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里那点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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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2 B: F! x1 {4 r  l黑牯手里拎着一筐桃子站在大门口，等着徐德禄。

  “村长。”

  他叫了一声，看着徐德禄慢慢走了过来。

. f9 c3 k0 p) ~2 r  W  “吃桃吧？”

" w" {# X& k$ Q" d  黑牯从篮子里挑出最大最好最漂亮的一颗桃子，桃尖儿红的像朱砂点过一样。

  徐德禄笑笑接过桃子，看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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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X2 Q1 S- V8 Q( N$ V; V0 p' p  “桃长得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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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t+ {. r4 k  他夸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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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y/ a5 U9 i+ _6 i  “是哩，年年长的都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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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牯舒心地笑了，那一片桃园是他的宝，喜欢听人夸。

. z! x) v! A8 W* l  “咱进院儿，我有事跟你说。”

& r' @# ~* ~/ R4 \7 n$ h: G  徐德禄扯了一片路边的野生麻叶子，擦了擦桃毛，把桃塞进嘴里咬了一口。

  {$ q5 o% ^1 N5 Y  “甜！”

  徐德禄又夸了一句。
2 n# F7 g! b2 y8 L. y- H/ Z
& [1 [3 F* s9 F8 V1 N  黑牯很满意，笑着打开院门把徐德禄让了进去。

  徐德禄吃完桃，扔了核，俩人在院子里的石凳上面对面叼着烟杆坐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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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4 g# }3 {" A1 ?) {8 S  “村长，你说吧，啥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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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j- V7 z* f& B  徐德禄稳着劲吸完一锅烟，磕掉烟灰，把烟袋锅伸进烟荷包里装着烟叶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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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听人说今儿早上你和白驹打架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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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Y) H" n5 J* o& p( s  黑牯一听，激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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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村长，你听我说，村长，早上我被那个龟孙儿打的可狠！你看看，这脑袋上的金疙瘩，还有，还有，这腿上，这紫檩子，都是被他抽的，肿的老高，村长你得给我做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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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K7 l9 b% O$ ^& w& @2 A* H  黑牯伸着脑袋，卷起裤腿给徐德禄看白驹犯下的罪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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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K. x# ?, q) F$ T' Y  徐德禄仔细看了看，罪证确凿。
  W# s! W" ~; U  A( R, y+ ]6 P
$ J- u$ Y% E- c3 c  可他来是劝和的，于是他点着烟袋锅，慢条斯理的吸了一口。想了想德寿交给他的策略，然后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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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9 m5 e  w* M( E& h* r0 G% z  “我咋听人说是你找上门先动的手，朝人扔牛粪，还用锄头刨人家的脑袋？“

+ f/ o5 L' k: b4 i2 c& h* `% P4 y  黑牯一听，瞪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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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v1 E6 `) g: `$ A$ D  “哪个龟孙儿说的？”

  黑牯跳脚。

  “甭管谁说的，反正是你先动的手。黑牯啊，咱不能这样……”

1 }9 h2 V6 I( L6 W3 i5 \  “咋不能这样？那个龟孙该打！”

  黑牯忿忿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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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年前你都把人打成那样了还不解恨？黑牯你真要闹出人命来才甘心？”

  徐德禄板起了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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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R( n9 S0 ~  F  “他该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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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s' T' P/ Z4 e, L: \' u  黑牯咬牙切齿。

) N* }1 H+ w$ W# d  e8 ~  徐德禄吧嗒吧嗒抽了两口烟。

  黑牯和白驹的恩怨情仇村里人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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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驹抢了黑牯的女人，害死了一家人，都是罪，徐德禄知道黑牯为什么恨。

  就连先生也是不喜欢白驹的。

, _% R* M; T/ r- p7 L% E& ^  可是，修路，带领村里的人发家致富是头等大事，白驹现在有这个能耐，这机会徐德禄不想错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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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驹也知道他在村里的名声不太好，所以回来就挨家挨户先送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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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n! l! F9 q0 b. R  X& j7 c  到底还是有钱了。

" V5 F# `# K! E/ X  v  徐德禄又吸了一锅烟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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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1 f/ p6 j0 X) Y4 E/ I  “就算他该死，那也轮不到你出手，你也不想想，你出手真把人打死了，你进了监狱，剩下犊子一个人咋办？犊子那么老实，离了你可咋活？你就不想给犊子娶媳妇儿，抱孙子？你把人打死，就啥都没有了。”

( ~& v% `7 A3 z  徐德禄按照德寿事先交代的，跟黑牯掰扯因果得失，利害关系。

  黑牯定在那愣了愣，强装嘴硬：

  “先把他打死了再说！”

" a% o" i+ f7 `3 C  “真把人打死就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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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德禄从篮子里捡了一枚桃子，擦了擦，啃了一口继续说：

3 k! E" C( t" I! u5 I0 L  “再说了，白驹这次回来是给咱们村办好事儿来了，要往外修一条大马路。还要开发旅游项目，说不定他就是咱们村的狐仙大人呢。”
, |; q9 c' X' H! G$ l% A5 S
- `0 k6 A" i8 ]; T, l* l  R4 m  “呸！他还能当狐仙大人？顶多就是个狐狸精！”
  I- [" {: u" M* N; ^. g* b! I1 O9 T
, K7 O1 \+ c" U" t. A! e# m  黑牯啐了一口。

# R/ G+ {- |: d; X  “不管他是啥，只要能带着咱们村过上好日子就行。所以，黑牯啊，你就忍忍，先别找他的麻烦，等咱们村真的富起来了随便你怎么闹我都不管你。”

  徐德禄觉得这么说有点对不起白驹，有点缺德，可德寿就是这么教他的，徐德禄只好这么说。

  “那我就给村长你一个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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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b5 \, q  x8 _2 q8 w& A, p  黑牯还是知道要见好就收，顺坡下驴的。

4 k" D! _7 g9 d9 M, [  何况现在他也打不过白驹，这点让他最气闷。

  怎么就打不过了呢？

( ?" N: |1 a! k! E* I& v  小时候他欺负起白驹来可是得心应手的。

) _5 M- v5 X4 f% ~  “好，那我得谢谢黑牯你给我这个面子，哈哈。”

  e. F+ V  I8 G* \. @" T  徐德禄笑哈哈的又说了些客套话，心满意足的走了。

" r; G$ O3 n, r# Q- k' k2 p( ?  黑牯坐在院子里望着白驹家的三层楼，心里发了发狠。

. c+ u% x# M  }$ ]1 q  R* A  以后再跟你算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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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牯把一筐桃子擦掉毛，洗好晾干，挑了几个红尖儿的摆到屋里的茶几上，又把几个带水珠的翠绿青桃子装进白瓷盘里端着来到院子里的石桌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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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盘青桃子放在石桌上，翠翠绿绿的很养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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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牯挑出一枚最养眼的青桃子愉快地啃了起来。边啃桃子边等着跑野了的犊子自己溜回来。

  日头在天上一步一步往西挪，磨盘山的影子一点一点被拉了出来。影子铺在山脚的一片翠绿上，把明翠染深了，沉出了一片阴阴的清凉。

  黑牯只想等犊子回来好好跟他谈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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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徐德禄跟黑牯谈完话，解决了一件心头事，神清气爽。

% ?! A# \$ z) m6 Y  正走在山路上，兜里的手机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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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机是长寿给买的，在山里信号不太好。

: Y& b* p9 ?9 d  r; W" M3 Z% T" s/ p1 g  “爸，我明天带着豆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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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儿子粗厚的声音在电话里响了起来，吱吱啦啦的有些杂音。

  说完话，还没等徐德禄回答，那边已经挂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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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德禄气得在石头上一跺脚。
6 I* ?: C8 p% {
8 S. s4 }/ c3 S4 m  不孝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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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德禄狠狠地对着手机骂，骂完了，忽然又高兴地咧开嘴乐。

  儿子要带着孙子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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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Q! F) p: e2 X5 P$ I  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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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v/ {! V" u3 f  E$ ^  徐德禄飞一样的回到家，赶紧把好消息告诉了先生。
( q9 u# ^' u. K; h3 ~- ?8 s
" ]1 q/ y- H: Y* L; |0 g) v1 U  先生点了点头，没说什么，却忙活着开始下手准备各种好吃的。

