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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3-3-30 19: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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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烟98章
& f; Z2 O1 e' b) n# s3 _挂了电话,单军靠在墙上,整个人像是静止的,一动不动。 周海锋走了过来,看着单军苍白的脸,周海锋的手轻轻地搭在单军的肩上,直到单军慢慢将 目光移了过来。( w6 N7 g7 Q0 A# e
“先回去吧。”9 @2 I; l2 O8 a; J+ U% T5 z8 u+ h
周海锋轻声说。 周海锋并没有多问,可是当他看到单军的脸上那惊惧、惶惑、不知所措的神情,让周海锋心 中一痛。, U+ K) i5 ~' ? X8 X( o
单军直直地看着周海锋,许久才开口,嗓音都是哑的。 “......刚才我追的那人,我听见他的声音,像......” 单军没说下去,似乎在这个时候说出那个名字,都会让他的喉咙烧灼,让他感到痛苦。 周海锋并没有追问,沉默地揽住他的肩膀,陪着他,单军却好像忽然反应过来,扭过头,猛 地盯着周海锋。
( p8 B" P9 G2 @5 w1 n“......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什么?” 从开始到现在,周海锋始终什么都没有问过,单军告诉他这句话时,他的反应也并不吃惊, 仿佛早就知道,单军要说又说不出口的那个名字,是谁。; }1 B+ K. s e' v0 T% d% L4 l
“猜到了。”. u4 n, n5 Y0 M, D/ r
周海锋望向单军,不用说更多,看着单军这个样子,难道还猜不出来吗? “不一定是他,别多想。” 局里人来人往,周海锋无法有更多的肢体举动,只是揽住单军,让手上的热量传递在他的肩 膊,安抚他的心神。
* [& S8 L0 [" i1 g! X“声音像的人,很多。” 仅凭声音,代表不了什么,单军明白。王爷这几年都是这样的状态,东奔西跑,即使他经常 往西边去,也说明不了什么,这些单军都知道。 可是,当他在追那个人的时候,当他被那扇门隔断,隔着那扇门听见声音的时候,单军却有 一种强烈的感觉,这种强烈的感觉很难用语言来解释。单军早在追逐时就产生了疑惑,那个 人的身形,那个人跑步的姿势,那个人在紧急的情况下所做出来的反应,这一切的一切都太 相似了,都实在让单军不得不感到一种熟悉。' x" @; S6 w3 Z3 C# m
那是一种令他感到心惊胆战和恐惧的熟悉。 这个人,他们从穿开裆裤的时候就在一起,他们从还是小不点的时候,就每天都在彼此的眼 前晃荡,他们成长的每一步,在岁月当中的每一个点点滴滴,都互相渗透,彼此实在是太熟 悉了,熟悉到不用看,闭着眼睛,都能凭着感觉辨出来。 如果那是另外一个人,怎么可能会有这么相同的感觉? 单军背上冒出一阵阵凉气,不敢再往下想。 他如果真的再往下想,就再也没法面对那些过往,面对这漫长岁月里的太多回忆,太多的事。 穿梭在枪林弹雨里,呼啸的子弹从头顶飞过,单军也从未像此刻,靠在审讯室的墙外,他的 冷汗涔涔而下。
7 A6 A# E' b" X& l周海锋搭着单军的手,发现他的手冰凉。周海锋忙问警局的同志倒来一杯热水,递进单军的 手里,单军没接,看向周海锋。
