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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志言情] 【转】《巅峰对决》BY楚云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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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5-2-4 22:33 | 显示全部楼层
  第 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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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一章* ]% \; e4 B2 ^3 G' j
  “这是相关双方的资料。”吴伟达将厚厚的一叠纸递过去,“双方积怨已久,越南帮的老大叫黄月生,你应该听过他的名字,贩毒,拐卖,□,三罪判了二十年,胆大心黑,属于人渣中不可回炉改造的一种,浑身都渗着坏水——这次的导火索就是他想要□一个泰国籍的犯人……”) A4 c8 j' h8 k& e
  裴峻端坐着,在吴伟达的介绍声中,他一一翻过档案纸,在一张他无比熟悉的照片上停住了手指——“陈琛,你都知的,也是个大人物,说实话,我没想到他会进来,更没想到他会进我这儿……”* X3 ~- _; B- N: O; L
  手指从那张清俊冷漠的脸上滑开去,他果断地合上了档案:“吴SIR,我大致上明白了。这钞械斗’是一场有预谋的行动,在提审之前,我想先去医院看看伤者,提取供词,顺便——验尸。”+ N) X/ c8 g; \- _( a4 A. G
  陈琛关禁闭1周,名目是“意图偷窃公共财物”,故意伤人罪就被一把小裁剪轻飘飘地掩过了,因为全监狱的人都把更多的精神力集中到了应付警务处对“5.16”械斗案的调查取证上来。
+ U! a) A) M6 b- Z  ~  谁都知道在监狱里杀人是多严重的罪行,查出元凶,绝对加刑——吴伟达可以把暴动降级定性为械斗,但这事儿,他不能捂也捂不住。
) q+ G( I/ _* G5 o1 R  但陈琛没有过多的惊慌,他知道四个字:法不责众。
8 U  r# [) |  X+ Q3 L2 c1 x4 H  当时乱成那样,谁会知道谁的最后一击要了死者的命?只要他这边铁板一块,这场所谓的调查闻讯,也不过一个过场。, _4 t# _; y, ?2 r
  他的冷静一直维持到那个人的入场。5 p$ T9 ]- c  o. B/ z
  犯人们被集中到狱仓中间的天井,每一层都站满了荷枪实弹虎视眈眈的武警,苍白的阳光透过天井上方年久模糊的玻璃虚弱地照拂下来,逆光深处,走出一个灰绿色的身影——$ |' L* X! Q  [
  陈琛的眼神划过他笔挺的翻领制服,硬制的军靴到他腰间武装带上插着的一把最普遍的警用点三八手枪,最后回到他的肩膀——那无花无星的肩章。
9 g7 v  g9 T2 y2 U3 @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裴峻穿这样的警服,寻常地如同街上常见的陀枪师兄。他的第一个想法竟然是——还不难看。, ^; _9 b' ?- W! h! a
  看来他们都是适应性强的动物,无论环境,身份,地位发生了何等剧变,为了生存为了进化就必须处之泰然。
0 y$ l  [/ _/ F' p' H  陈琛隔着人墙远远地打量着这宿命之敌。去年在那片热土上发生的所有事情似乎又瞬间潮水般地汹涌回袭,但教他再一幕幕地去细细追忆,却又记不真切了——或许因为在引渡回国等待宣判的这大半年时间里,两百一十七个昼夜,他已经对此思索了太多次,以至回忆褪色,终至消散。
. j8 l6 g7 ~5 ~' E1 Z7 y" @4 v  他始终思索着:为什么最终会输。0 _% Y6 ?' L! A9 L; h! Y! h
  吴伟达几句话介绍完了裴峻,陈琛也已彻底回过神来——喜灵洲监狱的新任管教,权重位不高,看来警务处那些老头子是想要借这把刺刀,重建这里的新秩序。, k: a. R0 `! B0 d) [9 l/ j
  好吧。他遥遥望向裴峻,他不会输上第二次。7 n" ^% x, h5 @- A3 U
  裴峻却仿佛压根没看见他。他淡然地接着吴伟达的话说:“上一周发生的聚众械斗,引发了极其严重的后果——三死十一伤,港府十年之最!”语气陡然转重,他缓缓地步下高台,沉重的军靴踏地声像踏在每一个的人的心上,“我一定要揪出元凶,量以重刑,否则不足以引以为戒!”
7 W: V' [1 f2 C; ?9 z  “琛哥……”疤面仔有些不安,明明不过是个沙警,他却有些发憷。
3 [( I, G6 @0 {9 Z# ^9 M  陈琛目不斜视地道:“别怕。他没证据。”8 W; M" A( o  G$ _7 }
  陈琛身后的另一手下崩牙雄也道:“他撂个狠话你就孬!”
5 B; E- B/ ^" g& c* x/ z  “这个人是谁我大概心中有数。当然,若你们有人肯站出来自首或者告诉我谁是真凶,可以酌情减刑——我知道你们身后都有帮派背景,但是我对灯火发誓,有肯坦白从宽的,我裴峻保他到底!”
. u( U. g* ]: y3 u' e4 i0 u  现场一片鸦雀无声,这是黑白双方对峙后的压抑。
7 @7 v- @  }# x& W9 C  良久,裴峻缓缓地勾起唇角:“既然都不愿意当众承认,就解散回仓吧。明天是你们一周一次的大放风日。这一整天,我都呆在保卫科,谁愿意私下和我聊聊,我之前的承诺依旧有效!”说罢一看吴伟达,“典狱长,您的意思?”
# o( p1 q9 m4 [: X: c8 ]/ S  吴伟达也弄不清楚他葫芦里卖什么药,只得点头同意。
2 o  D: h/ H( r3 o  犯人三三两两地在狱警瞪视下逐渐散去,裴峻于川流不息的人群中逆行,与陈琛擦肩而过,却没多看一眼。9 v) Y7 b) X1 J& ]
  他在佛恩身边停下脚步。
  C% O& o3 j. q6 w6 v* C: U  佛恩是皮外伤,因而如今除了面上一点淤青,已看不出异状,他听见裴峻对他说:“我们聊聊?”头也不抬,继续向前——他记得陈琛的吩咐,再恨再惧也不能表现出来,裴峻是头狮子,猎物一露破绽便会被噬地尸骨无存。
- N0 x4 o# Q/ H! ]" b  裴峻面色不变,低头在他耳边说了一句什么,佛恩停下了脚步。5 q" Y( ?( x  F7 ]
  “琛哥!”崩牙雄余光中见到,低声喊了走在前面的陈琛。0 g; R" }) B9 Q0 s* a- \/ C) p# G
  陈琛头也不回:“别停下,回去再说。”
9 N# x3 w" u4 l4 P) \' d  佛恩被押回仓中,便觉得气氛有些不对。
- n0 V' o8 g+ e% ]' {% a  陈琛坐在铺头一语不发,对面C4的疤面仔就先吼了一声:“小子,你和新来的管教说什么了!”7 ?7 T- H( C& _, O9 W  e
  佛恩顿了下,有些僵硬地道:“没说什么。”! Z9 w& W* _' Q, N5 a
  “没说什么?!在场百多号人都看见他拉你进了保卫科,他难道也是看上你屁股了啊?!”; C8 S* s# o6 C
  其他仓的犯人也鼓噪起来,佛恩不知作何解释干脆也就不解释了,陈琛忽然出声道:“都收声!别人都还没做什么,自己就先乱阵脚!”" w. r6 B' L% n
  佛恩低下头。8 h- V, N* A! s; ^1 R/ `+ x
  陈琛把他叫过去,也不逼问,只低声道:“裴峻故意的,众目睽睽之下他拉拢你,他是打心理战,想让我们先窝里反。”; }0 ^" x  c+ z4 G% J
  佛恩知道他的言下之意——他在无声地责问他:为什么要跟他走。但他听不懂似的,依旧低垂着头。
# o, H9 p: }, T' Z! Y- W  在陈琛的高压下,自然没人敢明着对佛恩如何。但是第二天放风的时候,崩牙雄同老鬼就叫了几个人趁陈琛不注意把佛恩拉到墙角,二话不说先挥拳相向:“你到底有没有做二五仔!”他腹部中击,痉挛着蜷缩起来,也不搭腔,只是兀自摇头。
# L. W" e# [0 `4 f5 o6 d2 E  “没有?!为什么姓裴的谁也不叫就勾搭你?!别以为琛哥有多宠你,要是你够胆有二心就准备预定副棺材山地吧!”眼风转见疤面仔朝这边看过来,崩牙雄才命人住了手——他怕疤面仔嘴巴叫的响但到底有点心疼这小子的屁股,到陈琛面前告状去。提起他的领子上下看看确定没伤到明处,崩牙雄松了手,恶狠狠地:“你最好祈祷不会有人出事!”
, a( M, r) H* C( C  佛恩挣扎着爬起身来,抚平身上的囚衣,而后缓缓地靠在墙壁上,力竭地闭上双眼。  w3 B* [4 a; t8 W
  但事与愿违,当晚,就有几个兄弟被点名叫了保卫科,并且一宿未归——正是16号械斗事件中最狠的几个角色,一时之间,大狱内外,人心惶惶。
8 b! [- a* F. E* A  尖利的哨声响彻云霄,狱警逐个检查狱仓后才熄灯鱼贯退出,狱仓铁门一关,许多犯人都掀开被跳下床来,四处都是炸了锅一般的喧哗——
: M: `0 l% ?) v8 s2 u0 C, e  “琛哥,兄弟们为你进来蹲大牢,您一句话,我们可以为你上刀山下油锅——可我们受苦受累流血流汗不能让人白白出卖!”! v5 D( N3 }' t
  “说到底我们和黄帮交恶也是因为这小子!为了给琛哥您出气!”5 s6 h& q6 Q* M: Y" M4 X
  “谁不知道在大狱里闹出人命官司,加刑都是三年以上!琛哥!您得给句话!”
9 G( X4 }$ P5 [. K% E: u/ h5 O; t- x7 P  陈琛知道他的无上权威第一次在此处出现了动摇——裴峻,好一个攻心为上。
$ Q5 I6 M8 i' ^+ X) Q% \2 x  但是他看了佛恩一眼,硬着声道:“他不是反骨仔!这就是我的话!”8 G4 C0 M: M( D3 Y# _! Z1 N4 x0 k
  数间狱仓里都是一阵鸦没鹊静,许久以后,随着陈琛一句“都回去睡觉”,众人才一一散去,只是动作迟缓拖沓,显是各怀心事,浑然没了早前一贯的顺从利索。
) X/ _- {2 L+ q5 W  陈琛走到佛恩的铺位,佛恩一直面对着内墙没有说话,他倾下身子,在他的头顶轻声道:“他那天,和你说的是……察沙?”佛恩没有回头,肩膀却微微一震,陈琛顺手从后将他抱进怀里:“你当然不会背叛我。”他没有追问下去,因为感受到闷在自己臂膀中那个青年的身体正微微地抽动,一个半大不小的孩子,异国他乡千里寻来以致身陷囹圄,若是从前的他只会不解,但如今,他单觉得佛恩可怜,对他有着莫名的复杂愧疚。
. j' A5 e: P/ x- t7 ]$ m' R' x. M6 |  他因察沙而被擒,佛恩便因此要与其形同陌路,无论相爱与否——何必。其实他并没有多恨恨察沙,因为从来都该是冤有头债有主。陈琛轻轻地将下巴靠在佛恩的头顶,双眼之中,一片阗黑。$ o9 _4 F8 T9 x9 O
  次日的晨操在一片更为压抑的气氛中度过,而后是五分钟的统一洗漱时间,虽然是在个公共大澡堂里,但陈琛一贯有自己的私有空间,他狠狠地冲水抹了一把脸,脑海中还是散操时候众人的表情——按捺后的麻木平静,以及一点惊涛骇浪的端倪——该死的,裴峻摆明是耐地住性不声不张,拖的越久,这些人心里就越恐慌,届时,不斗自散。
6 N8 l: e' T, y4 G  他抬起头来,伸手去摸放在水槽沿上的搪瓷口杯,却猛然被牢牢攥住手腕。. K7 K$ v+ r) d7 }5 m
  他睁眼,镜中映出那张熟悉而冷酷的面孔。
3 v" f1 {" O4 v, y  “你究竟想怎样?”阔别经年,这是他对他开口说的第一句话。) Z& H( w9 S2 w  {' Y) `
  “什么怎样?”裴峻微微倾身,在他耳边道。
( C& @5 Q" m0 H  “你从佛恩开刀不就是想对付我么!”镜中映出两个人的身影,一身灰蓝囚衣,一身低阶警服。; ]. W5 P  k# `8 }3 P
  裴峻面无表情地只是看,许久忽道,“你似乎瘦了点。”
$ p2 i, ~9 O( Q- G8 h% t0 E9 C& I  陈琛猛地抽出手来,转身面对,视线所及,恰是他的肩章,他冷笑道:“裴警官,降职之后智商都低了不少,你就不能换别的招?”  e1 }0 z: @9 }7 B0 |9 x
  裴峻看了他一眼,忽然迅速地退开一步,压低了帽檐,状甚自然地喝道:“快点儿动作!”
- `: k; d* N3 c8 c% E( r6 H  陈琛看着他在无意中闯进的犯人面前再次唱做俱佳地脱身,那冰冷的笑意最终凝结成灰——+ X4 ?+ {9 U  `% O2 J* S
  斗到如今的两败俱伤还不够,还要至死方休么。
 楼主| 发表于 2015-2-4 22:34 | 显示全部楼层
 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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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二章, A$ `% }& t; W/ P& S
  裴峻堪称面无表情地走出来,却在自己办公室前面碰见了陈再励,他向对方敬了个礼——陈再励可是高级督察,无论如何也可算他上司。( F8 ~, K0 D& W7 \2 [
  陈再励半带矜持地随手一点,权作回礼,他吃不准这空降部队是什么来头,因而早想来探探虚实。“我听说裴警长昨天从里面带了一批人进到保卫科”$ L2 X) [3 K' [: H+ t7 @4 X/ g
  “都是例行问话。”裴峻伸手在门前虚虚一拦,没有要与他详说的意思。陈再励面上的微笑一僵:“裴警长,你初来乍道,大概不知道按这里的规矩,没有理由不能无故羁留犯人超过24小时,万一狱政署知道了又要斥为不重人权了。”
& n5 @. Y+ _' B: a+ U0 x3 ^  裴峻开门入内,很有礼貌地微一欠身:“谢谢长官,我有分寸。”随即毫不犹豫地掩上门。. q1 N! o+ o3 Z. V( p9 Y6 X
  他知道他扣了这5个重犯,不声不响不审讯不判决,有人肯定要急地跳脚——囚犯和警察中都有。但他不急。直到晚饭后,他才一个个地将隔离关押且全天没吃过饭的犯人提进办公室来,关了门审问。每一段审问时间不多不少,都在半小时。直到最后一个犯人入内,见到的便是昏黄灯光下,裴峻倚在办公桌前,低头擦着自己的配枪,那神色表情,绝不可以慈眉善目四字来形容。
0 z1 C" Y: U) S8 Y8 }" F6 u  “王一丁,原鸿运分堂口的话事人,2004年因纵火毁坏旺角某娱乐场所致死二人,判入狱十三年。”裴峻一字一字地念出对方的老黄历,“以你对鸿运的忠心和下手的狠劲,上个月16号的那单事,一定有你的份吧。”0 B: c1 i: `3 ?$ V% U
  王一丁早已饥肠辘辘,但还是梗着脖子道:“警官,你要讲证据,就算在监狱里也讲人权的!”% x+ d: S5 \, |0 u( ?9 J* V5 N
  裴峻将枪握在手中,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你不是在监狱里,是在我的手里。”见对方瞳孔猛地一缩,双脚不自觉地前后开立——这正是因心底惧怕而潜意识做出的欲逃动作,他继续道:“我已经知道伤人致死的主犯另有其人,你不过是胁从,何必陪他们一起死?你已经坐了6年牢,再加刑,我怕你有生之年也见不到你屋企人——何必呢?” 抓了五个嫌犯,其余四人皆是亡命之徒,唯陈琛马首是瞻,着实找不到突破口,唯有方才那人,有家人有挂念,也便有了弱点。何况人性自私,谁会真地做到有难同当哪怕是上过契拜过香的所谓兄弟。
2 I( n: }0 d! W) T/ a  王一丁心里一跳,随即怒道:“警官,你是叫我出卖兄弟?!”裴峻一笑,知道此人还没意识到说漏了嘴:“说出事实而已,谈不上出卖——我保证,只追究主犯,不问旁罪。”顿了顿,话锋一转,“待会儿,我会把这个条件和你其他几个兄弟再说一次,你说他们是像你一样讲义气,放弃这次的脱身机会还是推出个主谋替大家伙认了这罪?”; z- U8 }7 e' s( X9 H0 I6 t
  “我没杀人!黄帮那个是被铁棒砸烂脑袋的,我那时候被人群挤在外面,隔他好几米远!”' z7 |2 _  B0 {1 x
  “谁在乎?”裴峻气定神闲,“不能证明真正的凶手有罪,那么他就是无罪——我唯有抓一个人来顶!”
