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沉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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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拖着这一副表面看似完好、内里却已支离破碎的躯壳回到宿舍，门内是另一个世界，李嘉周末向来不在宿舍，张加详躺在床上打王者，一切就跟往常一个任何周六的夜晚一样。" I2 h% ?: s* C7 f7 M; ~
: S) k( i- K { “哟，回来啦。”张加详摘掉耳机，从屏幕上抬起眼随口问了一句。; u x& d y& w$ e/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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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轻直的走向自己的柜子，想拿洗漱用品去澡堂洗个澡，想洗掉自己的狼狈。2 C: \2 ~- q" E9 U* K3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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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你买新衣服啦，这不像你的衣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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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t6 a9 X& P: [4 y" w 我的心猛地一缩，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涂犇衣服上那股淡淡的、带着阳光和汗水味道的气息，此刻仿佛变得无比浓烈，提醒着我刚刚经历的荒诞与难堪。8 y5 Q+ ?6 S* ~*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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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涂犇的，我打球摔地上了，弄脏了，临时借来穿一下。”我含糊地解释，脚步不停，几乎是逃也似地钻进了卫生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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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c% l: {. E) s' H “我靠，你踏马打球不叫我，你还穿他的衣服。”9 I% b) J, y! ?) Z4 I- }8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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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下午不是不在宿舍嘛，我哪知道你干嘛去了，就去球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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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S2 p( r0 y. ?. F 我迅速拿完换洗衣服和洗漱用品离开了宿舍，生怕被这个同门兼室友看出任何异常，洗完澡涂完药，我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一切如常，回到宿舍爬上床，将自己隔绝在狭小的私人空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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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点开手机屏幕，周熠的对话框还是空空如也，我脑子里一直环绕着他那句“咱俩还没完”，像一枚已经启动引信的炸弹，静静地躺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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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l& G$ n$ r6 I% i# L 而上面，是涂犇的对话框，我们也才刚刚加上好友。4 d F X. K, \/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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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信好友里多了两个人。3 ^+ o6 f: _& Z: ^8 s)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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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是无休止的威胁和扭曲的沉沦。" g) L% A. k$ J1 i( ~9 ~
3 q1 R* @/ y% X5 M/ W 一个是短暂却真实的温暖和救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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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2 W7 s" L* }& D 我像是一个站在悬崖中间的濒死者，向上抓不到任何人的手，向下是窒息的黑暗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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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s. d' C0 \5 j v, F 我该怎么办才好，身体上一波又一波的疼痛，心底无边无际的荒凉，我从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的空虚过。可是，明天的太阳还是会正常升起，导师的任务还在那里，每周还有每周的课程表，生活裹挟着它固有的节奏，滚滚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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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有些东西，如我的骄傲，如我的自尊，从今天下午四点，在那个废弃的农机厂里，已经粉碎掉了。而把它拼凑起来，或者任由它彻底湮灭的选择，正沉重地压在我的胸口，让我喘不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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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早上，身体的每一处淤青都在苏醒，用酸胀和刺痛提醒我昨日的遭遇。我蜷缩在床上，几乎一夜没睡好。手机在枕边震动起来，是一个陌生号码，但本地的归属地让我不得不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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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l) ]1 }- h l* ~! S( h) u4 _( }; A “喂。”' @, v6 R$ Y' z
8 K& Y, {* c5 ]' B- v7 a “是我，阿文。”电话那头是刘楠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刻意压制的平静，却比任何怒吼都更让人心慌。, R- P9 v6 w# C2 _3 v; x2 c