k8 F7 [: ?$ h s9 [周海锋凝视着单军,将他冰凉的手握进手心。
. v0 V. `2 L' ?3 i4 u8 C“不管怎样,有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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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海锋一字一句地对单军说。 单军望着周海锋,忽然用力抓着他,似乎紧抓着他的身体,感受着他身上传来的热量,才让 单军终于有了活气。 从见到那个人开始,震惊,不敢置信,恐惧,怀疑,愤怒,惊慌......无数汹涌的情绪像一浪 又一浪的潮水,将单军吞没,他仿佛一个突然溺水的人无所适从,脑子里千头万绪,在脑海 中交战,脑中如同乱哄哄的战场,却又似乎清晰,只是那埋藏在最底下的清晰,被单军刻意 地压制着,逼着自己的脑子混乱不堪,本能地抗拒去理出那个线头。 五年前,当单军站在王翔的病房外,当他听到医生告诉他王翔吸毒过量,生命危在旦夕的那 一刻,他也曾经如此不敢置信、一片混乱。
3 u6 H |' }% a) W' k5 @而现在比起当时,已经不同了。, p7 u# [4 E( R! N0 ]
单军紧紧抓着周海锋,确认着周海锋就在他的身边。 当年,当他发现周海锋从他的生命里消失,再也找不到他的时候,那种绝望,无助和痛苦, 单军无法再经历第二次。 现在,只要周海锋在他身边,他才可以有勇气,去面对任何可能的真相。 周海锋也紧紧攥住他的手,那手心里传来的力量和温暖,坚定而踏实,让单军慢慢冷静下来。 单军清楚,他必须冷静,必须给自己寻找一个真相。
5 g7 H" {' Q5 z2 P* S3 H, H/ [3 q“我们回去,回大院。”
1 u% `4 ~! X- O5 u% A单军低哑着嗓音,斩钉截铁。9 b& {' w6 G# {7 L0 W( Y
两人一刻没有耽搁,连夜返回,回到了军区大院。 很快,周围的人都知道,单军疯了似地在找王爷。 王爷的手机早就换了,压根联系不上。单军去了戒毒所,戒毒所里关着的人没有人认识王爷, 包括新送进来的,看到单军亮出的照片,都摇摇头,没见过。单军也找了警局的朋友详细打 听,警局暂时没发现更多情况,也没有查到什么涉案记录或是别人的口供牵涉到他。 单军再次去了王爷的家里,什么也没说,只是用探望的名义打听情况。王爷家里说,王爷现 在的行踪一直都不固定,经常在外跑来跑去,虽然不知道在做什么事,不过也没有看到他跟 什么乱七八糟不三不四的人来往。 王爷这份家底,家里也养得起他,只要他不再折腾就成。王爷对家里说过,他现在也没别的 心思,就想旅旅游,散散心,国外他也不想去,反正都在国内,家里就由着他自己跑,所以 对王爷的事情,他家里并不知道多少,联系也是王爷单方面联系,家里问他要手机号,王爷 就说,号常换,给也没用。 在王爷房间什么也没发现,单军去找王爷在外面的住所,想查到蛛丝马迹。但王爷经常换住 处,他有钱有闲,换个房子就像换个心情一样简单,有时干脆住酒店,根本没有什么固定落 脚的地方。 这几年单军在部队,平时出不来,跟外头也脱节,单军找遍了大院里的兄弟打听,大院里现 在在本地的本来就不多,说起王爷的情况来,也都是一知半解。 院里那些弟兄告诉单军,自从王爷吸毒、戒毒之后,他就故意远了兄弟们,大家经常约他, 喊他出来聚聚,王爷也都躲着不见。时间一长,大家也知道王爷对他们有心结,不想见他们 这些院里的兄弟,所以联络也渐渐的少了。本来还指望着单军回来以后能把王爷再拢回来, 大家伙好好聚一聚,重新解开他的心结,可没想到就连单军回来,王爷也无动于衷,连人影 都不肯出现。 单军马不停蹄地找了很多曾跟王爷认识的人。他跑了这么多地方,问了这么多人、这么多事 儿,却愕然地发现,现在的王爷对他来说,就像一个陌生人。; J# w& O- t$ \" n5 t) A
