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 by 暗夜流光

zaczac

十年
' ]$ p0 k, G: ^  o暗夜流光

# w1 q$ C( l, m4 Y第一章

“你叫高郁?是那个忧郁的郁?”

( P9 E6 u4 M9 m  O' m  g1 l; r“不,郁郁苍苍的郁。” 十年前的我,刚读高中一年级,在班上碰见的第一个熟人就是赵平川,曾经
的小学同学,由于其余的同学都是些生面孔,没几天的功夫我们就迅速的混到一
* u0 D' @4 |' [起。这小子身边有一大群兄弟,最铁的那个叫李唯森,挺文化的名字,但开学的
9 T( X/ }4 K7 {; X; ^4 }时候那家伙姗姗来迟,直到上了一星期的课才照上脸。

2 ^1 U: Z4 t  O; _6 f% x2 y( X- U见到他的第一眼我就说不出来的讨厌,长得象个小痞子,又嬉皮笑脸一副跟
4 L$ l. T6 L3 u, g我很熟的样子,更别说下面又谈论起我的长相如何如何,我直觉的不喜欢他,看
在小川的面子上才没跟他计较,可心里已经把他直接列在黑名单上,回他的话也
/ L8 r9 O- g- z- S带着一点火药味。所以,虽然我们这群人老在一起玩,但我一直都不太搭理他。

要说忧郁,小川这个人倒有些“多愁善感”,朋友一大堆还经常颇为夸张的伤
7 c, E9 \1 d) z4 e4 i' p+ `春悲秋,我却只觉得他那套挺搞笑的。他的一点点做作、一点点狡猾,特招女孩
* \) ?8 y7 d! L! |6 I$ \子喜欢,据说他的恋爱史从十三岁就开始了,当然,该打的架他也绝不含糊。我
5 t1 l( R) q3 Z( f2 v7 D' P' ~们这个群体中无论任何人的麻烦都是共同解决,单挑群殴一概无所谓。那个年纪 ,
- s" I- n, o3 M- H2 o大家的血气旺得简直有些过剩,加上面孔也都还凑合,除了成绩一塌糊涂之外,
可算春风得意、所向披靡,不管是在情场还是战场。

基本上,我们都跟女生有交往,太出格的事不敢干,搂搂抱抱少不了,聚在
% v/ \* k1 B( K  A' r/ E一起讨论心得或者偷偷看些三级片是最爽的事。我们的嘴都很脏,特别是这种时
候,彼此间的玩笑也是百无禁忌、天昏地暗,最能说的是我们三个。不过嘛,小
! Z8 e6 N7 P& A川再怎么瞎说我都觉得志同道合;而只要李唯森开口,我就立刻闭嘴,他那副口
# c, O; Q, j' B5 D沫横飞的样子别提多恶心,绝对是乱吹,什么已经得手了、那个女孩的胸有多大 、
  x7 O  I  S3 o3 K' {( V5 ]" n腰有多细、皮肤有多白......终于有一次我们彻底杠上了,跟我看了一场电影的女
8 ?, _6 q4 V) x' V, o/ c" o0 G. l孩正在被他追,他硬是在教室外面跟我干架,小川劝了几句以后,他就停下手骂
- I) w1 Y* }' z9 ]我神经病,老是故意跟他过不去。虽然我可以对天发誓并不知道他和那个女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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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儿,但当时我跳着骂他:“老子就是跟你过不去,你能怎么着!是她主动约的
我,要不我还看不上她呢!” 这句话一出口,他就把小川推到一边,对着我猛扑上来,经过好一番恶战,
5 r! g& x0 }, P我们都挂了彩,连劝架的几个人也免不了误中拳头,接下来,他衣服上的拉链还
. U5 |( q0 h' B  n% Q- f6 k7 N1 L% f是铜扣什么的在我脸上刮了好长一道血口,趁我正疼的厉害又把我整个压住狠
7 `# G, ~# J7 e! l5 Y捶,最后的结果不用说,他赢了,而我简直惨不忍睹。当他心满意足走开的时候 ,
" c$ c$ P1 z( A! D; k8 t3 A& p+ Z: x还不忘撂下狠话:“想赢我,这辈子都别想!” 闻风而来的老师逼问我怎么回事,我顶着“江湖事江湖了”的规矩说是撞的,
; ]! d8 v9 S) B% T这话当然不可能糊弄过去,但以老师那点有限的智慧到底也无计可施。

) K6 ]# M; x3 g0 D5 ~我拒绝了小川的搀扶,直接旷课回家,躺在床上越想越气,他妈的李唯森,
凭卑鄙的武器打赢我算什么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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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心里诅咒他的祖宗十八代,老爸就下班回家了,在客厅磨蹭好一会才进
/ I- G6 V$ v- r了我的房间,看见我的一身狼狈,居然破天荒的没有训斥我,可表情是前所未有
: C  C$ t  X) L4 _7 G7 S& N" v的古怪——茫然、呆滞,完全失去了往日的神采,坐在我房里好半天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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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我战战兢兢的碰了他一下,他才回过神,接着告诉了我一件意想不到的
事:“你妈妈......她走了。” 我当时没反应过来,顺口接了一句:“走哪儿了?”

% [+ N" E$ X( q4 Y2 d' z“我不知道......她说,她再也不回来,再也不回这个家了......她什么都带走
了,衣服、证件、化妆品......只留了一封信......可昨天还好好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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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j/ g/ y; d喃喃自语的老爸让我没来由的害怕,更别说心中的震惊,我没接着听,就冲
到他们房里拉开衣柜,果然......老妈的衣服都不见了,床头柜上的瓶瓶罐罐也消
失得十分彻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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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很明显,我那个漂亮的老妈不要我们了,而且一点先兆都没有......不 ,
: [1 o8 l* P, [9 s3 d5 L2 w0 h也许昨天她给我买的名牌运动鞋就是唯一的征兆,真是干净啊,用那么一双鞋来
/ e" A" x' h; C0 `了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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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A, I: |/ c4 [& O, s9 p我不恨她,一直到现在也是这样,我只是很平静的明白了一个道理......这个
1 [$ u3 x9 C/ X5 r: l3 |* T世界竟然这么善变、这么无常,没有任何东西稳定不变,即使是最有条件造成那
6 M- Q4 V3 s5 z& f个假象的、生我养我的家。

. u; ~' K2 M- C& t* {此后我连着请了三天的假,在家里不停的睡觉,如果身上的伤口把我疼醒了 ,
6 w; f+ U7 X0 H$ i# ^0 `! h就起来随便看本什么破书,有电话来一概不接。这三天里我没有流下一滴眼泪,
但除了喝水我没有吃任何东西,因为老爸没做饭。他每天都好好的去上班,可下
0 y( C  x2 W" p) u班回来就发呆,面对他的脸比挨饿更难受,是几乎要窒息的那种,所以第四天的
早晨,我洗了个澡,换了套干净衣服,然后直接在家里的抽屉里拿了钱去学校。

3 c, a. z# g' ^( P到了学校,小川焦急的追问我这几天去哪儿了,家里老没人,我淡淡的说“哪
# B* H9 H+ A8 Q0 F4 f5 G都没去”,接着就拉他陪我吃早餐。

6 V3 Z  p) n/ \那天我胃口真的不错,吃了两大碗面条加两个包子,把小川多余的咕哝都给
截住了:“天啊,你几天没吃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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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

, K. G/ |* l/ f/ L% w0 {+ N“什么!那你吃药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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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要,我没什么事儿,就是想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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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7 Q1 s" `) K) G$ Z6 F$ o/ G“那个......唯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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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兄弟就别提这个人,我还想多吃点什么呢,别帮着我减肥。”

: A8 v# D/ K/ E( P- l. c3 t“不是......他答应跟你道歉,那小子确实太过分了......”

( M6 R/ \2 l$ B) c. [1 p% m/ Z“用不着!谁让你们这么干了!道歉?我不稀罕!” 我吼着把没吃完的包子扔了出去:“你怎么这么多事?这是我和他的过节,
  H; G; B, \1 x* D# R4 M跟你有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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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川满面委屈的辩解:“可你们都是我的兄弟......怎么跟我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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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B) y1 y( R. v+ F2 l) {他脸上那副活灵活现的可怜状让我消了气,居然暂时忘记了这几天所有的霉
5 T# |' j' T) C: ~  D( f4 N4 y% ?" P5 r运,失声笑了出来:“你干嘛呢?戏演得太差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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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F: p, G( B7 m  ]6 k“我可是说真的,你饶了他不行吗?”

“我饶他?哼,是他饶我吧?”我的声音低了下来,只剩下一点怨气:“别人
还不知道他多厉害呢,其实不过是凭那种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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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他也伤得不轻,你们俩谁都没输,谁也没赢......呵呵......”

0 W/ f6 {4 v) Z0 s8 g3 x, t赔着干笑的小川又把我逗笑了:“你他妈笑什么啊!这么难看,简直假得要
命!......好了,这件事就算了了,给个正常点的表情行不行?”

“真的?太好了,我最爱你了!来......亲一个!” 眉飞色舞的小川把嘴凑到我的眼前,我皱眉狠狠推开了他,可脸上还是忍不
) {& S) j0 t4 V7 U) `; a住笑:“你恶不恶心?别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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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I, |  B6 g9 d" u9 q6 _“哎呀,我好伤心啊......我是认真的!”小川大叫的声音引得许多人侧目,我
红着脸给了他一拳:“咋呼什么啊?别人以为我们是变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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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4 s1 x) m- e/ T“变态就变态,有种他们也变态啊!哈哈......”小川坦荡的笑容抹去了我心里
3 f/ U8 K8 S2 X  G) k5 ]2 d9 j9 B. K那份不自在,是啊,开开玩笑有什么大不了的?

0 R* F* g0 a: c4 ]  b那时的我根本无法想象同性之间有什么真正的暧昧,那个遥远的异世界如同
+ P4 [8 o% l2 C. N1 h4 c外星球生物,连个清楚的概念都没有,只是在偷偷看过的几本古典艳情小说上得
' x7 v3 d4 \2 ?7 Z到过零星模糊的印象,充其量不过是对某种变态行为的一点认知,可仅仅在不久
之后,我意识到一个晴天霹雳的事实:我,高郁,一生都将与那个耻辱又罪恶的
词汇有关。
, l) K( q2 h6 Z' {4 ~  ^8 K- g
: F, K1 s* y% r) F4 f+ J- Y回到学校生活的我,没对任何人说过那件事,就算是小川,我不想看见或听
到甚至是猜想别人一脸同情的样子,我只要活得跟以前没有差别就行。我也不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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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Y7 Y, @. V2 l& Z" }跟李唯森过不去,原因有两个,一是免得小川难做;二是那天在教室里看见他的
时候,两张淤青未褪的脸一对上,就同时笑了起来,很有点“一笑泯恩仇”的气氛 ,
: {8 N5 A- S0 k1 C2 w, X; Z4 c仔细想想,人家也没什么地方对不起我,更加上他非常主动的道了歉,给足我面
, U& x+ ~' m  ]6 q; w# t# N子,还有什么理由小里小气呢?