) [( i& @* p6 s8 ?$ }. e 自从那天见面后我跟他就断了所有的联系，他找我干啥，他知道周熠来找我麻烦的事了吗，他是来帮我解决问题的？我不得其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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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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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你们学校门口，我想见你一面，我觉得我们之间还需要聊一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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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l! \* }! j- g8 H3 ^8 n6 M5 G “我们，聊一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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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2 p5 U; ~/ J 我们还有什么好聊的呢，但是我想到了昨天周熠说的话，如果刘楠和周萍离婚了，要废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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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还是有必要去了解一下刘楠现在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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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啊。你在外面等我，我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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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起床洗漱并很快的骑车到了学校门口，我看到那辆亮眼的雅马哈，曾几何时我在那辆车上还做着温存的梦，清晨的阳光明晃晃的照在后视镜上，反射出刺眼的光，直直刺进我的眼睛里。* M0 x+ a: K& O! \3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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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楠靠在车旁，没有戴头盔。他看起来比上次见时憔悴了一些，下巴上冒着青色的胡茬，眼里的疲惫藏不住，但在看到我时，还是努力挤出了一个我熟悉的、带着几分温柔和歉意的笑容。1 [- |8 e5 J8 d6 _: \*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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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文，还没吃早饭吧。我带你去吃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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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v4 }8 |) D& p( c, i, @3 z V “我没啥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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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他看着我，眼神在我微微肿起的脸上停留，带着一种复杂的审视，有关切，似乎还有些别的，但是他没有问出来。4 j' A8 z* l& M3 }6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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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门口对面有一排餐饮店，我还是跟着他去了，找了一个快餐店，坐在了无人的角落里，他去吧台点了两杯豆浆和一些油条包子，拿着餐盘坐到了我的对面，并把豆浆递给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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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接过他手里的豆浆，准备拿回来的时候，他手握住了我的手，前后同时温热的触感，让我手里一紧。我下意识的躲开并缩了回来。他的手僵在半空，无力的落下。9 G% B# V& }0 N K; _1 b/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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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文，不好意思啊，我听说你最近都不去上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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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 i: ]' o5 B4 j" I% \- P1 z: Q* J 我没有想到他的第一句话是这个，看来他不知道周熠的事，他道歉的原因居然也不是因为已婚的身份招惹我，看来我只是他欲望的承载品而已，但事实好像也是，突然内心有点难过，温热的豆浆也无法驱散心底泛起的寒意，可是我瞬间又想拍醒自己，我何尝又不是因为欲望的驱使呢，我到底对他是什么情感，我因为这个人受到了伤害是实实在在的，本来我可以很平静的生活。但是曾经的那些心动和期待，掺杂着对那副皮囊、对那些暧昧触碰的贪恋，又实实在在的存在过。3 Y: ~. A! ^7 k
: E# _) y$ M; _# I' ^! y- O! j “嗯，那天被捉奸在床，还怎么好意思去上课呢。”$ T/ x v& k2 L" M* O,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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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说你没收阿哲的退款，我待会儿把钱转给你，你还在上学，经济条件也有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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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来找我就是为了说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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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g1 m6 g# l8 F! Z% p “也不是，主要是想来看看你。额......”刘楠欲言又止。: g+ _/ A+ X. P$ B7 {! |8 P