8 y3 Y( I) u9 x6 y3 \王爷到底在做什么,跟什么人在一起,他现在有什么样的朋友圈子?单军一无所知。 这个陌生人,已经不再是当年跟他一起在大院儿的年少时光里胡天胡地、茬架打闹、没心没 肺的哥们儿了。他不知道他在哪里,不知道他跟什么人在来往,不知道他每天怎么过日子, 也不知道他现在在想什么。 单军对王爷的一切认知,还停留在年少时光里。那个时光里的王爷,再浑,再疯,再肆无忌 惮无法无天,都有不可能去碰触的底线。 如果是在那个时候,单军一定会拍着胸脯,怒发冲冠,问心无愧地吼一声:“绝不可能!” 可是现在,单军扪心自问,他真的能斩钉截铁地说出那三个字:“不可能”吗? 他曾经全心全意信任这个兄弟,相信他绝不可能走上绝路,可是五年前当他在王翔的病房前、 当他在戒毒所,当听到所里告诉他王爷反复复吸、对违法事实无动于衷的时候,单军已经不 认识这个兄弟了。: a. z0 \; ^7 ?7 j/ A# h! f
现在的王爷,对他来说,太陌生了。 单军疯狂地急于求证,却又怕真的查到一个结果。可他感觉到,那个真相,就在某个地方等 着他。 一个更可怕的念头,闪过单军的脑海,像一道闪电,将长久以来缠在他心头的迷雾,突然照 得清清楚楚。 单军想起刚到索兰山哨所那一夜他做的那个梦。冰冷的子弹从他的狙击枪中射出,贯穿了王 爷的额头。王爷那张苍白、清晰、血肉模糊的脸,蓦地放大在他的眼前。 单军再一次从梦中惊醒,冷汗湿透了整个脊背。; [4 B& h! z; v
周海锋也醒了,从单军回来开始,周海锋每晚都陪着他,根本没睡踏实。 “......又做噩梦了?” 周海锋坐起身,把单军搂进怀里,单军赤着的后背,全是湿冷的汗。 单军呼吸急促,胸膛起伏,在黑暗中,满头满脸的汗。 周海锋拿起床边的毛毯,为单军擦干了汗,将单衣为单军穿上,怕他着凉,然后笼着单军的 脸,将他转向自己。
1 u c% w& y( u$ L) ]' ?“没事,我在。” 周海锋低语,看着单军,眼中掠过心痛和一种沉沉的怒意,那怒意被他忍着压制下去,周海 锋默默起伏了一下胸膛,压制下那种情绪,手臂环过单军的背,将单军拥抱进他宽阔的胸膛 里,低语着“没事了”,他搂着单军,唇一下一下,落在单军的额头。 从西边回来后这几天,周海锋一直陪着单军四处追查,晚上不放心单军一个人回到家,和他 一起住在招待所。 这几夜,单军好几次都从睡梦中惊醒。每次周海锋都这样搂住他,让单军枕在他的臂弯里, 周海锋就这样一动不动搂着他到天亮,生怕自己一动,会弄醒了怀中好不容易才睡着的人。 现在,单军不知想到什么,翻身就要下床。" A3 G: ^" W; ?9 ]! k2 ~
周海锋拉住了他。
4 P% [- t; t, x6 r1 g5 }8 @5 X“去哪儿?”9 I8 o9 p( }9 V0 u; |- e% I# {
“我想起个人,去问问。”7 n8 U# M, N# ]( k X3 t
单军说。
6 q" _) c. G) s2 x3 g% J0 p+ F“才 4 点,再睡一会儿,明早我陪你去。”
% S0 A) q1 t H“他住得远,等找到他,正好天亮。”
0 n: U% t, W5 A3 h: F单军要起身,周海锋一把把他扯了回来。/ X5 i/ Y) _! u2 a/ q
“不许去!”' Z: ?$ G" P* i
周海锋忽然发火了。( Z& n* x( E0 Q2 K
& Z/ S; Q! N& [ r9 |“给我睡觉!”