. T8 L4 F9 d# i  儿子回来一趟不容易，徐德禄第二天早早地赶着驴车翻山越岭走了二十里路去接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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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H! x7 C* r( ]  因为不知他们啥时候到，早去多等一会也没啥。
) z/ n9 a1 q( u' |) l( O. K" E
, H, U; J  i2 n0 ]  下午的时候徐德禄才终于接到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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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g0 v/ q0 _6 \  小孙子今年才五岁，白白胖胖的一点都不怕生，见到徐德禄就黏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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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爷爷，爷爷。”

. P! e" m& s" E# ~  孙子小嘴儿抹了蜜糖一般脆生生不停的叫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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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德禄心里这个美。

  不管儿子对他如何冷淡，孙子亲就行。

  徐德禄抱起孙子就不想撒手。

5 }4 P# j5 x" X% {% i  回去的路上长寿自觉地坐在前面赶起了驴车。小孙子窝在徐德禄的怀里跟他一起坐在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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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家伙很不安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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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w: r8 M# h* e% H  J  d' Z* p  想要记住爷爷的长相似的，用小手不停地在徐德禄脸上摸来摸去。

+ y- i! J, c4 U4 M$ G0 w  |2 A6 g! v9 U6 ~8 ]  摸头顶，摸眉毛，摸鼻子摸嘴，摸着徐德禄脸上浓密的胡子像在摸小狗。

7 F) U' L& M( z& R. s  徐德禄宠着孙子，爱摸哪摸哪，随便摸。
$ t7 P. K5 z7 F7 j" t
' `! C; S' E3 P- v+ r  到了家，小孙子却又粘着先生，祖爷爷，祖爷爷的叫个不停。这还让徐德禄小小的吃醋了一下。

  这个口花花的小兔崽子。徐德禄心里想着，自己乐了。

+ |7 n5 L- r, \* S0 b  长寿长得粗眉大眼，其实脾性跟徐德禄很像，可是在城里生活下来，现在已经变得优雅矜持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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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徐德禄也是不咸不淡不冷不热，表面上有礼有节，很守孝道，实际上是跟徐德禄保持着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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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到底还是让徐德禄有些在意。

  I. ]$ k0 u" [) w# l1 a; e# U) c) R  他很想像过去一样把儿子抓过来暴打一顿，让他别这麽对他老子，可是徐德禄又怕真把儿子打跑了，永远再不回来了。

  好在现在有了小孙子。

  徐德禄时刻不离手的把小孙子抱在怀里不撒手，使劲亲热。

, \9 j+ h  }0 N/ b; [0 Z) K  小孙子跟他一点也不见外，被他逗得咯咯咯一直笑个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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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x# V8 l8 n5 f/ ^4 d% t  先生不会跟徐德禄抢，徐德禄就一直霸占着孙子，连晚上睡觉也霸着，非让小孙子跟他一起睡。

  长寿觉得无所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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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寿以前住的那屋现在堆满了屯粮和杂物，徐德禄就带着几分暗戳戳的心思让长寿睡他那屋，他抱着孙子去跟先生挤在了一张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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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先生屋里亮着灯，徐德禄穿着薄薄的小内裤仰面躺在床上，东一搭西一搭想跟先生没话找话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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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生就淡淡地陪他聊着。

3 @4 [- x; |4 w! E  i6 Q% w  小孙子新到一个地方，对什麽都好奇，光着小屁股床上床下跳来跳去，看来看去没个消停。折腾累了，小家伙就在床上挨着徐德禄躺下来，小脚丫翘在徐德禄的肚皮上蹬来蹬去。

  徐德禄把孙子拉过去，躺在那双手举着孙子，晃来晃去的逗孙子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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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h/ M7 B9 n. [4 X/ T. m- K+ L  举累了，就让孙子骑在他的腿上，他把腿一抬一抬的颠着孙子。边颠还边摘孙子两腿之间的小辣椒玩，孙子被他逗得咯咯直乐。

  玩着玩着，忽然孙子一伸手抓住徐德禄鼓囊囊的小裤衩扯了一把，嘴里还脆生生的喊着：

( d3 E/ k1 y) l7 k  “摘爷爷的大辣椒。”

  徐德禄老脸一红，在先生跟前觉得有点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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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c8 K, c  S6 d- k8 S- B  小孙子摘上了瘾，伸手还要来，徐德禄赶紧伸手挡住。小孩子有时候就是皮，你越不让他干的事他就非要去做。小孙子算是跟徐德禄卯上了。看爷爷左支右挡有些慌乱地防着自己，小家伙觉得特有意思。

- G, h, G. T. \+ V  徐德禄正要板下脸来假装生气训一下小孙子，小孙子忽然开口说：

  “爷爷的辣椒比爸爸的大。”

% |! e$ |+ K5 a0 _) y4 d" M8 h0 i+ h  徐德禄忍不住一下就乐了，有些得意地哈哈大笑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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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当然，我是他老子，当然比他大。”

  说完高兴地又乐。

/ O% o) n' Q# F" P5 |: b2 L  先生往这边淡淡的扫了一眼，没什么反应。

  小孙子忽然又去摘先生的辣椒，徐德禄吓了一跳，还来不及阻止，先生已经冷着脸很轻易的就控制住了小孙子。

7 k3 ~" b0 s( O7 [1 w1 b9 `' ^  然后先生面无表情地对小孙子说：

  “不要学的跟你爷爷一样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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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概小孙子也觉出了先生的不好惹，乖乖地点了点头，老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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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早了，都睡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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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生继续面无表情地说，然后拉灭了灯。

7 Z* k' `# d! T: V& l8 A  小孙子在黑暗里爬到徐德禄身边，翻过徐德禄的肚子，到另一边挨着爷爷躺了下来。

3 Q  R* u1 `2 x( ~7 Y. N  徐德禄往先生那边挪了挪，给小孙子腾出更大的地方，心里很高兴，这说明小孙子还是觉得他这个爷爷亲。

/ N2 Z. m7 _/ R- b- J  小孙子明显睡不着，不安分地继续对徐德禄动手动脚，摸耳朵，摸胡子，摸下巴，扣肚脐，最后又去摘徐德禄的大辣椒。

  徐德禄抓住孙子的小手笑着说：

, [: L0 g$ b% S  “豆豆，爷爷的辣椒不能随便摸。”

  “爷爷你刚才就摸我了。”

  小孙子不服气。

  徐德禄开始哄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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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人能摸小孩的，小孩不能随便摸大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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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德禄笑着说。

  小孙子不满意地哼了一声，翻个身，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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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德禄躺在先生身边，挨得那么近，呼吸间都是先生身上的艾草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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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精神抖擞的睡不着了。

十点差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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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山里的夏夜，开了窗，乌云遮月，窗里窗外都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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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起了，有尘土和下雨前的味道。

  徐德禄在黑暗里睁眼躺在床上，听风吹过树木和山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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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6 x* c* ?* l; E  夜枭在长啼，花在开。

9 a& V0 w" `5 J6 U* G, b4 M  先生的呼吸轻轻细细在徐德禄耳边萦绕，祥和平稳。

7 `+ B: F% [* y$ N0 w  大概已经睡熟了。

  小孙子的呼吸更轻更细，也沉沉睡着。

  徐德禄的心里长满了草，欲望潜伏在草里，探头探脑，慌里慌张。

  最后欲望伸了伸胳膊腿儿，嗖一下，长成了一棵遮天大树，撑满了徐德禄整个身体，盖住了一切。

6 E$ K( v2 J7 {  M8 ]# h  徐德禄脑子浑浑的，只想着先生。

  先生就躺在他身边，伸手就能摸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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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德禄把身子往先生那边挪了挪，挨上了先生的一条胳膊。

  再翻个身，面朝先生侧躺着，鼻子碰到了先生的肩膀，呼吸间都是先生的味道。

$ V8 w2 x6 t0 b  先生的味道很好闻，也应该很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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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德禄想吃先生，从头吃到脚，每一寸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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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抱在胸口，团在怀里，贴在心尖，温柔的，或是热烈的，吃掉先生。

  徐德禄又怕又冲动地把一只胳膊慢慢的一点一点的搭在了先生的肚子上。

  隔着薄薄的布料，先生的肚子柔软的像只白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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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热地，缓慢地微微起伏着，先生的肚子也在安详地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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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g0 J5 S, u0 r* T8 O  山风从窗口吹进来，带着将来未来的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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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满室微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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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m  ?% l' j- V9 i  @  m/ F  徐德禄的身上心里却野火生生不息。