5 f! @8 e) l# }9 q3 B* e* @ 我不知道他想说些什么，但是感觉他很难启齿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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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2 |6 i# m* o+ e3 Y. E4 k “阿文，我想让你帮帮我。”他几乎是带着渴求的眼神对我说出的这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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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c1 h- @9 c+ ^7 b5 y; h 我很纳闷，我虽然卷入了他们的婚姻关系，也有一定责任，但是我能帮他什么，他的婚姻归根结底本身就是一场骗局。' @7 M; c9 _6 q+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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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帮你什么？” }' N) @, h- {3 L9 o3 _* f2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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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周萍说......说我跟你搞在一块，是你主动找我的，那天晚上你跟我说，你想续课......想亲亲我，所以......”9 b1 V" \* Y$ l0 e; m+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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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忍住笑了。真的笑了。原本压抑沉重的心，因这极致的荒唐而噗嗤出声。这太荒唐了，太荒唐了。我还是太年轻，低估了人性在自保时所能展现的创造力。 我从没想过，刘楠来找我，是为了让我出演一出早已写好的、顶罪的独角戏。怪不得周熠会把怒气撒在我的身上，居然是因为面前的这个人把所有的锅都甩给了我。; b, p( } i" b3 p& ~" u.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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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语，讥笑，可笑，充斥了我现在的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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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E- t2 s- D7 g! Q “刘楠，你是个男人吗？你到现在你还在撒谎，你能不能有点担当，有点作为？实话那么难说出口吗，周萍她不是你生命中的固定NPC，她是有完整的家庭，完整的人格，她是有选择幸福的机会的，你就不能以真实的态度去面对她吗？你觉得这样拙劣的借口她还会相信吗？”8 h4 n9 G% _' w; h" T
C- K9 U" J3 `- n" z- _. j& m1 K 刘楠被我说的低下了头。4 v0 [9 Q4 S" e. K& G
. U* h. {2 \& f' t0 M+ n “阿文，你还小，你不知道，你还没有被逼到绝路上。你不知道一个三十岁的男人，婚姻意味着什么。”刘楠说完，满眼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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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竟无法回答，或者我想到了自己的父母，想到了自己的未来，或多或少我也曾因为这个问题感受过迷茫，但是火没烧到自己身上，或者说火还没烧到眉毛，我只能站在道德制高点去指责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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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5 u- X8 f( h0 U R7 J! f “但是你们的婚姻，本身就是一场骗局，一场闹剧，你们才结婚两年，周萍年纪也不大，你应该给她一个重新来过的机会。对于你来说也是一种解脱。”) h; ` n2 Q( g- N0 a0 ^
2 @) z% v3 _( ~3 d0 Q9 E8 X7 |3 @ ]9 R “我会对她好的，这次过后，我保证再也不约炮，再也不背叛她。”. }) o8 J9 q2 V' F
9 U, Q0 ~" Q0 M" d7 }( v& F “你跟我在这保证有什么用呢，再说你说这话自己相信吗，你现在能保证你的以后吗，你能耐得住长久的寂寞？你精虫上脑的时候不会上软件？你遇到一个你心仪的gay坐在你旁边你能做到坐怀不乱？刘楠，你不要再自欺欺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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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T6 a H. N; b+ Q “那你的意思是，让我跟她离婚？我爸妈会气死的。”他猛地抬头，眼睛里是真实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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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A" r. {/ `$ }! M9 _4 u, T& V( p 我沉默了，我的话很真实但是也很苍白，其实我内心压根就没有底气劝他离婚，因为在这件事情上，我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才是最优解，或许根本就没有最优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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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D9 ^1 X& r ]$ p% _5 z “你知道吗，阿文，从毕业后，我爸妈就给我介绍各种各样的女生，我一开始还会反感，可是随着年纪越来越大，身边的人都结婚了，我每次回家就是各种炙热的眼光，我爷爷去世的时候，我爸给我爷爷下葬，在碑上刘楠的底下刻上了我未来儿子的姓名，我的伯伯姑姑那个时候的话，像一根根针一样扎着我，我真的受不了了，只有结婚才让我得到了一点点喘息的机会。让我感觉到人生还有希望，未来还有奔头。”6 R4 ?* L/ o# V: d1 m+ ]8 ?+ _
8 e4 O2 X1 j: `) C$ o2 k' Q “但是任何时间、任何理由、任何看似崇高的借口，都不能成为你肆意伤害别人的长矛。我们都是吃五谷杂粮的，我们都是有着自己的感情，你和周萍结婚你有没有考虑过她的感受，你诱惑我跟你做爱，你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你是不是觉得我希望如此，觉得和你做爱我也很爽，但是你有没有想过，其实不跟你做爱，我也不会少一块肉。收起你的自以为是可以吗？多为别人想一想，而不是那么自私的只考虑自己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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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W7 K2 W0 i% D, A. {6 ^ 我的心情很复杂，我不知道是同情还是愤怒，我们都在扮演着各自的受害者，可谁又是真正的无辜者，欲望的泥潭里，没有一个人是干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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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帮帮我吧，我真的不想离婚。离婚结束的不仅仅是这段婚姻，关键周萍会在我家里人那边暴露我的性取向的，这样我这么多年的努力都白费了，我就毁了你知道吗？哪怕我真的离婚，我也不能这样跟她离婚，这样我真的就毁了，我什么都得不到，我在家里那边的名声也没了，我爸妈也会被我气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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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3 Y( v Z0 v1 T$ R “然后呢，你撒一个谎，我圆一个谎，谎言会越滚越大的，刘楠，我不想帮你，我能理解你，因为我自己也活在谎言里，但是我的谎言至少现在还没有伤害到别人，我不想去绞到你的谎言里面去，而且，你让我去周萍面前，去承认我没做过的事，我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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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楠像是一个无助的小孩，低着头。+ S) J, c9 G4 |- a" I