( \& S& U( a1 q- \* W  “你!”王一丁被这□裸的威胁震地胆寒,打着战道,“我,我不能指证他们,被人知道我会被活活打死的!”
' Z9 K6 G- C  x. L0 p3 h* v  “谁会知道呢?”裴峻很困惑似地问了一句,“你也看见那天我当众留下了谁说话,要告密也是他告密,怎么会是你这个被我亲手扣押的人呢?”
% v% T+ i5 N7 G/ C; F9 C, U: {  王一丁恍然大悟,原来这个小警长是早有后着了,他犹豫片刻,心下一横,便也不惧做这个反骨仔,当下竹筒倒豆子般地说了干净,许是进来多年从不曾这样酣畅淋漓畅所欲言,他说地极顺,竟欲来个彻底从良:“琛哥其实就是幕后主使,他多次下指令要我们挑起事端激怒黄帮——”裴峻忽然伸手,做了个嘘的动作,王一丁骤然住嘴,不明所以。
/ R5 q9 D/ G# v  裴峻前倾身子,双眼中似有暗焰炽芒,他盯着他,一字一字地道:“陈琛当时被关禁闭,与此事无关。你不记得了?”
- G; D9 ?$ h2 M( B/ e1 h  K  问完该问的,裴峻走过场地将五个人继续扣押,当然很人道地给了他一份丰盛的晚餐——正式的判决怎么也得等明天,到时候该放的放,该罚的罚。! K. k' G1 v! U" V
  他将配枪插回武装带上的枪套中,抬脚朝外走去,下楼右转,顺着墙壁他踱进狱仓——此刻大部分的犯人还在饭堂,两排狱仓显得颇为空旷。忽而听见身后微弱的声响,裴峻停下脚步,头也不回:“趁吃饭的时候偷溜出来见我,你胆子不小。”
5 D4 h$ X$ z. R9 Z8 o  “长官!那些人你是不是都要加刑然后调离这所监狱?”
& P9 a9 |/ |/ j3 r  好像自己曾经这么说过,不过那是在这个真正的告密者趁放风日主动找他时候他随口说的,现在么,是不是已经不重要了。裴峻微微偏过头,不甚在意:“有做过的自然加刑。”
; L( L( ^; S) I  “长官!你不能留一个!他们要是知道是我告密,我,我死定了我——”
2 U0 I3 _) t0 X( H+ X* R+ e  “慌什么,你不是有个现成的替罪羊么。要怎么做还要我教你?”裴峻哼了一声,“留一个也是为你着想,你以为陈琛会真被蒙在鼓里,真相信是佛恩告密?他要是起了疑心,你就把那个唯一留下来的给推出去,让陈琛清理门户!”在身后一叠声的道谢声中,裴峻冷笑着道:“你既然答应从此做我的眼线,我自然不会让你有事。”
( C$ N9 b5 T# K4 r- m! y1 J/ ~) Z! K  等到脚步消失,他才继续迈步,越过一道道相对的无人的狱仓,最终在C3前面停下。阴暗的牢房里并排着两张铁架床,都是被褥齐整,纹丝不乱,他却能很明显辨出哪张床是他睡的。他开了铁门,沿着床边坐下,信手摸出一根烟来。黑暗中唯有不时明灭的烟头和呼出的缭缭薄雾,他一声不吭,宛如一尊无心的雕塑。! E1 t' m# {# M6 u" D
  忽然听见电铃声响彻云霄——这是犯人们用餐完毕,要集体列队回仓了。他起身欲走,将还有半截的烟屁股在床板上摁灭,留下一道微显焦黑的疤。
( R* v7 e& M* i; F  第二天下午,全体犯人天井集中,吴伟达宣读了判处,兼以长篇大论晓以大义,但台下诸人已经没有心思听了,无论黄帮陈帮,都在彼此以目示意,暗涛汹涌。裴峻端端正正地立正在典狱长身边,全然地面无表情,目不斜视。  n# E% S% u. h. Z) f! l
  但陈琛在台下已然要发作了——五员大将一损其四,加的刑期绝不算轻兼之要调离喜灵洲监狱发往赤柱重监,他若是不能给手下兄弟一个交代,老大也不用做了!
) ^& w2 z7 h8 Z, |# }: r  可怎么交代?!他知道裴峻是想逼他推明知道是冤枉的佛恩出去堵众人的嘴-若是以前,陈琛做便做了,绝不会任何犹豫,但此刻他回到狱仓,听地满室喧吵,只是一拍床板,怒道:“都给我闭嘴!”
1 m/ Q# m$ T/ `- q) j: K! j  “琛哥!有这黑小子在你身边,兄弟们都心寒!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给卖了!”
& X, V- u0 |( [) a8 p( u: `7 ?  “是啊!赤柱那是人呆的吗!琛哥,你要给我们一个交代!”: r+ R3 P" e! x; ~. F1 f7 [" h4 j" U
  “我会想尽办法救他们!”陈琛阴沉沉地喝了一句,“谁心寒?站出来!不用三刀六洞立刻可以离开鸿运!我绝不敢拦着!”话甫出口,现场死一般的寂静,佛恩忽然站出来,闷声道:“琛哥,既然大家都要你给个交代,您吩咐吧,该负的责我来受!”陈琛看也不看他,反手抽了一巴掌,他平日很少出手,但此次力道极大,抽地佛恩猝不及防地跌出一米开外,“你负责?你凭什么负责?”他环视众人,“姓裴的故意当众留下佛恩,你们真以为告密有这么光明正大的?是,我的计划佛恩从头到尾都明白,都参与,但动手那天,这小子身上有伤根本没到现场——可你们听听那份判决书,连是用铁棒还是改锥,是扎人还是锤头,哪处致命都分析地明白——对,没人告密他根本不可能知道地那么清楚,但告密者另有其人!”掷地有声地说完,他探身拎起佛恩的衣领:“我放下一句话——别说佛恩压根就不可能告密,他就是真地告密,你们也不准动他——他是我的人!”虎视眈眈地松开手,他信手一指:“这个二五仔我迟早揪他出来,给兄弟们一个交代!”他视线所及,皆有人反射似地低下头去,不敢与其对视,直到听见那一句“散场!”才松了口气各回各位。
( ?5 I! |1 k" z# c. A! `- r  熄了灯后,陈琛忽然开口道:“佛恩。”6 `* a3 F& c$ ~" t9 V; [
  佛恩愣了下,才在陈琛的示意下悉悉索索地爬到他的铺上,陈琛一言不发,忽然伸手一捋他的发茬,黑暗中看不清他的神情,但佛恩在那隐含着催促与命令的手势下明白了什么,他矮下身子,轻轻褪下陈琛的裤子,那,话,儿滑了出来,半软不硬地耷拉着。佛恩抬头看了陈琛一眼,他俯视着他,深沉如海。佛恩拨过来,以舌尖在顶端慰藉了一番才缓缓地整个儿含进——陈琛嘶了口气,闭上眼,一点点的喘息溢出,在黑暗中愈显清晰。
) k5 C# i- |) ?2 k  佛恩进来那么久了,人人都猜他是陈老大的“伴儿”而无人敢染指,但在监狱这个封闭地毫无秘密的地方,他一次也没抱过他,如今这个人心浮动的当口,只怕未必还压地住众人。他按住佛恩的头,轻轻挺动下身,甚至故意发出一两丝的呻吟,喘息着道:“叫大点儿声……"——他知道此刻夜深,不知道有多少双未眠的眼睛在盯着他这儿,他就是要所有人知道,佛恩是他的禁脔,要动他前,先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 {" R" e, x9 g7 d" j  到最后,他也不知道是何时淌了一滩出来,佛恩紧紧拢着他的下,体,从喉间颤出一丝甜腻的闷哼,猫叫似地,抓过黑夜中所有耳闻者的春心。
$ h$ {- `( r+ T  k  陈琛喘息着,眼中却是平静无波——他知道佛恩不傻,想是已猜出他的用意。佛恩抹去唇边的白迹,却不回铺,而是贴近了拦腰抱住他的腰,竭力想将自己蜷成一团棉被——他想起去年,他在清迈医院里醒转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用足气力摔了察沙一巴掌。那大个子也不辩驳,忠犬一样地又扑回来,每天在床前侍奉医药,佛恩怒起来是下狠劲儿的,他也从不反抗,皮糙肉厚地任他揍,唯有当佛恩扬言要走的时候才会冷冷地道:“不行。”佛恩知道察沙费了不少劲才保住他,只要他一出医院只怕就要被警方盯上,但他没法当没事一样,和这么一个居心叵测的骗子朝夕相对,于是强自忍耐着,好不容易找了个察沙松懈的机会从泰国偷渡来港,至今未曾再见,他本以为见到陈琛开始,他的心就该定下来了,但那天裴峻叫住了他,耳语一句“想知道察沙现在如何?”他竟是脑海一片空白,再也迈不动脚步。从那天起,他心里就一直乱地很,对陈琛,对察沙,感情皆是无所适从复杂混乱。
' H+ ~5 G9 `& K# y  陈琛一挑眉,想了想,便也随他去了,扯过被子盖住二人,陈琛沉着声道:“睡吧。”
) O* |" V: k; R" E! a' Q  可铁架床甚小,纵使二人都不算彪形大汉,但并排躺着还是略显拥挤,陈琛挪了挪身子,无意间扭过头来看向床板,不由地呼吸微微一顿。+ g" Y* ^' g2 z* y
  视线所触,是一个浅浅的,略显焦灼的烫痕。
 楼主| 发表于 2015-2-4 22:34 | 显示全部楼层
  第 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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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三章
3 j! K# D+ B$ j: q% X7 ?# F  盛夏8月的监狱笼罩在压抑的气氛下。裴峻新官上任,一举扫掉四员大将,兼重整纪律,几乎夜夜巡监,闹地人人自危。于是晚饭后一小时的放风时间里,没有不怨声载道的,陈琛沉吟片刻,道:“裴峻欺人太甚,我们要主动出击。”2 j+ j9 Z  c9 t& k* s
  “威胁差老?会不会也加刑啊?”不知道谁嘟囔了一句,陈琛权当没听见——他知道只要还没揪出那个内奸,他又一意孤行地偏袒佛恩,总是有人要心中不服。便道:“法不责众。我们抱成一团,绝食抗议,向姓吴的施压,加刑已经定了咱改不了,至少要让他们留在我们地盘——!”
0 E, i0 t8 z; i) i6 d2 i  “绝食?!”( w5 S5 x, t+ v. R. z
  “每年七八月惩教署都有专人视察监狱,他们根本担不起绝食的责任!就算裴峻不在乎,他的顶头上司也怕吃投诉的。”
2 @2 B# @$ w7 }  还在七嘴八舌商议的时候忽然响彻一声哨响,众人骂声一片——大晚上地又来查监了!于是哄地一声作鸟兽散。+ ?5 }+ P( `" N+ @
  犯人全举高双手鱼贯出仓,挤到过道上,狱警方进去搜查,如今众人学乖了,未必还查地出什么,可场面依旧混乱,有人不小心被搜出来了一包烟便要被罚除草全天,此刻正苦苦哀求通融。一道黑影趁乱从人群中溜了出来,朝漠然立于人外的裴峻潜行——忽而被人撞了一记,王一丁行色匆匆,随口道:“不好意思了兄弟。”黑影定了脚步,看着王一丁冒冒失失地逐渐挤向裴峻,下一秒便转过身子,重新挤回人群中去。( Z6 ~; s" A( R, F% `: w
  “绝食?”裴峻脸色不变,压低了声音,但带着十足的不信,“就为了让四个重刑犯不被押往赤柱?怎么可能?”王一丁声音更小了,含糊着道:“琛哥说的板上钉钉,他什么也做的出来,裴SIR,您赶紧快点送走那几个吧。”
0 G8 v3 c* d4 }7 i  裴峻没回答,撇过头道:“谢你通风报信,快回去,别被发现了。”
4 H( ?- d4 o9 ?; w2 E  不料就在此时,一个狱警急匆匆地进来,在裴峻耳边说了几句,裴峻蹙起眉头来,喊了声:“今晚到此为止,收队!” 他才听说一件消息——在押的四名重犯在被判处加刑等待转监的时间里,有一个在吃饭的时候用磨尖的钢勺柄刺向自己的喉管,幸亏及时发现抢救及时,才保住一条命,如今还在医务室里半死不活的。他正急地想向外走,忽然心电感应似地停了一瞬,转过头去,陈琛亦在同时扫向他,二人隔着熙攘人群,摇摇对视了一眼。
- I' C. s% [+ _, y$ S; f  裴峻伸手一拉警帽,匆匆离去了。2 P1 s; U2 \1 U& Y$ L
  “我不同意,让这些人留下是对犯人的妥协,以后还怎么管理?一定要如期转至赤柱!”
1 b) N" W* O, e3 a6 ^# j) w7 s  陈再励本就恨他的锋芒毕露:“今天差点要闹出人命!这些亡命之徒只要陈琛一声令下可以一个接一个地去自杀,真要出个岔子,我们这一区可真长脸了!”
& {$ }6 C7 v- Q  一句话说中了吴伟达的心病,再在监狱里出个人命官司,他的述职报告真不知道该怎么写了:“对,他们还要绝食!总不能全把他们给毙了吧?要是惩教署的领导下来,正好撞见,再听见什么胡说八道的风言风语,我们都背不起!反正刑期也加了,不如留下来,最多把这些人和陈琛分开,隔离看押……”
8 r8 j2 f3 v6 i- f  裴峻就两个字:“不行。”头战输给陈琛,以后别想压过他的气焰。9 P% n2 k3 C$ g/ e; t
  陈再励的脸绿了,吴伟达也觉得很没面子,他的确听在警务处的同僚说过这个裴峻来历不简单,只怕下放只是暂时,可他如今毕竟在他麾下,也太不给上司面子了。裴峻似乎也意识到了这点,便开口解释道:“他们不会绝食的。煽动绝食是多大的罪名,不说未必能达到目的,为首的肯定逃不了干系——他只是虚张声势,再故意借自杀事件敲山震虎,让我们先乱了阵脚被他牵着走。”
  b8 g! f- L4 K/ X0 D1 r! o  “你凭什么保证不会有绝食抗议不会有人继续自杀!?”陈再励冷笑道。$ b% v( p, u) {% j
  “凭——”凭他与他是此生最了解彼此的夙敌。裴峻咽下后半句话,斩钉截铁道,“凭他做了鸿运十年的话事人!”8 ?' b7 f7 U' S/ b
  陈琛默默地从听陈再励说完,打断了他喋喋不休的抱怨,一扯嘴角:“他赌赢了。”他为人处事的确都是鹰视狼顾见好就收,从不肯孤注一掷,原来最了解你的永远是你的宿敌。不过,他好歹达到了另一个目的,于是对陈再励道:“能不能安排个出外劳教的CASE?”陈再励心领神会:“……要对付谁?”陈琛没正面回答,只是含糊地道:“……希望不是他。”陈再励一点头:“可能没那么快,等我安排。”
( W6 T  \( p9 ?0 _" \" c  时光咻逝,转眼到了9月,到了传统的中秋节,为体现惩教署 “管教关怀助更生” 的一贯宗旨,照例是要“警犯同乐”的。不仅免了一日的劳作,晚上还有大餐吃,饭后在监狱范围内可以自由走动,且特许早先预约过的家人前来探视。这一天大部分的阿SIR都回家团圆了,连吴伟达都拍拍屁股回去陪妻儿孙女,对着自愿留下值班的裴峻难得有了久违的笑脸:“这天警力配备少,你要小心别出乱子……不过你也不会出什么岔子的,听说那些犯人怕你甚过怕一哥——呵,你继续努力,一有机会我就推荐你升职!”+ z; q: T1 g6 \; j% o* y
  裴峻不置可否地道:“THANKYOU SIR。”- M: F8 s1 e1 R4 v
  其实吴伟达倒真是多虑了,虽然警备人手比平日少,但是一般犯人都不会挑在这天闹事——那么多年了,都有个约定俗成的规矩,警犯各自消停,甘于弄出个和乐而短暂的假象来。! X0 V& X" L% A4 |0 K0 q1 V
  佛恩低头剥开自己手中的月饼包装,尝了一块:“怎这么甜?”他吃的是监狱统一发给大家的月饼,豆沙馅的,甜的发腻,皱着眉道:“为什么过节要吃这个……饼?”