8 T3 O& {' t; A  欲望烧掉了所有的胆怯和慌张，他把手臂从先生的肚子上移下去，移到先生的胯间，那里的布料下睡着另一只黑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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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3 J7 O/ ~- z: ]5 s  兔子安详，柔软，温热，徐德禄的手掌整个覆盖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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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静静地等待了好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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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p# d3 \$ v' K  i  先生的呼吸仍是轻轻细细平稳如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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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J7 g( k* k6 j& z  先生整个人一动不动的平躺在那里，好像是一种邀请，随便徐德禄怎么做，怎么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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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C$ K, a, @+ r! _' t: m7 ]6 O  徐德禄胆子还没大到那个地步，不敢真吃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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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摸一摸就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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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算先生醒来，翻了脸，他也有解释的余地。

  徐德禄用宽大的手掌隔着柔软的布料捂着先生胯间那只柔软的兔子，自己的心也噔噔跳得像只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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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r' X1 \' o: L4 v' J. M/ m  先生的那只兔子被他捂得越来越热，好像也烧起了欲望的野火。连冷冷的山风也吹不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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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u5 I9 K9 [, s! m% m7 |  兔子突然在布料下醒了过来，弓起了腰，蹬起了腿儿，撑起了徐德禄的手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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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w& j/ |$ @9 _+ i- p  徐德禄惊喜地捏了捏，兔子蹦的很欢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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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生的呼吸依旧平稳绵长，一动不动。

  徐德禄天人交战，忍不住给兔子顺了顺毛，兔子不老实，蹦得更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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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r$ I3 F3 R5 ?( }  徐德禄捉紧兔子，揉捏挑逗起来。
; t3 |' l, J7 g* g! h
" M3 O. U/ i% l) {8 j  野火熊熊，欲望蒸腾，先生的味道愈来愈浓烈，在徐德禄口鼻之间缭绕不息。
. g' ?9 L5 _* @- W0 D# \7 d2 X
4 h# ]' D$ {) S9 ^. K7 `' N8 P  那只兔子弓着身竭尽全力完成了最后一蹦，粘稠的液体滚烫地溢了出来，隔着柔软的布料沾满了徐德禄的手掌。

  徐德禄喘了一口气，满足地收回手掌，鼻子凑上去闻了闻，浓浓的都是带着艾草香的先生的味道。

: b6 K. j4 Q+ _  `& S  先生还是一动不动的平躺在那里，呼吸平稳，没有任何起伏。

" P) H3 W& O( X  徐德禄咧嘴笑了笑，把湿漉漉的手掌握成拳头，紧紧握着偷来的幸福，安静地闭上眼睛睡了。
+ X& |" ^  v5 o- A2 N
, N3 t3 T8 q1 R/ V, ?' E/ I) e  山风继续在吹，雨水还没来。

  雨水来不来，花都一样会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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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1 K* v6 o; O  梦里，徐德禄偷偷为自己开了一朵花。

  清晨醒来，山雨正淅淅沥沥在窗外下着，先生已经起了，屋檐下搭着一条洗过的裤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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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德禄翻个身，把脸埋进枕头无声大笑。

. a2 j2 R, M, b/ j% b( u: Y* M) x  长寿抱着儿子走进来，看见徐德禄把脑袋埋在枕头里，俩只膀子抽得厉害，不知道是哭还是在笑。

2 {9 T% J8 b/ D$ I5 T4 A  拧了拧眉毛，长寿叫了一声：

6 }) K6 P, ?$ ]- A  “爹”
2 N5 y& Z! K/ S8 o  @
  徐德禄猛地僵住，把扎在枕头里的脑袋抬起来，回头看长寿，长寿看见他爹的眼角挂着泪花。
7 Q) n2 y3 K* G
  “爹你为啥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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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x" v1 r( ?' ]  长寿放下孩子走到了床边，紧张地看着徐德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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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德禄愣愣地看着长寿，没想到儿子会这么紧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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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用手指抿了抿眼角。

  “我没哭，笑呢，这是笑出来的。”

3 m( u6 I3 P  O1 D5 A0 F  n  徐德禄笑着说。

  长寿翻了下眼珠子。

* `% R5 T$ A- X) D  O  没问徐德禄为啥笑成那样，抱起儿子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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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德禄没空计较这些。

  他翻个身，摊开手脚大字型躺在先生的床上，胸口愉悦的波涛一浪高过一浪。
0 z, m0 B+ s7 O% b, t7 h6 _
  有先生的日子真好。

# K9 k5 M. y% j  偷偷摸先生的夜晚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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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还不起？”
" s5 a# _8 k! u& q; t, Y
( C* E. r1 d" F- S; f8 k  先生冷冷的声音忽然在屋里响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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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德禄吓了一跳，缩起手脚偷偷瞄了一眼先生，乖乖爬了起来。

  先生不知道什么时候进了屋，穿着一身黑色的衣裤冷着脸在屋中央站着，冷冷地看着徐德禄。

  “先生，咱们今天包饺子吃吧，鸡蛋韭菜馅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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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德禄往脚上蹬着裤子对先生说。

  先生点了点头，冷冷的目光落在了徐德禄蹬裤子时在薄薄的小裤衩里跳来跳去的那一嘟噜东西上，停了一下，然后先生冷着脸转头走了。
9 V# ?$ k, \  w$ m& r& @
% \. F. n# x  Z3 I! K& |  徐德禄长出了一口气，差点吓死了。

2 l8 ~! @6 q+ s  做了亏心事的人都这样吧。

  徐德禄拍了拍胸口。

* e! k& D% m# c6 e6 v! s  然后继续贼心不死地合计，要趁儿子没回城，自己还能跟先生睡一张床的这段时间，再偷一回先生的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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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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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G0 u; P* X! F: A黑牯坐在院子里啃完了一盘青桃子，犊子还没回来。
7 w" M, R# O3 v# t
9 D; w1 v- s" P- Q9 H  太阳一步一步挪到天尽头，夕阳西下，磨盘山顶飘着云霞，像一层浮空的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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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牯站起身，拍了拍裤子，跺了跺脚，坐的久了，腿麻。

  该给犊子做晚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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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犊子好吃，应该舍不得错过晚饭。

, o3 G" Z! e$ G4 S: G, O  刚做好饭，犊子果然顺着墙根儿鬼鬼祟祟蹑手蹑脚的摸了回来。
6 X  _! T( w! ?7 Z9 T1 b
% r# X4 W0 F! z; K2 h* X1 }$ y: J  黑牯心里觉得有点好笑。
9 _% ^/ l0 |: ~& r  f
: h- [/ e; n! n; Z& `  这样的犊子很可爱，好像永远长不大。
2 ~  B9 t) K  R. E/ I
4 i6 W3 d4 T* p3 _$ z& e  “过来吃饭。”

  黑牯故意板着脸。
4 V1 D  [. [0 J# k' V- a  X
2 M- f1 C' S0 k# R  犊子磨磨蹭蹭的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 ?+ ~" @, F" A5 ~
  “爹，俺回来哩。”

/ x0 J; Y# D+ y. a6 f4 \  “饿了吧？”

  “嗯。”
$ L$ b7 ^3 h/ u2 ?" T9 r( `
( F3 c8 `# T* _) j6 z) u. l6 r  犊子点点头，乖顺地在饭桌旁坐了下来。
& c! U& S; Q; _5 [8 v$ g& _
  v) a( _6 O" d; @' r  “那还不早点回来。”
% L  h& M  J- p  M% ]
  黑牯继续板着脸，像在判案的黑包公。
* F4 k4 V/ c1 _8 d5 a
. f4 n% x7 v0 V* l4 V% f( `8 Y3 b  “俺……俺怕爹生气哩。”
4 Z. q; b# ?. k
  犊子小声说。

  “我为啥要生气？”

' z( J* i; K0 ]2 i$ o2 o  黑牯把眼睛瞪了瞪，其实他也没生气，就是担心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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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俺不该找二爹，不该跟二爹说话。”
' s+ _! {- \1 g6 i
  犊子的声音更小了。

  “你找他弄啥？都说了些啥？”
1 {# ~2 }% `+ l( m
9 G* o" Z4 c0 _7 P" |  黑牯更在意这些。
9 W# z4 H% ^" o+ @. A
& b- P: k( h! v2 h( U% M4 H  “俺告诉二爹俺喜欢白妞，俺想娶白妞当媳妇。”

  犊子怯怯地望了黑牯一眼，有些慌。
& B5 y' [0 d+ i) h0 M" v
  “啥？”