6 P& p4 L* s' O “周熠已经找过我了，我现在身上全是淤青，都是他们的杰作，换句话说，这都是你的杰作。”: ~0 H: E; }2 E( _7 x.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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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楠猛地抬起头，瞳孔骤缩，不可置信地看着我，仿佛第一次认识我，也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这场闹剧的代价。, A: T* B( i! Z r8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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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经因为这件事受到伤害了，如果你还是个男人的话，至少，把自己应该承担的承担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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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R: V2 v' T! d “对不起，我不知道。阿文，不好意思。”他的道歉轻飘飘的，落在这一地鸡毛里，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 k! V5 C)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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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了。我觉得我们也没有什么要聊的必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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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a* _( T. b1 `, { “等等。”刘楠喊住了我。% B/ J F) F: T$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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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8 ]! H2 K1 a8 {' q) Q! d* a) X( V( a.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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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的不能帮帮我吗，我保证，只要你帮了我，我保证，我会拦着周熠，只要我们没离婚，他肯定不会再去找你麻烦的，周熠他一直都听我的话，你就帮帮我，帮我把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帮我稳住她，等我......”* B' I& V- a' |' u- h,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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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神复杂地在我脸上流连，试图用残存的情感灰烬，重新点燃我的恻隐之心。9 n3 \+ g1 A' M4 d3 G% Y+ l8 N
8 H% U7 r: k X, p" g “等你什么？”我捕捉到他话语里的关键，追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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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y) Z, o+ |- S' j; d% i “等……等她怀上孩子，等我有了孩子，这一切就可以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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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6 ]5 d* H5 R5 X' D! ~2 c7 K4 S 这次换成我不可置信的看着他，我原本以为他只是懦弱，被家庭所迫，但我没想到，在那副皮囊下，竟是如此冰冷、精密的算计。4 j$ \8 g- d/ [;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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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别再找我了，世事不会尽如人意，刘楠，我们都不是你的工具，也不想成为你的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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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我不再看他那瞬间变得灰败而狰狞的脸，转身离开。阳光依旧明媚，我却像一具被抽走灵魂的空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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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e' \' u! h3 ?0 b. t3 b0 ~1 r 我好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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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们都说，少年心气是不可再生之物。* f5 M' @0 d5 J3 p*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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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此刻，我才真正懂得这句话里包含的所有失去。( C2 Y, P! \0 D& A! j* h%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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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来这座城市读研之前，在我大学的那几年，我身边有一群好友。我们会为了一场无关紧要的篮球比赛胜负而拼尽全力，打完球，十几个人浩浩荡荡的冲进那家饭馆，吵吵囔囔的挤满一桌。冰镇的啤酒瓶撞在一起，泡沫横飞，我们举着杯子，不是为了应酬，而是为了庆祝那个当下，庆祝我们拥有彼此，庆祝我们正当年轻。* l( H9 l2 k. [,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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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完酒，谁也不愿打车。一群人就这么勾肩搭背，在夏夜的晚风里，漫无目的的走了三公里，走回学校。我们对着空无一人的街道放声怒吼，唱着不成调的歌，谈论遥不可及的未来和看似伟大的理想。那时的风是多么自由，连路灯的光晕都带着醉意的温柔。我们肆意张扬，仿佛整个世界都在我们脚下。6 d8 \7 b i4 x9 n9 y1 ~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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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我以为脚下的路会一直这么宽，身边的人会一直这么吵。6 ^# Q3 F: w0 ?* }# Q
/ y/ ]. `* Y4 C/ Z 可现在呢。* c, v5 T/ P) }5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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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宋振，到林享春，到魏甲，到李嘉，到高哲，到刘楠。每一个人都带给过我近乎晕眩的快感，我记得那些昏暗灯光下贴近的呼吸，记得那些游走在皮肤上的指尖，记得在隐秘的角落里夹杂着汗味的吻，那些瞬间，多巴胺像汹涌的潮水淹没大脑，我在欲望的漩涡里下沉，以为抓住了极值的真实，用身体的高潮，去对抗生活的平庸与漫长。" T5 y9 d- C* ?8 R
