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F0 R0 p. p; }. m/ a/ [/ a0 e
我出了高村,在一条还算繁哗的路上找了一家还算干净的饭馆,找位置坐下。胡松又打电话了,他看我一直不给他回电话,可能是有些担心吧。这小子,不会,真的有点喜欢我了吧?可这时候,我哪有心情和他谈关心论感情的,我没那份心情。我告诉了他地方,是因为我想喝酒,我更想有人陪我喝,酒精麻醉,我才能睡得着,我不想,面对漫漫长际,孤独的坐着,想着,哭着,一夜无眠。霍叔和霍澧,虽然我现在和他们有从内心想要亲近的想法,但我不知道他们是否会陪着我喝,可能也不会让我喝,有外人在,他们就不好阻拦了。再说明天是周日,还可以休息。" V) u) C; G, \
说真的,对于吃的东西我一向是比较挑剔的。生活中、穿着上我是不大讲究的,但唯独对吃,我看不得半点脏,总是洗了又洗,我家的锅台永远比卧室干净的多,我受不了厨房脏。霍佟那小子和我在一起的时候,总是不理解我为啥这样做,总拿斜眼瞧我,说些冷言冷语,说我把大好的生命都用在锅台上,一个大男人,不值。那小子,对吃倒真的不是很在意,穿着倒是精神的很,严重的拜名牌主义者。还有那家伙喜欢在镜子前捣腾自己,喜欢用名牌化妆品,他说我把青春耗费在锅台上时,我也用不能理解一个大男人把金钱耗费在化妆品上反唇相讥。
1 M- F9 d: A: z: j 我点了六菜一汤,两瓶白酒。我虽然在意吃的,但我永远拒绝浪费。社会的压力越来越大,钱应该用在它该花的位置上,这是公民的义务和道德,是一个人是不是过日子的正常心态的表现。一个不知道节制的人,是不值得信任的。唉,说也就是说,霍佟哪点像懂节制的?那小子,事事讲究排场,也是打肿脸冲个胖子,能获得多大的意义。可我不还是很爱他,很信任他,有时候一个人想的什么都很好,一旦爱上一个人,会忽视缺点的。总纠着缺点不放的爱,长久不了。8 C" D3 L* I7 Z! A4 t/ s* d3 T( W- {
胡松用最快的速度赶了过来,快的超出了我的想像。其实胡松长的真的不丑,就是个子矮了点,才不到一米七五,在我一米八一个头前,是低了那么一点。而且长的太男人了,显起来皮肤不光滑,在霍佟面前,他的缺点太明显。呵呵,唉,又想歪了。' x, R4 b& k. n
趁我还清楚,我最起码要弄清楚霍叔他们找我要麻烦什么事。“霍叔,您找我什么事?”# {3 O0 h6 L6 Z1 n+ L' ^7 P
霍叔长舒了一口气,有些欲言又止。“非亲非故的,小浩,和你说这真没脸啊,老了老了,到卖脸生存的地步了,唉。”舒了口气之后又叹了口气,我理解霍叔,毕竟在他们眼中,我还是个外人,但他们是霍佟的亲人,也是我在世的唯一的能挂上亲的人,也是我从心理愿意亲近的人啊。* u/ X$ @' A5 r; b* q
“看您说的,霍叔,如果您不介意,这里也是您的家,霍佟没了,我希望您把这当成家。”我有些哽咽,控制着情绪,这话倒也是我真心想说的心理话,我想从内心深处和他们亲近,我觉得这是我思念霍佟的延续。况且霍澧长的和霍佟那么像,看到他,虽然会想起霍佟,但也许会让我相应其实霍佟还活着,这也未必不是一种对我的支持和寄托。
8 A1 O b! w% {' U" E( y 胡松听到这应该很吃惊,昨天刚听我说完霍佟的事儿,今天就听说了这个。
b9 |5 q' W' g2 \ “您说吧,叔,只要我们能做到的,我们一定帮您,霍佟和我们都是多少年的老朋友了。”这小子,倒会说话,脑子转的也够快,不知道是表现给我看的他的对我的关心还是他真心想说的。
$ y( L# d- Q/ W0 I- v “霍叔,霍澧、霍青,我们先喝一个,胡松,我们先敬叔他们一杯,算上用酒给他们接风洗尘了,喝完了您再说。”我举起酒杯。! l# y v/ [2 ^$ ^! ]7 C
霍澧立即站了起来,“高浩哥,我爸身体不好,不能喝酒,您的心意我们领了,我代我爸喝吧,虽然我以前没怎么喝过酒。”霍澧说话还是有些结巴,应该不是天生,而是紧张。. C0 T. z4 H# A( w. q2 ^
霍叔摆了摆手,阻止了霍澧,仰面一饮而尽。/ V. o4 w# J! N) N, t( x; H