; F, b6 E. d! ^: t) Y3 z7 k  黑牯这回倒有点又惊又气了，他没想到犊子会去上杆子凑近乎，也没想到犊子会有这样的勇气和胆量。
( k6 C& ?$ q) A6 o- K9 g
  就那么喜欢白妞？
, C# Z6 F; [9 m
  “二爹说这事儿他做不了主，要靠俺自己。”
2 ^3 n6 `( a: Q( o" t" `5 E+ C
, L5 {, ~' G6 E( |+ g  犊子握了握拳头，俩眼光芒四射。

  “俺一定会娶到白妞的！”

  黑牯气得举起筷子要敲犊子，犊子嘿嘿乐了，主动伸出脑袋送给黑牯。
: B8 ?4 o9 Q: d
. t" L5 F  l9 z6 k' A0 N8 `4 \  “爹，打完就赶紧吃饭吧，俺饿哩。”
% T+ N& e: i5 R+ P) s( W6 G2 j% |
$ {0 H$ o- ?% p$ T7 J+ O! t  黑牯手里的筷子没敲下去。
& z& Y! F* Z- U7 ]
( Q) P; e9 k0 R# c  “吃饭吧。”
4 x; E, z/ O# e/ Y9 D, z5 v5 s/ }
  他有些泄气地说。
* ~0 F0 U1 R$ @2 G, m% f' @* V
" y! W+ g! p; D  犊子高兴地拿起馍馍咬了一大口。

5 M: D+ A0 L7 E$ Z5 Q) _; ^  “以后你离仇人远一点，他不是个好东西！”

, x& m( J: ~4 J9 G: z( ?  比起犊子想娶白妞，他更担心仇人祸害犊子。
% z  U! Q9 N) w
  R, H7 R: l9 W  “二爹对俺挺好的，他不让俺去打石头了。他说俺不能打一辈子石头，他可以安排俺进城学点本事，找份好工作。”
( x1 W$ {; }1 z5 j3 l, U
  犊子啃着馍馍说。

  “啥？”

2 A% X' L. Q( J7 ~. g  黑牯蹦了起来，浑身直发抖，手心都是凉的。

  这个不是人的东西！这么快就想打犊子的主意！
$ G& z, \7 p* O' I  H5 a& }
- G' ?. ~0 A& h0 c  “你不许去！”

/ ]* W9 t; e" Y) ~  黑牯声嘶力竭地喊，要把嗓子喊出血。
! D  g; Z, G" ]" h. S8 x* Z7 r
* o3 @, X2 b" g1 z: L, _1 y  “为啥？”
5 z9 t, J) a, n1 q: k  m4 N* {; ~6 `! l
+ T- r* \8 |+ u5 Y: U5 r  M% j  犊子抬头看看黑牯，停下了啃馍馍。

  “白驹他喜欢男人，他对你好是在打你的主意。”
2 q# u# I% v% ]" a
" y9 X# U$ J  M; p2 V# I8 F0 x  黑牯让自己冷静下来，跟犊子实打实的好好说。

! W- A, E' f& }; R1 _! v  “哦，爹你别怕，二爹说了。你肯定不会答应的，他说先在修路的施工队里给俺找个活干，比打石头挣得多，离家又不远，爹你也放心。”
9 u  I7 F9 C" P/ L8 L, L, k4 o2 Z4 {* A
/ D# d! V1 K$ `: u4 i- q" m5 U  犊子咧开嘴笑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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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刚才的话你没听见？他喜欢男人，是在打你的主意，他对你好是肚里装着鬼，你离他远点，别要他的好处！”

  黑牯气得想跳脚。
, C# l- |& q9 H# a4 Q
7 D# i1 `0 @& J9 ?  “俺知道二爹喜欢男人，早就知道哩。”

  犊子又啃起了馍馍，边啃边说。

  黑牯意外了一下。
( t* b3 n& o" n4 z' v( N. o
  “你咋知道？”

0 Z8 }/ R0 L* G4 q, [  他赶紧问，怕有人带坏犊子。

  “五大爷说的。”

+ g3 J1 H0 P7 R! k: j9 e9 Q  犊子犹豫了一下，还是告诉了黑牯。
4 s% o$ J, q& T7 g
0 `. ~+ Q7 W/ O8 @  c7 l+ {  “靳五？”
0 X, w( t! m3 D- M; ?! v
  黑牯问。
6 C" j$ I4 z6 h/ O
0 h7 F) _8 _4 W  @( X: E# }9 q! W  犊子点点头。
# L+ s% O6 \( b. e. t, i/ {
4 _) ~4 ^/ {9 l* n  黑牯心里咒骂了一声，这个老东西！

  “五大爷有一回喝醉了跟俺说的，他喜欢二爹，可二爹不喜欢他，二爹心里有人，二爹这辈子只喜欢一个人。”

  犊子说完，圆溜溜的一对黑眼珠定定地看着黑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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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牯忽然一阵心慌。
4 e5 S! r9 x# I
( z/ a% J2 w9 p  嘴软的说不出话来。

+ K3 ^8 r1 o2 V0 g) K9 f4 `1 `' S  “爹，你放心，二爹不会打俺的主意。”

  犊子很坚定地说完，埋头继续啃馍馍。

  黑牯心里慌得厉害，定不下神。

  他不敢问犊子更多的问题。
5 B8 P/ A% l2 ]! s
  他怕犊子知道更多的东西。

( Y- ~! |9 q! I/ h1 R4 \  他知道仇人心里喜欢的那个人就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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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时过境迁，现在犊子长得跟自己年轻的时候太像了，万一仇人真打犊子的主意呢？
  [+ K' g( O% e' ]9 W& z" e
+ ?3 b# s9 p6 k$ ?  他得找仇人谈一谈，警告一下他。

, ^& z' x4 y( T! t; S1 ^. `  要是他真敢动犊子，到时候我就杀了他！

  黑牯在心里恶狠狠地说，目露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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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爹，你莫担心，赶紧吃饭哩。”

  犊子看看黑牯，露出担心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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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y7 _* q) H9 ]" `  “我不饿，下午吃了太多桃子，吃不下饭。”

# e% j' V8 |* X7 T1 f  黑牯摆了摆手。
4 @/ K7 S# y  T! B
, ]; M8 f* ~: {% K: y  K# J  青桃子太硬，他吃多了，有点消化不了。

  到底比不了年轻的时候了。

5 d- c$ r( y4 E' m+ R1 P# e: A6 u  看着犊子吃过晚饭，洗好碗，黑牯气闷的走出院子，想散散心。

1 N& v) K  n: v, t( D. F/ X3 A* b# q  一出来就看到了仇人那座灯火通明的三层高大楼房，心里更加气闷。

  仇人的院子里也开着灯，亮如白昼，人声喧哗，不知道在干啥。
7 t; H) |& }2 [
+ l: ~( f) `- F& N4 w9 z  黑牯一点都不好奇，在崎岖的山路上往黑暗里独自走去了。
5 D, l7 _0 K% h/ v: S1 W* I" d2 v) k
: w2 g0 \8 `8 {: ^5 p  都是青桃子惹的祸，夜里黑牯闹起了肚子，跑了茅厕好几趟。
$ H* A( t* o3 G' s7 B3 l6 B, ^
  每次起夜，仇人家的灯都在亮着，好像有人一直在忙。
6 ?* b& P( r  ?8 Q
: J  j* C! p  s7 M  “到底在干什么？”

; y3 {- f2 Y, `# Z+ G  黑牯到底还是好奇了，带着满肚子难消化的硬桃子和不解的疑问，爬上床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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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 H* g6 c5 r, q, \) x7 P4 K) C
$ ?/ s0 P2 s% y( [0 j/ V+ e  l: M黑牯夜里没睡好，醒的晚了。

  他在满屋子熟悉而奇特的香味中醒了过来，这种香味儿他曾经很熟悉。

  黑牯躺在床上闭着眼忍不住叫了一声：
' I0 L! H, U1 W
$ J$ T9 s5 x1 l$ [  “白爹爹。”
2 p& J5 H8 s# N1 [: N5 x5 P- Q+ U
: ]: F' I: l* `" ]7 ]& x; t  叫完他猛地睁开眼，呆呆地坐起来，恍如梦中。

: K; L% v1 y0 d# J( S  u  白爹爹早已不在了，可是满屋子的香味梦醒了依然还在。
' G0 z! b# C, H$ F5 I
& w& n2 j  E; e8 w% E' K  黑牯跳起来，抽着鼻子打开屋门走出去，院子里的香气更浓。
3 v' m6 ]* a6 H
" F1 s9 j4 V8 v! |0 U6 I  犊子这时候端着一个饭盆从院子外头走了进来。