, k' Q, v) u4 b2 ~- o4 k& s0 W  “这个么……有好意头。”陈琛一笑,抽走月饼,“别吃这个,我定了别的。”待一行人进到饭堂,工作人员将早准备好的月饼礼盒摆上台桌,正式百年老字号荣X。疤面拍手叫道:“没想到进来了还能吃到这么好味正宗的月饼!”4 f# k/ f3 h  M8 m2 y1 L; H( _: m( k
  不外乎有钱能使鬼推磨。陈琛想到近来因为一系列的事使得众人心有嫌隙,便借机特地高价定了席面月饼,犒劳兄弟以聚拢人心,因而笑道:“难得过个节,当然要吃好喝好。”疤面已经吃地满嘴流油,崩牙雄却站在原地,笑开满嘴金牙,先低头一躬道:“谢谢琛哥!”于是众人回过神来,致谢声此起彼伏。陈琛一摆手让众人都坐,虽然监狱里不能喝酒,但不少犯人心里高兴,没吃多少就已跳到椅子上划拳作乐,守在饭堂门口的狱警此时也会当做没看见——无谓去扫这帮子人的兴致。
4 d8 Q+ r; z* ^+ w  t6 v  “陈大哥,你不吃?”佛恩捏着块双黄莲蓉月饼凑过来,陈琛一贯惧甜,接过来塞进佛恩嘴里,道:“你吃。”佛恩还未吞下去,疤面窜过来,拍了他肩一记:“黑小子,你要不要过来划拳?!”佛恩被呛到,猛烈地咳嗽,陈琛拉过他来拍着背,有些无奈地抬头:“你也太看得起他了,他国语都还说不清楚。”疤面反应过来,笑嘻嘻地又走了,佛恩缓过气来,打量着眼前打成一片的众人,有些感叹:“要能天天过‘秋天’节就好了。”0 [" i! N4 x3 ]) i
  陈琛知道他是因为前些日子被孤立而伤感,揉揉他的头:“偶尔过过就好了。”$ L/ x1 n! e+ d$ n; M6 n
  佛恩不解,陈琛道:“人一高兴就容易放松警惕。”忽然变了个脸色,挂出幅温和笑容,一招手:“丁仔,过来坐!”
5 |. x% n7 T) W7 a8 {  王一丁低着头小跑过来,陈琛把自己面前的几个月饼推过去:“看你都没怎么在吃,不合胃口?”王一丁赶紧接过来:“谢谢琛哥。”# ^" H4 I% r. }& ^
  “我记得从老爷子那一辈你就进了鸿运,后来跟着方扬,没几年我就亲自把你要了过来。”陈琛有些苦涩地一笑:“如今早先跟我进来的几个人中只剩下你了……也不知道他们几个到了那边要吃多少苦,都是忠心耿耿的兄弟我想着心里真难受……”王一丁顿时如坐针毡,他飞快地看了佛恩一眼,又低下头,愤恨道:“琛哥,我心里也恨啊,要是抓出那个内奸我一定亲手为几个兄弟报仇!”
1 g1 M& r6 v6 ~: t  {. R5 s  陈琛沉默了一会,轻声道:“好吃么?”/ ?; l2 Q1 [! q: i- h
  “恩!”
+ G/ x5 A- k% s/ |  “还有话和我说么?”; J/ t+ P/ m1 E5 H2 v. D+ r
  王一丁沉默了一会儿,大声应道:“谢谢琛哥。”6 q# }) C9 ?, O0 Y
  陈琛垂下眼睑,半晌后抬头笑道:“听说你刚刚收到家属快递过来的包裹——怎样?老婆送什么东西来慰劳你?”说到这儿,丁仔的神色才恢复了轻松,也笑道:“就是月饼和一些衣服,哎……在这也用不上,不知道何时出的番!”陈琛笑着点头:“难怪你不爱吃我买的这些月饼呢。不过监狱里的东西传递检查严格,轻易不能到咱们手上,也不知道是你运气好还是有人通融呢。”王一丁脸色一僵,陈琛一拍他的肩膀:“憨居,闹你呢。今天条子一般都不会太为难咱们,东西递送当然比平常容易,没见现在大家伙都HIGH成什么样了狱警也没搭理?”王一丁冷汗迭出,这么一惊一乍的他自己都觉得有些发晕,赶忙借故溜走。
1 p0 v$ |8 w- {) P7 G  陈琛面上还挂着那幅演绎的笑,忽然道:“疤面仔。”一直在不远处与人笑闹的疤面几乎下一瞬间就回到陈琛身边,压着声音:“琛哥?”/ ^+ m7 C0 v1 P$ g# m% ^
  “盯着丁仔。”: @# _, O* a! g8 Y- w
  “琛哥,真的是他?”佛恩待疤面无声无息地混进人群中,才开口,用的是泰语。6 c$ |( Z( ?; w) ^6 M
  陈琛亦答以泰语:“最后一次的试探——我多希望我猜错了。”! p) r' e& Z/ p3 y) x
  狂欢持续到十点,犯人三三两两狙在一起吹水,或者趁着狱警难得的视而不见,拿出幅早先偷藏好的扑克玩牌,输了的拿牙膏饼干等抵数,第一次没在意金钱输赢。王一丁好不容易趁乱从东楼溜了出来,瞅着狱仓外的狱警也去吃饭了,才噔噔地爬上处于东西楼中间的保卫科。门没关,裴峻坐在桌前,面色冷峻。
* a: S3 A& ~9 {" I- r" m9 a7 D  抬头见了他也是微惊,蹙眉道:“什么事?”5 _% z  H& i$ ]( Y6 v
  王一丁被他的气势迫地全然抬不起头,过了许久才憋着口气把所有的话全给说完了:“谢谢阿SIR帮我送包裹进来,但是下次别再对我特殊,琛哥那么精,很容易被他发现的!”
1 T( Y4 a  W; r& ]2 l" h! Z  “……包裹?”裴峻忽然明白了什么,闭嘴,不再赘言:“知道了,你回去吧。”6 ?1 U/ B4 y. I, ^. M  j/ u
  陈琛和佛恩回到狱仓,铁栏咔嚓一声上了锁,负责关门的狱警对这帮人搞得狱仓一片狼藉很是头疼,于是对始作俑者也没了一贯的好声气:“NO.21400,你今天也有包裹,在你床上放着。”) b5 M" d5 W, y6 r0 x
  陈琛有些诧异,拆开包裹,是一个极精致的盒子,上面写着半岛酒店的英文,却没有署名。打开,摆着四只瑶柱XO酱迷你月饼,中间簇着个点彩小瓷樽,里面是顶级的云南普洱。  U$ W! K/ c( j2 }* ~! l7 C
  他愣了一下,似乎他曾经告诉过某人他不中意食甜腻的月饼,反倒爱吃鲜咸重口的海鲜月饼,佐以上等普洱——可具体在什么时候,同什么人说,已经成了他今生不愿追溯的梦和愈合不了的痛。3 r* E" L) s4 U6 l7 B
  佛恩见他呆站着发愣,有些奇怪地靠过来,吐舌一笑:“好精致的月饼!”陈琛回过神来,随手将月饼连盒一并塞给佛恩:“你吃吧。”佛恩愁眉苦脸地惨叫:“刚才吃了十几块了都,哪里还吃的下!”
, `% i4 D6 Z5 i3 e9 ]) B" e  陈琛反身盘腿在单人床上坐了,又顺手从床底摸出一根烟来,凑到鼻端嗅着,对着高墙铁窗发怔,似在肖想着他见不到的人间月色。
6 Y% {  N8 \5 `, A  独自值班的裴峻则是拍暗了台灯,一个人走到窗前,在漫天月光下点起一只烟,却不抽,怔怔地看着不停明灭的一息火光。: `; S3 T  e0 j7 {: X
  原来千里共长娟,也不过是前人的一句诗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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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24 章$ z) ~2 L6 e5 E+ F9 ]! K(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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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四章
$ _# A5 |8 `1 o% G  陈再励终于找了个机会,接到外出劳教的任务——路政建设。其实就是给喜灵洲后山邨屋修马路铺电缆架路灯,吴伟达怕麻烦有些不乐意,最后却还是被他三两句哄动了心。陈再励有自己的盘算——陈琛既然要闹事,那他何妨借刀杀人?
0 M1 h. F- l: B4 E2 Z  风头太劲的人总是越少越好。
' P2 {+ F0 R" [' ]. K8 m" ^  这种给山里的邨屋地区修路架路灯的事虽累,但是按份给钱,对减刑又颇有帮助,因而不仅没人抱怨,倒是多有庆幸的,连当天早上吃的饭菜都破例的丰盛,大家都对能重见天日兴奋异常——哪怕只是暂时的,且有警力重重监管。
0 e& O) L7 P3 X& w/ Q# V! S  陈琛抓起一只鸡笼大包,一点一点地撕着吃,全然不像旁人那样欢脱,此次负责领队的裴峻制服笔挺地跨进饭堂,等候多时的陈再励悄悄地吐出口气,破天荒主动迎上去道:“来了?可以整队了——这次是你第一次带队出去,别出了岔子——当然一般情况下也不可能,跟了十来个警察呢,也不怕他们跑了,还能从这孤岛上天遁地不成,哈哈。”
/ i; D/ |' n! D! j7 P1 ?$ q  裴峻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碰脚后跟,抬了抬手:“YES,SIR。”
$ l" |, m. L: _% O6 i, H  “……”陈再励也意识到了,不再反常多话,简明扼要一句话总结,“所以这次我就不去了,你一个人出任务,OK的吧?”
2 h6 B9 L, {& t% O* w/ W  O$ c1 Q  裴峻的视线越过他的肩胛,与相隔不远的陈琛四目相接。陈琛无声无息地扯了扯嘴角,将最后一口包子塞进嘴里,站起身来一扬手:“好了,准备走!”3 l- G' t0 L: l% I2 b. ~, G& k1 L
  无论吃完没吃完的,此时都停了动作,纷纷聚拢到他的身边。紧随其后的是疤面仔,崩牙雄和佛恩,中间簇拥着一个王一丁,另一个一贯沉稳少言的老鬼带着另一小批人站在别处——那是负责“留守”的,陈琛在此还余的所有心腹大将差不多都到齐了。
. o- A9 {2 r+ {1 F  裴峻收回目光,挂起谦逊的笑容回应道:“陈SIR,我只是个沙展,协助可以,带队的话级别不够呀,这么安排不合规矩——你知道吴SIR份人最讲规矩的,回来写报告怕你我都不好交差。”% G" d0 Q- M. P
  陈再励愣了下,似没想到裴峻会用这么个理由拒绝,但听他道:“今天有空的督察应该还有旁人,如陈SIR说的,带队出去寻常的事,调人应该不是什么问题,是吧?”3 Y  b& \9 G5 ~: l5 u
  一番讨价还价后,陈再励绝望了,这个低阶警察话说地滴水不漏无懈可击,他放弃与他辩驳,只得在最后随便找了个无任务非休假的见习督察带队出去。
# E! y0 X5 X! x: |  裴峻站在一边,看着犯人在带领下鱼贯而出,压轴的陈琛低着头穿行而过,全然地对他目不斜视。- @3 `- {% K5 H3 l, D% F) Q
  直到人走光了,整个饭堂空荡荡的,他才迈着机械的步伐回到自己的办公室。转开水龙头兜头冲了把脸,他拍拍自己的脸颊,湿淋淋的镜子上倒映出一双风雨如晦的眼——不会出事?只怕出的会是大事!看早上出队的架势,再回想先前发生的种种迹象,那头狐狸是要清理门户了!' O' k7 z$ O! Y4 Q9 G6 k/ i0 ~
  他不心疼他埋进去的这个眼线出事,因为他实在蠢到活该。但陈再励故意挑这一天让他独自带队,八成是事先收到风,难道他也是陈琛的人?陈琛连刘峰这样的高阶督察都能收买,监狱里的小蟹小虾更是能握于鼓掌之中。只是他实在太了解陈琛了,他要对付他,不屑用这个手段,只可能是陈再励故意嫁祸借机解决他这个潜在对手罢了。裴峻拿起毛巾一点一点摁干了脸上的水迹——监狱这地方,要防的远远不止是敌人。! |4 |0 F/ i  s6 w/ M) Y6 E
  二十多个犯人跋涉了一个多小时,才翻过山进到邨屋。喜灵洲平常不与本土通航,因而人口也住地有限。水泥房三三两两的,约莫人口不过百口,因为香港人工实在太贵,今次政府要修路铺电缆造路灯便就近原则,把犯人当苦力,这也变成“劳改任务”了。
: X2 e; ~3 Q1 z+ |2 ]  干了大半天,陈琛丢了铁锹,一屁股坐在已经挖开一米深的壕沟旁,累地有些带喘,顺手一拍跳进壕沟埋头苦干的王一丁的肩膀:“丁仔,我老了,都干不动活了。”3 m9 L  b. W1 [! ~7 ]
  王一丁立即弹簧般地直起腰,马上做出回应:“哪里!琛哥龙精虎猛,勇如当年!”陈琛眨眨眼,哈哈一笑:“你擦鞋的功夫未够班啊!”谈笑声中远远传来一句问话:“谁识得开升降机啊!这什么年代的淘汰货了,开都开不动!难道还要人去推?!”! U$ \' q0 T6 B0 |  m/ L
  一旁的佛恩忙举手:“我会!”崩牙雄一拽他的领子:“泰国仔识唔识中文啊!我来!”佛恩冷笑一下,正要再争,瞥见陈琛扫过一道眼风,便闭嘴不应了。疤面笑嘻嘻地跑过来推了他一下:“瞎逞能什么?就你?”佛恩恼怒,追着要打,俩人便跑远了。崩牙雄自己上了升降机吊起建材钢板,一路晃晃悠悠地驶过来。6 B/ r" a8 e5 P  t
  陈琛坐在原处,眯着眼只是看,忽然闲话家常一般地问:“丁仔,你儿子今年几岁了?”
. J) c- o. l& I% s9 v  王一丁没想到陈琛会忽然这么问,忙道:“八岁了。”说罢觑着陈琛的脸色并无异样,才敢接着道:“我进来的时候……他才刚刚会走路……后来我女人带他去了马来西亚念书,也不知道我出去后他还认不认的出我。”; o) \; D0 B, V+ y7 [; K- ?( r
  陈琛深以为然地点点头:“那就不要出去了。”在对方的愕然中他起身离开,不甚在意地道:“以后我会定期给你儿子汇点钱,放心吧。”) e0 ], C( t3 ]# L1 [  o
  简易升降台发出轰鸣吱呀的声音,被吊起来升高的钢板在晃了一下之后猛地系数砸下!
0 q$ w  A, Z; ?$ L, s  陈琛转过身背对着尘土飞扬的现场,轻声对着众人道:“都看见了?叛徒的下场。”
: M. j. d8 {! l/ M& L  死一般的静默之后,数道鲜血从钢板与地面密合的接缝中缓缓地淌了出来,汇成触目惊心的一滩红。% Z* |. a" c" R6 [4 X( l- M
  随即,听见声响的警察飞快地围来了过来,现场一片嘈杂混乱——后来,那尸体不堪收拾,焚化了之后,骨灰装在瓷翁里送往新界屯门公墓——那里葬着所有死后无人认领的罪犯。
4 o3 q9 n1 W- r  事后调查,是因为设备老旧,螺丝松脱。报告上说这是今年以来香港所有监狱之中最不幸的一场意外事故——而当天负责带队监管的见习督察连降两级,做回PC,并最终被调离片区。  _8 ?  |/ G- [; d5 m2 d/ F% C
  裴峻今日一大早就接到一张境外汇款单,158美金。他愣了许久,再仔细一想,摇头一笑:半岛酒店月饼的定价。他将单子折成小块,拉开抽屉,夹进一只笔记本里,抽屉的角落里静静地躺着他的北非之狮。他忍住了自己急切想要触摸的念头,啪地合上抽屉——他的过去,他的荣光,他的记忆,都被他亲手封藏,不到重回巅峰的那一刻他不屑面对。抽屉关合地甚猛,他的手被夹破一道口子,血珠汨汨地涌出,他双指蹭去血痕,起身下到一楼,顿了顿,转去医务室——当初割喉要挟的那个现在还躺在病床上,明天早上,将要在担架上被押往赤柱。% c& I: m+ P3 a8 n7 R+ ]  D  E7 R
  医务室的门虚掩着,他推门进去,原本坐在椅子上的医生刚抬起头来,他便竖起手指在嘴边比了一下,无声无息地靠近内室——病房的门是锁的,里面传来他熟悉不过的声音。
$ E! Y: h& L7 X9 H2 Y! H  “今次救不了你们,是我这做大佬的没用——”& j0 x6 q; y3 i- F- u
  一个嘶哑难听的声音——那是因为上次自己割破了气管还未能正常说话——应道:“琛哥,做兄弟有今生没来世,老子不后悔!何况我听说了,你已经为我们哥几个报仇了!有那个二五仔垫尸底,够本了!”