u8 t0 W. E' k5 S# S3 \% a+ C 但是这些快乐结束后，竟是无尽的深渊和孤独。从我踏入这个圈子开始，我仿佛早已失去了自己的本心，那些吵吵嚷嚷的朋友，那个敢爱敢恨、眼神清亮的自己，都像上辈子的幻影，被永远地留在了那三公里肆意张扬的归途上。$ V& e3 H3 _0 f3 ^/ Q- V
" T; B9 e' F9 }# ]4 j 我从一个贪婪索取的饥渴者，变成了一个连痛苦都感觉乏力的麻木者。像变成了一个被设定好程序的木偶，阳光，人群，车流，一切都失去了色彩和意义，世界在我眼前褪成一片模糊的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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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体里的力气仿佛被掏空了，连呼吸都嫌累，大脑拒绝思考未来，也拒绝回味过去，像一台过载后烧毁的机器，只剩下滋滋作响的空白。我该去哪？5 @- P! Y9 }&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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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舍？那张床只是一个冰冷的停尸台。$ P! I8 [& s6 ^" |
4 K0 i/ E& Q. Z: ~ 实验室？那已经是一个我看不到任何意义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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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Z/ a |+ t+ {) W. h% x 想像一个正常人一样去图书馆，去球场，可是仿佛已经忘了正常是什么感觉。一种巨大的、令人窒息的虚无感包裹着我，不像悲伤那样会掉眼泪，不像愤怒那样有火焰，仿佛任何具体的痛苦都更难忍受。5 g+ `5 y# I5 J6 T; p" p$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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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刻，我想到了两个字，欲望。) c. i; N6 e' J# P*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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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欲望是罪，那我甘愿地狱焚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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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q5 S6 p; Q c8 X 可是什么样的欲望可以刺激到我，让我能从这样的麻木中找到快感呢，去找谁呢，约炮吗，软件上形形色色的人，磨磨唧唧的看看你看看私照更是让我不想耗费这个精力，可笑啊，我居然想吃快餐到连这个快餐时代都让我觉得有点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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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做爱的欲望仿佛都无法把我从现在的状态中解救出来。8 E/ J; m0 L5 Z1 f1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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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木之间我想到了周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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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 i) R2 U; B+ Q6 _: Q 我们的问题还没有解决呢，我的视频还像是一个定时炸弹一样随时会爆炸，我庆幸我还能感觉到现实生活节奏破坏带来的恐惧，这说明我还没有彻底的堕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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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5 }. Z1 f" a4 F) v 我想到了昨天那三个少年，在他们面前，我是个彻头彻尾的被动者，我在他们面前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我产生了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们面前，我是不是可以做一个不用思考的动物，任由他们摆弄。: X) V1 Q; W9 ]0 m( b.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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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无法摆脱，那就主动走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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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清醒如此痛苦，不如用更直接的痛感来麻痹他。& E* z/ }9 M _" h: E1 n' y
9 z, v9 V- D0 O$ S9 N ]& j7 J 几乎是不由自主地，我掏出了手机。点开那个漆黑的头像，手指没有任何犹豫，仿佛这具身体先于麻木的灵魂做出了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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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8 m; b& U% F) U5 R3 V “周熠，我想去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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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幕在熄灭后的三十秒后亮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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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g3 c9 a; n& L$ U7 K* n* ?; s2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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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我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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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w u7 {7 ~6 d6 ? 两条醒目的信息让我不知道怎么回复了，对啊，找他干嘛，去求他再打我一顿，这也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啊，我突然被他这两句话点醒了，刚刚真的是糊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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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3 k: |- i6 e! y 好像，冥冥之中，我是被他身上的某种气质吸引了，他是体校的少年，荷尔蒙，雄性，帅气，浑身散发着未经雕琢的、近乎野蛮的生机。他是未知的，是危险的，是我潜意识里渴望见到、甚至渴望被其征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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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_! F4 q3 h9 J3 R0 r5 c 可我不能暴露我的欲望，求虐不一定是暴力，而能吸引到他的，只有不屈和倔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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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像一个男人一样把问题解决了。”6 B- x% J' Y6 q, i
