,但给他那么色迷迷地瞧着也让人浑身不舒服。
9 K1 k& D; `! ~7 ?4 z“我进去看看岱安,你先回去吧!”( Y  q/ N3 B$ R5 q
蓝田说着,就往里走。
' \# R& N: F0 z- n5 O: ^5 X大成拉住他道:“别生我气啊,我就是看着跟岱安也算一场相识,他受伤了不来看望他说不过去,我们什么也没做过!”( A; U7 t/ ]  ]$ A1 D
蓝田道:“大成,怎么说你跟岱安也有过那些关系,你肯念过往的情谊,来看望他,我怎么会生气?倘若你跟二老爷一样,不管不顾地扔下岱安自己去快活,寡情凉薄,我就会真恼你了。”1 x5 w6 x9 u* `; A& f
见大成仍然是不肯走的样子,便说:“那边只有大人一个在屋里睡了,屋子外面很多佃农在忙活,你要马上回去看护,别忘记自己的职责。”/ ?3 F' i+ U  o, {$ {
大成一听此言,连忙小跑着离开。. p3 S- e- J0 Q7 w. J
蓝田进入屋内,叫道:“岱安,你在哪?”
2 m0 g2 T9 b/ X# l4 S1 a听到一边厢房应道:“我在这里。”
" |( `2 S8 K" J# Y# Z! f蓝田循声望去,只见岱安躺在斜榻上,半盖被子,一边脸有个青乌的印,打架时没看到,多半是后来发出来的。
2 M  y9 {, a7 V0 q9 s. y“你还好吧?”% v/ u# b5 v3 f" ?6 k
蓝田趋上前问。
" }5 A1 P* w7 S1 K岱安软搭搭地说:“还没死。”& U& N4 w  G/ l. ^1 B3 m5 T+ H/ V# _
蓝田搬了张凳子坐到他身边问:“大夫来过了没有?”$ S9 v5 ~- L$ o  m0 r7 C# a$ R
岱安道:“来过了,开了几煎药,说筋骨没事,都是淤伤,要过些天才会完好。”
- R6 A% q7 l4 P( N  ]/ S# |8 t蓝田心想,那田秋看来打架经验极丰富,下手知轻重,只盯着对方的软肉下手,既让人吃疼又不伤筋错骨,事后追究问题也不严重,否则他那几乎可媲美大成的体形,真要放开力气,岱安估计肋骨都断几条了。
) I/ }: A. I9 z“没大伤还好,不会落下病根。”
! U; b8 l# X& N. [蓝田道。
" @9 [0 c0 z% W( ^8 s+ I- Z9 ~岱安撇撇嘴道:“那条疯狗脑子有毛病,才说几句就突然动手打人,还下手这么狠,脸都给打青了!你说,打架怎么能打脸这么野蛮呢?脸坏了,要人家以后怎么见人?”
# O7 s. @9 V9 v* k/ [蓝田听得心里想笑,却只能死死忍住,道:“你也将他的脸抓伤了。”5 N- @- W% Q) Y$ T- p' f. j8 U+ f
岱安愤愤不平道:“我是气不过,他一拳打到我脸上,这不是成心要毁人家的饭碗嘛!就给他脸上抓两把出口气!”8 U) }( O+ k7 ~% X% @/ y. d
蓝田奇道:“你说了什么话让他这样生气?”
( u3 [% z( }8 K岱安脸色一怯,扭怩道:“也没什么,就是在外面候着无聊,见他长得虎虎生威的挺养眼,就撩了他几句,谁晓得这家伙一话不说就抡拳头,还一边打一边骂什么害死我爹的你也有份,我冤哪,就这两年跑过他家催债,什么时候害过他爹了?”
: x: A4 c+ Q5 b# c蓝田见他说话时眼神闪烁不定,知道话的内容多半有隐瞒,并不拆穿,反正他也不关心这前因后果。
1 z5 e+ x( L$ r# V“我听村里的人说,他爹是欠了二老爷的债,未有还清却要退租,被二老爷派人抓了去坐牢,在牢里给折磨死的,这样说起来,你去催债的虽然没有直接动手,还真有些扯不断的责任。”
# ~2 u. S, k8 v8 V5 I蓝田理了理思路,道。! s1 C) f: Y4 n* \  s
岱安委屈说:“下令抓人的是二老爷,又不是我,怎么将大帽子都扣到我头上呢?拾翠那事也这样,个个都说是我害的,我就是多嘴一点嘛,真没有害人的心思。”  a) C6 _  l. w  Q; {: O1 a
蓝田懒得跟他理论是非曲直,道:“这件事情既然双方都有错,你吃了点疼,人家死了爹,我看就这样算了好不?说到底都是同一屋檐下的人,谁没有几下子嗑嗑碰碰的?太较真了也不好。”. L- d8 G( O4 B/ O6 U" Z5 Z
岱安几乎跳起来道:“这样就平了?不行!疼还算了,你看这脸,可怜我这花容月貌!老爷都不愿意瞧多两眼,就跑出去了,要是从此嫌弃我了,我怎么办?绝对不能就此罢休!”
  L. v# x. i& [* M蓝田早就猜到他的反应,平心静气道:“要不,让他亲自给你赔罪怎样?他就在门外等着。”2 H  Y# X6 u* _9 r, ~# B5 l
岱安张大嘴,惊讶地问:“他就在外面?”' G: J) E% G9 `6 ?; L( F- Y
蓝田道:“我来时,屋里一个人都不在,连仆人都跟老爷跑到地里去玩了。我想啊,这种乡下人没教化,又野蛮,动不动就打人,要是没有人看着,让他进来不知就里都不知道能闹出什么事!大的不说,就是顺手偷点值钱的东西走了,你喊贼也没有人听到,多可怕啊!所以就让他在外头呆着。”/ h3 T) c% ^. G3 Z5 p
岱安的目光左顾右盼,脸上露出畏惧之色。2 y& J. I6 h  S* y
蓝田继续道:“大人那边还有事情要忙,我就先走了,不影响你休息。待会出门我叫他进来向你赔罪道歉,你对他要打要杀,我都没看到,让你出这口恶气,好不?我就先走了,你要好好保重哦!”