3 ?5 s' O: L9 K! V  “胡说!”陈琛斥道,“你们都给我好好活着.那里不比这边,别太逞强——你们在外面的家人我会永远照顾的。”# W9 }2 ~$ Z/ |8 }0 W
  医生在旁听地已是脸上煞白——他不是没听过裴峻活阎王的诨名,知他对付这些犯人向来雷霆手段,这次偏又撞见陈琛在这个点大摇大摆地进医务室和手下“话别”,闹出来他也跑不出是个从犯——可叫他一个小小狱医得罪鸿运陈琛,他更不敢!8 C, M/ o' @: \( a! c
  裴峻似没在意他,只是从鼻子里轻哼一声,在心底嘲道:他还是这么高杆,明明只是将人视若弃卒,还能让他感恩戴德无怨无悔。4 r  S" e; z9 s" P$ D
  门忽然被猛地拉开,陈琛的声音毫无预警地陡然清晰:“裴总督察——哦,SORRY,裴警长什么时候有了听人壁角的习惯?”$ f+ N! R/ O( J2 x- d6 s
  裴峻被人当场踢爆,却并无愧色,面色如常地举起手指:“我来医务室包扎伤口——你呢?NO.21400,你没病没痛的,不去出操,为什么出现在这?”/ [$ J9 F) c+ \4 O
  医生紧张地要昏过去了,陈琛跨出一步,忽然反手用力摔上门——裴峻一挑眉,医生则小声地惊叫一声。陈琛缓缓地将手从门缝中抽了出来,手背上触目惊心地红紫一片,甚至渗出几丝黑血:“SIR,我也是请假申请来包扎伤口的。”说罢看向医生,伸出手来:“你可以过来检查了。”那表情淡定从容,浑然不似一个阶下之囚。
  T, b' o4 G/ y" d  [  裴峻叫住了内牛满面的医生,淡淡道:“你出去吧,这里我来处理。”医生巴不得这一句,二话不说拔腿开溜。裴峻提过医药箱,冲陈琛一扬下巴:“坐下。”2 y- }$ Z* N. ^/ h5 l7 u/ {; [
  陈琛不满道:“你干嘛?草菅人命啊?”0 @- N3 o. u: R! S9 G! _1 w
  “我学的基本医护常识,不会逊于刚才那个。”9 f; x3 j, P6 `
  陈琛忍不住就想反唇相讥,却硬生生地忍了下来,他觉得面对裴峻,说多一句都是屈辱。% D3 r- X& ?, [
  裴峻不由分说地拉过陈琛的手,先上双氧水消毒伤口,陈琛本能地嘶了声气,裴峻抬头,玩味地看了他一眼,忽然拿起棉球大面积地往伤口上涂抹。陈琛抽了抽嘴角,很快就面无表情了。
2 S2 y, }6 V% w" |& g3 r  裴峻觉得无趣,丢开棉球开始包扎,时间一点一点地流逝,淡薄的午后阳光透过窗缝,撒在两个低头无语的人的肩上,陆离斑驳。! X) N* T# |+ o2 u8 U) O# ~& }9 J
  “黄月生要回来了,你知道么?”裴峻的动作果然平稳而熟练,语气亦平淡地如陈述事实,“你现在手上没人了,这牌怎么打?”
' Z9 s% B% H  [. C' f; t0 V. {  陈琛啧的一声抽回手:“还不是拜你所赐!一时之输赢,我不在乎。”顿了顿,冷笑道:“怎么,想和我再来一次‘警民合作’好升官发财?是你太健忘我太失忆,还是你已经想好之前欠我的解释了?”3 \2 j- W$ z+ |6 C, o- n+ R
  “我没想解释什么。”裴峻淡淡地道,“各为其主,不相为谋罢了。只是如今都虎落平阳,何必还要弄地反目成仇这么斗着,有意义么?”1 S0 z0 v6 I1 i
  陈琛听着简直是要气地眼前发昏,那日毁天灭地的背叛仿佛还在眼前,他竟然连解释都不屑解释,现在还想在和他再“合作”一次?亦或者裴峻这些时日卯足了劲地对付他,就是为了今□他城下之盟?!他腾地站起身,冷笑道:“我嫌命太长么,裴警长?”2 E. l9 O6 P) F0 A! B
  随即便是人去房空,裴峻背对着门坐着,许久不动,良久才在唇边扯出一丝冰霜般的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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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2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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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五章  M+ o; R& I" {# a2 B. ~1 M, F
  黄月生终于在某天晚饭过后光荣出院了,不像出去的时候是被人如酬神乳猪一般扛着横出去,他回来的时候,则是披回人皮被荷枪实弹地押送回来,进仓之前又被高压水枪杀毒药粉炮制过,因而一路上面色已是压抑不住的难看——他回来的时间正值放风,在监区范围内,西楼的犯人们三三两两地自由活动,见他气色不好,忙站起来簇拥过来,押送的狱警解了镣铐,态度颇好地对黄月生一点头:“黄哥,例行公事,刚才多有得罪。”还顺手在他的裤袋里塞了包烟。黄月生懒得吭声,一语不发,阴郁暴怒地如同待宰之前的猪。他面对着一众冲上来抱怨诉苦的手下,心中不爽极了,顺手抽了为表相思冲在最前的道友明一巴掌——“臭死了,离老子远点!”道友明姓甚名谁产自何处已不可考,唯有被毒品侵蚀地如骷髅一般形容为其最大特色,因而有了道友明的混号,在狱中吸毒自是不易,连抽根烟过下干瘾都要看牢头大哥给不给面,因而道友明对黄月生倒也是发自肺腑地甘做孝子贤孙。因而纵使此刻小身板都要给抽飞了,他依然郎情妾意地扑转回来,嘤嘤道:“黄哥,您是该揍我,您这几天养伤是不知道,兄弟们心里有多憋屈~”( H- L* y4 D* Z
  黄月生一屁股在地上坐了:“他妈的姓陈的有够狠,这个仇我非得报了不可!”忽又道:“听说来了个新的管事的,查防地倒严。”道友明凑过来道:“是,但是整地主要是那边儿,黄哥要不要……和他商量商量?”这是暗示他贿赂裴峻了,黄月生觉着他又靠地太近,嘴里发酵已久的烟臭味蓬勃汹涌,反手又是一推,骂道:“他是半路空降,刚来哪有这个胆子!再等等!不是整陈琛那边嘛,多给他加把劲——到他和陈琛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就不得不站到我们这边来了!”& }( `9 c( _) s1 t2 E
  道友明自然大赞其英明神武,又知道他如今是一肚子邪火压抑着,故而早已做好准备,将暗处的一团人影推出来,看着不过是个二十出头的男青年,瘦弱白净,看着一团孩气。这是前2天刚刚才分进来的新丁,已被黄帮的人出手“教育”过,此刻拔毛鸡一样地抖,以为今次又要被不明原因地揍地鼻青脸肿了。
9 z* a. V% T; \& ~  F3 `  黄月生翕动着鼻孔,忽然站起来,提着对方的领子就往地上一砸,在众人的起哄叫好声中刷地拉下自己的裤子。那男孩晕乎乎地回头一看,顿时吓地张大嘴,见鬼一样地连连后退:“你想干什么!你,你们!”黄月生不耐地擒着他的手腕向后折去,道友明眼明手快地搭手扯下他的裤子,黄月生嗷地一声压了上去,那男孩哭叫地岔了气,嘴里直叫:“人渣!放开我!我要告你们!!若是平常,黄月生或许有耐心好好给他“开个苞”但此刻心里早憋着一肚子暗火,见他反抗地这样激烈,干脆揪着对方的脖子猛地向墙上一砸,看着他的满脸鲜血狞笑道:“再吵我让这牢里的每一个人都上你一次!他吗的尽管去告!我看哪个敢管老子的事!”说罢已是挺身而进,肥厚而创伤未愈的肚皮贴在对方的臀根耸动,很快便带出丝丝缕缕的血迹,那男孩先还能叫骂,没多久就彻底只能发出含糊的惨叫了。
) W' G& y* Q% d4 ?  有狱警听见了,远远的敲了敲铁栏,喝道:“都安分点!别闹太大!”道友明抹了抹嘴角的残唾,朝外谄媚一笑:“阿SIR,我们在联络感情!”那狱警兴许是听不下去了,含含糊糊地骂了一句便也转身走开——每个地方都有既定的生存准则和规矩,谁也不是上帝。
% @, r. L, `! \- _; c  狱仓的隔音效果都不是太好,声音隐隐约约传到东楼,本是三三两两聚众吹水的犯人都不时地以目示意,兼以□一笑。疤面仔自丁仔死后,算是彻底和佛恩消了隔阂,此时嘿嘿地笑着搭到佛恩肩上:“你要是落到那边儿,啧啧啧——啊!”话没说完就龇牙咧嘴地喊痛——佛恩一脚踢在他的裤裆处,还用力一辗,随即微笑道:“口水擦擦——打的过我,可以试试?”9 [+ g. ]* A! @/ `
  陈琛则是面色平静地对墙站着——那头疯猪一被放出来,加之裴峻,当真又要天下大乱了。
, x) w% J: J* H% f7 t  那倒霉催的年轻人进来之前似乎姓于,中五没毕业便从内地来港一直在夜总会给人趴车,却因为给斗殴致死的太子爷顶包进了这个人间炼狱。初时几乎天天被揍兼以天天被。操,回回反抗激烈高声叫骂,但结果总是伤痕累累被送到医务室,医生嫌恶地掀被一看,连治也不想治,只是给他死命地灌抗生素消炎药,没出一小时就要被人晕晕沉沉地架回狱仓,接下来的遭遇更加不堪。一周以后他学乖了,在监狱里,没实力还要清高,会活地还不如一条狗。于是,他渐渐在黄月生“有需要”的时候开始主动媚笑,在黄月生被伺候舒坦好战兢兢地要点好处,逐渐地变成谁能给他好处他就能一一“伺候”,他不再反抗,也不再挨打,他成了西楼众犯共同的“姐妹”,后来有人按钵兰街的习气给他起了个“姣于”的花名,传来传去,成了“姣鱼”。1 Q- X" L* ^* F# V) k0 o$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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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Z% J' O1 p) w- f; N, N  在裴峻雷厉风行地处置了上次的事件后,可说是名声在外,黄帮再想报仇也暂时不敢撞到枪口上,除了出操食饭共处一室的时候双方水火不容,平日东西楼分治分管,倒也没出大的岔子。3 Y2 Z7 X" H& |3 H1 }
  今日在洗衣工场之时也是如此,双方虽剑拔弩张,但工场外都是荷枪实弹的狱警也只能虎视眈眈,陈琛倒是劳神在在——黄月生还“病假”没来,他不担心余下的那些虾兵蟹将有胆子和他闹事。他把衣服一股脑塞进滚筒洗衣机中,剩下的自有人代劳,他抬头看了接手的老鬼一眼,随口道:“疤面仔呢?”老鬼嘿嘿一笑,道:“我帮琛哥一样的。”
2 b& Y* a2 r* G6 ]/ P3 o, s7 k+ X  琛哥本是无心一问,见状狠拍了他后脑勺:“少给我弄鬼!”见他还是不答,便起身四处转悠,在拐角储藏室里听见一浪浪他绝不陌生的声响。他啪地反手拍开门,就见疤面光着个大白屁股压着身下的人不住耸动,嘴里叫道:“越南佬就这点手段?啊给老子再叫大声点儿!不是想多要一条烟吗?使劲儿点叫!”, s8 l/ {/ U8 R' J3 m* l- e* f
  陈琛听着那峰峦迭起的叫,床声,非但一点也没兴奋,只觉得不堪入耳,拉着张脸过去冲忘情的疤面仔的屁股就是一脚,当场让他嗷嗷地一阵乱抖,呼哧呼哧地喘着气翻过身正要发作,见是陈琛赶紧脸色一变。
- @2 C6 G9 y3 T0 ]  “琛哥。玩玩而已,您别当真啊。”疤面跳起来忙不迭拉上裤子嬉皮笑脸道:“您老有那泰国小子,咱看的到吃不到,还不许打打外食?”+ b& a3 P9 A0 I: a  n; o) N$ Q
  陈琛依旧皱着眉——他向来不管这些事,但眼前这小子是黄月生那边的人,这种当口疤面仔怎能精虫上脑?!他不屑多说,一指疤面:“你的意思是我应该割爱了?”5 E2 s: h) ^$ E6 O+ s# r$ T
  疤面一愣,忙笑道:“琛哥,折死我了,我一百个胆子也不敢~”陈琛似也想到当年在外面这小子色字头上一把刀胡作胡闹的往事,无奈一摇头,踢了他一脚:“你这小子什么都好,怎么就是好色改不过来。还不快滚!”回头看看瘫在地上,俯趴着露出半个屁股的姣鱼,随口问了句:“能起来吗?”
& w  w* Z- v$ s# X$ K, `  说完也没耐烦听他回答,顺手扯住他的胳膊一把将他拉起来,姣鱼不禁哆嗦了一下,忽然有点害羞地捂住下摆,偷眼打量这个传说中的“东楼老大”,他听说陈琛和黄月生一样也是三十好几的人了,潜意识中觉得他也该长地如同黄月生一样鬼斧神工望而生畏。然则眼前的人属于年轻时候不显年轻,老的时候也不显老,此时根本看不出年纪,只觉得骨肉匀亭精壮矫捷,略紧的衣服勾勒出一身结实而不贲张的肌肉,再往上一打量他的脸,姣鱼触电似地又垂下了头。$ Y  A2 D; [$ c- S, D* M
  陈琛抽出搭在自己脖上的毛巾丢给他:“擦擦吧。”想到刚才听到的话,冲疤面说:“烟答应给了就要给!别拉上裤子就不认账,什么德性!”疤面嬉皮笑脸地:“是!”陈琛摇了摇头,脚不沾地转身走了。留下姣鱼捧着毛巾怔怔地看着他的背影,他有些恍惚地开始想,为什么分仓的时候他那样倒霉,被分进了黄月生的势力范围——那简直是头猪精!压在他身上的时候像被打了药,发情发狂兼发羊癫疯。他愤愤地如是抱怨,却似乎已忘记最先前的痛苦初衷了。, m! o/ c) r- `0 S6 s
  后来的几天,陈琛觉得有些不对劲儿了,在洗衣工厂是大家一块干活,抬头不见低头见就算了,怎么他走哪内男孩也跟到哪儿,连洗澡也跟着,黄月生再蠢也不会派这么个成事不足的来盯他的梢吧?他甩下脱了一半的衣服,一围浴巾,刷地拉开单人隔间的浴帘,居高临下地道:“怎么了?疤面不肯给还是赖账了?”
8 N  C4 N0 H& h% Y  姣鱼赶紧摇头,紧张又带点激动地看他,小声道:“陈大哥我知道您有办法,把我弄到东楼成不?”陈琛一愣,这算什么,公然投诚啊?他大概知道眼前这男孩受过什么罪但无心也无义务为他开脱,直截了当地道:“我要你干什么?”2 o. S3 f. @6 B
  姣鱼似乎就等这句话,顺势前扑,扒住了陈琛□的胸膛:“陈大哥,我比那个泰国小子好……你试试就知道了!”陈琛眨眨眼,有点搞不清状况,待他回过味来,才伸手一挡:“够了。”姣鱼抬起头,有些迷茫有些呆怔地看着他,舔着唇眯着眼,轻声道:“陈大哥……你,你让我伺候你,好么?”——他如今已与刚进来的时候大不相同,不自觉显出几分媚气,因而才如此“受欢迎”,陈琛亦是心神一荡,但一想到可能前一晚上黄月生还压在他身上登时倒足了胃口,忙攥了他的手腕:“别胡闹,记清自己的身份!”姣鱼听不出他的警告意味,忙把他的浴巾扯开:“陈大哥,你要是嫌我脏,我,我可以用嘴,我□好……大家都知道的……”陈琛彻底无语,他觉得自己就是没那隐疾,也没法对这么个不幸不争的人起兴,当下反手拂开人:“我无兴趣!还有,别叫什么‘陈大哥’,东施效颦!”