- v" u) A) W9 y& q, m. q, i “还像个男人一样，你是男人吗？你够格吗？”1 D, ], q ~" \5 p4 ?( ^
' b1 }% v5 E# q6 v3 H6 G r" b% c “你不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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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你来，我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是男人。”4 Z6 f6 A' [4 C% ?8 A, @;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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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就是小孩，再怎么装逼，随便激一激就上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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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4 I W, F! v8 b6 I 对方给我共享了一个位置，离我九公里，这个地方我知道，是当地的体校，里面都是一些几岁到二十岁的小孩，核心任务就是出成绩，文化课是次要的，他们的很大价值都是由比赛成绩和运动等级来定义。我不知道周熠是什么专项的，不是体育专业出身的我，想去挑战挑战他，虽然是以卵击石，但是我只为求虐，不为求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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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校的大门比我想象的要旧，水泥门柱上挂着白底黑字的牌子，字迹有些斑驳。周日的原因，体校里比我想象中要空旷、安静许多。没有我想象中鼎沸的人声和密集的哨声，只有零星几个身影在远处的场地上进行着自主加练，整个校园透着一股训练间隙的、慵懒而蓄力的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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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u1 V9 Z! B( m; D# z 我按照约定的地点，来到了操场，和所有的学校一样，四百米的环形跑道，中间是一片足球绿荫，足球场旁边是两片篮球场，跑道外侧是单杠和双杠，阳光毫无遮拦地倾泻下来，将塑胶跑道晒得微微发烫，蒸腾起一股独特的气味。2 D- s# V* B2 \! |2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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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光扫过，我很快在跑道外侧那片力量区看到了他。他穿的是那种体育生特有橘红色运动背心和不过膝的黑色短裤，背心布料因为被汗水反复浸透又风干，颜色显得愈发浓烈而陈旧，不过膝的短裤下，裸露的大腿肌肉显得异常粗壮、发达。( X+ t4 U- Z) g* x
, N: h8 q* C9 r4 x “你挺有胆量，我还没找你呢，你敢跑到我的地盘上来找我。”: D! ^; W+ m& n7 X& 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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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视我为仇人，对我没有一点好脸色，说话也是火药味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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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题总得解决啊，逃避不是一个男人的作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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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5 b. S* K! ?9 H9 M- O. L# z3 a “你好意思说你是男人？你踏马就是个贱种，我骂你都怕把你骂爽了，我估计是我姐夫不搭理你了，你跑到我这里来找男人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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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v) d$ u% v4 c 依旧是带着戏谑的语气。但是我不觉得这是偏见，因为他说的也没错，所以我不仅没有感觉到生气，反而被他骂的还有点爽，骨子里的贱慢慢觉醒，但是内心却死不承认，这可能也是我活的这么累的原因吧，永远不敢接受最真实的自己。/ J' Q& P' z8 q) \- Y4 Y9 P
) Z4 K8 K+ p' h% [ ~7 i1 X5 D8 C b “随你怎么说吧，周熠，但是有一点，你拿着视频威胁我，带着朋友以多欺少，这都不是一个纯爷们的作风。咱们就在这运动场上，比一比，如果我把你赢了，你把视频删了，永远不会发出去，如果我输了，我任你摆布，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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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呸，视频在我手里，你本来就任我摆布，你的算盘打的真精啊，怪不得人家都说同性恋精呢。”5 _' k; u8 L* K) f, M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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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熠，你一个体专生，你怕在这个运动场上输给我吗？这点勇气都没有吗？你拿着视频威胁我，我是不会屈服的，我昨天不还手，是因为我确实对不起你姐，我愿意让你出气，但是气出过了，我不服了，你姐夫就是个烂人，他做了对不起你姐的事，把屎盆子全部往我头上扣，我不想再背锅了，你信也好，不信也罢，我要告诉你的是，今天，你赢了我，我输了，我就心甘情愿的被你摆布，而不是受你威胁。”3 H6 X( T' d+ h