当天放学回家的路上,我买了一大堆面包、零食和果酱,进门后顺手扔了一
些给正在发呆的老爸,之后什么也没说,直接洗澡上了自己的床,花了很长时间
吃光那些难吃的东西。第二天起来,客厅的茶几上少了一些吃的;多了一张纸条 :
+ h/ F) c0 }- J& x5 e. O“放学了早点回来,我做好饭等你。” 于是,在老妈出走的第五天,我们的生活就恢复了正常,只是我们都从不向
% H: V  F! M' j  a对方提起这件事,它成了我和老爸之间共同的秘密,一个迅速陈旧的疮疤。学校
里的我跟朋友们处得越来越好,包括那个李唯森,慢慢处下来,我觉得他也没那
- x2 d8 a9 A& ?/ w% v么讨厌,不过是轻浮了点、嚣张了点,有事没事喜欢逗女生玩儿,其实小川也有
这个毛病,何况......我也好不了多少嘛。去除了直觉的谬误,我们三个终于名副
! K' {2 x5 Z( w2 w, q其实成为最好的朋友,每天形影不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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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说那件事给我带来的唯一变化,可能就是对女孩子突然有了一点畏惧,我
- u9 i" D8 }5 @6 R/ y永远都不知道她们的心里在想什么,而她们的言语神态都不被我相信,跟她们相
4 a6 P- m% i" N- D. `+ s3 j# _; o* S处变得非常累,以至于我很快对她们干净的面孔和柔软的语调都失去了往日的热
情。所以,我对正在交往的那个女孩说出了类似于绝交的话,在她愤怒的眼光下
我无法解释,只能说“腻”,这个“腻”字换来了一记结实的耳光,我十分庆幸她没
有哭,否则我真不知该怎么办。

* f( d' B- S0 f  Q1 p1 n所谓的初恋,就这么简单收场,我没有任何遗憾或难过的感觉,要么,我并
! \: a; K2 @5 N! s( i9 W; f未真的喜欢过她;要么我根本天生就是个绝情的人,除了对自己的朋友。男孩之
间的友谊,是说不清的,有时仅仅为了彼此的面子,就可以用命去搏,这些,也
2 s3 v. Y% T" a是女孩们永远都不能真正明白的事吧。

. R5 b. F1 i6 Z( V0 |尽管我对他们隐藏了属于自己的秘密,但这并不防碍我们的亲密,我们这十
来个人形成了一个坚固的小团体,甚至引起了学校教导处的怀疑,每有风吹草动 ,
就对我们各自循循善诱:“你还小,千万别走错路,跟什么社会帮派拉上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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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V/ o/ Y+ P. o0 ^* `对于这种局面,我们不觉得有什么不好,反而都有点自豪,这证明我们具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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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力”。真的是太年轻了,我们享受被他人重视的虚荣,不管这种重视到底出于
什么样的理由。我们对于老师的蔑视也是完全无理的,整治戏弄他们成为最快乐
, s0 _' L1 c  @) F' N8 Q的游戏,直到日后我们之中的几个人不约而同执起了教鞭,才感叹起当年的幼稚 ,
并为今日的学生比往日的我们更难缠而头痛不已。

- h$ B$ F  d9 h+ V, G当然,那时的我们对自己的作为没有一点惭愧,我、小川和李唯森基本不怎
/ n2 u# U; G9 [% y么上晚间的自习课,旷得多了,连老师也懒得管,干脆放任自流,只等我们把高
3 r* l: G; H) h中混完,他们的责任也算到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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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Z- H3 v8 \6 Z& B+ Z/ H* @促成我孤独命运的瞬间,就在一个“常规”旷掉晚自习的夜晚,那晚的李唯森
跟平常不大一样,他喝了很多啤酒,抽了很多烟,却一直没说什么话。我用眼神
& `  J! e8 \/ w' Y. q( j暗示小川:怎么回事?小川便拉我出去上厕所,在那个臭气熏天的地方我得知了
李唯森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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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2 J. ]6 }- w" c! U他一直都暗恋着一个女孩,两年前就开始了,从来没有告白过,却暗地里准
$ ]  K6 k. [/ S- c6 B7 E# @; c备了不少礼物,只是一件都没送出去,而今天他终于说了,得到的答案是“否”,
晚上他要守在那个女孩回家的必经之路上悄悄看着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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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呢?”我很呆的问小川,心里还是不怎么相信,李唯森,那么轻浮的一
个人,会对哪个女孩认真?

小川用跟外表很不相称的语调叹了口气:“然后?没有然后了,他说他有自
尊的,不会去纠缠,就这么结束了反而是件好事。”

“......是吗?”我心里感觉怪怪的,那家伙太早熟了吧?十三岁就认真?那么
平时的那副样子都是假的喽?亏他那次还为了一个女孩跟我翻脸......而我也有
* }  }1 W% R' k* i3 w藏在心底的秘密,我也在伪装,我也故作平淡的告别了曾经很重要的人,这一瞬
间我突然觉得他跟我如此相似,我们,是同一类人。

; ?, \, ^$ s# R/ O6 g* C2 u! C好几年以后,我才发现自己错的有多离谱,可是,已经迟了,延续太久的错
. }3 h7 C. J" v8 b# ~( x觉不可能一笔抹去,再轻轻松松将我的人生从头来过。

回到小酒馆里,没看见李唯森,我们连忙出去找,亮着路灯的街对面,他静
静坐在一个大商场的台阶上,眼神追逐着那个轻盈掠过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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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4 ]. W( B5 Q* n8 C我们都没有过去,就站在街的这一边,我隔着一条街的距离看清了他的脸:
好像没什么具体的表情,只剩下空荡荡纯粹的寂寞,就象我在每个深夜里逼迫自
; g* S/ p0 ?! [- u. `& A  D, M己忘记她时,镜中映出的那张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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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x' M( s7 R+ ?那种怪异的感觉又来了,而且越发强烈,我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盯着他,身边
' M! H+ N; w( l的小川说了什么我完全听不到,这个名为“寂寞”的世界里,只有我,和他。

3 H" v4 }( N8 F8 q大概一个小时以后,他站了起来向我们走近,两条手臂分别搭上我们的肩膀 :
“好朋友,够义气,我们走吧。” 小川一边走一边问他:“没事儿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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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h( D6 t7 C0 g- g7 l( P0 t“没事了,咱们......”他微笑着把我们搂得更紧:“接着宵夜去!” 小川笑着挠他的痒:“这样还差不多!” 而我笑不出来,因为我的心跳突然变得很快,前所未有的快。他手臂上传来
7 L  y3 |) R8 w8 n# Q的温度仿佛把我烫伤了,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却非常、非常害怕,他的
, K0 m% `% F0 M- M2 F7 B, o; X声音明明和从前一样,但又不再一样,我的脸和耳根因此变得很热,我想,我一
定是感冒了。

这一开始就注定绝望的感情,到再也无法用“感冒”来解释的几星期之后得到
9 A5 r5 ~8 V! i& [3 b5 R了证实,我已经不能对上他的目光,因为我必定会脸红,他接触我身体的任何一
0 `( T- M. }- L/ c个部分都会令我觉得局促和尴尬,跟他说每一句话我都能听见自己雷鸣般的心
4 X' ~; V/ n& K跳......这一切让我震惊恐惧得如同看到了世界末日,原来我不是感冒了,而是疯
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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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除了疯,我不知道怎么解释,就象......从前看见漂亮女孩时的反应,
  S' p. E) m) J, O) t8 u' r) C不......更过分,我从没有在哪个女孩面前如此失态过,于是我开始对那个家伙刻
# D3 `6 ~1 \1 M) U: K+ i, \意冷淡而对其他人热情倍增--我怕被任何人看出我这种疯狂的症状。但每当没有
人注意的时候,我都会用眼角的余光悄悄窥视他,然后在独自的空间里慢慢回味
4 f. h6 R" |- E# l# R每一个关于他的细节,我在短短的时间里变得要么极端沉默,要么过分喧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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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川和他都很聪明,当然发现我不对劲,小川不止一次偷偷问我是不是还在
乎他跟我打架的事儿,而他也不止一次当面堵我:“有什么话把它说开啊,你这
! D6 O- F8 }5 e" q2 ^4 E$ f是什么意思!” 我能说什么?我能做什么?在想了又想之后我告诉他们:“我没事儿,就是
莫名其妙的情绪低落呗......过两天就好了。” 我对自己,也是这样说——过几天就好了,这不正常,你知道的!你不能这
# g1 B& n7 E- V) d& O样!你要跟以前一样,他是你的朋友,你的兄弟,你不要再发疯了!就算是装,
$ H  v1 k3 @4 h/ z+ l% `) ]你也得装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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伪装,对我来说应该不算太难,只要心跳的声音不被听见,脸红也渐渐可以
克制住,在那么多朋友中间我努力回复了表面的开朗,开玩笑、说脏话都是一如
继往,遇到要干架的事儿倒比从前更勇猛,在那些时刻我几乎忘记了自己的不正
常。面对他时,我极力稳住自己的眼神不让它飘移,说话的声音也控制得平静自
若,尽管我的手心一直涔涔地渗着汗。

- L) o2 j7 m% c9 j7 T0 F这简直是一场艰难的战争,唯一的敌人就是我自己,每晚睡觉之前我都会对
自己进行一系列的思想教育,然后小小的放自己一马,花上一点点时间回想那个
& S; z  Z5 S0 _3 J! P7 Y/ l% B人的声音、动作、神态......

在学校冬季的运动会上,我没有报名参加我一贯擅长的短跑,而是选择了平
时连练习都不愿参加的三千米长跑,班主任笑得合不拢嘴——我为他解决了一个
大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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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C! X0 b/ T% V6 y# b0 K. K! L4 u朋友们都问我是不是有病,我大笑着回答他们:“是啊,你们想不想陪我?” 赛前的练习跑是那么漫长,我每天都用班主任给的特权不上早自习,在微朦
的天色中跑过好几条街,一直跑到呼吸困难、神智迷糊、全身虚脱,没有耐力的
身体一次次透支,心底反而获得了一种麻木的安宁。小川旷了两次课陪跑,最后
" a" {! w- D. T6 M  \+ e! J都被我远远的甩在后面;李唯森比他精明,踏着辆单车跟在我旁边,一路上骚扰
4 ?2 E8 s3 Z/ E/ [# N声不绝于耳:“你还真他妈有病......休息一下行吗......”