: P0 N9 I. x, @" N7 h1 d7 F  巧在此时,佛恩亦提着水桶进到浴室,掀开帘子的瞬间,陈琛已经重又扯过浴巾围在腰间,一面走一面冲佛恩一瞪:“快点儿洗完出来。”
, z9 e$ I* q- t, @+ k  跌坐在湿淋淋的地板上的人愤恨地瞪向一无所知闯进来的黝黑青年。
; S8 g' l( u1 x' ^7 A9 q, A( A  佛恩:“?”, Z3 ?8 ]& P6 n4 {' ]! E
  姣鱼爬起来:“你有什么好?”黑地简直是像一只野生猴子!咬牙狠推了他一把,佛恩是个练家子,当下擒住他的双手用力一折,怒道:“发什么疯你!?” 随即想想方才情景有些回过味来了,不觉得又有些好笑,他的性子也就在死了的颂猜和活着的陈琛面前还能收敛些,当下微微低下头,故意冲他露齿一笑:“因为……我比你紧啊。”登时雷地对方风中凌乱石化当场,才松开手,耸耸肩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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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2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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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六章" C$ G/ s4 ~, k' L& b9 u
  姣鱼刚一肚子气地回到西楼,忽见道友明几个簇拥过来,以往他们又想揩油,不耐烦地道:“老娘现在没心情!”7 @6 k% O5 j8 Z1 O9 }2 n0 ]; h
  “哟!”道友明阴阳怪气道,“你现在脾气真大呀!黄哥找你你都拿乔?!”姣鱼听了一凛,总算还知道怕,忙忙地赶去见黄月生,但见他面色阴沉地坐在一处,因他一贯地如牛鬼神蛇倒也看不出此时喜怒,姣鱼忙挤出笑容,过去靠在他的膝上:“黄哥。”9 A' K! `6 n, m( H3 W( L5 b' A5 I
  黄月生摸摸他的脑袋,忽然拽起他的短发,左右开弓连摔了他十几记巴掌,直把那脸都打地比他还肿如猪头,才啐道:“贱货!这么多男人都喂不饱你?非得到那边去□?!”, W( E( a4 T+ H
  “黄,黄哥,我没……”姣鱼大着舌头辩驳,竭力从一脸青紫中挤出一丝谄笑来,“我哪敢啊,我是黄哥的人……”
4 G6 e: I& `6 \3 ~: k8 U  黄月生哼地一笑:“你不敢?你当我这大哥的位子做假的?你一跑到陈琛那儿□他吗的就有人告诉我了!”+ H" G9 ?* U8 P& z. A& t
  姣鱼心里一颤,他知道黄月生的手段,此刻忙扒拉住他的脚踝,哀求道:“以后真的再也不敢了……”
! s* u7 z  U  K' E; ]  “人的记性都是打出来的。”黄月生摸着他的脸,“但我也舍不得太打你。”在他还未及欣喜之时一挥手,两个手下上前拖走姣鱼到莲蓬头下。他这才慌乱起来,转过头又哭又叫:“黄哥,不要,不要……求你了!”黄月生走上前拍拍他的屁股:“你只要这儿没事就行了,动手!”一个手下牢牢攥着姣鱼双手的手腕向前伸出,另一个则拿下莲蓬头将水温调至最高,而后转动阀门——“啊!!!!!!!!!!”姣鱼的十指在瞬间通红如血,湿热的空气里隐隐传来一丝熟肉香味。3 n( Y" L+ H1 ^9 j
  黄月生在后欣赏着,伸手接过一只燃起的烟,惬意地在惨叫声中吸了几口,而后扬手止了动作,又上前,将烟头轻轻摁在姣鱼的脸颊上,但已经失神脱力的人只能被驾着,空洞地颤抖呓语“不敢了,再也不敢了……”,竟再也觉不出疼来。
5 x  x5 V1 b1 J; D  黄月生丢掉烟蒂,掐住他的下巴:“对嘛,这才乖。你不是喜欢那个小白脸嘛,放心,以后多的是用的到你的地方。”
$ s* r7 f4 F8 T' x7 L& N" j5 c9 Q  黄月生说要“用”,便是立即要用。: O4 s7 C: C& y/ ]5 l5 h
  十月里因碰着个国假,惩教署抽中了喜灵洲进行“人文”“再造”“关怀”的视察,当天下午就杀了过来,当值的陈再励和顶头上司吴伟达火急火燎地赶过来为惩教署的程专员陪同接受,不料此时恰逢放风,操场上犯人三三两两的群聚一处对着这群高阶警官光明正大地行注目礼,吴伟达不想再此处多待正想把人往办公楼带,忽见远处几个医护人员簇着副担架小跑过来。程专员想装没看见都难,当下手一招,叫人过来。0 c5 ~. Z; v9 M  S
  吴伟达开始偷瞪陈再励,后者更是无辜不解,但很快就知道怎么回事了——手下的狱警是接到求救赶来的,原因是东楼某犯人趁空□新犯,下手太重,造成该犯大量出血受创严重。程专员步到担架前一看,登时狠狠地皱了眉头,一指躺在上面动弹不得的姣鱼道:“太过分了,你们怎么管理的?!得严肃处理!” 疤面在后被人押了出来,衣衫不整且一脸憋屈,习惯性地搜寻陈琛的身影,事发突然,陈琛已是愣了,只来得及给了疤面一个警告的眼神,陈再励怕再出什么幺蛾子,忙大喝一声指挥道:“赶紧把人押走!伤犯送医务室,急救!”' R. X+ x9 i; F: j+ [
  黄月生远远站在后方,见那边一阵忙乱,不由地桀桀一笑,道友明见缝插针地赶紧拍马:“黄哥杀人不见血,高明!陈琛手边就要没人了。”
0 A# {/ \* [, u  黄月生狠狠地朝地上吐了一口唾沫:“不把他的爪牙拔光,怎么对付那头狐狸!”
8 M0 ?: f7 l) Q/ u; }9 r  “没得转圜?”陈琛皱着眉头。& q- c" T& j$ w% M' s9 ~
  “大佬啊,实在是闹地太过分了!”陈再励愁眉苦脸,“吴SIR十天半个月也不会亲自来视察,惩教署的人更是稀客,偏就他们来的时候闹出这么大的事——还是在我当班的时候!怎么转圜?!”心中早窝了一团火,裴峻当班的时候怎么就不见有事,合该他倒霉!“你说你那手下——疤面仔?他吗的是多久没见荤了,你都没见那年轻人被搞成什么样!肠头都给拉出来了!送肛肠科医生都还得清场!也下得了手!”
7 U& z5 V7 N% s5 {" f" |9 j% Z2 k  陈琛张了张嘴,想说句什么,到底还是算了——他也知道这种时机说什么都是白搭,他还真不信就疤面一个人能把“身经百战”的姣鱼弄成那样,这分明就是个局,一个再剪他一只羽翼的局!) I$ R1 t  Y  H
  裴峻大踏步走进饭堂,飞快地打量了一下周遭的环境,但见水泥地上一片狼藉,蒸饭的大桶歪在地上,餐盘饭粒也撒的一地。他一挑眉,道:“怎么回事?”有狱警道:“本来排队排的好好的,忽然有个犯人插队……插到前面,就闹开了。”裴峻知道在牢里凡是有地位的龙头大哥都有自己的小灶另外开火,不仅先行用餐,吃的喝的和一般犯人不同,他们不是不嫉妒不向往,但是也知道自己一个小喽啰要是有非分之想,其下场绝对是吃不完兜着走。可他不认为有哪个新丁会白目到挑战最不能挑战的权威。) t+ o+ [, W! ?5 g/ e9 J; Y
  “谁先动的手?”他目光如炬,缓缓地扫过眼前噤若寒蝉的众犯,不料所有人不约而同地举手,指向被簇于人群正中的陈琛。
( p4 X. B  W. v0 y5 ~  这倒是出乎他的意料之外,因而他领着陈琛走进保卫科,并反手锁上门后,转身道:“琛哥有事,吩咐一声就行了,何必这么大阵仗?”他看着他的眼,“就算新丁里真有不知死活的菜鸟,似乎也不必你亲自动手。”
1 @6 F$ V1 P: A" C  陈琛也不否认:“你上次说的还算——!”他忽然屏了呼吸,微微后倾——裴峻突然靠地极近,一字一字的语风像吹在他的耳际:“这么大费周章,为了见我?”陈琛绷直了腰,恢复了冷静,双眼微垂,视线正与裴峻相交:“疤面会怎样?”- j* ~  k4 E; q! O1 c% ]2 B) @/ v
  “你说呢?”裴峻没有移开视线,“这事儿在监狱里常有,但撞到枪口上,想不处理都难——加刑,移监,都有可能。”
/ P. P- |* k$ @! R# j% w7 R  “我不想疤面去赤柱。这事摆明是个局!”他身边没人了,不能再让黄月生如愿!7 w6 s$ M$ ^+ g/ W7 Q
  “是个局那也得你的人肯往下跳才成!”裴峻道,“受伤的那个年轻人若是真受命于人,可以在医院先验伤再讼诉,什么后果琛哥你知道。”3 a1 P7 o' h" x9 P1 Q" v3 t  c9 C
  陈琛不肯退让:“你有办法。”2 z4 y( T+ ]4 {0 G" \
  裴峻笑容不改,轻轻一拂自己的肩章:“我现在只是个警长,你忘了?”
; _: g; d% B0 i$ d* L1 |  “你有办法!惩教署的那个程SIR是你同梯,只要你坚持内部解决,他不会不给面子!”3 X- d& c5 [- d; g
  “你是在命令我——”裴峻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连恳求都带着傲慢的囚犯,“还是在求我?”, b2 F0 h9 V  I  d" {% w
  “……”陈琛强忍怒气,“我是在和你谈条件!你不是想升回三枚军星吗?你帮这个忙,我不会亏待你。”& h" h( p0 h' y1 e3 q7 e
  “如果我不答应?”
# |- D; ?; ?6 C* z4 }* w  “那我保证吴伟达就算给你写了荐职信,你们的刘总督察也不会批核!”: N2 }6 _4 H9 _
  “差点忘记了琛哥您在警界手眼通天。”裴峻微微一笑,“不过,我不答应。”顿了顿,似看够了对方的反应,他才慢悠悠地说,“你这半年身手没退步吧?”
" \7 S# M; J+ m2 D5 t- P  “什么意思。”8 Z0 h/ l; k% x" o
  “和我打一场,你赢,我答应你这个要求;你输,你答应我一个要求。”
) k2 p; F5 z4 C4 r1 C9 R  陈琛无语许久:“……你是不是早就知道?”6 U+ N5 a: D( ~3 m! u$ U
  “冤枉。”裴峻轻声道,“我只是,好久没和你交手了。”
/ P5 N/ N$ W& j. d& Y; o9 q1 _2 Y2 k- M  陈琛垂下头:“你是不是……笃定自己一定会赢?!”赢字话音未落,他便猛地挥拳,袭向裴峻的面门!
) r2 W6 n  O  X. j+ G$ B  裴峻侧身疾闪,迅雷般地出手擒向对方的手腕,却被巧妙地扭转避开,更被手肘顺势一击,向后滑了半步。不料陈琛滑鱼一般借力打力又逼到眼前,裴峻一皱眉,他知道自己拳重,便不肯出手,只是勾起一腿踹向陈琛的膝弯,陈琛猝不及防,微微一个踉跄,却被裴峻抓准了时机一跃而起,出手就往陈琛肩胛抓去——下一瞬他便讶异地看见陈琛不退反进,吃痛后揉身扑来顺势在手肘处重重一击,裴峻引以为傲的右手登时酸麻难当,再也无法成拳,于此同时,陈琛的手指已经抵上他的喉头!
% `7 i& u: E( c# ^  指尖处的温热带着似曾相识的触感,陈琛扬着头,道:“你以为我耐力不行,所以就这么大意?裴峻,你输了。”裴峻似也真没想到陈琛经当年戒毒一事后还有如此的反应与身手,但怔了一瞬后,反倒微微勾唇:“你的耐力……的确是不行啊。”
2 R$ b1 A2 V! q' _9 J  “……”陈琛听出他的意有所指,咬牙切齿地手下用力,裴峻脸色不变,变本加厉地前倾身子压近他道,“你自己不知道么?”轻声呢喃的同时,他忽然闪出右手,钳住陈琛的腰,将整副身躯压了过去!0 j9 w- F8 |) E- S, ]( v
  陈琛毫无预警地被撞倒在地摔个七晕八素,待回过神来,已见裴峻骑跨他的下腹之上,伸手制住了他的周身要害——完全没有再翻身反攻的可能。
- _, E/ b. y7 R2 n" J* t  “琛哥,事情未到完结,都不要过早下了定论。”他居高临下,好整以暇。6 t* f; T, C, g2 @' ~5 p9 {
  陈琛懊恼地皱起眉,连瞪都懒地瞪他了。裴峻却不肯就此放过他,他的胸膛不知因方才的打斗还是别的原因而激烈欺负,顺手抽出自己腰上的武装带,将下面的人缚住了双手——陈琛一惊,挣扎道:“你干什么!”裴峻使尽了全力,牢牢地压制他:“……干你。”陈琛脑子一热,觉得眼前的人是不是疯了,上一刻他们还尔虞我诈讨价还价,怎的下一刻他就能莫名其妙地发情!' C2 S! ]. A  q, A
  其实不只是陈琛,就连一贯冷静自持的裴峻自己,怕都不知道自己此刻因何疯魔——他只知道,对眼前的人,任何怀柔任何追寻都是徒劳,你只有比他更加强悍,才有可能折下这个天之骄子!他冷酷地道:“你输了,所以欠我一个要求。”3 Z$ m5 q7 b" T$ m# ?2 \
  陈琛挣扎着想起身,并破口大骂:“你发情也看对象!你——放开,你他妈的当年在泰国对我做过的事你全当没有过是吧!”" A  `; k: K4 y
  裴峻无动于衷,扛着他摔到沙发上,并随以一拳——力道不大不小,却正中小腹,让陈琛抽搐着吞下了余下的所有谩骂诅咒。“泰国的事,我没有忘,一件也没有。”他低头凝视着他,缓缓道,“我记得你在我□每一声呻吟,每一次□和每一次哀求。”
6 y" j/ u9 b7 j+ W( |0 J! ?  “操……我,我没!”陈琛不欲想,不愿想,他忍着疼抬头看他,眼前的男人一如以往高大,但面色威严森冷,一身警服笔挺,唯有裤裆处高高隆起,他忽而哑口无言,下一瞬间,面生绯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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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27 章; _1 k9 f- K# _3 O( W, }

5 o# ~2 Q( O# z6 E2 P3 |5 Y第二十七章( o6 {" e2 |- v4 t) p; v5 G8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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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峻逼近一步,下处正与陈琛的视线齐平,他伸手抚向陈琛的脖子,忽然一个用力,声音平静而傲慢:“你不想么?你在监狱里找的那些小子,够你泄,火?”
0 w$ e( ~: w& {! D0 ^. |9 j陈琛耳根一烫——他的隐疾没多少人知道,可这番话从知根知底的裴峻嘴里出来,说不出的讽刺与调情。他别开头,不想再看那处令他心跳加快的热源,裴峻却不放过他,强将他的头转正,拇指剧烈地搓揉着他的双唇,陈琛深吸了一口于他而言太过火热的空气,恼怒地挣扎道:“放手!”裴峻不轻不重地拍了他一掌,呼吸粗重地道:“你是我的犯人,没有说不的权力!”