“老了,不能喝了,身体也受不了,小浩,我就这一杯啊,不再喝了,谢谢你,我也借着点酒,不顾老脸了,下面让你澧子弟陪你们吧。”霍叔顿了顿,有些欲言又止,终于还是断断续续说了出来:“小浩,我们是实在走投无路了。我们生活的那个小山村,偏僻着呢,我和你婶子也没啥本事,都是老实巴交的背朝黄土面朝天的干活,在那个你们称们改革还没普遍的年代,只要你肯干,就能获得好的生活啊,那时候我们过的很幸福。三个孩子也很争气,学习年年得奖,加上我和你婶子又能干,好面子,不愿落人后,家里率先盖了房,在乡里乡亲面前也是有头有脸的。”霍叔停了一下,喝了口水,接着说:“九年前,你婶子得病,花干了家里的积蓄还借了很多债,债还没顾上还的时候,霍佟又考上了大学,前两年为给他凑学费和生活,债台一年比一年高。佟儿这孩子啊,也是让我们省心,知道我们辛苦,后两年就一直打工,不再管我们要学费和生活费了,懂事啊这孩子。唉,靠着我和你澧子弟的努力,家里的债终于在前年还清了,你婶子又去世,可怜你婶子省吃俭用一辈子啊,我不能在最后一件事儿上亏了她,给你婶子办事又再次借债。”霍叔很痛苦,表情让人一目了然,眼泪在眼转打转,霍澧低着头,埋的很低,不语。霍青眼睛望着窗外,红红的,我知道失去亲人的痛苦,我没有打断他们。逝去亲人,又在不得已的场合提起,对一个要面子的人来说,是非常痛苦的。不打断他们的思维,也许是这时候最好的尊重。1 A2 ?1 Z! _( p+ p7 Y, V
“小浩,和你说这些,难为情啊,把你婶子送走后,帐刚还完,霍佟又病了,事情一事连着一事啊,我欲哭无泪啊,不知道得罪了哪路神仙,让家里这样不消停啊。我们老实巴交的,从来不得罪人,为什么要这样惩罚我们啊。”霍叔的眼泪终于还是掉了下来。! g' u9 y/ U& @& }$ S
“叔,”给递给霍叔一张餐巾纸,还是没有说话,这时候,我不忍打扰他的思维。
' t7 b9 i6 g7 |4 c- l7 \; u 顿了顿,“唉,这孩子一病,还是个癌,我哪能想都不敢想啊。看着他疼的没命似的喊,我看着那个心疼啊,孩子是心头肉,他疼我比他更疼啊。虽然我因为一些事情上,很不能原谅他,但我还要给他看吧,那是我自己的孩子,我忍不下心啊。又到处借债,我知道给他看,也是个人财两空,可我还是要给他看,那是我的孩子,我不能放弃哪怕一丁点希望,只要他还有口气,我就有希望。”霍叔说的斩钉截铁,而我,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泪水滑落,进嘴里,泪水、酒味,参合一起,咸、苦、更有心里的涩。
3 m: F5 L6 d% a7 ^6 d3 R. u “四个月,我借了万把块儿钱,丢人啊,把乡亲们亲戚们都借尽,人见人怕,十年了,不停的借钱,我老脸往哪搁啊,别人也经不起我们这样折腾啊,都不愿借啊。实在是借不来了啊最后,佟儿也带着遗憾走了,我活着还有啥意思啊。”霍叔老泪纵横,我也是,霍澧也是,胡松看着我,慌乱,又不知所措。
. a0 S @- Q \ “偏偏青丫头又考上了佟儿原来上的那个大学,她考上了也就考上了呗,澧子也来凑热闹,快三十的人了,他偏偏也考上了,让我去哪抢钱也供不起啊。实在没办法了啊,澧子说佟儿临走的时候和他说实在困难了,可以让我们来找你,让你帮助我们一下,澧子和青丫头的意思是我们暂时先来打两个月的工,三个人好歹应该能把青子的学费挣出来,不过吃住只能在你这了,挣的不多,再花就攒不够了。我没脸哪小浩,求你办这事,没脸啊。好在两个孩子还算争气,都争着说反正只能挣到一个人的学费,都争着让对方去,澧子这孩子就这点好,对青丫头啥都顺着,也造成了这丫头也有些不懂事,你别见怪小浩。看在我的老脸上,看在不在的佟儿份儿上,让我们先住下吧。”霍叔老泪纵横,一脸岂盼,头都快低到腰那儿了。我想不出来理由拒绝,我也不忍心拒绝,我更不想拒绝,霍佟走了,他们是我对霍佟思念联系的唯一纽带。我以后带着对霍佟的回味生活,有他们在,我可能会更幸福,但也可能会更痛苦,只是痛苦,也是幸福的,因为他们在,我会想像成为霍佟还在我身边。
! w( |' P. \5 Q/ @+ a “您放心,叔,这里就是您的家,”胡松替我抢着说了,这小子,我的家啥时抡到你做主了,谁承认那是你的家了?