6 N2 t- P5 `1 o$ O5 y4 P$ Q& j而我只是跑、一直跑,看不到终点的前方就是我的目的地。终于,在运动会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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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i* v- x+ N. G) G% |4 |( A+ q' @上我跑完了最后一次,我的成绩是全校第二名。

7 i3 M8 K7 ?$ O. {5 T: Z9 ~冲过终点的那一刻,他们俩围到了我的身边,我重重的喘息着对他们微笑。

5 r* b  n* i) ?' n小川跳起来捶我一拳:“我就知道你能行!” 李唯森,那个我仍然害怕面对的人,露出了惊讶夹杂着困惑的表情:“真没
想到......这次我算是服了你小子!” 自此,我有了惊人的耐力,在后来的日子里,它帮助我跨过了好几次近乎崩
9 U8 g$ h7 E, X3 T+ f溃的边缘。

时间,是多么奇妙的东西,它可以将伪装变成习惯,也可以把恐惧消洱于无
/ }0 W; }- R8 W) H; d! p; M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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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f: ]9 I( u5 X( r日复一日与自己作战,我渐渐接受了事实的残酷,我赢不了心底罪恶的魔鬼 ,
所以不得不承认我真的喜欢他,一个与我同性别的人。

我不再害怕,因为我对自己的假面有着足够的信心,不会有第二个人知道,
我是绝对安全的,只不过要多花些功夫压抑内心的焦躁和烦闷。

. K( _- S. E  o) N1 a对于他,我不但不逃避,反而很乐于接近,怀着死亡的觉悟去分享一点他的
5 C- p1 e  _% Z. s6 J9 O& A气味,能体验到真实而绝望的快感,我的脑际一次次浮现那个词——变态。用不
( B9 D) R; }6 {4 F0 a9 S. X着拼命遗忘它,我就是那种人,就算否认也只是一种伪装,在别人面前我已经装
9 X# n- _$ ^; w, q% V: e8 K够了,累得没有力气再去欺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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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每当看到书里或电视剧上模糊的提到我这种人时无一例外的极端丑
化,我身体的深处都会有被尖针戳刺的感觉。像女人的男人、恶心的代名词、最
/ J) m# L6 q4 h! I肮脏下流的事......就是人们对我这种人的评价,到底为什么呢?其实我知道他们
) n6 I9 c  R6 A! e0 P+ y' U的理由,却仍然忍不住在心底大叫:“为什么?为什么!” 当然,不会有人回答我,我也没有勇气在任何人面前真的这么问,我还不想
被世界抛弃,让一切保持那个假象吧,可以两肋插刀、上山下海......因为我们是
好友,我们是兄弟,好像没有什么大的差别,唯有某句话语、某种眼神必须隐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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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z. B7 b; O% D" l$ y/ X于阴暗地域,直至生命终结。

就这样也挺好的,我在他的人生里仍占有一席之地,如果没出差错,我将永
7 T/ u9 ~1 T2 y5 e4 H" k1 |远是他的好友,陪他走过很长很长的路。
" v! T5 T% ]: J
+ R. Z7 A# }5 |0 v9 ]+ l  u, h/ v十五岁那年的冬天,我过早的为自己的人生画好了蓝图,一张卑微然而已经
是最渴望的蓝图,上面有我、有小川、有他。

  S( i, r6 l9 l. n3 N寒假里我们依然经常在一起,买东西、看片子以及聊天喝酒,其他情况我都
跟他们一样活跃,除了坐在他家里看三级色情片的时候。看着荧幕上的丰乳肥臀 ,
听着男女演员之间做作的喘息,我静静的坐着一言不发,身体的每一个部位还有
1 `3 p4 W! w4 _3 G+ V' H/ A大脑都沉睡着,没有一点这个年纪该有的反应。我想,我是再也不可能为女人而
9 E( u& ~5 m: {; p4 I兴奋了。而坐在我身边的他们,呼吸的节奏明显加快,手指也紧紧揪着自己的衣
3 U% M$ Q: o* l1 s- k" T; \角或裤腿,为了缓和身体状况,他们会小幅度的再三挪动,用故作平稳的音调开
起玩笑。

# N% C- m' q5 m6 h% t在那种时候我会配合他们,讲出的荤段子一个接一个,就象背书般熟练,由
此产生的联想使他们不得不抢着上厕所,出来后彼此心照不宣的笑笑,便化解了
微妙的尴尬。在这种关于性的小游戏里,我总是赢家,我“超强的忍耐力”是他们
望尘莫及的,当然,我最后也会上一次厕所,以免引起他们的怀疑。我看着镜中
4 B/ {3 S" N2 s0 ~/ g2 W) b/ N的自己,露出嘲讽的笑容,镜子里的男孩一脸平静,眼神却如此灰暗。
# G- O/ s" n% N" j
9 M5 |9 d7 t5 y0 _每一次,我和他的中间都隔着小川,这样可以保证自己不会产生邪恶的念头 ,
他们没有注意过这从不例外的排座方式,我也得以克制心底欲望的波澜,不跨过
那条底线是我刻意坚持的,我不容许自己把他弄脏,即使只有想象都不行,因
为......他是我喜欢的那个人。

, J/ a- v; \0 T3 q6 S我宁愿将所有压抑的情欲都以别的方式去释放,比如香烟、比如酒精、比如
3 w2 Y* s! `) L5 L* p暴力的狂欢以及好看或无聊的书。我不止一次为了极微小的理由跟陌生人争执甚
至动手,直到他们看不过眼的拉开我,当他们问我怎么回事的时候,我说没什么 ,
9 c- M1 b% P7 T3 _2 L& E9 X这段时间火气大了点,吃多了火锅。

他们不在身边的日子,我习惯一个人没有目的的瞎逛,从街的这头走到那头 ,
* k% A! U" h; Y一个商场到另一个商场。偶然的机会我翻到了书店里的一本小说,无论是书名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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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8 u% S( S# {/ p, Q是内容都让我震惊,那本书叫《假面的告白》,作者是个日本人。

6 j, J4 t$ l) r: ^9 w3 o我简直不可置信,这本书居然堂而皇之摆在书架上,素雅的封面,里面有作
6 B$ B8 C3 I+ Z者的黑白照片,是一个面目端正又清秀的年轻人。前言中的介绍说他“死于剖腹”-- 他死了?这个揭破我内心秘密的人已经死了?可是,我终于知道,“这种人”里面
( j' V& l0 \9 d9 E$ ^/ d有这么杰出的人,这个世界承认过他。我没有理由不买下买下这本书,它是属于
3 ]/ K0 B& K& A* q5 M4 N, [& b- s我的书。那天回家的路上,我一路都把它紧紧的抱在怀里。

从那天开始,我在全市的各个书店中不断徘徊,一本又一本的细细翻阅,一
, A7 A4 @2 j6 N8 V8 {5 I呆就是几个小时,我饥渴的寻找哪怕一丝一毫关于我们这种人的信息,可最终只
& y; ]5 }: C3 a3 C7 g% x4 Y勉强买到了一部《蜘蛛女之吻》,而且看完之后说不出的难过——“真正的男人,
只会爱真正的女人”,这是太残酷的一句话,我默默将这本书锁进最角落的抽屉,
对自己发誓再也不会翻开它。
) J- s& A, C5 C9 L( o& K
年三十的晚上十二点,小川打来了电话:“新年快乐!” 外面铺天盖地的鞭炮声使我耳膜嗡嗡作响,他怎么突然变笨了?除了李唯森
8 N% r6 Y( a0 P0 p( n7 P和他,别的朋友早已打过贺岁的电话。
. l  X8 O% w! c3 z& c1 i
我几乎是大叫着说出了同样的四个字,小川在那边“嘿嘿”怪笑,我这才醒悟
过来:“你这家伙!故意整我!” 咬牙切齿的挂上电话,继续陪老爸看春节晚会,虽然节目还算精彩,他的表
+ v2 T9 i3 t4 @* Q情却空洞得要命,我知道他在想什么,只得对他说:“爸,早点睡吧,我明天陪
你去值班。”选择了大年初一留在单位值班的老爸,真的很寂寞。

老爸睡了以后,我窝在自己的床上一直犹豫到两点,刚想拿起电话它就响了 ,
我等待了整晚的声音从彼端清晰的传来:“睡了吗?”

  f/ }6 D' k5 l, O5 a“还没呢......你也没睡啊?”

“......睡不着,想出去走走。”他的音调很低沉,听起来象一个大人。

4 D/ F/ n6 r3 h  {6 |“别傻了,街上一个人都没有。”

12

“那......聊聊吧。”

$ a: o& |6 U& |! p- Z" H" i“嗯。”

“其实......也没什么好聊的,只是想说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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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吧,随便什么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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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忘了跟你说新年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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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快乐。”我傻傻的回应他,无数不敢说出的话都堵在胸口。

“......高郁,你心里是不是有事儿?我老觉得你挺不对劲的。”
5 E# k+ R  r) I+ V2 B, @
“......那你心里也有事儿吧?还想着她?”

, f4 ~+ w3 \# x$ n" ^; W* p! _“呵,被你看穿了?你比我厉害啊。”用玩笑似的口吻轻轻带过,他若无其事
# U  _+ H8 H3 T. N, ~/ {继续开口:“说说你的事,到底怎么了?”

“我没怎么,可能......爸妈要离婚了。”我只能说出这个秘密以隐藏更大的秘
密。

. j+ X: m# Y4 K8 S  a$ e“什么?你的嘴还真紧,什么时候的事?”从他平淡的话里我听到了关心,这
4 y% {3 G" C: m, R6 q4 j5 w$ n个就够了。

“有一段时间了,放心,我无所谓,就是我爸挺伤心的。”

. y/ _4 c3 j1 {6 H* v5 D, x& w5 |“你这话我可不相信,不过你还真能扛啊,不错嘛......”语声稍作停顿,我听
+ j- o8 B, B' V3 C' h% D到清脆的一响,好像是出自他那个钢音的打火机,我也很自然的掏出了枕头下的
烟盒和火机。

9 m* {+ }  r4 u刚吐出一口烟雾,他的声音便再度传来:“......你也在抽?”

13

/ t, t# p+ Y3 C4 C“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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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B+ B6 Z8 f4 ^/ h( |“那......咱们接着聊,说到哪儿了?哦,家里的事儿你别想太多,有空就出
来找我们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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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我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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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5 |" ^' D% y- x! m. E“你话这么少,是不是想睡了?”

“......没有啊,我精神好得很,熬通宵也没问题。”

“.............................................”

* |, b( c/ _! Y! z8 G5 l# l7 r聊着聊着,我突然听到了这样一句话:“真奇怪,几天没见就挺想你的。” 我的神经“咯噔”一下瞬间短路,明知道他不会有别的意思,还是忍不住开始
( `' s9 O" W" v- ], b; j. {乱想一通,沉默了半分钟之后我找到自己的声音,用漫不经心的语调调侃起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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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这么肉麻啊,我都快晕了......”

“还有更肉麻的,想不想听?”

& `$ v! j6 a) `7 q1 B3 p$ y+ {“当然......不想!” 接下来的一整晚我都无法入睡,翻来覆去回味他那句话的音调和节奏,同时
不断告诫自己:别再想了,不准再想了......扔在易拉罐里的烟蒂迅速累积,漆黑
# {. a( _8 y2 v$ i/ Y# ]的房间里每隔一会儿就会闪烁起微亮的红光,秘密的燃烧持续的重复着,最终也
3 X) J( f/ c6 e7 |7 I只剩下一小堆灰烬。
, x# o' o2 w# X2 a
4 g+ {9 o; J* o) x3 M. K6 s$ G, r我就这么睁着眼睛躺了一夜,抽完了一整包三五牌的烟,这个牌子是他和我
+ c4 U' y* p" m' y5 ]都最爱抽的,不知出于巧合还是我无意识的选择。可能因为烟抽得太多,早晨起
' D. D6 k% X$ E, j8 f: _' o床时我的头很晕,刷牙都刷到几乎呕吐,身体软绵绵却又沉甸甸的,每踏出一步
3 t; _$ l) |& D  ]都象要往地低陷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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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n3 F4 }+ d# q: w0 [# b这种眩晕着下坠的感觉,很累也很舒服,但老爸看见我时好像吓了一跳:“小
郁啊,你是不是病了?脸色这么难看?”