& s+ J: H4 }) m! A陈琛被反绑了双手,仰望着眼前的警官,有一种高烧脑热的缺氧感觉。裴峻慢条斯理地将警服从长裤里抽了出来,再一颗一颗地解开自己的扣子,露出坚实的腹肌,他盯着他,而后伸手把他的脸压向自己的裤裆。陈琛抽了口气,有一种被强制凌虐的快感,他喘着粗气,坚持不看向那处,裴峻哼地一笑,将还拽在手中的衬衫折叠,蒙住了陈琛的双眼:“。。。来。”他拉下拉链,那,话儿弹出,高高昂起,张牙舞爪,他抓着掩耳盗铃的陈琛的手握住,不住撸动,陈琛看不见,但嗅觉触觉听觉却因失明而更显灵敏,手里滚烫而粘腻的液体,耳边不住的粗,喘和水声,就连他想张嘴呼吸,都只闻到浓烈腥臊的气味。他忍不住发出一丝呻,吟,黑暗中他感到后脑勺那只手托着他将他微微压下,随即一个火热带着浓重体味的粘湿物体抵上嘴唇,陈琛哆嗦了一下,他从来没有这样真切地感受到这样生机勃勃的性。器,他自己从来不能拥有——那手按着他,催促似地加大了力气,陈琛自暴自弃,佯作不知地微微张唇,那物事就在这瞬间滑了进去!1 V% ^" f2 @, \$ o
“唔!”陈琛猝不及防被哽了个半死,想咳又咳不出,裴峻在他的嘴里静止不动,感叹似地仰头呻吟了一声,那物便随之在内剧烈里颤抖了一记,似承受不住快感而行将喷发——陈琛感觉自己的下腹涌上一层奇异的欲望,他依旧没有勃,起,但身体内部却恍如快爆炸一般地抽搐了一下,他不由自主地开始吸允,他没有经验,只能肆意乱舔,因裴峻进的太深,他只能堪堪转动着舌头,集中攻击湿滑的头部,只觉得源源不断的热流忽然自凹眼中汨汨涌出——“嗷!”裴峻低吼了一声,抽身而退,但一股股滚烫的热,精依旧无可抑制地喷薄而出,溅上对方蒙眼的面容。7 `9 U8 u& M7 Q
陈琛也情难自禁地跪坐在地,喘着粗气,但又带点诡异的得意——裴峻向来自诩精于此道,耐力也不过尔尔。裴峻难堪地,脱力地喘息,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弯腰在陈琛的膝弯处一使劲,将人抱上沙发,又翻过身子,用力地拍了拍他的臀部,危险而又邪恶地开口道:“刚才是热身,琛哥,现在才正式开始。”
. h/ a) {" n9 C  i- [( J, y“!”陈琛陡然昂起了头,裴峻根本没有任何润滑就这样从身后横冲直撞进来,但是该死的,为什么除了痛之外,更多的是终得餍足的快感!裴峻拽着陈琛的短发,在后像骑马一样不住抽,送,专注蛮狠而不带丝毫温柔,如一个饿红了眼的雄狮在撕扯自己渴求许久的猎物。
- q! H/ H, Z5 H* v  f“轻,轻点。。。”陈琛终于受不住了,裴峻却又在他耻骨旁响亮地拍击一记,毫不留情:“你都被我,操,出水了,琛哥。”陈琛羞耻地想将人从自己背上掀下来,但却依旧被牢牢钳制,像交,尾一样被来回反复贯穿,进到极致处,他忽然一个哆嗦,张嘴想要住自己的嘴唇,却被裴峻眼明手快地塞进了自己方才脱下的内,裤,那刺激实在是来的太过强大,他被那股淫,靡而强烈的气味席卷了全部的五感,闷声大叫了一声,前面那物虽依旧没甚勃,起,却稀稀拉拉淌下一大摊乳白色的液体——裴峻狠狠地拧起眉毛,想忍却实在忍不下,最后情难自抑地俯身狠狠地咬住他的脖颈,嘶吼着瘫在他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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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8 H: T5 M. T! r. x+ ~8 a  裴峻缓过气来,伸手解了陈琛身上所有的禁锢,摘下衬衫的那一下,陈琛红着眼含着泪还失神着的表情让裴峻心里狠狠一动,忍不住又低头吻了上去。陈琛被动地张了唇,下一秒已是扣住裴峻的脖子,声音还有细微的颤抖:“够了,放手。”裴峻在钳制之下出不了力却不愿乖乖照做,依旧是执拗地含住他的双唇,气息交流间他道:“不够,不放。”陈琛受不了地狠推了他一把,裴峻方才做的太纵性,此刻浑身乏力跌坐一旁,听见他冷冷的声音:“这时候充什么情圣,还是裴警长又要利用我做什么了?”/ U7 v+ d" w& _' g
  裴峻冷静下来,听他咬牙切齿地说完,狠狠地抹了把脸,挣扎起身:“琛哥,我说过的,事情未到完结,都不要过早下了定论。”他捡起方才清热挥落的警帽戴回头上,续道,“程SIR的事我来想办法,你要做的,就是堵住那个受害人的嘴,琛哥手眼通天,该怎么做不用我多说了吧。”0 c. W+ {" u# z6 @! D9 f2 I2 c# A  b
  堵住姣鱼的嘴,若是平常陈琛的确会有千百种方法做到,但那是黄月生的人,他没把握。佛恩在他耳边吹气似地道:“□好了。”陈琛鸡皮疙瘩顿起,不由想起几天前那场荒唐,顿时不自然地偏过身子,外带瞪了佛恩一眼,佛恩一吐舌头,不敢再造次了。说实话,他平常也真很看不上疤面的好色,但那天就算姣鱼主动勾引,疤面也不会傻到明知故犯,主动去入这个局——他咸湿,但不蠢——除非有人从中穿针搭线推他入瓮。这一点陈琛也想到了,只是不愿相信,进来这么多个死的死走的走,他身边也就疤面仔,崩牙雄,老鬼和佛恩算是心腹了,谁是内奸他都不能相信。+ U% _% N5 u8 m- O
  于是他通过陈再励的关系进了医务室对还躺在床上的姣鱼说:“只要你放弃起诉,我就把你弄进东楼。”姣鱼似也不意外他能出入自由,只是拉高被子闷住头。陈琛按着耐心道:“我知你怕什么,但我要护的人,姓黄的动不了。”
9 X2 Y& f) ~4 \- N0 T7 e; j* l  被子底下的人还是一动不动的,他受够了,怕死了。
3 a! }% A8 ^- K7 h2 Y  陈琛将椅子拖近了些,伏底身子:“你不信?你就算伤好了回去了,又要再过以往的日子,你甘愿?”他张开双臂环保住他的肩:“你为黄帮办事他们怎么对你的?我份人还是比黄月生讲些义气的,你不会不知道。”* W, x2 [) m7 Z
  被子下传来闷声:“……疤面伤害我是事实,我不能不上诉。”陈琛在心里翻了个巨大的白眼,声音却更加柔和地道:“好孩子,疤面的确不是好东西,我会好好教训他。但是害你的另有其人——告诉陈大哥,那个人是谁?”+ J, o  I+ b. K- n
  “陈大哥。”姣鱼听到此处,终于把头探出被子,那是一张因长期恐惧而压抑成青白的脸孔,他道,“你那天警告过我,不要学别人这么叫你,我不配,你忘了么?”
  o  B+ L; G' y( r  陈琛的笑脸僵了下——谁他妈的出个馊主意要他来□!还是说他如今演技退步或者是脸皮变薄了!他不欲再说,起身道:“总之我希望你再考虑考虑,是不是真要冤枉无辜——带来的补品是托人弄进来的,你在这养伤的时候都吃了吧,别省回牢里,你留不住。”
  U0 q# a5 o2 W  姣鱼转过身不理,后面的裂伤瞬间瞬间让他钻心地疼,许是因为疼过了头,他攥紧了被上子无声地痛哭。; B, M) @0 n7 ^) t% c- \
  裴峻派来接应的警察是个生面孔,先前清场后就一直等在门外,陈琛按以往的规矩敲了三下门,门外却毫无动静。他推门,纹丝不动,便有些讶异地压着声音有叫了数声,依旧无人应答。走了?不可能,把他一个重犯丢在这除非是头菜鸟——他不动声色地开始回头打量这个他熟悉的密闭空间:门窗全都锁的严实,四下里似乎连风声都静止,一切都安静地可怕——安静,是的,连时钟秒针的滴答声都细微可闻。他的视线落到了桌上唯一的塑胶电子钟上——这种钟无论如何是不该有这样精确的走时的!他一个箭步冲过去,开始死命砸窗!连姣鱼都被惊地翻身坐起,还不及问话,陈琛便以一双肉掌击碎了玻璃,在纷飞碎屑中一把抄起那只小钟,用力掷了出去!随即扑向姣鱼将人压在身下——与此同时,窗外传来了沉闷的爆破音!一时之间碎物四溅,热浪汹涌,陈琛二人被气流冲撞地狼狈摔倒,姣鱼已是惊地呆了,陈琛搂紧了他伏趴在地,在一片狼藉中黑着脸喝道:“别乱动!炸弹!”
/ r( C% f4 v: `! y4 D% h3 a. c  黑影在远处看到了这一切,不由地啧了一声,悻悻然转身,却忽然停了脚步——黄月生蹲在不远处,皮笑肉不笑地看他,一扬手道:“真可惜啊。”6 I$ `! F# X+ t- e- }3 [
  黑影没想到会撞见他,但也没多惧怕。将帽檐压了压他道:“他总这么命大——去年所有人都以为他会死在泰国,结果……”
4 O3 L- H6 G( f( c9 k. J9 I  黄月生搓搓他的大鼻子:“那事我知道,闹地有够大——陈琛胃口太大得罪了泰国黑帮,险遭围追灭口——要不是警察先闻风出动,抬回来的怕是陈琛的骨灰了。不会那时候你们就和泰国宋哈勾结要做掉他吧?”黑影皮笑肉不笑:“别冤枉我,若是我做过这种事,陈琛会查不出来?””# f8 B$ K, n  ^' P  T( H, w6 Q
  黄月生不上他的当:“鸿运三代黑道,轮不到他一个要风要雨。你背后的大老板肯定不只派你一个人,陈琛身边肯定还留有你们的眼线,若是我们合作——”
6 J3 O8 l7 \( I' C7 z7 e. e' P  黑影瞥他一眼,觉得此人心狠有余智商不足,并非好的合作伙伴:“上次不是已经合作过了,你出人我牵线,把陈琛身边的人又拔了一个。”黄月生撑着膝盖起身,一拍他的肩:“你现在在监狱里人手太少——无论是白道还是黑道。你说真动起手来你和他谁胜算大?想彻底摆平陈琛,靠你的人,不够。”9 S. V9 R; O, r0 x' B: H
  黑影沉默了一会儿,又别有深意地看了黄月生一眼,似在考虑……
7 I. `2 j7 ]) M3 Y3 v+ ]  黄月生见他有所松动,不由地哈哈一笑:“咱俩联手,不愁摆不平陈琛。”$ p, A' p! G" K! [# |
  黑影不以为然地哼了一声:“……黑白不两立。”
; X: D) r1 a! _; x) q  黄月生愣了下,操了一声,冷笑道:“操……我还真没看出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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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28 章9 q/ J9 u$ v9 z9 y/ ?

2 U2 d1 Y: }# s3 m9 j  第二十八章( r- [2 B; C- g' l6 m) o; u9 L
  这次的爆炸,TNT含量不大,覆盖面积刚好便是这层一进一出的小医务室,因为爆炸地点是在室外,除了医务室被波及,并未有人员伤亡。事后处理现场,才发现是一枚简易的自制炸弹,里面填充的全是监狱管理处囤积的M80礼花中的炸药粉末积累而成,通过定时设置定点引爆,完全查不出火药来源和下手之人。
1 d  H9 I, p  a# Y# e5 V  对当事人的问讯进行地也极其不顺利,陈琛受了点轻伤,但是被羁留医护的时候对所有的提问一概以“不知道”三字应对。调查组的人都无奈了——这么个软硬不吃滴水不漏的主儿他们真没遇过,总不能还对受害人上刑逼问吧?审讯室的门被敲了两下,陪审的警官上前开了门,顺便瞟了一眼来人的肩章,语气中便不由地带了一丝轻慢:“我们还没审讯完毕——”身后一直坐着的主审警官喝止了他,起身迎接,似乎还想敬礼,但犹豫了一下还是作罢,只冲他略略点头:“裴督——”裴峻一摆手:“我早不是了。怎么样,问出个什么结果?”那警官摇了摇头,裴峻一扯嘴角:“我来试试?”警官愣了下,犹豫道:“这似乎不合规矩……”裴峻一笑,“我和他堪称老朋友了,就一会儿,耽误不了你。”那警官早年也跟过裴峻,自是风闻过二人间长达数年的斗法,便点点头,出来带上门后,跟着的那个警察不解极了,对自己的上司道:“SIR,他只不过是个沙警!”还比他低一阶!
' a' x% W, _  L( \5 Z5 t& Y) ~/ s  警官脚步不停,只道:“是啊,他‘目前’‘暂时’只是个警长。”但他曾做了他十年的顶头上司,亦曾是香港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华人总督察!
$ |  L# p$ A  E9 O1 I  裴峻待人走远了,啪地拍掉了桌上刺眼的白炽灯——那是审问时约定俗成的规矩——虽然如今早不让刑讯了,但是没有犯人在强光长时间的直射下还顶得住不肯说实话的。陈琛反而不习惯地眯了眯眼,抬起尚包扎绷带的手,懒洋洋地道:“我什么也不知道,该说的我都说了,查案是你们警察的事我要是知道凶手是谁还要你们做什么。再问,请你们直接和我的律师谈。犯人也有人权吧。”* ~  H& y$ m; ~/ |: P
  裴峻拖开椅子坐下来,那天之后他是第一次见他,一切如常,一切又似乎都不如常了。“要咖啡吗?”他问,得到毫不意外的拒绝后他摇头道,“你想要我也不敢给了,还记得那年我好心给你一杯咖啡,你就炸了我的办公室——”陈琛冷笑道:“可惜你当时不在,真是祸害留千年。”裴峻忽然从桌的另一端伸手拉过他的手腕,在他手心里塞了个什么东西:“……那天……不小心从你手上扯下来的。”陈琛低头一看,是自己带的那条佛绳,因年代久远早已磨地发黑。他又想到了自己那日毫无节制的荒唐,心里一沉,一把扯开丢在地上:“别做戏了裴峻。你我都恨不得对方去死,就是偶尔上上,床那也是荷尔蒙作祟,你也知道我这个身子,没多少人能满足我。”
, K/ j* J+ m0 P" d8 R  裴峻不为所动,看着他的眼:“谁要杀你?”8 G( q( d/ u  z* `' u% X3 b6 R$ F
  陈琛凝住了笑意:“……你说呢?”6 @6 T3 I2 @+ n9 }- V: ^
  那目光如刀,叫裴峻停了一瞬:“……你……以为这次是我要动手?”
* c! {. C) p5 U1 i1 g& a5 `0 L& y4 T& ]. p  “不是么?”陈琛冷笑,“除了你谁知道我的确切行踪,除了你谁能让个警察设局害我,除了你谁能利用本地资源就造出一个人工炸弹!” 顿了顿,道:“我从来就不相信你裴峻会落魄到来当一个监狱管教,从来不。”
1 ^& e% r+ H: Q0 h  他以为……我这般费尽心思,全是为了斩草除根。裴峻沉默良久:“……对,我来喜灵洲是别有目的——可你,真认为我会杀你?!”
6 ]) \% [. ^, C& u1 R% A  陈琛想冷笑,想毫不在乎地点头承认顺便冷嘲热讽几句,但是他看着裴峻的眼睛,竟然哽住了所有的狠话。5 a5 q' B9 A2 |& W6 p
  裴峻以为他的缄默等同默认,垂下眼道:“……你真这么恨我?”
, \* c! ]0 K$ J2 ]: \' R/ p. C' a  怎么会。陈琛醒过神,挑着眉毛争锋相对地道,“我该感谢你,每一个欺骗我的人都是我将来的贵人。吃一堑长一智嘛。”
4 ?4 u% c  ~1 V7 f5 T  意思是,这个男人永远不可能再去信任任何人么。OK,我问完了。裴峻站起来,将警帽周正地戴好,并不回头:“想你死的多去了。你身边不止一个钉子,不要太自信的好。”
. }" V1 h% u/ y$ `6 l. Z  R) R, z  B1 u  陈琛坐在原处,不冷不热地道:“不管有多少,我都能把它拔个干净。只要你别阻手阻脚。”! x0 k2 ?  T- n; Z$ A9 ~7 W2 X
  门缓缓地在裴峻身后合上,室外阳光明媚,他低下头,在黝黯的阴影里轻声一叹。
: P; h$ d( {: \; n. A% }' w( _  转过身,他向楼梯走去,远远地见到走廊尽头的陈再励正在讲电话,他抬头亦看见了裴峻,便干赶忙匆匆收线,走过来道:“陈琛的律师来交涉了,我们必须得放人。还是什么也问不出?”
; G0 |1 e! j+ p) b9 |2 R" q  裴峻一扯嘴角,缓缓地摇了摇头。“你挺了解他的么。”& q- A/ f' x& v' A
  陈再励唬了一下,赶紧打哈哈道:“我怎么会了解那种人呀?”. l( i1 j% l8 g. [+ W6 K
  陈琛被放回监狱里的时候,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崩牙雄迎上来,火急火燎地:“琛哥,您没事吧!吗的明明是您被炸得差点送了命,条子居然扣着你不放真是他奶奶的欺负到咱头上来了。”陈琛看看四周围过来的几个人,不动声色地一摆手:“外面有消息么?”老鬼道:“廖丘找过您,问您需要什么。”廖丘在外坐镇,自然没有无事跑来献殷勤的理儿,只怕是外头风波太大,他快压不住了。“要什么,当然是人手了!”崩牙雄一龇牙,狠狠地道:“这事摆明就是黄帮的人为了报上次的仇做的!不能就这么算了!”佛恩冷冷地道:“你以为现在裴峻在这,送人还像以前那么容易还不如想想怎么把疤面留下来!”崩牙雄嘿嘿一笑:“你以前不是很烦那咸湿佬嘛,怎么这次上心了,该不会是……嘿嘿……”佛恩反唇相讥道:“我只是不像有人巴不得自己兄弟死光,自己好一步登天!”崩牙雄被戳中了心思,登时就要变脸,陈琛有些烦躁地喊了句收声,冲一直相对沉默的老鬼道:“你,把这消息散出去——不管是不是黄月生那帮人干的,这黑锅他们背定了!”