0 {( t4 X0 S3 l! c “你是真不要脸，还在冤枉我姐夫，好，我懒得跟你争，就让你心服口服。你要比什么？”# W8 G+ o8 a' _$ y: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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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体向上，俯卧撑，跑步，篮球，随便你。”0 X, e3 _+ s$ M' W(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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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都来一遍，我但凡输给你一样，我就跟你信，我今天不会让你完整的离开这里。我要让你心服口服，老子玩死你。”* z# F: b! [6 D& M% [' b: `3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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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体向上！来！”他没有任何犹豫非常自信的转身走到单杠前，目光死死的盯着我。! j3 y3 y- @( }% R(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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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着他的脚步来到旁边的单杠，我知道这项我必输，因为一直以来背部就是我薄弱的地方，我深吸一口气，猛地向上一跳，双手死死抓住了横杠，掌心传来粗糙的摩擦感。我收紧核心，用尽背部和手臂的力量将自己向上拉。前两个还算勉强，但是从第三个开始，我的身体就开始不受控制的晃动，试图借力。7 H( v3 `. v$ t!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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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旁边的周熠已经十几个结束了，甚至玩了个花样，在达到顶点时猛地发力，胸口几乎撞杠，同时松开一只手轻轻拍了下自己的胸膛，再迅速抓住，继续下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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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n' n' M- m' w 他在第二十个时轻巧落地，气息只是稍微粗重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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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N2 ?- N. O9 K 而我在靠着意志力硬撑的做完第四个和第五个时，手就已经僵在了半空中，无论如何咬牙身体都无法上升分毫。只能让自己掉下来。+ E0 U2 Q3 ~# W) L+ t9 o
# V/ [! W0 V& Q 他看着我轻蔑的笑了一下，都没有说话，我能看出他眼神里对菜鸡的鄙视和嘲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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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续，俯卧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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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他俯下身，动作非常标准，我也跟着俯下身，几乎可以跟上他的节奏，我的俯卧撑没那么菜，俯卧撑是我一直以来输球后的惩罚，所以我盲目自信的以为我可以跟他掰一掰手腕，但是很快我就发现我有点天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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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拿自己的爱好挑战别人的专业。: u) b( s: d1 ^! l& y6 N5 W1 `: k'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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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经自我感觉很牛的一口气做了六十多个，但是我看到旁边还是像一个机器一样，呼吸配合着动作，没有丝毫紊乱，他的肩部和手臂肌肉群如同精密的活塞，高效地工作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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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q) Y8 t0 M6 w1 B9 @ 而我已经腰部下榻，姿势变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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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 b# Y' w6 W0 M9 u- @8 z 慢慢的，我再也撑不住了，整个身子趴在了地上，我的汗开始浸湿整个额头，衣服也已经湿了一半，他看着一眼我，依旧慢慢的做着，最后来了个击掌俯卧撑，跳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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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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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D G/ |( J8 W 我只好艰难的爬起来。0 ~+ E, B% i0 A! @4 M1 t6 |7 o;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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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一千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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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给我任何喘气的机会，我跟着他走到了起跑线前，他在我身旁活动着脚踝，那双粗壮有力的腿肌微微绷紧，像随时准备扑食的猎豹。" M9 X* z$ h. Q: ^8 p* {
$ M. ~ G: k- K* t/ y 也许我挑战一下自己的极限，全程冲刺，可以跟上他的节奏。+ |; w. f& {7 ]8 |6 f4 ~9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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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事实却非常的残酷，我平时自己跑时，总是靠着均匀的配速和节奏，这次我几乎拼尽了全力，在前两百米时就就短跑一样拼尽全力的去跑，但代价是巨大的，我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混乱，心肺像是被强行塞入了一个高速运转的马达，远超我平时的负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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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是这样，周熠还是像毫无感觉，步伐依旧稳健有力。# u1 Z2 z! l7 P5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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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到最后一圈的时候，周熠已经落我大半圈了。而对我来说已经是纯粹的折磨。每一步都靠意志力在硬撑，速度一降再降。前面干的太猛了，后面没劲了，而周熠居然像一个铁人一样最后还能冲刺，那件橘红色背心如同燃烧的火焰在前面冲过了终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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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只能靠着意志力最后非常艰难的跑到了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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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H0 _; N) n 腿部肌肉都有点酸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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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周熠就像一个没事人一样在那里等着我，看着我，长期的训练让他似乎对比赛这种事情非常的冷静。而我，在这种体力近乎透支的情况下，似乎心情也有些释放了。4 G: y$ v% t& c' N