1 w! v# b* }9 ^  t- X7 w“没有......就是......睡晚了点。”我一边回答他一边缓慢的坐在沙发上,喉头
1 E) e- _* n6 c. b: s( P( z干涩得很想咳嗽,可被我拼命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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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都哑了?你这孩子真是的,干嘛睡那么晚?今天你别去了,在家里好
) L* n8 N! O4 l0 B好睡一觉!”
% t* e- t6 F0 |! K/ X* {! [' c4 z
( P3 p; \! M% B* {“......我想去......说好了的......”

“洗个热水澡再上床,我尽量早点回来。” 老爸完全不听我说的是什么,就硬拉着我进了浴室:“我把你的衣服放在门
口,待会儿自己拿。”

# q# w" b, s6 P' ~“砰”的一声,浴室的门被关上了,我只得无奈的打开喷头乖乖洗澡,把所有
暗淡的心情暂时抛到脑后。

热烫的水柱下睡意渐渐涌上,我抓紧时间草草洗完便飞速的上了床。老爸的
$ O: ^5 v3 C3 p9 R招数果然有效,我很快就在温暖的被窝里进入梦乡,日后想起来,我怀疑老爸是
0 _6 @. B6 z$ I1 B$ L不是经常失眠方才有如此心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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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睡着的时候我做了个白日梦:老妈正在厨房里做菜,我一个劲儿只管搭
嘴,惹得她火冒三丈:“马上就可以吃饭了,还偷吃什么啊!快出去!” 我则痞痞的笑着大叫:“就是要偷吃!爸!快来帮我的忙!老妈发脾气了!”
* Z- B; O5 }. m. h3 ?* W
“....................................”

" D. v9 t1 ~3 N其实没有什么特别的,跟从前的每一天都一样,只不过那样的日子再也不会
, b: I0 Q; B/ W2 _6 B回来了,就象过去那个无知又快乐的我,已经彻底的消失。
( M9 u% A: q2 {: Q, L
15

  v9 o, I  d& w  g) p7 j第二章

6 a- v4 N2 U! S% d! u“你还在上学吧?”

+ X9 b5 `- X3 j& c2 ?; S: z! Z“嗯。”
$ \9 |: d4 |! _; z
“你......跟我儿子差不多大,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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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q* t7 R, G6 D9 ^+ I* ?5 H$ X“......没关系。”
- m5 x. S6 m1 [9 [; l) [
“那......我能知道你的名字吗?”

$ q' d6 z( S8 ~“......我要回家了,再见。” 新学期很快开始,我们的校园生活照常度过,只是我在兴趣方面变得有些狭
窄,不再象以前那样百无禁忌。从前我喜欢的事儿太多了,而现在只剩下很少的
0 p9 S$ J0 Q7 P几样:听歌、看书、练字。

对于所有的运动我都失去了兴致,总是没心情跑啊跳的,但练起字来我可以
坚持几个小时不走神,抄录大段的小说甚至是课本。翻来覆去的听着同一盒磁带 ,
写着一页又一页无意义的字,消磨一天接一天无尽的时间,就可以抑制即使近在
咫尺也无比强烈的挂念。

就算他正在我的身边,我仍然用回忆的心情看他,心底不断响起一个声音,
# ~( ]3 @+ `' c$ a1 Q4 _+ k8 O缓慢悠长的念出那首我抄了无数次的诗——

" t" u6 @4 ^9 A爱 原来为的就是相聚

为的是不再分离
0 u4 X1 w$ N2 f
16
9 N/ |1 K# z; [
) |* H2 M  ^# {  t若有一种爱是永不能

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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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不能启口

" h4 v: Q# b) H4 h3 |+ A, [$ \就好像永不能燃烧起的

火种 孤独地
$ p% W3 Z3 D& {& G5 O4 [: n' U3 _' h1 T
凝望着黑暗的天空
6 Y4 D; j0 B! M7 j
密密的心绪疯长成深蓝色的森林,在其中徘徊来去的只有我,除了忍耐,还
是忍耐,抄了太多文字以后我开始试着书写,算是多了一个发泄的渠道。就连上
课我也规矩了很多,因为认真听课实在是一个填补空虚的好办法,那些复杂的习
3 [3 J7 A; s3 Q: l) M题能让我绞尽脑汁,少想一点乱七八糟的东西。
3 c+ S( ?+ N" b/ _) }
我的学习成绩飞速进步,特别是以死记硬背为主的文科。某次小考过后,我
5 ~  G9 I* T# }% o为一群朋友大大的挣来面子,彻底粉碎了班主任对我们“烂泥”、“朽木”的评价,
为了这事儿我们还特地吃了一顿“庆功餐”,买单的当然是小川,因为他向来是我
: }+ `+ u5 i* ]) B2 z; z" l* L" N们中间最有钱的一个。
  m. ^2 t( A! t* ~
* V; K3 E' ?) r我在吃饭时劝了他们为将来想一想,总得接着上学,大家都差不多深有同感 ,
5 X% B! e0 p4 W. P6 P2 G最起码“上大学可以多玩几年,又可以混一张文凭......”,小川还当场立下了宏愿 :
“我一定要考上,不靠家里!” 只有他不以为然的笑着开口:“我不行,天生就是个野性子,要我学习还不
如杀了我,我就不信,没学历会饿死人。” 我问他“那你将来想干什么?”,他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干什么无所谓,
/ P. P' l0 P) J有钱赚就行,有钱就什么都不用怕了。”

“如果是犯法的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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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7 H! z2 }, M3 N, R" o: {% s4 |8 L“只要不用坐牢,也无所谓,哈哈,做一个坏蛋肯定挺爽的。” 他这句话一说,我们就笑砸了锅:
. H- _$ b  u6 s1 a/ F; h" C+ I( ~
1 B2 |/ ^1 @6 |3 i: t% J1 o“呵,胆子不小啊......”

“将来发达了可别忘记我们......”

4 ?. B: q3 q) G5 u& Z2 I2 D他一本正经的站起来举杯:“当然不会,再怎么也不能忘了兄弟,来,我敬
你们一杯!” 大伙儿都清了杯底以后又接着笑:
/ i8 ?  N& D7 l9 z7 J* B5 O
“你还真以为你成了大款呢......”

“以后你坐牢了我们会去看你!” 我虽然也在笑,可心底不知为什么有点担心,他那些话听起来随便,但又不
& z: S1 x. u" G5 h# n像是说着玩的。
3 A& }. b8 n2 W" w
第二天在学校,我忍不住把他单独拉到一边追问:“你昨天说的话,是不是
$ S0 e) \) k7 A( B' t真的?”
9 J9 x! K% F8 X7 ^0 E; E
- X' c, j6 @7 m+ O% x- p“什么话?”

“就是将来怎么打算的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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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2 d9 w2 d4 `" e& E' T, U! T: m% o“傻蛋!那不是说着玩的吗?你还当真了?” 被他轻轻松松的骂了声“傻蛋”,过后连我自己都觉得可笑——瞎操个什么心
( @/ Y* V3 ]- F  U) q- C" q哪,不就是酒桌上的胡说八道吗?
+ a5 P2 H: L8 c
从那次小考以后,小川他们也花了些心思到学习上,常常跟我一起做作业,
看教科书什么的,弄得李唯森长嘘短叹、百无聊赖,不知不觉跟隔壁班的几个学

, d0 ^1 v4 e! b- t0 r7 o# y- f8 h8 @7 r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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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C9 V! ?5 Q4 G0 Z, S生玩到一起。

9 x  q0 d: I" F! _4 ~0 _( N# h大概过了两个月左右,他突然有一天整天都没来上课,隔壁的一个男生向我
们传话:“他昨天晚上出了点事,跟我们班的几个人都被关进去了。” 大吃一惊的我们连忙打电话到他家,可是没人接,只得放学后一起到他家里
, S1 J2 g2 N' \9 `去。还好,他已经回了家,正被父母开批斗会,我们的到来及时解救了他。

在他的房间里,我们得知了事情的经过,其实没什么事,就是跟别人打了一
场大架,糟糕的不过是这段时间全国上下正在严打,所以还没来得及打就被逮着
2 ^" k+ s! e+ i) g了。幸好双方都没怎么受伤,加上年纪又小,花了家里三千块钱就能出来。
3 V* ^9 n" z! a  [1 h
( e. X# ]  J7 T2 j他一个劲儿埋怨自己运气不好,那么多人打架只抓了几个,而其中就有他。
我们边安慰,边劝他收敛一点,总不能高中都混不到头。
( J) W6 |# Z; ]& e' I
这次他算是听进去了,被学校记了个大过便开始学着安分守己,把过多的精
( x" x% i6 d( G& u9 H7 `力全部花到他喜欢的运动上。他本来就在足球校队,现在又迷上篮球、乒乓球、
( U" j2 n1 B$ k, a, q0 @8 ?# H羽毛球甚至桌球,变成了整一个球类动物。如果身上有钱,他还邀我们去打保龄
3 f. s  R  I6 D& W0 }6 G8 c. v. v1 \球,总之就是不肯闲着。

/ c& B: B! {, h' b9 m, H* k- X这个学期以来他的身高猛的往上串,我和小川虽然也在拔高,但速度比他慢
多了,在接近暑假的时候他已经长到一米七七,以一个即将进入高二的学生来说
实在有点吓人,我和小川则在一米七二左右徘徊,这是他最乐于取笑我们的事:
# n5 `, n- E# J; p1 S% U2 e“看你们两个好学生,读书都读得长不高了,哈哈!” 除了运动,他也中意听流行曲,也许这是所有高中生的共同爱好,不分性格
# q$ R: F/ R# J' u, T( o4 O不分男女,而且一直风靡。我们都喜欢的乐队是 BEYOND,其他的则口味各自
不同。当后来黄家驹因为意外而去世,我们在某间卡拉 OK 唱了一夜他的歌,那
首“灰色轨迹”几乎成了我们少年时代的记忆象征。

我在那个学期听的歌非常多,不管谁的都听,不完整的歌词在意识中到处流
+ p) W6 H# K& k& \3 v4 C8 F: y. E串,伴随那些悲伤或忧郁的旋律,它们和真实的自己密不可分的牢牢拴在一起。

2 q; S' C. y0 B“想念你仿佛是一片白云在天空里漂移,没有天没有地没有四季也找不到边
, ]9 f' @8 Y0 W& z6 p$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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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y" n  S" h3 u0 D+ @, \+ D$ U际;思念你仿佛是一声叹息是怎样的心情,算不清多少次黑夜里重叠我的声
音......”
) \' m% c0 \4 ~2 V" u. u
3 O  o' k$ j. {* J- ]“心,留住片刻的感觉,在我心灵存着万千线索,仍象那灯蛾盲目往火里扑,
1 N) F5 y5 f- D( {* e' L" p灿烂一瞬间已无法从梦中醒过......”