& f) m4 j. f9 U! F0 c( U$ V  几个人面面相觑,这么一来矛盾肯定激化,琛哥到底想做什么9 N$ K/ |% l3 S9 {/ U
  陈琛想做的其实很简单。这事早就传地沸沸扬扬——黄月生卯足了劲要报复陈琛甚至不惜赔进自己人也要将陈琛一起炸个粉身碎骨。这“自己人”劫后余生当然越想越怕,终于还是痛下决心倒戈相向——撤下了控诉,并在伤未痊愈的情况下就在陈琛的活动下急急迁进东楼——其实完全不能怪他,趋利弊害实在是人之常情。从此之后姣鱼跟着陈琛同出同入,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公然另择明主了,把个黄月生气地双眼发红四肢齐颤,他死也没想到那个烂泥一样的小年轻也有胆子反他,一再发誓兼发疯地扬言“要他好看”。) l. a' n5 F- y+ V
  第一次的正面冲突爆发在2天后,黄帮的一个马仔在洗衣工厂中忽然操起一块烫衣服用的隔热板,冲着姣鱼的脑袋猛地砸下,姣鱼惨叫一声,捂着脑袋从挑高层跳下,那人哪里肯放他去逃,一手撑着栏杆亦往下跳,却在揪住姣鱼衣领的同时被四下窜出来的四个人团团围住,陈琛从阴影中缓缓步出,命人撑起起满脑是血的姣鱼,偏过头道:“动手!”话音刚落,拳脚四处,洗衣房外的狱警似聋了一般,一门之隔竟全然没有反应。佛恩见差不多了才排众而出,弓起脚猛地朝他脐下一踢,那人痛地嘶声惨叫满地打滚,佛恩踩住了人背,居高临下地道:“回去告诉黄月生,别整天打叠着他的猪肠子害人,琛哥现在不得空,今次是个警告——等这头的事了了,再和他慢慢玩!”1 e; n* c' w5 g9 N9 x- N
  下午佛恩的宣言实在太直白,所有人回仓后都在回味,姣鱼自到了东楼便与陈琛隔壁仓,陈琛另派了三人保护——他如今脑袋上包扎好了,还缩在床上后怕,他当然想和陈琛同仓,至少安全多了,可他知道佛恩是不会让位的。有个犯人凑过来,嘿嘿一笑:“得,你今天可出头了,琛哥为了你和姓黄的正式宣战,还把人揍成那样!以后好全了,上了琛哥的床可别忘了我们~”8 ]  x2 N, L3 U8 ^, l7 o8 ~* R) u
  姣鱼抖了一下,转过头不说话——他不是没有感觉,陈琛接纳了他,作为他撤销对疤面仔控诉的补偿,但也只是接纳罢了,看他可怜或是看他还有利用价值,不是真的要“收”他。睡在第一铺的大块头翻身而起,瞟了下铺的姣鱼一眼,冷冷地道:“这玩意儿不是人人都能碰的,都忘记疤面现在还未了他关着禁闭吗?!等他放出来,两边一对质,就知道谁暗通黄帮陷害疤面了!”众人想起这姣鱼果然是陈琛留着辩内奸的,的确不好去沾惹,当下一时无话,都悻悻然地缩回床去。$ y! J0 ~# s, r
  入夜时分,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拨开铁门,伏低身子摸向姣鱼的床,一把搭住那人暴露于外的手腕,扬起一弧银光就往手腕静脉处扎去!, U$ }6 r- s+ n* A5 }! i2 k
  床上之人忽然抖开薄毯刷地兜头盖来,黑影情知不好,待要收手自救,手腕却被人牢牢攥住,下一瞬间便觉得腕间被狠力一踢,角度刁钻叫他刹那间失了力气——针筒脱手,遥遥地飞到墙角,来人心惊胆战只欲脱身,一面想扯去头上的毯子一面向门口飞奔,却被人牢牢攥了衣领使了个巧劲往后一摔,黑影踉跄倒地的同时自己轻巧地翻身坐上,捏拳便揍,一连数记,让偷袭者连连呕水抽搐不止,再也没有反手的气劲。
9 r# i* v( t" [0 Z! `2 g9 S  一双手在此时才揭去包头覆面的薄毯,与被擒之人四目相对,佛恩冷笑道:“竟然是你。”黑影狼狈地吐掉一口血沫,他没想到佛恩竟然为了请君入瓮假扮姣鱼,当下也是愣住了,直到上铺传来陈琛冰冷却隐带嘲意的声音:“老鬼,没想到你才是内鬼。”! f% C1 Z, O* J3 d) i* D" |% t* y
  佛恩也以为平常和疤面整天争风吃醋不对盘的崩牙雄是出卖本门的内奸,但没想到平常不声不吭沉默寡言的老鬼才是!“倒真是会咬人的狗不叫。”佛恩说罢抬手,便有人送上方才滚落的针筒,他一反手腕,浸湿的针尖立时抵上老鬼的腕部静脉,黑暗之中,陈琛亦坐在床头,居高临下:“说,谁派你来的!”
3 Z) W) q! x2 J( K7 M. w# x  老鬼低头不答,只是剧烈的喘气,并些微的颤抖,他没有亲历处死数月之前丁仔之事,但听着那些人回来后的加油添醋一幕幕场景比亲眼见了还觉逼真血腥。不说,固然要死,可说了,陈琛又怎会放过背叛他的人?+ X( u$ O, I5 i+ d" `$ t4 s& \
  陈琛失了耐心,自上铺一跃而下,俯身在他耳边道:“你不说,我也不耐烦听。总不外乎是外面那些叔叔们,嫌我这个侄儿碍事——鸿运的规矩,你是老人了,不会不知道。”) f8 M" d# o5 t; f0 _: R4 h
  感觉到针尖已经刺入血管,老鬼再沉得出气也不禁吓地大叫一声“别杀我!”就在此时,狱仓之中忽然灯光全开,军靴踏地之声纷至沓来,下一瞬间狱仓过道里就挤满了装备完全的狱警,手中皆握着高压水枪,黑洞洞地对准了他们。
# {! D/ k+ U1 V/ N% r  裴峻的脸在人群后缓缓出现,他压着帽檐,轻声道:“大半夜的,三堂会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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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29 章) y$ S; |% }) h% l8 J# }) {$ u

6 @0 G7 ]. d7 o% K) u- ?  第二十九章
9 b5 P: ~: N3 Z4 \  “警官说笑了。”陈琛嘴角一抽,看这架势是埋伏已久早有预谋,“闹着玩罢了。”
: s+ U$ B1 q" ~  n7 i4 v" Y5 ?3 K: c  裴峻背着手迈步进来,抽走了佛恩手中的针筒,佛恩犹豫了一下,没有反抗。裴峻对着光观察了一番:“高浓度的氰化钾。这可是注射死刑的专用针剂。哪来的?”瞟了佛恩一眼,陈琛忙出声:“不是他的!”裴峻一指瘫软的老鬼:“那就是他的了?我方才以为是琛哥你料理内务,本不想插手,但这么看来,事关重大,我们保卫科不得不接手了。”说罢一扬手,便有2个狱警进来,拖起人,咔地一声利索上铐。
4 j8 f' q1 F  L; j: w" p  “……”陈琛磨牙,他没想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可裴峻要老鬼有什么意义?
6 [, Y3 J5 {* ~- {$ ?/ |+ `. B  人被铐走,警察亦鱼贯而出,裴峻经过上铺,仰着头对陈琛说了一句话——用的是英文,在场诸人,除了陈琛,无人听清。
7 |' }9 u# Y) ~$ A9 q5 l, j4 T' r( [  陈琛看着他的背影渐渐远去,忽然一拳击在床板上,嗤笑一声。
, H+ w1 e% t+ N8 g6 B* D  “别再在我眼皮底下杀人了。”
# O- |- I' B) G3 p  真可笑,裴峻,你和我,谁比谁干净?
( q  s  h: {- Y  诸人押着老鬼进了审讯室,备好了纸笔,便被裴峻下令清场。  T9 ?& m$ H7 T# a% ]- g( E
  偌大的审讯室里只剩二人,裴峻坐下来,将警帽摘下随手丢在桌上:“说吧,为什么意图杀人。”
) \3 x1 c4 o4 j' R  “我,我只是看那个娘炮不顺眼!我——”老鬼忽然咽了声,豁着嘴求道,“裴警官!我求您了,您放过我吧!我,我不能不杀他,我有苦衷,我也做过你的眼线帮过你不少忙……”9 p! G5 {, O' B( b
  “哦”裴峻好整以暇,“你是说当时你出卖了兄弟让鸿运四人加刑改监的事是在帮我?而不是你想借刀杀人又或者是——”他看着他的眼,一字一字地道:“是受命于人,不得不做?”9 d% N5 o3 s! C% b  }, X
  时间如静止了一般,半晌听不见回话,裴峻也不急,转着笔,在笔录纸上无意识地虚划。
- q2 _' T) Y- Z  t! F- F, H  “警官……”对方困难地吞了口口水,“我真不知道你是啥意思,我是怕那个娘炮说出是我牵线他去害疤面,被陈琛知道他不会饶了我所以我才想杀人灭口……”* e$ r; A1 f7 g5 a4 A* T
  笔顿住,在笔录纸连着档案袋上长长地划过一道黑迹。裴峻将纸团了丢开,重新抽出一张摊好,头也不抬地道:“爆炸案之前你陪同陈琛多次去医务室探过口风,那时候你怎么不起杀心?因为你那时候有更重要的事要做——炸弹是不是你放的?”
* d7 J; d6 Z& v6 f' i3 S  “警官!怎么可能!陈琛一直在我身边我根本没机会——!!”; X, D9 C; t5 S0 g; m
  “对!”裴峻猛地抬头,打断他的话,“所以,是谁和你合伙,要除掉陈琛身边的人甚至除掉陈琛?!”老鬼咬牙不答,裴峻加重了语气,迫道:“我只想知道,NO.20476和你不在一个仓,氰化钾更是高危品严加保管——究竟是谁给你的钥匙谁给你的针剂!”3 H. Z) y2 M3 {% y
  老鬼崩溃地垮下脸,亏他当初还想着能利用眼前这人的立功心切除去异己,如今总算知道裴峻早在当时事发就已经布好这个局,根本就不是真缺他当那个眼线内应!可他能说么?!把他背后的黑影供出来,要死的可不是牢里的他一个!
* D3 j* D, X0 |  似看透了他的想法,裴峻一摇头道:“你害陈琛身边的人是受鸿运那帮老头子主使,这事我早就知道——帮派之争我现在管不着也不想管,所以你不用告诉我谁在鸿运与陈琛为难,我想知道,你能搞出这么多风浪,不可能就凭一己之力——警察之中,谁是你们的卧底!”5 t. u" D" h- O/ q
  老鬼呆了一般,似乎自己也没有想到这个可能——他总以为“那个人”帮他做这些也不过是拿钱办事,可要是卧底……那可是从头到尾都是黑道,若以他为一条支线蔓延开去,警队之中要有多少人落网?!他打了个寒颤。他不傻,也跟了陈琛近十年,这点厉害关系一想,本来的犹豫一扫而空,此刻也不再害怕了,他看着裴峻,咧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警官,原来你一开始,就是来查这个的……我不知道,真的什么也不知道,杀人的罪我认,爆炸的案子我也认,警官,我知道我这个人只要一出去都是个死,但死一个好过死全家!”
5 t  C) q, R, A# t  裴峻也一愣,他见惯了形形□的人间百态,此时亦看出老鬼已是下定决心任谁也撬不开他的嘴了!
! z& O  m0 F; l( @: y  从审讯室出来,陈再励又已等在外面,一见裴峻就急问:“怎么样怎么样?”, q( b8 d$ C$ N! b8 [. d/ \$ d. d' n1 j
  裴峻敬了半个礼,才将装着笔录的文件袋递过去:“犯人认了,爆炸案也是他干的。”陈再励松了口气,学着吴伟达夸张地在胸前比了个十字:“总算不用把这个案子也以‘人为疏忽’结案了——上次砸死人推说是事故已经让上头够不满的了,要是这回炸伤人也说是事故,别说调查组不信,我们自己也不信啊!”劈里啪啦说完才意识到眼前这人还算他的下属,他着实有点失态了,赶紧咳了一声:“恩,行啦,文件交给我,我会把总结报告写好分别上陈吴SIR和调查组,辛苦了,回去休息吧。”
2 _9 v6 V- R/ r/ f  这算是□裸的抢功,但裴峻并不在意地并了并脚跟,敬礼告辞。- N0 t" h* P1 F. G0 l
  爆炸案表面上告一段落,监狱里却更加暗流汹涌。崩牙雄没想到爆炸案的主谋是鸿运内部的“反陈势力”,激动地一拍大腿:“没想到还真有人敢以下犯上!平常吵吵闹闹就算了,那些人还玩真章的了,趁这时候落井下石买凶杀人!琛哥,咱不能白受这气,也派人做了他们!”# k4 `+ {( s% I$ O) f
  陈琛捏着支烟凑在鼻端轻嗅,淡淡地道:“做了他们……你知道都有谁么?五年前我杀了钟庆林,两年前我杀了王炎,鸿运四大堂口只剩一半,平常都还好只是一有机会就要兴风作浪——能动手早动手了。剩下的这些叔伯辈在堂口都是盘踞多年,真不在了,你顶他们的缺?若是——”他想说的是若是方扬和叶靖生这俩人还在,他怕是不会觉得这样势单力孤,但是事到如今,多说无益。/ e2 Y8 ]7 W) M! T* z% f* P" u
  崩牙雄悻悻然低头不说话了。佛恩却偏着头道:“鸿运真有很多人反你么?”陈琛看了佛恩一眼,他其实什么也不懂,只是单纯地听从他跟随他,他转用泰语道:“其实都是为了钱罢了。我不想再做贩毒这个夕阳工业,他们不甘心钱来的少了,便想换个当家……”佛恩凑过去,将他夹在指间的烟卷抽了出来,轻轻地道:“我没读过多少书,不知道贩毒制毒到底算个什么东西——从前我阿妈便死在这上头,我被颂猜捡回去,但我也没恨毒品,也没少干作孽的事;后来陈大哥你说毒品不好,不要做了,我便也觉得对,这不是个好东西。呵,我这个人就是没脑子,想不来事,只知道听你的话,你做的,总是有道理的。”
, T' `% {, p5 G( k4 c  陈琛哽了一下,像从前一样大力地撸了撸佛恩短而柔软的顶发——他不是神,偶尔也会茫然,无措,犹疑,有时候也会想这个决定不仅仅与他一人有关,而足以影响鸿运几百号人,真就这么定了?但他看着佛恩的双眼,定了定神——既然身为掌舵,那他就有这个权力去指定鸿运的航线!若有阻滞,便遇佛杀佛遇神杀神罢!: F5 @/ u9 ?( Z7 Z7 ^
  因为“破案有功”,吴伟达推荐裴峻参加了今年的升职面试——顺便回分区警署解释爆炸案的始末来源,明眼人都知这事没这么好圆,但没人愿意做踢爆内幕得罪同僚的刺头。裴峻倒是不甚担心,若他估的没错,送呈的结案报告就算再有纰漏,也一样会通过。
* F  T" L3 p4 T  等候室里坐着都是参加这次升职面试的警察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块儿讨论心得,而升见习督察只是走个过场,一般作为主面官的高阶警察根本不会在意这样微小的升职,裴峻便一人坐在角落边,抽过一张《警讯》默默地看。直到一双黑皮鞋在他眼下站定,声音响起,带着点熟悉:“裴SIR也来见工?这次是升什么?警司?”随即夸张地叹了口气,“我差点忘了,今时不同往日。裴警长这次要来面试IP的?哦,不,不,督察得服务满3年,你是来面PI——见习督察。是吧?哎,三十多岁从头再来,我都替你心酸。”
5 n/ y( G- i0 _" K  g  裴峻缓缓起身,对着刘峰敬了半个礼,瞟了刘峰的肩章,还是一年前的高级督察,便点头道:“是的,刘SIR今年又是来面CIP的吧?希望今次能成功。”刘峰抽了抽嘴角,正欲再说,便见数人簇拥着一个中年人推门进来,他赶紧撇下裴峻冲上前极其标准地行了个军礼:“张SIR!”来者排场颇大,肩上三颗军星,正是刘峰的顶头上司,总督察张巧丰,如今兼任警区反三合会行动组组长——说起此人,也是警队中赫赫有名的了,从第一线做起,从业三十余年,在警界门生无数,人缘甚好,因而虽近十年不曾有升职迹象,依旧受人尊敬地很,一时寒暄敬礼声不绝。他一一虚应了,目光略过刘峰落到曾经的同事身上,不由地微一点头,裴峻亦如常人一般对他敬礼,张巧丰会意,便不再看他。. c: s3 r2 e! w/ M
  直到单独面试之时,他才示意裴峻坐下:“我们当了两年的同事,在我面前就别闹这些虚礼了。”
' V. [& u& B* ~& t' Q  裴峻不肯,只道:“现在我只是一名警署警长,该守的规矩还是要守。”张巧丰呵呵一笑,也不勉强:“我听说你去了喜灵洲?真是……谁下的调令?屈才了,真是屈才了……起码去训练SDU的新丁也好的嘛。”他顿了顿,“你的能力,不该在浪费在看守那些社会残渣上。”裴峻一摇头,没半分犹豫:“报告SIR,我去喜灵洲只是正常的岗位调动,一个合格的香港警察应该适应任何环境!”