  走到黑牯跟前犊子有些忐忑地小心叫了一声：
9 K* \" c$ _9 n. {
, v- ^1 q4 |2 W; ~! K, h) g5 ~. d  “爹，你醒了啊？”

9 C6 J6 r7 \9 c  黑牯看了一眼犊子手里端的盆子，盆子里一根根宽宽的扁粉条养在大半盆白白的汤水里，上面浮了一层红红的辣子油。正散发着浓烈的跟院子里的香气一模一样的味道。

  扁粉菜。

  白爹爹最拿手的本地名吃。
" u. r2 Q% c) d/ h  H0 \. K) b
& K9 G; ^. j. L' A3 g4 O- @3 u  据说黑牯他爹最先就是被白爹爹的扁粉菜勾住了魂儿。
7 b& }* u& C" o9 g6 l) O8 R5 |
  每年冬天，农歇的时候，白驹他爹都会在清晨四五点钟起来准备东西。
! m/ a" f* ]$ @( i- y9 X& N* n
  宽宽的红薯扁粉条前夜里已经泡发好，浓浓的大骨头汤也熬够了时辰装了好几桶，猪血块和硬豆腐切成片，碧绿的青菜过水后码在一旁，熟好自制的秘方辣椒油和兑了蒜汁的料水，连同一口最大号的大铁锅和火炉装上驴车。
9 h+ Z* s# E* c6 @- E& Q' h- D
+ w/ X, y6 S6 k  黑牯他爹就会准时的缩着脖子，踩着被冻硬的土地从他家赶过来，跟白驹爹爹并排坐在驴车上，挥起鞭子吆喝一声，开拔去往古城了。
' M4 g$ R3 z# C# o
+ X# Y& q; c* P, T* U, b; x% Y+ `; D7 u  古城的老桥附近有座袁世凯的陵园，叫袁林，现在是个旅游景点。
$ s, ^( B+ W; S: L- h/ u& v7 L
# D6 G& p5 G: t( v  陵园占地很广，风格中西合璧，有鳌龟驮的墓碑和巨大的圆形坟冢，袁世凯就葬在那里。
# L8 O, B: o- @; q1 k* I
  b! s8 m2 {$ M6 B8 e  据说当年袁世凯做皇帝前还曾经来老桥下的洹河上垂钓归隐。
9 A: U' T! b6 F, s7 y8 s
  下了南北大街，通往陵园的路上有一块三角形的空地，白驹他爹的扁粉菜摊子就摆在那。

" O! }# c6 X" l, s7 h. `7 H  附近卖油条，烧饼，葱花饼，煎血，血糕，煎灌肠的一应俱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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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驹爹爹的摊子很招人，而且他只卖扁粉菜，附近卖主食的摊子就会主动每天早早的帮他占摊位。

  赶着驴车到了地儿，支好炉火架上大铁锅，大骨头汤煮滚，泡好的粉条下锅，高高的几摞子碗摆好，有限的几张桌子上很快就围满了人，一开张根本就停不下来。
3 T9 D1 i2 W/ d9 q( x! ?8 U( ~+ A
  冷冷的冬天连汤带菜吃上一碗，全身都热乎乎的。

6 W' y/ {; H  O  而且大骨头汤是可以免费随便续碗的，有的人吃一碗菜就要加两回汤，光是汤喝着就香死。

" z$ U4 K! x+ Q" {, L* M$ D# M  有那手头紧，脸皮厚的，只要半碗菜，也会添上好几回汤。
( |. z1 Q) T6 J+ c: p
: f$ x$ w" C" B" `$ ?; [  黑牯他爹有时候忍不住要说几句，总会被白驹他爹暗暗拉住。
% l/ g: Q" L9 H6 O( b2 f) W* Y/ ?
  “只有苦命人才会这么过日子，就是熬大骨汤的时候多添几瓢水的事儿，爱喝就让他们多喝点吧。”

; g) d2 b! v7 e2 f  一大铁锅菜卖完再重新续汤，续粉条，续猪血，豆腐和青菜，到中午的时候几乎就把准备的东西都卖光了，俩人就收拾好东西赶着驴车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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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路上偷偷地卿卿我我，有时候黑牯爹爹动了性，就会强拉着白驹爹爹去钻路边的小树林，荒山野岭，青天白日，羞死个人儿。

  白驹和黑牯有时候也会跟着两位爹爹去进城。

& q7 q4 O3 Z& t' c) b& j  卖扁粉菜的时候俩人也会帮忙端菜收碗。

; L3 L8 S$ w' a3 q  为了吸引人，大铁锅的中央会放一块厚厚的肥膘肉，只让人看着，谁也不给。最后卖完扁粉菜，这块滚了一上午的肥膘肉就会分给白驹和黑牯吃。
$ C7 }7 b% S, ^
9 O8 I* m0 P# B' q  白驹娇气，不爱吃一丁点肥肉。黑牯就让着他，等他把瘦肉啃完，才拎起带皮的一块膘子肉大口吃起来。

) \8 r0 Q/ G5 T/ r5 p+ q  黑牯从小吃东西就生猛，不怕腻。
! b) J3 T. o; D7 R  u2 C
3 H4 T. z- J2 K% }# F4 F1 M  白爹爹去世之后，黑牯就没吃过扁粉菜了，偶尔进了古城也不去吃，怕吃在嘴里回想起两位爹爹，会心里疼。

  死死地盯着犊子手里端的那一盆子扁粉菜，黑牯涩着声音问：

5 b6 x' @; H! x7 t  y  “哪来的？”
: q9 n' e- a- u# ?* d7 Y, W- E
7 n. v* U$ x/ h; {/ T# x  犊子不回答，端着盆子撒腿跑进了屋。
$ m  t- A1 [3 q- p3 @" o
$ l/ ^) M- b8 g6 h- y  这时候村支部的大喇叭里传来了德寿的声音：

! U4 M4 O6 J! j# C4 ?( q  “各位父老乡亲，各位父老乡亲，大家好，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大家。白驹先生正在家里免费为大家提供正宗的老白记扁粉菜，欢迎大家前去品尝……，相信不用我说大家也知道老白记扁粉菜，白驹先生已经在十几个城市开了连锁分店……”

' x+ _- t& p3 ~7 n$ C  德寿把白驹夸上了天。
6 \6 U$ q) l+ l5 g( ^7 R" l
3 }. O/ o: }5 l& F6 V9 J$ N  黑牯站在院子里被真实的香气环绕着，像是在做梦，像是白爹爹又回来了。

5 f. o2 B! |) q+ A/ V) h6 P6 t  心里依然会疼，他十万分的想念两位爹爹。
2 P9 f9 L" a7 w
/ U. B7 m0 c  o! }0 u0 f4 C  黑牯脚步有些沉重的进了屋。
5 ?6 S* i+ N) p
( a) B2 a/ S. T# w8 W7 u( g  犊子正捧着碗呼噜呼噜往嘴里吸粉条，看到他爹进来，埋头吸溜得更快了。马上消灭了一碗，慌着又去盛，边盛边警惕的看着他爹，怕他爹会翻盆子。

/ s$ M! c( W: O/ }  “你别慌，慢慢盛，慢慢吃，我没生气，也不会让你倒掉。”

! I& m& I% H' Y7 ~  黑牯缓缓的坐下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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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犊子看了看他爹，忽然机灵了，拿过一只碗盛满了扁粉菜放到了他爹眼前的桌子上。

# t" z: t, v# E# z) [; D* |# H8 P! G0 e  熟悉的香味冲天而起，黑牯慢慢低下头，慢慢拿起筷子慢慢吃了一口。

% [" u( C% I- C+ k# _  味道丝毫不差，正是记忆里熟悉的味道。

  黑牯鼻子有些酸，眼眶立刻湿了。

  旧日难再返，一碗扁粉菜就足够回味。
3 Q6 W, `2 _* k7 z8 G3 y) o
' |" O- F( m  ^5 c. a7 n  慢慢的吃完一碗，黑牯站起来走了出去。
& x; K7 ]1 C! m6 A
5 s' P1 ^; n" r  A, R* l  白驹家门口支着两口大铁锅，围满了村里人。

: @" e# @) a! J1 i- u  黑牯看了一眼，转身往山上走去。
" K4 s3 `1 e# J5 u- E
2 _+ g0 @4 L* {/ k6 F- |  两位爹爹葬在半山腰，离桃园不远的地方。