“夜已深,深得似,一张黑幕,尽隔开欢笑留寂寞,渐冷的天空,冻结热情
+ b* h6 Z6 j2 l* Y感觉,让我心,跟冷风,一样萧索......”
7 p3 b) u1 L, q! o! I
我听到的只是自己的心,在黑夜里孤独的盛开、腐朽和颓败。

我写的一首烂诗《沙粒》居然得到班主任的青睐,要推荐到本地的报纸上发
4 E* Y# s- `* b8 i% N表,他对我说“文笔不错,就是还得再改改,乐观一些、直白一些......”,我说没
& E4 W# x% z* e% t0 I法儿改,干脆不发表了,他异想天开的想帮我修改,被我当面一句话顶撞得不轻 :
“跟你说了没法儿改,要么你自己另外写一篇发表!” 这些话把可怜的班主任气得哑口无言,拂袖而去,自此再不敢推荐学生的作
品。

而留在教室中的我,接到了小川的告诫:“哇,这么有性格,小心他整你!” 正跟女孩子逗着玩的他也过来了,把我手上的原稿抢去看了起来,我任他观
( G+ I5 n7 b, M) x/ c0 X) v( i看,心里没有一点尴尬,就算这些东西是为他而写,也绝不可能被看出什么来。
2 n( t" u7 L2 m5 {  r
: X7 @$ r- T* y不过他还是很聪明的问我:“咦,你小子有喜欢的人?而且是真的那种?我
7 ]* Y' q* S" _8 M) @; S8 X( X, J们怎么都没发现啊!” 小川很义气的替我挡住:“不可能!我们不是整天跟他一块儿吗?他连眼神
" X  U' b$ f1 s% U' l8 h都没瞟过女生!”

“你太笨了,当然发现不了。高郁!”他很严肃的叫了我一声:“老实交待有
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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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有吧。”我含糊的回答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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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Z+ {7 D0 w) ~! \# o“这还差不多,其他的就是你的秘密喽,给你留点面子!”他微笑着把稿纸还
给我,继续油腔滑调的跟女生聊天;小川却缠着我不让,非要我说出那个女孩是
谁,我逼于无奈说是初中的一个女同学。

“你怎么跟李唯森一样早熟啊,她叫什么?” 这下我真是没办法了,编都编不出来,最后只好说她不是我那个班的,连名
" ~4 }& e' M' w/ C字都不知道,毕了业就再也没见着。单纯的小川立刻劝我“我帮你找她,你准备
+ O4 T$ K$ ~/ }好表白就行了”,我的天......虽然我算是骗了他,他也用不着这么整我啊!
7 _* V5 @/ B# n& B. h) a
4 t# L. K7 i0 o2 Q8 B7 I最后的最后,我“感慨万千”的告诉他,那已经是过去的事儿了,现在我一点
都不喜欢她,“一、点、也、不!” 加上重音的四个字终于打消了小川的热情,可接着他就开始不停的“鼓励” 我:
- f) D% p. q, i
0 u2 d- \3 \, C$ F0 \“天涯......那个......何处无芳草,知道吗?”

“知道。”
- _0 b3 U2 Z1 s9 t# L
  _/ t% [* `7 d! f“柳暗花明又一村......”
- _6 K/ y" Y) L# {- X9 }
“也知道。”
/ y+ |: p- F% c; n  R' l. n
0 w; h7 K) b, Q1 D9 O4 T1 Y“天生我才必......”

" u+ M! e4 A& x9 _4 \( h3 v我赶紧截断了他的话茬:“小川啊,我今天才发现你文学造诣挺高的!”

“是吗?哈哈,真的?”
7 ~8 B  L- o2 r0 g
( N& w. ?7 Z: z; R“对啊,我们讨论讨论吧?”
5 J6 X& U  B, K* v9 p7 T) k( n+ V' L; v
3 R% B3 ]6 Q) d# c; n4 f“哈哈,好啊......”
( [8 @$ ^& U) M% ?/ S
21
7 c) Q" m8 N% m. }; U8 B! `
“..............................”

当身边安静下来之后,我看着那首引起了一场小灾难的诗,心中涌动淡淡的
自嘲:
% W9 V; h3 M( f  v0 ?+ l
! m& Z3 h: c1 ^: _5 ]/ N《砂 粒》-- 躺在冰冷的岸边

* C) z- O+ t1 w( L看海风掀起一层层波浪
! i: u  U+ \; p7 K2 p/ p8 m9 s
; R4 G/ Y, |/ }" a4 D4 b然后

再一层层
* e) T/ P( _& @8 {9 x2 p5 i
9 n" P' X$ F: x9 @6 F退去
  D) h% }( g6 Y9 U/ X
是那样无语的凝视啊
8 I, Y2 @: B1 _; {  z6 e$ m6 ~
' v8 z: ]- t' i) V* B  [5 O仿佛已持续了几个世纪

尽管只能一动不动的躺在这里

) n" t0 x0 s' w, a& A" a让满腔的热情埋进大地

只能幻想
  z" X8 j& r$ p9 w* w4 f! r
+ t2 n: u' g' u' C8 n# h某一天被海风吹起

) P6 w. ?3 x3 U+ ^/ K0 j投身到浪淘的怀里
( X% i8 }* M' l$ ^; |! h
" u3 Q; P  l# N! ^好似离你很近

22
0 A- ]2 r& d4 M. B1 q+ L  t
- J/ B9 x5 ~& M又好象相距万里

6 q( ^2 d/ `! ^; X$ [为什么我的泪水不能融进海水呢

- k) E% Q* Y) i难道只因陆地和海洋的距离

或许有一天
- ]2 i8 ~" H! d: j# w. j$ p0 f
5 P  m7 ]1 Y0 s! Q我会被吹进某个人的眼里
# d$ f; ^; P5 O- {) v5 Y4 m, o
会有一个

完全不同的命运

# @0 Q+ \. Y6 m" J可是
$ G( v+ f& H5 |9 u
我宁愿永远

沉默的躺在这里
& C: g; U5 E5 o3 Q# V% s" @
我一度以为,我能坚持感情的纯净,尽管那非常辛苦,可最终我仍然抵抗不
+ E0 q5 ~: P( J1 {- L了与生俱来的兽性本能。

0 p& l9 Y# y3 P0 N( n在暑假来到前的几个星期,天气变得很热,所有人都是衣服越穿越少,汗水
越流越多,被我压抑在身体深处的情欲渐渐苏醒了。不管我怎么刻意的躲避,彼
& C6 o; r1 X. C6 O1 U5 G8 l此裸露在外的皮肤都会有所碰触,而就算只是看着他浓黑色的头发和瞳孔,我也
* C$ b9 R. H4 j, R* g. Q能感到莫名的亢奋,更何况我们在一起的时间实在太多。
% q3 U! t0 F. Z
最难熬的是每周上体育课的时候,我不能象女孩们一样有某种隐晦的特权,
6 e: _/ i# }& E7 i在不得不做的剧烈运动以后,他和小川经常紧靠着我,被汗水浸透的 T 恤早已
掩不住炽热的体温,他健康的肌肤和说话时喷在我脸上的气息令我眩晕,一股热
浪从下腹迅速升起,这种危险的情势中我不止一次极端窘迫的借故走开,而后用
尽一切方法让自己平静下来。
1 v) q" V3 C* S' x  j0 v3 J
23
可是欲望这个东西,你越压抑它就越强烈,到后来我竟然整晚的做着一些与
& c) F* v+ U1 G$ o- T- q2 i( ?* c2 L同性身体有关的梦,在那些梦里我简直荒唐下流到极点,把原来在色情片里看见
5 O2 p7 T$ p8 t( ^3 J. s1 E的丑态全都做尽了,只是我做那些事情的对象换成了男孩。早在察觉到自己的心
情之前,我就知道两个男人是怎么弄的,这归功于过去看了提到这个的艳情小说 ,
那时我觉得非常恶心,可现在我是彻底无耻了,恶心也好、肮脏也好,我硬是在
梦中大干特干,幸亏梦里的人看不清长相,多多少少减轻了一点罪恶感。
4 c* K& D: }* q; G7 t
早晨起床后的第一件事不再是刷牙洗脸,而是飞速换下黏湿的内裤,我一边
用力的搓洗它一边咬牙切齿的痛骂自己,一到夜晚却又重复的做梦。
6 ^7 w  E, g* \  q& s. Z
老爸当然发现了这个情况,可他从来没有骂过我,甚至告诉我“这是正常的,
不用害怕也不用难堪......”,我只能装着一脸纯真的样子乖乖听他讲,如果他知
道他儿子到底是怎么回事,说不定会活活气死。

+ r& I8 j5 H4 v: K, L1 m+ o% y; W做那些怪梦的唯一好处,就是稍稍缓解了我面对他时的状态,前一晚留下的
# M) K& r  o7 g; V, Q4 O. a& L4 }疲倦加上努力的自我克制,终于让我熬到了暑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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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X4 V# u; h$ q8 R5 }炎热的七月,我在家里除了听歌、练字、写诗、失眠,还有不停的抽烟和自
, z. P* _3 x% v  v慰,原本不经意间抽上的烟越吸越多,终于成瘾,知道得清清楚楚有害健康,却
一径沉沦,跟我怪异的感情惊人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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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 d) I- t1 l3 c! w阴暗的房间里即使白天都拉紧窗帘,我已经不在乎自己有多堕落,反正那只
0 q1 S  b! l* f. F5 t$ D7 s# r2 `是我一个人的事,本来的那种想法才是自欺欺人吧,我这种人还谈什么“纯净”?
" f+ B" B) `! I, Z( W" Q9 \) y6 l. H) u这种感情本身就已经是一种罪,能保证在生活中不越雷池一步就算是到了头,不
想污染他然而做不到,我那些淫秽的想象在短短一个月里多到足以判一个“斩立
, m4 e, y2 h6 `" G( p" E决”,来执行枪决的最好是他。