# H% y6 m+ Q s+ P. y; j6 p4 L “霍叔,没事的,您就把这当家好了,住多久都没关系。霍佟走了,您住在我高兴还来不急呢。我一个人,住那么一层,也怪凄凉的,人多了,也还能有点家的感觉。”我实话实说,能说的说,不能说的,我只能隐藏下来。霍青那丫头,终于好像有点笑了。“霍叔,您要找什么工作呢?看看我们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0 D/ ?, G2 Y7 v' O3 N “能干啥呢,老了,我也干不动了,身体又差,除了累赘还是累赘,到哪人家都不欢迎了。唉,孩子们的事儿啊,我又不能不管,我也不知道自己能干啥。霍青呢,是个丫头片子,到处打工我又不放心,又能干啥呢。澧子呢,这小子没啥优点,倒是有把好力气,应该能找到活吧。我们也没见过啥世面,又不会啥技术,让我们想都想不起来啊。你们见多识广的,帮我们想想呗,求你一次还得再求,没脸哪没脸,对不起了,小浩。”3 [5 I3 g( D( x) Y V
“来,喝酒。”霍叔是真心的不好意思,我能感觉出来,不是我自夸,我看人,一向很准。霍叔就是那种老实巴交的人,霍澧,性格应该随霍叔,肯定很能干,也很聪明,我看的出来。霍青这丫头,心气太高,倒是个问题。
8 y5 c2 W5 l$ w$ f 一饮而尽后,我扭头向胡松,“小子,你昨天不是还说,你姐新开了个小超市吗,到现在还把你父母当苦劳力用呢,霍青就交给你了,你把她安排到超市去,办法你自己想,做啥你自己做主,但要听小青的意见。”我说话,倒不客气,我咋学会和他不客气了,好像我跟他很熟很亲近似的。! R3 p4 o( @9 A: l8 o$ u: m" a3 J: X* X
“你小子倒能安排,借我的力,立你的名,哼。”胡松说归说,可他没拒绝,这个人,可以做个朋友以后倒是。; x) }, R9 D- K: I
“霍叔,我管的那个工地,正好缺一个看大门的,就是有点委屈您了,不知道您愿意去不愿意去,活倒不累,就是需要您上夜班,又不能离开,工地上吃的住的也不是很好,确实不是啥好活什。”这倒是实话,我那个工地的施工单位倒真缺个看大门的,这点事,我这个当甲方的,还是能办成的。“小澧呢,我倒能给他找着,也就是在我那个工地上挣点苦力钱,很辛苦,每个月也能挣那么一两千块钱,不知道你们能接受不?不行的话,我们再想办法。”两千块钱是不可能的,一般的力工,现在也就是个50块钱,不过我的脸应该还值点钱吧,应该差不多能挣2000块钱。
5 H. ~2 A f5 K( k2 M7 g9 D “可以的,只要能挣到我妹妹的学费,怎么辛苦都行的,力气我有的是。”霍澧抢着说。2 B, s0 ^3 y& m5 _+ s& Y
霍叔抓着我的手,“小浩,你是个好人哪,有啥不能干的,人家不挑我们,我们都已经谢天谢地了。”
- @1 Y4 A* n; ` “那好,就先这么着吧,先干着,不行咱再说,明天我们就联系,听见没小子。咱们喝酒吧。”小子是对胡松说的。
# a9 Z- i$ ]6 r6 S 我真的想买醉,我不想清醒。喝完一瓶的时候,胡松不想让我喝了,情绪不好,酒量也会下降,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反正,那天,喝完第一瓶的时候,我已经有点迷糊了,不过脑子还没失忆。我不依,非要将两瓶喝完,胡松这小子,酒量是比我好的,我没想到的是霍澧,喝到一瓶半的时候,还是坐如禅宗,一动不动的,没有表情,也没有说话,有的只是善良和兴奋的眼神。这小子,酒量也孪生,连喝酒也像霍佟一样大吗?只不过霍佟那小子喝酒没节制,总想喝多,喝多兴奋,兴奋好做爱,这是他在我阻止他喝酒时反驳我的名言。我讨厌馋酒,真的,但那晚,是我非要嚷嚷着喝。我心里痛啊。% a/ q- Q. l0 ?& O# l# a
趁嘘嘘的时候,我叫上胡松和我一起,告诉他送完我,请他回家,对不起,我现在不能接受任何人,最起码是在我接受不了其他人之前,我不会接受他,我不清楚这个过程会有多长,还是请他再找个人吧,毕竟,每个人都需要爱,都需要关怀,都需要温暖。
P# W0 K3 V, x& t' ]- x 那天晚上,我是一路嚎啕大哭着被霍澧和胡松掺回去的,当然,我也是事后听胡松说,对于当时我怎么离开的酒店,怎么结的帐,怎么回的家,怎么睡的觉,第二天醒来后,我一无所知。我也就那么半斤的酒量,那天严重超标。“丢人啊,跟我们咋了你似的,还你结帐的,你连自已是谁都不知道了,结个屁啊,我花钱你请客,你这生意做的划算。”呵呵,我听着也丢人。0 S. h- D+ j! Y& J7 o
我欠胡松一个人情,但我一直也没有接受他,他还是该来就来,反正我那有的是房间,有地方睡,这是他说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