+ X" c  d( R) N( G; f  两个人只有一座坟。

" W9 E- j( U$ _/ g  f  b1 O0 @1 I  Z  因为黑牯他爹临死前紧紧地抱着白爹爹，想护着他，可俩人还是双双走了，保持着相抱的姿势分都分不开，于是黑牯就做主把俩人合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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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知道爹爹的心思，相信九泉之下他爹肯定会乐开了花，会夸他孝顺。
& z/ W; H* S1 M* X
. M3 T6 z. _. x: f: f  黑牯拔了几棵俩位爹爹坟头上冒尖的野草，然后盘腿儿在坟前坐了下来，吸起了烟杆子。

+ [1 R) s. ?2 {  “他没死在外头，回来了……”

  黑牯低着头说。

  “我知道你们肯定会怪我……”

* w. d3 y3 I: c( u  黑牯抹了抹眼睛，眼泪不争气的掉了下来。

3 H) F7 L/ S6 \& r6 s, s  他爹生前无数次叮嘱过他要好好照顾白驹。
1 X- `1 K( v$ I, c8 v- Y4 y
9 \9 p0 q- t/ ]3 y6 j! k  可白驹实在不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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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牯心里委屈的很，又不想对两位爹爹说出来，只能默默的掉眼泪。

  正哭着，白衣白裤的白驹拎着一篮子祭拜的东西出现了。
% H* D7 @2 p4 N/ Y6 T' ~8 E9 x2 V. P
& u! M, v6 X) r$ |. _* d# W  看到黑牯正盘腿坐在坟前掉眼泪，白驹停了停，然后冷着脸走过去，一声不吭的开始摆供品。
" w) I  d1 f# F% t
$ `( J: q) t; u: h  黑牯赶紧擦擦泪站了起来，想说什么又忍了下去，看着白驹摆好供品，烧上黄纸，跪下去，磕了三个响头。

' S! a/ _' P9 I8 A# O: f5 w  磕完头，白驹旁若无人的跪在那里开始喃喃自语。

  黑牯站在一旁看着，当年就是在这里，白驹跪在两位爹爹的坟前哭着求自己原谅，然后自己一棍子打了下去。
6 f  Y% B4 a( Y8 W! e
  s5 H) ?! o4 M1 x! S& m8 J2 j  现在看着跪在那里的白驹，黑牯依然还是想一棍子打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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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怎么有脸来祭拜？

8 F% I) J3 q& X3 j) z  两位爹爹就是被他这个不是人的东西害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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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6 w4 [2 v) ]: l) N4 l黑牯站着死死地盯了白驹好一会儿。
1 |6 H* J8 [2 i
0 X4 C' p* i- z1 }4 k  白驹跪在两位爹爹坟前喃喃低语没个完。
' x4 M& b- M; s& B! N
  黑牯歪着脑袋，支起耳朵，弯腰仔细听了听。

  到底还是没听清一个字。

  谁知道他在嘀咕什么，兴许在说自己的坏话？

  十年都没回来上过坟，他有什么脸说自己的坏话？

) w2 ~4 q4 K4 y" i4 A  黑牯很鄙视地看了一眼跪在那里的白驹，迈开两步，坐到旁边的一棵泡桐树下，继续吸他的烟杆子。
9 C' E7 `9 p% K1 y, K& }; `
( z* L$ C* E% t4 M2 i  他在等白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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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Q/ K$ D# U7 _  他要听村长徐德禄的话，不再主动和白驹干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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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他得跟白驹好好谈一谈犊子的事，如果谈不拢，他才不管村长交代了什么，他还会打白驹。

" M# e" {  w+ I  C$ _6 L; M  一棍子，直接打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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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R* `' U; R: O. v' m, P: h  白驹跪在那又嘀咕了好一会，站了起来，洒干净瓶里的酒，开始往篮子里收供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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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收完了，拎起篮子，扭头却看到了坐在泡桐树下的黑牯。

/ [  N5 ~3 L+ v, z  白驹稍微顿了一下，没理黑牯，转身要走。

  “你等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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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牯喊了一嗓子，着急地在树下站了起来。

  白驹扭头看了看他，放下篮子，直直地朝黑牯走了过去。

# F+ q" B  a& ^" |1 h2 v  t! h  走得太近，几乎跟黑牯脸贴脸才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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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俩人面对面站着，呼吸相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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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j. r, b: {5 P$ \( o) _  有毛病！

$ S  O$ z  K0 ]& ?- E  黑牯心里骂着，不自在地往后撤着身子，退了一步，后背紧紧地贴在泡桐树上。
$ Q7 K7 ]1 v* J$ `9 \
; I8 p+ L2 Z7 K: _3 l) s* f6 Q  “喊我干什么？”

) G. o, y' J+ K6 ?& ]  白驹双眼直直地看着黑牯的两只眼，冷着一张白皙的脸，冷冷地问。

  黑牯感觉有些压力。
, @# h! N  |4 W+ G3 s3 D) K
  q$ I* c! L- Z0 g, v# A! Y  仇人怎么变得这么强势和冷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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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9 R9 K# y1 t; S" }  小时候那个白白嫩嫩软软糯糯的小东西呢？

  应该，是被自己一棍子打死了吧。

  或者，在自己喜欢上桃儿的时候，那个原来的白驹就消失了。

9 L- L4 R5 c8 s- @$ L! |* O! d  像变了一个人一样，疯狂，执着，无休无止的折腾。

  黑牯想起了好多往事，看着白驹冰冷的眼神和他额角的疤，心里竟然一抽一抽的疼。

0 M" `0 p9 O0 D! R! I2 Q6 S  他想念桃儿，想念两位爹爹，想念那个软软糯糯的小白驹，所以，更恨眼前这个白驹。
0 K! r5 _9 w: ~9 Q
) G9 o9 m; G3 E& ]: R/ j, {* j( X  白驹发现黑牯眼神在复杂的变化着，忽而阳光普照，忽而风雨雷电，最后满天满地都是大雪纷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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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m4 v( p1 k" O" T: P& A  俩人对着较劲，看到底谁比谁更冷。
1 R8 T0 C/ O+ }: }# G1 l3 l6 A
) j$ X! P; K* h$ i  “喊我到底是么事？”
  ?7 ~' b% s, h2 ?; ~: b: {
  白驹冷着声音又问了一遍。

$ I: @# D6 ?' ^( o4 Q/ C  黑牯用带着恨意的冰冷眼神瞪着白驹的双眼咬牙切齿地说：
1 s2 T  d; K1 f, f1 D2 k
8 V% W% }# N1 Q, ^" S  “你离俺们家犊子远点！他不会跟你进城，也不会进你的施工队，你别打犊子的主意！”

; r0 D" w; S5 F  ~  白驹听了黑牯的话，换了一种带着嘲弄的很有意思的眼神看着黑牯。

9 L" H$ ?5 y7 V  “你就那么担心我会碰犊子？”

# f4 K# v" P3 w; L  白驹用嘲弄的口气问，像在逗一个杞人忧天的孩子。

2 Y& I' R( Z* W! E4 V5 k, g  黑牯被白驹的口气惹恼了，愤怒地说：
6 v6 U+ _  x+ @% m# M& J5 E
  “因为你不是人！不是人的东西净干不是人的事儿！”

  白驹倒是不恼，继续嘲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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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为什么担心我会碰犊子？就因为犊子跟你年轻的时候长得像？”
2 C/ ?" M. A1 m7 f& K+ u
  黑牯瞪了白驹一眼，闭紧嘴，不想说话。

  “你认为我喜欢年轻时候的你，所以也会喜欢现在的犊子？”

  白驹继续说完，忽然笑了起来。

# M6 X* t8 ]9 ?  白驹笑的很好看，黑牯心里却凉凉的，总觉着白驹笑得不怀好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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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6 Q5 l7 J( X7 @, E) H5 ^  “你放心，我不会碰犊子，犊子喜欢白妞，将来会成为我的女婿，我照顾自己的未来女婿，理所应当。”
6 Q- c, @2 G2 f: U) s
0 p& J1 y  C, c4 Q8 Z  白驹笑着说。

$ s# B* x; \( J2 {4 r2 F& O, ~' I  “犊子不会娶白妞！你死了那条心吧！”
2 u9 {0 R; s) d4 ^, }
: |3 z2 p) m: ^- r  黑牯愤怒地大声喊。