依然有一些时间和他们一起,聊天喝酒唱歌打游戏,一切都很自然的持续,
只是常常有置身在局外的感觉,那个笑得很白痴的小子没有一点像我,除了一张
1 X$ S4 q+ o% M# j熟悉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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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n# m" A0 e& L2 v3 b6 B, Q他们想要玩什么,我一概奉陪,只有游泳是万万不行,就算被强拉去我也绝
7 M0 L$ A9 d9 H. ^7 F" R2 O+ z不下水,借口倒很简单:“我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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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川和他都抢着要教我,被我一句话打消念头:“我天生有怕水的毛病,发
( X" a" W0 n% }起疯来身边有谁拽谁。” 可即便不下水,我还是经历了痛苦的考验,他只穿着一条泳裤的样子太具杀
伤力,发育中稍嫌单薄的身材并不影响其骨骼的性感,从修长的四肢到瘦窄的腰
9 h' y& f% M0 l8 J臀,还有光滑的麦色皮肤,处处都让我有中暑的危险,尤其是他从水中跳出的一
刹那,湿透的头发软软贴在脖颈,下淌的水滴顺着身体的线条迅速滑落,这极端
的视觉诱惑逼得我不得不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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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这次以后,无论他们再怎么威胁利诱我也不肯去游泳馆了,我怕自己总有
! h; p- s* k! g* i: y一天会在大庭广众之下丑态毕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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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I+ }+ g; N+ n6 W7 s. Y) b! p也有些时候我一个人去看电影,在小猫两三只的影院里静静的呆上一整个白
天,循环的内容相似的情节,好的是空调开着适合睡觉,前一夜不足的睡眠全可
以在这里补上,而且睡得特别舒服。不知不觉睡到清场回家,便正好赶上吃晚饭 。

/ m/ p8 o  C4 R" E0 u/ f' y/ d七月二十号是我的生日,老爸一早出去上班,我知道他从来都不记得这种小
  O& a) R) ?& h2 m事。奇怪的是我收到了一封没有寄信人地址的信,里面有一张小小的卡片:“对
不起,小郁,生日快乐。” 她是一向都记得的,以前的每一年、即使是现在,可我想不出她是以什么样
: X; B9 ~# W# M$ r& m的表情寄给我这封信。我把那张卡片随同信封一起锁进我的抽屉,以免老爸见了
  E5 G+ d, _8 Z3 ]2 ?会东想西想。

在家坐了两个小时,随便弄了点东西吃,我唯一可去的地方是那个可用作空
; f, w- a/ N5 j7 H# {2 D5 `调包房的电影院。

/ J9 V; t9 _2 @# @4 Y; h' \; Q毫无例外,这里还是没几个人,我选了个最不起眼的角落,又一次看着看着
就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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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应该是空无一物的梦里,突然出现了色情的画面,似乎有某个人的手掌
正在身上游移......好真实,连对方的体热都感觉得到,那只手慢慢往下温柔的探
( }7 g" P9 |3 O: B, Y索,一直伸进被拉链屏蔽着的裤裆,我终于醒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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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边的座椅上是一个看不清面部的男人,在我醒来的一刻他手上的动作也僵
住了。我有些惊讶的仔细看他,银幕的反光折射出他复杂的眼神:卑微、惶恐、
# m' w7 j- o- D& N6 _$ _乞求,其中却夹杂着浓烈的情欲,透过紧靠在一起的身体我感觉到他在颤抖,而
6 R: e% t2 u$ Q) Z  J  b$ {# @他的手还停留在我已经有所反应的部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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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问他点什么,可又问不出来,犹豫了几秒钟,我干脆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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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Q. W; P$ H& Q他的手又开始滑动,并把我往他怀里更拉近了一些,他的力气很大,动作也
, K0 |# q' L, N# O非常老练,我紧咬住下唇才能控制着不发出任何声音。我的大脑变得沉重麻痹,
$ O6 V; _5 }- s3 k, m- K, H! C手也被他牵引着移向他同样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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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切的热度、尺寸还有坚硬的触感,这一切确实在发生,和一个陌生的男人
# }3 w3 J5 h( c9 K以隐秘的姿态相互摩擦并如此亢奋的我,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幸运还是悲哀。

" k/ F# J/ ~$ K6 [# G7 d5 Q他的呼吸和我一样灼热又急促,他身上浓郁的烟草味熟悉而亲切,欲念迅速
奔驰的同时,我领悟到此刻的我不是单独一个,我不知为什么想起了那本书,我
( S- }# _6 _# J6 s/ e& X% h们都带着假面虚无的存在于真实世界,属于自己的只有这个黑暗的空间。

在一声仅有我和他才能听见的低吟中,我迸射出热烫的液体,染脏了他的手
6 U9 K" P5 s7 ?. z3 v和彼此的衣物,可我已经没有余力去留意这些。我空白的意识飘浮在不知名的高
- W4 i- t+ s. U6 K7 v/ a空,而后缓缓下坠,一直坠落到他的怀抱。

一会儿以后他也在我的手掌中释放了,同样是长久的、压抑的喘息,我们一
9 g, H6 c- M- k3 u3 R* B动不动的等待那股浪潮褪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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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散场之前,他亲了我的脸,温热、柔软,稍稍带点胡渣的刺痛,那一刻
我几乎落泪可是没有,我还是那样沉默着什么都不说。

5 Y7 y( U( K% y# U9 `- r出场后的大门口我看清了他的外貌:年纪四十岁左右,五官尚算端正,穿着
也很体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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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k8 X) }; _. B2 S" f: e+ c他看清了我的一瞬间脸色似乎变了,我想他可能猜错了我的年龄。跟在我后
9 E# r- u  N" _) P8 F; M面走了一小段路,他终于开口对我说话,他有一把很好听的、成熟而低沉的声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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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6 u% l, Q. |. t! [, S; m我当然不会后悔,但也不想认识他,几句话之后就要转身离开,他对着我的
后背说:“你很漂亮,真的。” 这句话不是第一次听到,可我的脚步忍不住停顿了一下,类似的话过往在同
性嘴里大多只是恶意的调侃,现在却不同,他看着我的眼光就和我看着那个人相
似吧。如果那个人能用这样的眼光看我,是多么巨大的幸福?我知道那是永远不
  `! d8 H' u' g2 z$ H( E可能的妄想,但为什么又要去想呢?

回到家吃了饭,老爸早早就上床睡觉,我无所事事磨蹭到十二点,门突然被
5 e3 i  Z1 o% h什么人用力的敲响,我甚至有一点点以为是那个男人。可接着传来的叫声令我放
7 g9 Q7 @$ C) G8 ?1 u7 `; M下了心——小川不停大叫着我的名字,唯恐别人不知道他的存在,这个讨厌的家
* b" S  t2 @3 g5 d( }伙!

0 x' G  z" E) o门刚一拉开,一个不算太小的蛋糕横在眼前,后面是一群朋友微笑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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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以为我们忘记了对不对?我们才不会那么绝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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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去宵夜!” 按捺住心里小小的感动,我也微笑着回应:“那这个蛋糕?”

“带着去啊!让别人都知道今天是高郁的生日!”

“快关门跟我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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蛋糕配烧烤,加上啤酒的海洋,我们一直在路边的小摊档闹到两点多,所有
人都弄得脏兮兮的,身上沾满互相投掷的奶油,我作为今晚的主角被大伙儿灌得
七晕八素,溃不成军,幸亏小川和他为我挡了不少,否则肯定当场就得吐。我不
/ w4 S/ r2 S& C( m记得最后是怎么站起来的,又到了哪儿,早晨在头痛中醒来时第一眼看见的人就
让我吓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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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睡在......小川的床上,左边的脸是他,右边的脸是小川,我整个人被他们
) F0 _# H! Z& a8 [夹在中间挤得透不过气来......这个倒是其次,我很害怕我昨天晚上有没有说出或
做出什么过分的事。

27
我刚一挪动,他好像也醒了,睡眼惺松中说的话把我吓得连头痛都差点忘光 :
“......你啊......昨天没把我折腾死......”

我猛然坐起身:“我做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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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来以后......你吐了好几次......那个家伙又睡得跟死猪一样......你都
不知道你有多重......累死我了......”

' c) w( I9 \. V9 z! ^5 ?还好......我惊魂稍定的下了床,问他想不想吃早餐。

  Z% X: K$ {# n2 y) x" Y8 H5 |“......当然想了......你要补偿我的体力损失......快去买!哼,半夜里还帮你
洗澡,我算是仁至义尽了!”他也完全清醒过来,姿态慵懒的坐起身靠在床头:“我
可是天都亮了才睡着......”

什么?什么!我站在原地发了好几分钟的呆才飞快的跑进浴室,镜子里我的
脸就像一块红布......他帮我洗澡?

5 M+ R# z- [, H6 Q) u, X: ~! M6 n新的学年很快来到,我们的教室迁至二楼,小川经过一番“活动”得以跟我同
# k$ A1 |/ \& @! J) w桌,李唯森则跟一个女孩坐在我们后面。

每天的生活平淡无奇,风花雪月外加学习。小川又换了新的女朋友,其实骨
子里纯情得很--搂抱要洗过澡、玩亲嘴要闭上眼睛,他的“恋爱”就象小孩子都会
喜欢漂亮的玩具,没有任何别的动机。他所体验的接吻,不过是嘴帖着嘴:“软
5 |1 S2 p1 J! k: N软的、香香的,好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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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k1 _9 r7 Y9 ?我半开玩笑的问他:“难道没有‘湿湿的’?” 他怔了一下才脸红加皱眉:“少来了!那么脏,我才不想!” 当然,只有两个人才能看见他的这一面,在大伙儿聚集的场合他吹得天花乱
坠,简直是淫魔转世,我和李唯森则努力忍住喷饭的冲动相视而笑——真是个活
$ a, X, G& V, h. Z! b1 `9 C  U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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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唯森也还是老样子,整天跟女生嘻嘻哈哈,尽开些暧昧的玩笑,不止一次
. h# `+ G' R2 R上课时被老师点名警告“李唯森!不准讲小话!” 他跟各科老师都积怨很深,尤其是教数学的那个年轻老师,有一次上数学课
他因为无聊而带上耳机听歌,听着听着就唱起来,声音大得教室外面都能听到。
" V0 P; W1 B7 c趁老师震惊到忘了反应的机会,我转身狠敲了一下他的脑袋,他一脸愕然的大声
问我:“你干嘛敲我?” 全班沉默三秒种,然后整齐的哄堂大笑,他这才清醒过来取下耳机“检讨”: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年纪轻轻的老师双眼内眩然欲泣:“你!你!你......我教不下去了!” 老师直接摔案而去,把一班恶劣的学生留在课堂,据说他对教导主任是这样
) Q+ f3 w+ f$ i3 G6 ^. ]陈述的:“无论如何我不教这个班了!我的脑细胞都已经死完了!” 可最后他还是在资历颇深的班主任劝告之下回到了我们班,可怜的他不知道
/ \- a* I, z" G3 d- ?' n9 Y% [自己从此多了个外号:“死细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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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已经记了大过的李唯森,为了这事差点闹到被退学,害得我们也为他提
4 f5 W0 A5 F4 p2 t4 Z# F, E心吊胆。他老爸把他爆打一顿,弄得鼻青脸肿押到校长面前,再加上全家轮番对
校长进行不折不挠的骚扰,好不容易让他得以留在了学校,等风平浪静以后他苦
9 J8 G- s; \1 V8 c9 |7 A* w笑着自叹倒霉:“真没想到他会下那么狠的手,如果他不是我爸,我真的跟他没
完!”我说你爸那还不是为了你,他叹着气别开了头:“......唉,我知道。” 经历了这场风波,他比以前又老实了一点,一切兴致都下降了很多,可没过
多少日子他的情绪再次高昂,理由很简单:他迷上了一个外校的女孩。