5 s/ ]  T7 [3 l5 |说着,蓝田便站起来往外走。3 u- k7 N* B1 W! D' ]3 r3 c( Q- c
岱安吓得六神无主,叫道:“别别别,别让他进来!算了,我不要他赔礼道歉,就当给疯狗咬了,自认倒霉,你快把这煞星带走!”" _; ~5 r/ Z1 ?! j! w; ^. Q
蓝田犹豫道:“这不好吧?你不追究,二老爷可不一定肯。”
3 o' I2 Q7 p; K1 R岱安道:“大老爷的态度就摆在那里,我说不追究这事,二老爷也不会有心思去管,你快带那家伙走,没事啦!”
) b& j: v+ ]6 R) S蓝田勉强道:“既然这样,那好吧!”
* \! \) [* e" g2 m出了大门,蓝田忍不住想狂笑。
2 {: T* m( s' y" T- K7 H! r上次在侯府内苑用拾翠的鬼魂吓唬岱安凑效,就知道这厮胆子奇小,料不到这许久了,居然毫无长进,仍然是不耐吓的。
( k8 Q  B% _5 K) J+ k- U* }回到侯靖的别墅,只见四周的空地上摆放了数十张桌子,上面放着空碗盆碟,而附近的几个临时垒起来的泥砖炉子上,七八个佃农正在炒菜,到处人来人往,喧哗吵杂,竟比市场更热闹。& {  i7 K$ @7 i; k( T
蓝田看到侯靖已经坐在主席上首,春风满脸地跟几个须发皆白的老人说着话,而大成和另一名护卫守在旁边,心先定了,趋上前向侯靖道:“大人这么快就醒来了?”
- N' G4 ^1 u% v" `6 ?" K侯靖谈兴正欢,对蓝田挥挥手道:“这里不需要你侍候,自己一边玩去吧!”" l' D% F+ R( A2 c" M- \3 [5 v4 o) @5 ]4 x
蓝田见他谈兴正浓,自己呆着也没意思,便到处走走看看。
8 Y/ o( B2 F9 g9 L+ U走了几步,到处张望,见湖里几个人裸着身子在水中扑驣,余晖映射在健康的肌肤上,泛着古铜耀眼的光芒,身随心动,禁不住双腿自动向湖心亭走去,好瞧清楚些。
5 q5 U: o4 e8 b5 Q2 M. g5 P* E* j原来湖里几个半裸身体的青年男子正在捞鱼,一旦有人捞着,便举起来用力扔向湖岸道:“接着!”
! A' v* s7 e& |9 x$ ]7 V岸边那个用网兜一接着,就马上往灶台边上送。
* ]* _  u; t; s  \' s" f湖里的鱼确是又多又肥,蓝田倚在亭栏边上看了不一会,已经逮到了十多条大鱼。$ P5 S, }" E7 P. f6 y
蓝田看的不是鱼,是那些健壮的躯体。
) @" s7 ]! t1 @$ ]: }  i每个都肌肉结实,肤色古铜,于青蓝的湖水里时而浮现,时而隐没,阳刚的躯体与碧水的柔美竟混合得如此动人,沉浮间勾魂摄魄。6 @$ S! Q, y! i" _2 \+ F
蓝田想到了朝阳中的走在屋顶上的刘封那阳刚勇武的身躯,也想到了夕阳中与岱安疯狂交合的大成背上那虬结厚实的肌肉,皆充满了雄性力量的美,任是无情也动人。/ c8 N1 e6 v) w
正想得入神间, 一样白晃晃的东西迎面飞来,听到有人叫道:“接着!”+ m5 q- y0 i( z
蓝田下意识地伸手去接,那物瞬即滑溜溜地从手中溜走,掉在地上,不断翻腾,发出拍拍的声响。& P/ {- S9 v+ o- u/ M1 l
原来是条鱼!
$ @0 ?, n+ c' y! {7 W8 i, C: m/ A3 d; q蓝田懵然地看着地上那条不断地摆动的鱼,脑筋半天也没转回来,却听得湖里的人发出哈哈的大笑声。
; T& B) Y' H% `( u蓝田这才明白原来是他们在捉弄自己,将鱼扔进亭子里了。8 S# M8 k2 _0 |* o4 ~$ \7 H
循着笑声望去,猛然,一个极熟悉的脸孔映入视野,蓝田几乎傻了。
, M3 g& s9 w& i7 Y水里那个笑得最开朗热切的,不就是才离开没多久的刘封么?!
( R" k, B9 Y6 m4 Y; T8 Y2 n( ]% k. W& X  F
 楼主| 发表于 2018-8-4 17:29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十六章已经更新
发表于 2018-8-4 19:07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很好看~
发表于 2018-8-4 19:58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好文好文,有情有肉,一个诺大的侯府,外面还有一个偌大的世界。蓝田弟弟七窍玲珑心,刘封大哥哥偶像白月光我的心头爱,被各种榨精这么多次嗷嗷直叫萌翻我了,大成小哥憨厚大忠犬,侯爷叔叔敦厚宠溺我也是很爱了。楼主笔下人物个个生动细腻,我爱极了……谢谢楼主
发表于 2018-8-4 20:09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好顶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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