5 o- O: I2 ]' H  “哦？那可不一定，咱们就走着瞧吧。”
+ [5 R$ c( F7 E5 x! Q7 }% v/ v
  白驹笑咪咪地说，像只白狐狸。

  黑牯不想跟他纠缠这个。
1 a- m( ?! Q" D) L- X: F
. ~/ l8 _1 v- ]8 A" i  “只要你不碰犊子就行。”

  “我说过，我这一辈子只喜欢你一个人，就算你老成这样了，我还是喜欢你，要碰也是碰你，我碰犊子干嘛？”

* h3 A0 \: Y* g; [: c8 [  白驹像狐狸一样笑着说。
" L. e" D( x8 {: O9 ~; r
% K8 Y% n" S( Z2 S  黑牯呆了呆，然后恼羞成怒，喊了一嗓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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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 w: Q9 U  “你滚！”
( o% G: b& R0 Q! v/ T# r' F6 d, E
  自己脑袋上被白驹打出的金疙瘩紫青紫青的依然还在，他还说什么喜欢自己的鬼话！谁信！
# Y: e" k& O! x
' P" X& A+ F& U/ U4 e" Z1 K  “啧，还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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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e! S* I3 g( i2 Q  白驹低低咕哝一声，忽然伸出两只手，环过去，把黑牯的两只胳膊和身体连同身后的那棵泡桐树一起环住，抱紧了。
* T% n* G- `& n2 E  o
3 q* B' S# W5 @; j  然后迅速而果断地亲在了黑牯的嘴上，边亲边抬起膝盖，顶在黑牯的胯间，来回磨蹭着黑牯的那块肉。

# {( O( w3 y1 ~8 V7 e4 v6 u  黑牯整个人都傻了，僵住了，万万没想到白驹会这么做。

  等他回过神儿来想反抗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被白驹抱得死死的，动都动不了，真是哭都没地儿哭去。
0 T4 x* U9 m6 m* ~
) A8 r; t4 ~& \# j. C  更让黑牯想哭的是他的那块肉被白驹蹭的有了动静。

- \* D% @2 c) N) @6 |  黑牯努力想忍都忍不住，最后那块肉石头一样坚硬，树桩一样粗壮，把黑牯的裤子高高地顶起了。
* j6 s8 O5 M0 v' W( e
  白驹用膝盖又顶了几下，最后亲了亲黑牯，轻笑一声。

  黑牯眼珠子都红了。
3 \+ \5 d& X3 B6 Z/ m2 |
  觉得那笑声比骂他还难听。
4 o: _" x) |. T) p1 X& I  p
" P5 l! h% R1 Z  U7 H/ W7 w9 c0 p  白驹毫无预兆的突然放开了黑牯，然后拎起篮子撒腿就跑了，跑得比白兔子还快，比白狐狸还要轻盈。
1 \) R5 d* }' e% l
  黑牯根本还没反应过来呢，白驹已经跑的没了影。

) o$ @4 J/ A0 h  呆了一呆，黑牯站在树底下开始破口大骂，怎么难听怎么骂。

& H! m) x) U4 R! {+ n7 E  不这样骂黑牯觉得发泄不了自己心里的耻辱和愤怒！

5 {% v# I: U/ y8 E6 f  骂完了，黑牯一低头，看到自己的裤裆还像充满了气一样的鼓着。

4 Z8 ^  F1 I+ S: S: k4 T  C  这让他觉得更加羞耻起来，忍不住又骂了两句。
, ~4 K' s' L( ^) }
  附近的桃园里这时候忽然传出一阵响动。

  有人偷桃。

  黑牯立刻怒火满腔的冲了过去。

) Z3 @0 e8 S0 Z, b, E$ D5 D  两个半大孩子手里抓着两颗桃子边跑边纳闷。

% F+ }0 p4 @. V+ n; B  黑牯追他们已经追出几里地了，还不肯罢休。

' \6 N) n2 V$ F( M3 a  为了几个破桃子，至于这样拼老命？

; `1 ?5 }9 a3 b3 D' n  犊子吃饱喝足正在床上躺着养神，黑牯气呼呼的闯了进来。

8 z# d6 u# E) C- o; z  “你赶紧回去打石头！现在就走！”

  黑牯鼓着俩眼珠子，呲牙咧嘴撅着满脸的胡子冲犊子喊。
: F2 [4 F; {3 `+ G+ A
  “我不地。”

6 @7 s1 f  o* Z6 Q) z  犊子小声反抗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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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走我打死你！”

. j# @) C3 f0 \* Z, H* P  黑牯抬手吓唬犊子。

9 V7 ~6 D  r, B) E* s1 v% D  犊子嘿嘿笑了。

  “爹你才舍不得哩，你就我这么一个儿子，打死了再生都来不及哩。”

$ x% o. Z* k6 K4 U2 X$ X: k  犊子跟黑牯撒娇说。

  “我就打死你，打死你我再生个南瓜都比你强。”

, Z- t! R: A! D& _% ^  黑牯在犊子屁股上啪啪扇了两巴掌说。

  犊子捂着屁股继续嘿嘿笑，一点都不害怕。

9 G4 g- ^9 T& ^  “我不回去打石头，我要留在家里陪爹哩。”

& U+ D% q! @9 D9 M: s2 D; w  犊子睁圆一对黑溜溜的眼睛看着黑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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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呸！鬼才信！我不用你陪！”

2 X3 S4 k' Z. H- [% }' ^% }+ e  G  黑牯一点都不信。
" e& o3 T2 }$ m; w4 e& x9 ?
  犊子肯定是在惦记着白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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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等我娶个媳妇，生个胖小子，让他陪着爹，我再去打石头。”

1 ]1 J6 I, v1 U! L  犊子专往黑牯的痒处挠。
5 J) E! W% w. ~' I; D  z& F! \
4 J: t/ N& }' m  `7 O# T  黑牯喜欢囝娃子，早想抱孙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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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D, D" Q: S% E6 n4 p0 e1 R, u  小时候的白驹都是被他抱大的。

  呸呸呸！
) \$ M' Y5 X/ _' t7 V6 z
$ X8 N2 x2 s! c  怎么又想到那个不是人的东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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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牯胸口一阵堵，心火蔓延，拿起水瓢去喝凉水了。
6 _. N. K: v6 X3 K" I! ]
  夜里黑牯独自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白驹亲他的那一幕像脏了的一块白布，怎么洗都洗不去。

  后半夜下起了雨，黑牯迷糊着半睡半醒的做起了梦，梦里的白驹狐狸一样缠绕着他，不止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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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V- M! H  ~7 k+ J3 `- u  清晨睁开眼，窗外山雨在淅淅沥沥。

: h9 F- _" ?# e2 f, X5 |/ r  黑牯伸了个懒腰，忽然变了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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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伸手向裤内一摸，黏黏的一大滩。

  黑牯想起了昨夜的梦。
6 W, s6 B5 k+ N3 ?
  又羞又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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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S9 Q" e1 D( N& N& m  `+ C  死狐狸精！

  就是不肯放过他，跑进梦里也要偷他的精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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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蛮好看

prideshare1

十八章

0 I+ A/ o0 D. c, X! ^& G' K2 j徐德禄想吃鸡蛋韭菜馅儿的饺子，先生就要给他做，徐德禄让长寿先去割韭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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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寿只戴了顶草帽，年轻力壮也不怕细雨淋，拿着镰刀去了屋后的自家菜地。

) ^$ w  X2 T# L, m) `7 v' `  碧绿的韭菜割回来，都是嫩茬子，带着夏天的雨水珠，看着就喜人。

( r( [- v0 _1 \% [  三个人团团坐了开始择韭菜，长寿当年接了先生的衣钵，考上师范学院毕业在城里当了老师，在先生跟前也不拘谨，很有话聊。

9 @7 c3 A4 w/ g5 E9 [  俩个人问答相应，先生的脸色虽然还是冷冷的，但是说话的语气已经平缓了很多。

; D. l" w1 i! K2 h5 P  徐德禄心里有点闷。
  D+ b  L4 `0 f& I) G9 y+ e
$ u4 S" `3 H8 H% C( W; U( H6 p7 c  暗自懊悔自己当年为啥不好好读书，就算不去当老师，至少也跟先生有话聊。

  饺子包好了，下锅之前先生炒了两道菜，等饺子下好，和菜一起摆上桌，先生让徐德禄打开了一瓶长寿带回来的好酒。
1 r4 x. d( J! q# ?7 f1 |
1 J1 k1 b, E% s4 W/ o  u4 W  爷仨坐下来，小孙子坐进了徐德禄怀里。