那个女孩是一个同学的双胞妹妹,我们都见过,长得很漂亮而且外表很质朴 ,
2 A$ i) }% K& c# K, t6 H. H, n话也不多,没有大多数女孩喜欢叽叽喳喳的毛病,学习成绩也挺好的,对人的态
$ ]/ R  h1 B) _5 @* x1 q0 x) G5 B度礼貌而矜持,是个非常不错的女生,李唯森会迷上她一点都不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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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0 a9 |& D9 e0 e' C5 k' _当他告诉我们这件事的时候,我没有半分资格去妒忌,只是不由自主想起那
" Y/ |+ F$ r+ `) j2 W$ \, ?个他曾经痴恋两年的女生,再怎么喜欢也会过去吧?现实本来就应该是这样,那
么我也可以吗?从无望的感情中抽身、忘却、再去找下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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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8 k" B  m2 d6 A5 x# ?: x1 e可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喜欢”到底算什么?一时的心血来潮?一时的想不
开?可能吧。

李唯森说过:“不管以后怎么样,我现在是认真的。” 也许这就是喜欢一个人最真实的状态,包括我爸和我妈,他们肯定对彼此认
4 }& X2 d" E) a, ]: S1 t1 H真过,否则不会有我,我无法揣想他们的爱情是从何时变质,但他们相爱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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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不同的是,我这种不正常的感情无法等待曾经相爱的回忆,也可能因此
我会沉迷得更久,“不正常”,这三个字就能概括我的现在以及将来,一年、两年 、
5 D. G9 k. e; b0 ?! A/ k0 ]十年、二十年......都难以改变我内心扭曲的情结,这条路一踏上就能注定一生,
因为我并不希望自己恢复“正常”。比起一时的“走岔了路”,我这种心情才是不折
( k  J2 \( R' u* ^6 L不扣的变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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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个影院中的下午开始,我就认定了这些,我真正渴望的只能是来自同性
的爱抚和拥抱,就算他只是个陌生人,也能给我短暂而真切的满足,无关感情,
! J0 y6 A; S) o" o! J仅出于最直接的需要。做我自己,纵然只能在黑暗的角落,其他所有一切都代替
; `$ m) I" O9 K5 R2 m不了那一刻自由,即使是永远不被允许的、从正常世界偷窃而来的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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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花费了很多时间与精力,终于追到了那个优秀的女孩之后,我只有满心
; W3 F- \6 d+ k0 W4 }的安然自若。对于他,这个准备一生都交下去的朋友,我最适合做的就是跟小川
1 ^1 w8 h' c* J一起笑着逗他:“原来美女真会爱上野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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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 c- x" }" @2 i“野兽就野兽,怎么着?羡慕啊?”

“......切!你还真不要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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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j9 M1 h, X  I: m. k“哈哈哈......凭我的魅力,哪个女生能不败倒在我的西装裤下!” 玩笑是百无禁忌,可他对那个女孩的用心任谁都看得出来。他送给女孩的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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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总是挑了又挑,就算很平常的小卡片也要自己亲手做,说是“用买的哪儿都有,
, z- [1 e" `, j* V/ _( i9 i没意思......”

# m! }. f" y4 A到了又一个寒冷的季节,他和女友已经好得如胶似漆,经常把她带来跟我们
一起玩,当着我们的面旁若无人两相对望,彼此眉眼中全是他人插足不进的亲昵 ,
6 U' R) r; T1 ?2 s$ Y  ^1 f% Z5 C小川却很少在我们这群人聚集时带来交往中的女孩:“哼,我才不象某些人,重
色轻友!” 小川每说起这类话时总是“眼神幽怨”,瞟向那两个卿卿我我的人,李唯森要
9 v6 q8 @" y, b3 y. X么装作听不见,要么半天才回一句简短的话:“这说明我专情嘛......”,而后问他
女友:“对不对?”他那个矜持的女友则微笑着骂他:“肉麻!” 别的朋友也觉得很不爽,男孩之间的聚会多了女生就不大自在,说话不能太
脏、举止不能太粗鲁、连抽烟都不能太多,怕那个女孩介意,但大家还是忍受了
下来,谁叫兄弟喜欢她呢?我们都叫那个女孩“嫂子”,起初她十分窘迫,后来习
! {" ]6 m0 y- K# D1 B. A; P惯了也就无所谓,聪明的她知道我们这样叫她并非出于戏弄,反而是种认同和尊
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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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f, y) H: l' x3 Z: D期末考试前夕,天气变得特别冷,之后下了这个冬天的第一场雪,李唯森暂
时回复了孤家寡人,因为女友忙着考前复习。下过大雪的第二天晚上,我们三个
人一起去了江边的大堤。

那儿的雪保持得非常完整,因为没有人象我们这几个疯子天寒地冻跑来吹
5 Y+ X" K  R# v' G风。

+ N0 P) r5 y  V% _月光的照耀下雪地一片银白,漂亮得很不真实,我们笑闹着在其间留下无数
脚印,彼此把对方从高高的大堤上猛推下去,一直滑到堤下的树林,在白雪的保
护中体验速度的快感,然后再很辛苦的一点点往上爬。这种玩乐有一定的危险性
; z1 \5 K5 O8 P1 @9 O然而极具诱惑力,我们快乐的大叫着一再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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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三个人都精疲力尽之后,我们流着汗倒在了一起。我仰头看着深蓝色的
天空,上面居然有一些星星,看来明天会是个大晴天。

2 p8 k0 _- |( N% \“好漂亮......”小川说话的音调就象蒙着一层雾,我惋惜的笑着同意:“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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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漂亮,可惜明天就会融化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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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唯森,你看看高郁的脸,他跟你女朋友谁比较漂亮?” 我这才反应过来,一转头就对上小川和他的眼睛,他们俩都直直的盯着我,
9 [9 r4 U* W4 p- ?. x5 y* ?小川的嘴还没停下:“我看哪,你是女孩的话可以选校花了,唇形这么好,眼睛
& f8 ^( l! b( X; P% r# W# R3 P又大,简直是梦中情人的类型......对不对?”最后这三个字他是对着李唯森说的。

# W' ^6 ~4 Q# D, \“......你问了两个问题,我先回答哪个?”李唯森故作严肃跟他一唱一和,我
' n( a# o% l3 U4 d) F只好抓起雪团向他们猛扔:“别闹了!” 他们笑嘻嘻的躲开,继续可恶的问答:

“先回答后面一题。”

# M1 |+ I) h# J3 y+ H“对啊,那次我一看见他就奇怪,怎么有这种长相的男生,太可惜了!”

“......前面一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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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不好说,差不多吧。不过我女朋友是素雅型,高郁......哈哈,是
妖艳型!嘴长那么丰满,一看就是适合接吻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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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去死!”我气得爬起来把脚下的雪乱踢一通,碎碎的雪粒纷纷溅在他们
的脸上和身上。

2 I1 V% Q) V9 }2 H) T! Y“呵呵,好狠......我死了!”小川为了消我的气,倒在地上不动了;李唯森却
9 g  F% P# k( \. _# X% q6 W抓住我的脚使劲一拖,趁我倒下的机会整个人压上来:“不准动,你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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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e' n- b' ]% e4 y“......放开!你放开!”他喷在我脸上的热气使我慌乱的挣扎,他的脸离我实
) {9 h; z& A  D5 l& r( ^; ]在太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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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表情这么吓人......算了,回家喽!”僵持几秒之后他放开了我,顺
4 n! O- D0 ^2 g! ]. V便拉起小川:“还没装够啊?他真生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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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 I2 v3 U; F' c! D5 I: m回家的路上,我偷偷窥看他的脸色,刻意笑着跟他们俩说话,我很害怕刚才
是不是破坏了什么。还好,他们俩好像也在刻意的讨好我,我们三个人之间很快
就回复到原来的亲密气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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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u9 Q7 V; }: v: Q. N: w4 ]第三章

“爱情......到底是他妈的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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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认真。”

“呵......那我再也不会认真了,再也不了!” 整个高二在我们的笑笑闹闹中逐渐流逝,李唯森和女友的感情还算稳定;小
川换来换去仍然没什么新意,交往的女生全是一个类型:长发、大眼,象洋娃娃
) ]' \# \+ W# O2 f) ]似可爱的小妹妹;我向来对女生冷淡,收到什么奇怪的信或口讯一概只给这个答
) C( H/ J# F) g复:“对不起,我有女朋友了。” 实际上,可以称上“朋友”的女孩只有一个,就是我喊“嫂子”的那个,日子长
8 t' c4 V2 j5 t- ?) Y9 U- n了她跟我们每一个人都很熟,也偶尔单独来找我。我们在一起的话题往往是她和
  o/ k# c3 M3 e2 `/ T) \, g' B李唯森之间不可能谈到的,比如将来的打算、某个出色的诗人或作家,还有很多
关于他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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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不知道自己喜欢他哪儿,可就是喜欢了;明明跟我谈得投机,可就是不
能产生爱情,我笑笑回答她:“喜欢一个人是最说不清的事,任何人都一样。” 她说我真的太早熟,一般的男孩都比女生发育迟缓,包括大脑,我仍然笑笑
6 P2 H. a- z3 P# \2 f; e' M回答她:“早熟或者晚熟不看性别,每个人的具体情况都不一样。” 我们可以谈的东西太多太多,也许因为我们喜欢的人是同一个,这奇异的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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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甚至引起了流言,但李唯森从来没有问过什么,不知是信任我还是信任她。

" d/ r1 H* |+ j$ d6 e+ m) v他不说、我不提,尽管那些流言非常猖狂,甚至小川都私下劝我:“你跟他
解释一下吧。” 我说你想我怎么解释,说有是供认不讳;说没有是此地无银,什么都不讲才
) o6 G5 ^' I+ n& s可以勉强算作清风明月。

小川挠着脑袋状甚苦恼:“好像也只能这样了。” 这件事似乎是对他友情以及爱情的考验,幸而他终于保全了我们三人的面
# h" Z, K5 O# m+ {# k' P子,也许他有怀疑过但最后还是没说出来,以他的性格仅仅如此就很不错。看着
1 B: R3 F# r! `6 o* V0 u2 K: n他跟那个女孩的感情经得住这种磨砺,我曾经以为他们可一生一世,我的幼稚在
6 c% V2 P# Z1 j% K7 C于只想到了人心却没有想到现实。

高三上学期接近元旦时,所有同班一起阴谋策划只属于我们的舞会,众志拳
拳说服了班主任之后,大家都忙着找舞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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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0 M& `  r/ Z# m- v4 `2 I2 Y" {小川当然不缺对象,还很热情要介绍女孩教我跳舞,当然被我一口回绝;李
4 q5 W! o8 L7 y* N; |1 R4 _唯森的女友、我的好友则照样忙着学习,只抽得出当天的空闲。

8 ^/ l! j& j7 }9 o: v$ G, S9 H他既不想找别的女孩,更不愿当天出丑,一来二去居然缠到我的身上,拿着
本破书叫我陪他练舞,施的手段是威逼利诱外加乞求,简直无所不用其极,我最
终只能屈服在他的哀兵攻势下。他哭丧着一张脸的样子让我没办法不心软,即使
明知是作假也乖乖上当。

果然,我刚一点头他就乐翻了,当天放学便跟着我回家--他家里对他的管束
已经严厉到可怕,根本不能干这种不务正业的事儿。
3 _* r4 s. U5 }4 R# {+ i$ Z
# Q# A  {2 [0 ]4 L8 }! n# \运动细胞极为发达的他在舞蹈方面也还有些天赋,反而是我的紧张与笨拙惹
得他笑到爽歪,俗气的舞曲中我走来走去也找不到要领,眼睛老是盯着地板。
# x* S' J* W/ k) ]% U2 g7 P- I: T- J
( k: I1 h( G! N7 Q“真没想到,你长得这么聪明,跳起舞来这么笨......把头抬起来看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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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4 ^8 x  P  P# i近在咫尺的声音那么熟悉,他的气息尽吐在我的耳窝,有点痒......更多的是
眩晕和窘迫,我的手上叠着他的,僵硬的腰侧也被他掌握,我搭在他肩上的那条
手臂不知该怎么办......所以我没听清他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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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底怎么回事!”随着这句不耐烦的话,他放在我腰上的手用力收紧,我
们的胸膛碰在了一起产生一点点闷痛的感觉,我猛然抬头叫出了声:“啊......你
干嘛?” 仅隔两寸之遥,他略带凶狠的眼神把我牢牢锁住:“叫你抬头你没听到啊!
) K3 T4 Y% y' ^1 f+ H" K, _你这样跳不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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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z) i6 {- Q( |3 H# V“......哦......”