( E5 n+ Q( s; B. u9 P1 b  张巧丰愣了一下,好么,裴峻的官腔打地比他还足,他倒不知要接什么话了。只得按部就班地问了几个问题,完毕后将档案合上递过去,和颜悦色地道:“面试肯定没什么问题了,想来笔试和体能测试的结果出来,你的委任状也很快就能下来。”3 V4 G0 c9 Y- _0 Q$ u3 i3 D
  “THANK YOU SIR!”裴峻接过,啪地并拢脚跟,敬礼。. H4 k% D1 m8 u; @5 S- R3 w) C9 x
  张巧丰也知道裴峻心里其实并不在意这个小小的职位升迁,他对裴峻骤然降职有太多的疑惑,听说降职前“一哥”召见过他,他怀疑是不是有什么特殊原因,但没出口,他知道就算问了,他也不会得到任何答案。便好脾气地一笑,亲自起身与他握手——警服下摆扫过桌上文件露出其选一张不甚起眼的文件袋。
/ q6 c' |' e/ H6 p! b* w! c+ N  裴峻与其回握,眼风不经意地扫过,随即微微定格——文件袋的左上方划过一小段黑色的水笔痕迹,直直地没入边缘。
 楼主| 发表于 2015-2-4 22:36 | 显示全部楼层
第 30 章; p3 O4 y4 u  V. Y4 V1 e

& j& z: V- h% ^6 z    第三十章7 w/ P( ^( [! C' I$ A

! K0 h5 W3 n& J( F, y9 ]    裴峻从离岛码头上岸,心事重重地回到喜灵洲监狱,推开自己办公室的门,忽而一顿,下一瞬间一道拳风便破雷裂冰般地袭来,裴峻猛地一后退,手肘撞门,借力打力地旋身避开,同时飞起一脚踹向来敌——他瞳孔一缩,突然攻势一窒,就是这一瞬间的迟疑叫敌人见缝插针有机可趁,几乎须臾转眼之间,一只抢便抵上了裴峻的下颔。$ }: |  h! Z3 R
    枪是好枪,美国柯尔特公司生产,枪管上隽刻着一行英文,KING COBRA——眼镜王蛇。8 [! `. H& o  E- Z. i+ m& p
    “你退步了,‘师兄’。”一道似笑非笑的邪气声音扬起,裴峻顺势望去,心平气和地道:“是你进步了。  y- Q! T1 d0 S6 z2 _: M5 s7 j- J$ i& w# B
    “切。”来人见无法激怒裴峻,颇觉无趣地收回枪,向后退了半步上下打量了一番,啧啧有声地赞道:“第一次见你穿这种制服也~好威哦~~下次出更巡逻抓小偷可不可以带上我?”
) B0 T! e/ u8 ^' M6 g$ u    “。。。”裴峻决定在自己气死之前不与这只妖怪诸多计较,“你怎么进来的!?有身份核查吗?”随即他意识到自己在讲废话,这世上好似没有叶靖生想去而去不了的地方,于是改口,“怎么突然回国了?总不会是玩腻了?”
- H( Z4 O; D7 h6 |    “你以为我想回国?”叶靖生耸耸肩,痞兮兮地道,“还不是因为人家想你了。”
, m# d8 E5 p. z5 F% X* Z  “。。。”裴峻正想顺手掐死他之前忽然福至心灵,微微一惊,“因为。。。方扬?陈琛把你们给请回来了?”( H; {3 H3 z& d" `
    于此同时,陈琛坐在“特别招待室”中,与方扬正隔着大块透明的隔音玻璃两两相望。
$ r! A( {, t( M+ F    方扬率先提起电话:“琛哥,你精神不错。”
1 r4 q; S4 `$ ?0 H    陈琛微微一笑,答非所问:“看来这些年,你过的很好。”# T( u: z2 l8 S8 Z
    方扬一愣,不答,含糊地道:“怎么不早和我联系,我一直都不知道你——”$ F# t# {% z6 c( T7 y& T8 v
  “早知道我坐牢你会怎样?还真替我顶包啊?”陈琛半开玩笑地道,“现在想来当年你做的很对,早摘清了,也好。”1 J/ x9 ^( r( A" L( n' p; m. G
    方扬微一皱眉:“琛哥,我不是。。。”
4 R2 `" |+ _+ o    陈琛扬手,止了他的话头,肃容道:“替我撑一阵,行不行。”( {- F' k4 Q2 z; G) }
    方扬哑然,大致情由他都听廖丘报告过了,他知道不到万不得已,陈琛不会翻转头要他回来帮手——他骨子里是那么自傲的人。所以他除了点头,别无他话:“你放心,外面交给我。”3 p& W* W. V2 U
  陈琛一点头,再无话说,啪地挂了电话起身就走。5 {0 |+ F7 o7 u$ T/ S3 D  n2 o) A
    “琛哥!”方扬情急,丢了电话,也不管对方听不听地见,情急地猛地一拍隔音玻璃,吼道。
. Y: ]1 L: J6 N  陈琛站定,看着这个他曾经无比熟悉却已长久未见的男人,忽然发现那些前尘旧事已然模糊不清了——记已记不清,便忘也无从忘。他对自己笑了一下,转过身,右手成拳,在自己的心窝轻轻一击,随即便是挥手作别,在三五狱警的簇拥下离去。4 v9 I# v! A5 e
  方扬怔怔地看着他的背影,他明白他的意思——过命的兄弟,一辈子,就一个。他忽然觉得陈琛有些变了,虽然身陷囹圉,但比起当年云里雾里的讳莫如深清心寡欲,反倒是如今的他,显得有了些许“人味”。9 C. g$ y; `5 Y( N0 T
  “他到底要你们回来做什么?!”裴峻拧紧了浓眉,坐下复又起身,“他是不见棺材不掉泪,非得兴风作浪一番——你。。。你这么看着我干嘛”
, x/ h; ~- |9 {. T  `0 X$ A" ^  叶靖生调开自己的视线,低头把玩自己半长不短的卷发:“没什么,只是觉得爱说教真是老男人的本性~”笑嘻嘻地甩开头发,“只是不知道这说教是针对琛哥呢还是对所有人都是?”& n% k" P! R! a4 l9 k4 d
  裴峻想一掌拍掉他脸上的痞笑,叶靖生头一偏躲开了,忽然话锋一转,风马牛不相及地道:“我在机场碰见了个朋友。TIM SIR,从前还在MUF服役时候,我们的老上司,记得么?”
& H' Y( S" E9 p" g  裴峻没接他的茬,挑着眉等着他自己说下文,叶靖生不负众望地八卦下去:“他这次是从曼谷经香港去美国——他低调的很,没穿军装,但是我听说他前年在泰国已经升将了,是军方实权人物。。。”
' t2 ^0 k. J! L( d' K  裴峻起身,淡淡地道:“那又怎样,许久没联系了都。”) w" B) M- `2 Q. V2 C1 S
  “是么。不是一年多前你刚在泰国破了个贩毒窝点为泰国警方立了大功么?TIM还特地问起你呢~说上次泰王本要发勋章给你,你倒好,怎么脚底抹油直接溜回香港了。”叶靖生耸耸肩,“可我听到的另一个版本,是某位警界精英是在收到线报说泰国一派黑势力准备直接武力吃掉那个窝点之时,临时下的紧急剿灭命令。。。裴峻,你说,那个人急什么呢?怕黑帮火拼伤及无辜还是。。。怕伤到不该伤的人而不得不。。。?”/ A2 S3 r* u& Y' W, I
  裴峻坦荡荡地打断他:“我不想为人作嫁而已。你知道我的个性——没人可以摆我上台,计划那么久,宋哈一个人想黑吃黑独吞,不可能的。”
0 \+ [7 x" a" h4 U) ~, ^  “真就这么简单”叶靖生懒洋洋地一耸肩,裴峻实在忍不住一掌拍到他头上:“要不还有什么理由!”顺手将人紧紧箍在臂间,磨着牙问:“陈琛叫你们俩回来,究竟想干什么?!他动一发必牵全局,不会无缘无故叫你们回来!”
  |: c7 s4 v% a  叶靖生快被勒地翻白眼,他觉得这么些年裴峻年纪长了性子倒越来越回去了,他本以为此人这辈子都该是不动如山。“我~我不知道,也没兴趣知道,他要回来,我当然也跟着回来。他做什么,我都支持,还管要做什么?”4 R% G5 ]3 D) U- h6 |( m4 z6 R
  裴峻不由地松了手,有些目瞪口呆,以前叶靖生打死也不会说出这样的话,他没想到,叶靖生那样倔强的个性也会为了方扬改变至此。
% ]5 ]) O9 E- r. {; B% e  叶靖生咳了咳嗓子:“爱就是要互相信任互相依赖,无论何时都能将自己的背留给对方。”
1 y- k" z, S3 D! @  裴峻想起在泰缅边境的密林里,他第一次将背对着陈琛,陈琛留给他的是一发未及出膛的子弹;第二次他将背对着陈琛,陈琛却为了掩护他差点连命都不要——若非这个狡诈如狐的男人若非那一刻真心流露,他是不是也就能按照自己的最先的剧本演下去——是不是没有你,这个世界我才能称王,拥无限权力却享无边寂寞。* S$ Q- {2 `# p+ V) ]* F: Q1 _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一点一点的心动,却全是掩藏在谎言与阴谋之中。' u, J' X( c( p; J% l# N: Z4 I
  叶靖生从小跟着裴峻,多少年了也是第一次见到他忽然灰败的神色,心里也是微微一惊——不是吧?他随口试探而已,这个几乎天生就无情无义的男人竟默认了?方扬对此还一无所知,知道陈琛被裴峻陷害下狱,气地差点要回国亲自报仇,他却知道若裴峻从来都讲究一击即中不留余地。真要陈琛死,不会一番伤筋动骨之后,才判六年。不料此刻一番试探,竟试探出了这么个匪夷所思的诡异信息。& Y( m* B- S3 h! e% V# W
  裴峻抬头看他,有些茫然无措地:“。。。这就是爱?毫无保留地信任。。。就是爱?”
* t4 g0 f2 R- x7 q& W! X% F  “对。真要爱了就不在乎什么面子也不在乎被他知道你一切的弱点因为你信任他永远不会背叛。”叶靖生推想了泰国之行,隐隐猜出了大概,他只是没想到裴峻也有今天——那样机关算尽步步为营的人,在感情来临时依旧作茧自缚,难逃生天。“不要以为你比他强,你做的所有事他都没必要知道。攻心斗智,赢了如何,输了又如何——”6 h+ G! }( A7 H8 O  l
  裴峻缓缓抬手,止了叶靖生未竟的话。“不。”他似终于想通了,轻一摇头道,“我们纵使可以互相将背留给对方,也不过是因为我们的路,一直是背道而驰的。”. c/ s8 `0 c3 ^1 ^$ {4 z2 c% O& ^
  叶靖生愣了下,放肆嗤了一声来:“那就改条道走!你改,或者他改,总有解决之道,只要你想!”他一指裴峻的胸口,“只要你真的想,没什么立场不能舍弃。”9 \; I; r4 M+ F2 b$ \
  裴峻随之一怔,改条道走。。。殊途同归?摇摇头,他道:“那是你。叶靖生,嚣张放肆为所欲为,身随心动,永不言退。”- a" }+ B( X% I2 o# r
  他们都不是,亦不能——如今的陈琛怎么可能还能信他,更遑论还能为他再改一次道。& C. H, X5 c3 X7 V
  狱里不知日月,界外却兴风雨。一日之内,鸿运易主,方扬重掌大权,廖丘甘为副手。上任第一天就自己点了几家“反陈”势力的夜总会停业整改——说是有人背地倒粉。几个堂口的话事人极其不满,更有带头闹事的堵住方扬“反出家门就没资格厚着脸皮再回来”,“陈琛小子糊涂,真当鸿运是他一家天下,爱找谁坐馆就找谁坐馆”云云。方扬亦只是不咸不淡地冲叫嚣最大声的年轻人道:“MON仔,你不要在这里跟我大小声,我在这条街上混的时候你还在念中一!你老豆有话请他自己和我说!只要琛哥一天还叫我做鸿运的坐馆,我就能让你们父子名下所有的产业永久地停下去,我亏得起,要不要试下?”当然,方扬也没给他们“试”的机会,当晚就悄莫声息地烧了他们在佐敦道的一家夜总会,没人员伤亡,止在警戒人心,原本想借他立足未稳先下手为强的都悄悄偃旗息鼓——方扬的确不怕手段太狠太急底下人会造反,在鸿运十年他有根基有暗桩,他压的住。按陈琛的意思,也就是要他杀鸡给猴看,震住那些见不得人的魑魅魍魉,等他出山——他与他,十几年了,从不缺这种默契。   . Z& }( `5 \1 ]& C4 G6 b
    然则他们懂,对方也懂。
+ z1 ?) c- E) v1 [! L3 X  黄月生被带出狱仓之初,颇有些莫名其妙,他被蒙眼带到一间偏僻的小房间内,狱警除了他的手铐便无声无息地带上门退了出去。
/ A! p+ [! A$ P3 ]7 H) X5 ]2 x  除下眼罩他抖了抖嘴角:“我以为要枪决了呢~你要见我还用这么大阵仗?”黑影转过身看着他:“这么大阵仗也是想和你谈个生意。在里面,人多口杂。”
9 m% l  g1 E4 {5 R% Q+ p! R3 B  黄月生大概猜出些许,懒洋洋地道:“我以为你们不屑和我们这帮飞仔合作呢!”
+ G" }9 h4 ?4 }  “有些事的确是要你们这样的人,做起来才方便。”黑影走来按着他的肩膀,在他耳边道:“杀了他。”
- R# U  S  @- s- J0 |% \  “谁?”黄月生明知故问。
/ ~! l$ H, ^- J4 V# S5 p/ g9 _6 U  “陈琛。”2 K- L. T4 b) O5 z+ }7 H
  哈,黄月生装着害怕地哆嗦了一下,“杀人,我可不敢啊!我的刑再加下去下辈子才出的去了!”+ m! |0 z4 l, U8 ?8 @. \8 |( Y
  肩膀上的手加了气力:“你有的是代罪羔羊,我保证你的刑期只减不加——以后所有的犯人都会为你马首是瞻,黄哥,你就是狱王了。”他舔了舔唇,“前提是,没有陈琛这个人的话。”
( Z( _" H6 [% p; m  “在你们没把陈琛送进来之前我已经是了。这个生意没赚头。”! J, W. P& k/ R& W, o
  黑影知他会坐地起价,“我知道一直想要发财么?如果没了陈琛,鸿运解体,各自为政府,你们越南帮可以猛龙过江,让你来做龙头,如何?我们可以给你货,给你门路,你不管身在哪里,都是香港毒王。”他顿了顿:“我们不在乎黑道天下是姓陈还是姓黄。”
4 Z, N+ \1 F5 T/ _; q5 j' N  黄月生的肿眼泡随之猛地一翻,然因眼皮过于厚重而将满目凶光遮盖殆尽:“。。。就凭你?”黑影似早已料到,轻一抬手,将一只耳机塞进他的大耳里:“我不行,有人行。”
- D; _7 ~; J* q  黄月生听着电流里特殊处理过的变声,半晌,猛一点头,带着颊边横肉骤然齐齐一甩:“他可是头难对付的老狐狸,你们最好说话能算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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