6 F( z* S! Z4 _. z( ~, p6 u  先生好像是给长寿面子，也跟着喝了三杯。

5 V3 e+ Z5 L6 U3 ?  [9 w' {8 j0 P! X  喝了酒的先生脸立刻红了，眼睛反倒显更加黑而水灵。
1 ]: N( F6 C: f0 V* l3 q. _
  徐德禄边跟长寿碰杯喝酒边偷看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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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E! A; }+ D( [( P  先生很好看，喝了酒的先生好看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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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德禄很高兴，继续给先生倒酒，先生就又喝了两杯。

' D% C( `: L2 |: F4 h9 ]  三钱的酒杯，总共下来其实也没多少。

  先生确实不太能喝酒，竟然已经有了些疏狂之意，要去雨中漫步，还不打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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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 M$ f6 T5 \7 X: U  “我陪先生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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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寿慌忙站起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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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德禄一瞪眼，把小孙子塞进长寿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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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8 Q" O" U+ u- N; N1 @  “你在家看孩子！”

  徐德禄扯过一把伞去追先生，先生已经自顾自的走到院子里了。

. T; e1 \  v6 K3 X) R2 \* l! k  g  雨比刚才又小了些，烟一样飘着。

  “我不打伞。”

  先生冷着脸对追出来的徐德禄说，脸红红的，少了几分往日的威严。

1 Y3 Q4 v. `- L" h  徐德禄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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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先生不打伞，我打伞。”
( r1 @" E6 q5 e# d& j
4 l+ E' U) m) J/ W/ E. q  徐德禄撑开黑色的大伞，遮在先生和自己的头上，两个人都遮住。

1 Q( a- k3 m) p; X* G% D- ?  “啧！”
% b( H4 o) Q+ F: H; R5 O
& Z& A+ G9 {! w) `4 z  先生啧了一声，站在伞下瞪徐德禄，脸儿红红的，粉粉的，像涂了一抹春霞。眼睛亮亮的，润润的，像汪了两潭秋水。

0 S. F1 o& x2 W( Q% i  徐德禄被先生瞪得心尖尖酥的都快化了。

  俺家先生怎么就那么好看！

# D# |# w' i5 p/ u  瞪人也好看。

2 V: R+ i/ W1 ^' Z1 G  徐德禄色迷心窍，魂飞天外。

6 ]( U9 x9 `) \$ }0 U  先生没等到自己想要的反应，冷着红红的脸儿抬脚继续走。
  `: z# a# ]+ g
& N4 y. I) Z- ^  徐德禄举着伞赶紧跟上。
) K: `# ^2 ?3 `4 C
  出了院门就是山路，雨水打湿了，有些滑。
5 ^- b+ p& R) U( N5 K
. x" B( J- ?" |, }2 k) S* r  徐德禄赶紧扶着先生的胳膊，怕跌了他。

0 J/ P1 W% |) O' u3 o  先生甩了甩手，不让徐德禄扶，想逞强。
$ a6 z) y  Z& C" E4 e+ I
4 w$ e/ D9 m0 u  i& f  徐德禄分毫不让，抓紧先生，不松手，比先生更执拗。
: u! p& {% Z' D8 {0 S
  先生又瞪徐德禄，徐德禄笑着，继续抓紧先生。

) q. T% ?7 h1 ~( @) s7 Y" e0 ^  先生退让了，任由徐德禄扶着，在飘着烟雨的伞下和徐德禄并肩慢步缓行。

- P+ W, l7 b7 U8 Y  山色空蒙，近处绿的新奇，远处却被烟雨遮着，层峦叠嶂亦真亦幻。狐仙庙斜飞的角檐，在泼墨山水中挑出一晕诗意的淡红。

  先生在一处高坡上停了脚，静静的极目远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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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3 }# J, g2 `* S  徐德禄抓着先生的手并没有放开，他喜欢和先生这样亲近，先生的体温隔着布料透过来，是一种祥和的温暖。
4 o0 b' l; }% R: b
7 D" c% l( X5 s2 K) O  c  欣赏雨中山色的先生浑然忘我，没在意这些身外的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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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生看山，看树，看花，看草，看烟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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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德禄只看先生。
( W: a( b8 ]4 H0 ~; u0 }# z) Q
  先生的脸还是红的，眼还是亮的。

9 v& Z4 Y  J* _+ w) O  掺了艾草香味的酒气在烟雨中缠绕着先生。

- R6 S% E9 ]3 `  徐德禄偷偷抽抽鼻子，先生的味儿，醉人哩。

  先生对着满山烟雨低吟了两句古诗。
1 M8 V# o$ E$ z8 L: q" W& f- i
  徐德禄听见了，没记住。

: E4 C& I/ E  ]7 L0 v  好像，上学的时候也没见过这两句诗。或者，见过也早已忘光了。再或者，这是先生自己临时作出来的？

  因为不确定，徐德禄没敢说话，怕闹笑话。
: B' }/ R/ y! `
; e6 Z! g5 u1 j: ^  大概，先生也不会在意他的评价。

  于是徐德禄就憋着。
" k* Z& S! |- x, t# e
  而且他也真的不知道这两句诗好还是不好，好的话又好在哪里，他一窍不通。
5 P& Z; l4 Q. i; ~# g
  憋着最保险。

  于是他就憋着。

  山雨忽然又大了起来，从烟雨变成牛毛，牛毛变粗，密密的斜织起来，连成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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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也起来了，风扫雨帘，伞也遮挡不住，打湿了两人的衣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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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J7 c0 e- j9 n" l+ H6 P: K  徐德禄尽量护着先生，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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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h! K$ c% L' k  K* r$ P/ s  b  到家进了屋，徐德禄大半个身子已经被淋透了，先生也没能幸免，被淋湿了小半边。
0 E$ P' y( e4 }) v1 k
  徐德禄一进屋就开始往下扒身上的湿衣服，脱了外衣外裤，发现连小裤衩也湿透了，他索性扒光了自己，拿了条毛巾胡乱擦着光身子。

! |- F5 g* B: H, l$ K/ J  擦完了一抬头，发现先生也在慢条斯理的脱衣服。

8 j' K/ E. Q" N  徐德禄这才注意到境况的微妙。

4 y1 I1 z5 m8 ?+ Y  他一向大咧咧惯了，刚才衣服脱的干脆，并没想到自己光着屁股站在先生面前有什么不妥。

: ~* O/ C4 M, ~7 d7 Z  现在醒过味儿来了，他窘迫地觉得很不妥。

7 m) U+ W5 U$ C; t. W  不妥是因为他对先生抱着别样的心思。
$ a1 M0 y: v3 k! d+ M( r
* M0 x2 O- T' ^8 D) I8 ~/ m0 o  他怕自己欲望横生的身子会污了先生的眼睛。
" o- [: G- [. D; V: e- }3 X  n
- {) K6 T8 v( q" c  接着徐德路发现了更窘迫的事。

. O- G9 \6 ~. b  先生的屋子里没有他的衣服。

  他要么光着屁股穿过院子回他的屋里穿衣服，要么就得把刚脱下的湿衣服重新穿身上。
% S! L: W9 F% K+ g+ }1 S
  要不，让先生去给他拿衣服？
0 v- s  c2 |2 }4 T" R
% ^# G/ R$ t. {+ d/ N  徐德禄刚这样想，先生已经拿出一条毛毯扔到了床上。

  “盖着毯子到床上躺一会儿吧，一会雨小了我去给你拿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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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生淡淡地说。

) d- @0 b# d5 P# A4 R4 X/ Q  徐德禄赶紧迈步上了床，晃着胯间黑峻峻的一挂巨物钻进了毛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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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S/ J" d0 X2 ?9 l# Y. T1 w  先生背着徐德禄也脱光了身上所有的衣服，然后取了一套干净的衣裤换上。

7 s) Y* ^& K( a% j" w  徐德禄的眼睛躲在毯子的缝隙里，一眨不眨地偷看着先生。

  直到先生换好衣服，拿了另一条毛毯，盖在身上挨着徐德禄躺下来。

7 \) T, j3 o8 @" N  “酒劲上来了，我要睡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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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9 Z' O  W0 A0 l' R  先生说着，闭上了眼睛。
7 i  @+ E' Z/ k: ~& ^
  徐德禄光着身子躺在毛毯里，睡在先生的床上，先生的身边，心里幸福的一松，也睡了过去。

Maclaren

怎么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