1 K# I0 S" K9 [; q “服吗？篮球，还整吗？”+ M8 G' e( K! e! n9 j* a
7 p( T: U- `: [4 ?8 [! d “整。”虽然我比什么输什么，但是篮球是我最熟悉的运动，我可以输但是不能认输。! V* K! D& h$ e o: R6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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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熠将球抛给我，“五个球，你先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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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调整呼吸，没有废话，接球，躬身，重心压低。第一次试探步突破，被他用强壮的身体死死卡住，但我没有硬撞，而是迅速后撤步，接一个略带后仰的跳投。篮球在空中划出弧线——唰！ 空心入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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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熠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我能投进，随即眼神里多了点认真。/ E4 ]( [8 K, s1 |# x; C1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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轮到他进攻。他接球的瞬间，就像启动了开关，一个沉肩加速，靠着绝对的速度和力量就想生吃我。我提前判断，死死抵住他的腰腹，虽然被他顶得连连后退，但并没有失位。他强行起跳，在空中与我有一个身体对抗，我的干扰起到了作用——球砸在篮筐后沿弹了出来。. p$ S5 q, m" d. ?) F E6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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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个回合，成了我们之间真正的较量。我利用节奏变化和投篮威胁，又抓住他一次防守失位，突破上篮得手。但是他开始凭借着他野兽般的身体，两次强行挤开我，冲到篮下得分，一次是强硬的打板，一次是顶开我后的双手暴扣，那巨大的力量让我几乎站立不稳。, Z5 J- H. [5 F: a6 R& w# G0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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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力量拼对抗一向不是我的强项。3 X n0 D$ M7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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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刚刚的俯卧撑和一千米也让我的体能开始有所下降，周熠体能的优势让这场斗牛对决变得没有悬念。$ b N, p% r9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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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在我体能充沛的情况下我还有机会，但是拼对抗拼体能我确实不是对手，随着周熠最后一球穿过篮网的声音。清脆而残酷，我有点不甘但是也没有办法。 Z0 \/ j3 `- q5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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输了就是输了。! C5 T' ]3 h# U%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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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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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了，我输了，我说到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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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喘着粗气，坐在地上。这场我主动寻求的、轰轰烈烈的对决，最终以我的全面败北告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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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_$ q) [" h1 K5 j* {- j “你比我想象中的要强，我本来以为对你这个人一点兴趣都没有，现在，有点意思，看来玩起来不至于太无聊。”$ x9 N* _" m2 p% M: Y5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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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释怀的笑了笑。6 J0 P7 C, y5 {;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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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久以来紧绷的某根弦，好像在这一刻，“啪”地一声断了。9 ]9 E7 [- V: ?: i3 r3 S5 D, @* _
1 _6 O4 y$ J' c/ p" k& Q- J8 C 好像世界都轻松了，也许我一直都活得太要强了，我内心其实住着一个脆弱的灵魂，但是一直用最坚硬的壳伪装着自己。也许我对周熠这群体校的男孩天然带着崇拜，但是我害怕直面内心那些不该有的欲望。就像我明明在拳馆看到哲哥的袜子，明明那么的喜欢却还是和内心自己的尊严一直在打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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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现在，我好像不那么在乎了，灵魂已经麻木，身体疲惫到极点，我失去了一切思考的能力，也失去了继续伪装下去的力气。当所有的尊严和坚持都被碾碎，我反而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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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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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这片废墟之上，我竟然隐隐感到一丝期待。 |
发表于 2025-11-18 17: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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