4 _# T( n/ o* g周海锋猛然把单军摁回床上,身体覆了上去,压在了单军的身上。 单军一愣,周海锋压下了火,手掌抚摩了一下单军短短的头发,放低了声音: “听话,乖乖睡觉。” 从西边回来后,单军就没睡过一个踏实觉。这几天单军这个样,周海锋看着能不心疼?? 他不仅心疼,还有怒火。 当着单军的面,这种怒火,被周海锋一直压制着。不管那个人做出了什么样的行为,他从未 为单军考虑过,他如果真的把单军放在心上,他当初怎么会走上吸毒这条路,甚至或许走得 更疯狂,他又怎么会不知道他所走的这条路,带给单军的将是什么后果?? 单军追查真相的路上已经如此痛苦,如果真相揭开,单军将面临的是什么,那个人如果真的 为单军想过,就不会是如今这个局面! 周海锋从不干涉单军和王爷之间,他理解单军对他、对年少成长的感情。可是任何人想要伤 害单军,周海锋都无法容忍,他已经忍了这几天,他眼睁睁看着夜夜无法入睡、又次次被噩 梦惊醒的单军,周海锋心里是什么滋味??
7 w+ d$ u" A! i* X* ]% m" q单军还执拗地要起身,被周海锋强硬地推倒。. d- L6 |& ^7 A# Y9 }. ?
“我去。”
" a( W5 f1 |" B5 b) v周海锋俯视着单军,不容拒绝地说,要去拿衣服。
1 ]1 n: {5 e, |) x; C单军扯住了他。! E/ q1 c3 T V& H) I, @
周海锋看着单军的眼神,低下头,额头贴了贴单军的额头。 “你什么都别想,好好睡一觉。”7 v( J7 {+ y3 Z5 L) G6 q
周海锋说。
% b" L- d% y' o3 U* Z S, `" |“从现在起,我替你查。”/ } B, _ @$ I5 I
“你查不了。”
0 l# j5 M" m) J1 X+ j6 k单军抓住周海锋的胳膊。
( ~# B2 k Z: w: o. m9 d- T“我必须自己查。我躲不了。”
/ P4 E- i0 G `“......你知道你现在什么样儿吗?!”. }, M& ?7 g' R. i2 n, z: B
周海锋猛地爆发。
- s4 J, e+ P, O$ w1 h, z“你撑得下去吗??” 这几天,单军没睡过一个整觉,单军一刻不停地奔波,身心俱疲,铁打的身体也受不了。 “我能!”6 z4 M2 T2 _% `( B" L, L6 y
单军瞪红着眼,蹦出这两个字。 “......那不一定是他!现在还没找到证据,你先别胡思乱想!”4 U" G' @+ z) Y- H, J! \9 A
周海锋冒出了这句话。
5 q1 q3 x6 J/ P" j, ~% P“那他为什么一见我就跑??”& u6 W2 E) V9 g) B; v+ P
单军骤然冲口而出。
3 b# z; B9 d K7 m, G2 a( K# ^“......”
; i8 r2 G- N, q' b% P6 l周海锋停住了。) h6 [4 Y9 j/ [) V
“他认识我,他知道我是谁!”1 ~& e$ r8 b& C; E- U( H( v
单军一字一句说出这句,字字都嘶哑。 如果那真是个陌生人,为什么只是远远看了他一眼,就掉头逃跑?? 他一眼就认出了他,隔着人海,隔着昏暗的光线,隔着那么远的距离。 单军可以骗自己,去找无数借口,去给无数个答案。 只是他再也不能沉浸在自欺欺人的梦境里,早在五年前,在王爷吸毒的时候,早在还在那之 前的那一夜,王爷对他说出那句石破天惊的话的时候,单军就已经永远告别了过去的那些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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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彻底从一场旧梦中醒来。& P; n/ _1 @6 ^2 K* x! L8 ?
周海锋想要说什么,却又沉默。 他面对面俯视着单军,目光中是心疼,隐忍,还有一种复杂。 他看着单军的眼睛,却见单军的目光紧紧锁着他,单军忽然毫无预兆地开口: “除夕夜,在索兰山,你为什么宁可打昏我,也要阻止我参加行动?” 周海锋忽然一僵。$ ~0 m2 A" z$ |$ G8 m'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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