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路转峰回——+ E3 N& L/ Q4 f& |( o2 | C
6 Q N. Y0 M) i. d; | 那晚走进候车室的时候，我是多么希望他能从背后叫住我，只要叫住我，什么都不用说，我就会毫不犹豫地扑进他的怀里，再不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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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D7 l i' p ? 那晚在候车室里无助中痛苦着迷茫，我是多么希望他从人群中找到我，只要找到我，什么都不用说，我就会毫不犹豫地跟他回去，再不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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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他没有。5 b9 N( F h1 \
9 \! O. P+ \, v) x/ x; W 他永远都是最理智的那一个，不会给我任何缠住他的机会。当我挤在人丛中冲进站台的一刻，我比以往更清楚了这点。; `. p+ k6 }* a' G: F
4 Y, L' B4 |8 U/ d- R/ s 我在他的世界里，不过是一块微不足道的石头……1 f+ H8 u3 T. Q: W# h1 G
! R! B _7 D0 h8 i- V" }/ B 泪，不停歇地奔流，止不住，控不住，从来没有过的伤心，没有过的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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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6 k! P5 C( q \$ ] 从今往后，我不再是他的谁，各走各路，各自天涯。没有他我一样会活的很好！8 I2 P1 l, j7 ]: R& r$ G7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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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越是这么想，我就越觉难过，心中耿宁出的坚硬戳刺着胸膛，冰冷四溢，紧攥着疯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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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来不知道，原来哭是这么累人，头皮，肚皮，整个脸部的皮肤全都簌簌发麻，直累到在不知不觉中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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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写这段过程的今天，我依然觉得委屈。于是，拨响了他的电话。他在打麻将，听我前言不搭后语抱怨，他一个劲儿“好了，好了”地搪塞，怕旁边人听见。等他打完麻将，第一时间拨通了我的电话，劈头盖脸一顿训斥。我嘻嘻笑着，接茬说刚才没说完的话。他并不真生气，只是怕被人听去了我的话，故意严厉。听我又再嘟囔过去的事，他不耐烦地说：“天底下就我这么一个傻子，让你玩得团团转。当时我就该坚持，就不会有今天。你这一天天，简直是破裤子缠腿，打个麻将都不消停。”我一听他还没完了，勃然变色，高声骂道：“你奶奶个腿儿地，你还有理了是不？”他听我冒了这句我们之间特有的粗话，嘿嘿嘿笑个没完。我说：“宝宝，其实你一点儿也不傻，就是特笨。”! s+ U# H8 n- Z% a6 E& r,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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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个腿儿”是他对我惯用的亲昵骂法。其实不是“腿儿”，而是另一个特别肮脏的字母，为了写文不那么恶俗，污染大家的眼睛，顾用“腿儿”代替。这句话有段时间被他骂顺了口，好几次我都听他跟别人打电话的时候嘿嘿笑着骂了出去。等他挂了电话，我提醒他，他竟然不觉，听我说后恍然大悟，说：“没事儿，我能骂得出的都是关系不一般的，他高兴还来不及呢。”于是，我不得不给他上课：“你这人怎么越来越没品呢！这话是好话？最埋汰的骂人话里也能排个前三名！以后你可得注意点儿个人素质，要不以后你跟领导在一起说话说不定都能顺嘴儿溜达出去。”他听了只是笑，以后照溜达不误。东北人，大多习惯这种粗俗，不拘小节，很少有人在乎。有天他跟我汇报，说他一个朋友对他也顺嘴儿溜达出这么一句类似的话，看那样子，他还挺高兴……插了几句闲话，咱们言归正传。）5 V( O. a+ V* b7 h* v3 _'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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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爱情而言，他的的确确是个十足的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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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睡到凌晨，我被一直在响的电话吵醒了。睁开眼，还没来及提醒自己正处噩梦之中的现实，便看到了电话屏幕上我设计的特殊字符。于是，昨天发生的一切轰然入脑，残酷着清晰。但一看到这个名字，我又有些摸不着头脑。是他。+ k+ N) b; \& p+ |6 |
; I7 `* r6 q4 L/ l 电话上的时钟被彩色的来电覆没，窗帷透进的天色漆黑，断定不出几点。可是，这个时间他应该在家里睡觉才是，怎么敢给我打电话？3 }$ V$ h' a' Y: o" y" c#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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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想昨晚，我本不想接。但看着彩屏一直跳跃，最终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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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r9 G8 i4 S e; O7 _. W* `; g “你到哪了？”他轻轻地问了一句。% N, X! p- C, x: p3 F% {0 t
& B* A l% d/ ^4 _. g* |9 K6 \ 那是一句什么话？我恍惚间没能完全领会他的意思，所有感知全部集中在他的声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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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A/ E7 g6 L, ^4 \2 ]6 w4 e. b 那是一串怎样的声音？干涩，生硬，沙哑，瓮闷……犹如一只破瓢，摔在铺有棉被的水泥地上，跳跃着碎裂，将我的心瞬间刮刺得血肉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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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这句话，就是这种声音，历经多年，音犹在耳，成为我有生之年最怕听到响动之一。' B# G& [ b f, F4 t$ D5 Z r0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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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了？”刹那间，我了无睡意，浑身冰冷。" F4 S/ w' x9 D% z2 c
4 H+ P; L' D* Z* Q: C0 h" t “没事儿，嗓子有点儿说不出来话。”他咳嗽了一声，像似要把卡在喉咙里的一块鱼骨头吐出来，“你到哪了？”他再问。那块顽固的鱼骨头依然卡在他的嗓子里。) N% t8 C9 ^7 A- ^/ x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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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底怎么了？”我的声音失去了应有的力气，一如我的心，委顿着滴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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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个小兔崽子，你倒是睡的挺香……”他用嘶哑的声音骂我，尽管语气生硬，却早没了那份霸气，“我也不道怎地了，躺床上怎么也睡不着，一想你背着包进车站那样儿，一身一身汗往出冒。一点多好容易睡着了，没睡多大一会儿，呼啦一下就醒了，心搅糜烂地，就得出来坐着，从两点来钟一直坐到现在……想给你打电话，又怕吵醒你……你到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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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m* e0 ?, k0 W, q, j 听着他的话，我用手捂住嘴，深怕胸中呼啸的膨胀冲口而出，不知该惊讶，还是该惊喜，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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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心疼以其完美的姿态呈现给了我，寂静的时空，人世间最黑暗的时刻，我仿佛听见一滴滴鲜血，顺着心尖曳落，打进汪洋，颤抖着漾开波涛汹涌，血红与苍白辉映，覆盖了我的整个世界。4 `2 ?- Q6 ]! M
; f4 ~* B7 X* Y$ Y: m# L2 s" s “我觉着我可能要死了，身上没有一点劲儿……”他暗哑的嗓音，空旷在我耳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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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是潜意识抵抗极度伤心，精力在身体里耗尽的症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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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T& W" p( W! |9 c$ u “你要是不愿意去，在你小妹儿那呆一天两天就回来吧。”他平静地说着，淡哑的嗓音依旧，“你说你这呼啦一下就没了……你就是块石头也在我怀里揣热乎了……一想你背着包可怜巴巴地自己走了，我这心呐……”他忽然停下来。我仿佛看到他伏着身，捂着胸口，止疼。“你到哪了？要不你也别去你小妹儿那了，等车一到站，你赶紧就去买票，回来得了。我有点挺不住了……”& G: ?9 I, e* q9 V0 O) [/ c$ W
' K- r; o& z8 c& |2 C# B 他说得可怜，说得凄惶。我用力捂着嘴，早已经泣不成声。7 `4 k x- j, r0 C6 s
5 d3 W6 ]: P5 _8 c( c “你别在家呆着了，去房子那看看，出来透透气儿，兴许能好点。”我忍着泪，心里充盈着巨大的喜悦。; J0 S, p& @4 g7 @0 w( Q$ q# Q
6 L7 ]) M# @& s, T* e2 R& m 他舍不得我。他舍不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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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没亮呢……五点多了，就快亮了。”他犹豫着。# Y3 d* |6 }# j% H" `*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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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去看看吧，房子里我给你留了不少东西，你去看看房子，就像看着我了，你就不会这么难受。”我鼓动着他。4 |' X: J$ w. U4 W- u2 G"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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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吧，我洗洗脸，等出去可能天就亮了，正好昨天回来的晚，车停楼下了。先挂了吧。”他说着挂断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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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Z- Q: ~ r: x9 M0 }, v. O) I7 S 脸上的泪兀自淌着，可我却突然间高兴异常。& C8 b& n- B2 P7 t+ n1 B7 D8 N: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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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在乎我的，只是他以前不知道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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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上还有什么能比这更让人高兴的事呢？ |
楼主
发表于 2011-9-10 01:3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