“哦什么哦!看着我!听我数拍子,一、二、三、四......”
+ M6 Z! v  ?0 w4 l0 J3 t/ O) e: n他带着我再次转动,踩过一个个死记硬背的舞步,只是非常简单的慢舞而已 ,
# W3 |" g' Z" l5 w% `我却浪费了太长的时间......我一直在担心的是,距离这么近,他会不会听到我“怦
怦”的心跳和急促的呼吸。

# c$ ?6 c; X, u: j6 b- V, b* V整整一个星期的中午、黄昏和下晚自习以后,我们反复练习几种最容易学的
慢舞,我终于习惯了跟他一起在音乐中旋转,然而这是多么可怕的习惯,因为我
开始感受到快乐,温柔、暧昧但又明知不可能持续的快乐。

0 N; n9 m+ H* x- g我害怕我们眼神中传递的默契,仿佛我们已经有了某种密不可分的联系;我
' G! R( u$ Y4 n害怕他微笑着用口型暗示我应该踏出那一步;我害怕他随时都会伸出手挠我的
痒,然后大笑着把我压在床上动弹不得......这一切让我再度进入无数不洁的想
象,只能靠身上厚实的衣服来掩饰身体的反应。

唯一无法遮盖的是脸,可我越是脸红他就越爱捉弄我,某次玩得精疲力尽后
他笑我:“你还真他妈纯情,被我逗一下就成这样了,那会一起看片子的时候......
: [: T* [6 \  I9 ]我还以为你已经干过那事儿呢......”

我一边喘气一边开口:“......这可......说不准......”
2 L+ @# c+ F2 o  o
( Q& @7 w8 d5 D, c( X% D7 C: N35
“什么?你还装?”他猛兽般扑到我身上做势要脱我裤子,我吓得对着他凑近
$ z5 u! ~* f: t的脸就是一拳,正在他发出惨叫的时候,比洪钟还响亮的声音自门外传来:“你
们干什么呢?这么吵!”
# m: z' \' A( x$ g! \. O
--我老爸?我使劲捂住那家伙的嘴,忍着笑大声回答他:“没事,闹着玩!” 直到老爸的脚步声远离房门,我才放开李唯森,这小子的眼眶上现出一个大
大的紫色圆圈,小声呻吟着骂我:“......啊......你妈的,下手这么重......”
. V! H; `1 C; a7 E  c- e
“......呵呵......你抵抗力强嘛!”

. y3 Z4 y9 z- ?. C2 l/ B* A. H( k“你让我打一拳试试看......唔......好疼......”

5 i+ }- |! B! }; o  w装模作样的哀号了几声,他又生龙活虎缠着我继续练习,我说:“你不疼了?”

“疼也要练......只剩三天了,到时候我可不能在她面前出丑!哼,要是脸上
的伤好不了......我跟你没完!”
+ v3 |6 [3 _- s
& H4 X  P# p# O, r4 o“......哦......”听到这句话,我的快乐瞬间消逝,同时我觉得自己是那么丑陋 ,
为什么失望呢?本来......就是为着那一天他才会努力啊,你想要什么?

“你又‘哦’?我开玩笑的,你以为我真会打你啊?蠢蛋!”
' T/ _8 D! B" z6 X6 I
“没有......我们接着练。” 十二月三十一号下午六点,我的房间里,我们跳了最后一支舞,缓慢的节奏
7 e7 n! \8 W8 `/ j中我看着他认真的脸,心里觉得很幸福、很幸福,终此一生,我想我永远都会记
得这一刻。

+ f& N7 \. r6 w9 X, K) t他跟着音乐轻哼那烂熟的旋律,我放肆的把头贴近他的脸,我们都爱抽的、
三五的味道,还有淡淡的肥皂香,混合在一起就是我喜欢的人,李唯森。
9 u1 k1 b5 R3 N6 D' [
他的下巴越来越低,直到完全抵靠在我的肩头,手臂放了下去,从后面环抱
住我的腰部,我们已经不是在跳舞,而是极慢的移动,我们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

2 N+ x, K6 z! t8 q1 d8 l36
+ m* v6 @% I( ]' d& m5 d/ ^
: E) y& s; d$ N6 P  y. k8 O+ q亲密得如同一个。
8 n3 @1 @- k& d( a' _! d6 {
“待会儿,我就要这么跳,反正没有老师......”
- Q8 U1 @$ A; |7 `* P2 a6 d! H7 |6 Z
他模糊的语音传入耳中,我突然清醒过来明白了他的意思。高郁,你在想什
么?你这个笨蛋!
* v3 t7 f$ x  v1 I( h- x
' N0 r" c* R" B我轻微的挣动引发他的不满:“......别动嘛......让我靠一下......”
5 y. K; B; ~$ Z4 [
! \+ c1 a: v! ^. B仿佛是任性的、撒娇的语气,轻而易举阻止了我,我又平静下来跟着他的脚
步,即使明知自己有多笨......这一辈子,我都赢不了他--他无意中揭破的真理,
8 e0 T( ^/ p+ A/ H我一早就注定的命运。

, V$ \8 @( j& ~+ d0 y3 l七点,舞会开始,大多数同学都是一双一对,我坐在墙角悠然点了一支最爱
抽的烟,经过粗略布置的会场闪烁着漂亮的灯光,衬托得每个人看来都醒目很多 。
4 G1 N6 w% S: O: Q* v% ^& d
6 v4 _* ?! ~. _4 D1 y他和她,果然那样紧搂着跳舞,还亲热的小声说着些什么,小川的舞伴换了
$ e" x. O0 b; ]; V* y一个又一个,全场长相尚可的女生在他身边整个循环,大家都是很开心的样子。
4 m' k& J. m( E
一支、接一支,烟雾中的世界渐渐看不真切,眼睛有点涩涩的,一种温热的
液体滑落下来。

一个声音在耳边说话,我慢慢转过了头——不知什么时候小川站在了我后
面,看着我的表情就象看到了世界末日,他问我是不是在哭。

; k; f6 t4 G+ c0 |哭?
+ i7 \' R2 `# F# r* p) E) {
我根本无知无觉,怎么可能在哭?是烟熏的吧?

如果在哭,我如何能笑着跟小川聊下去,然后笑着跟他和她打招呼;再然后 ,
笑着离开这个舞会,独自去看一场搞笑的电影,笑到肚痛笑到流泪?

) O, i4 f1 e6 _* g; n这个快乐的夜晚,我别的部位都没有感觉,除了一双疲累的眼。

37
5 `5 _1 x; n+ `( M0 E2 E高中三年级的最后几个月,对所有人都是莫大的考验,升学的压力让我们刻
苦奋战,把一切玩乐暂时抛到脑后。
( k' N0 d3 h0 j% w
, l1 S* O& z  c8 H, w& L3 ^8 k李唯森和女友见面的时间越来越少,我跟她见面的机会就更少,可短短的几
次交谈中我察觉了横在他们之间的隐忧。
; V( v2 s, Y8 L- S6 C2 E3 Y
* S) v: W) l5 G: Z% `8 h以她的成绩,上大学当然不成问题,但李唯森连“努力”两个字都没说过,我
看得出她在抱怨,所做的也只能是劝解,我说的每句话她都静静地听着却不发表
; R- @/ O# ]/ x; y) k什么意见,这种过于平淡的反应更让我担心。
7 D* @# ~/ K7 X' f
转过身我就和小川一起劝了李唯森——多花点精力到学习上,为了她就算不
# G/ ~! O1 B, n/ B' [能考上也得尽力。

$ C  r- O2 |+ X) ~他当着我的面是哧之以鼻,背过我们却拿起了从未翻过的课本,可凭他薄弱
, p! u. f$ Q, q$ M8 L( b( J的基础想一步登天完全是不可能的,在独自与“外星语言”战斗了几天以后,他不
% N/ {6 y7 v0 v( Z1 A. m得不主动找我们帮忙补习。
3 l5 f% G4 \9 T. o7 R6 b) s
  v6 z- A2 G" Q: \. p" o为了喜欢的女孩,他可以做到这个地步,我们都知道他的个性有多强,所以
: h3 L) e- j" L我们没有说出任何玩笑话,而是立刻为他定下了学习计划。小川一三五,我二四
2 l& k) J/ @: `) X) O六加周日,把他的每一天都排得满满的。

$ U; w( a* k1 Q; ~3 @然而李唯森在学习方面实在基础太差,尤其对数理化还停留在字面的印象
上,无论怎么用功也补不回蹉跎了几年的时光,我们所能做的非常有限,他也吃
力得几度都想放弃。但每次我们一提到他的女友,他便咬着牙支撑下来,把那些
2 p: a/ A# ]) @. |# X搞不懂的习题做上一遍又一遍。
4 S  C+ L& k5 {7 ~- r
他说他知道自己是个什么货色,就这种水平肯定没戏,到时候一定会豁出去 ,
作弊、求家里找关系......一切没品的事都愿意干,只要能跟她到一个城市上学。
+ w4 d: f4 F% \' L以前他没想这么多,仅仅是喜欢恋爱的感觉,现在他已经想到了将来,他说他想
* b' C8 X6 V7 E0 X  y8 F5 {- K( k过几年可以的话就跟她结婚。

1 k4 m- c' b0 N+ X3 e' E结婚?多么遥远的字眼,他说起的时候却很自然:“我是她第一个男朋友,
也想是最后一个,我应该对她负责。”
: [/ z6 O, ?: e" L% C  t9 T
38
听着这样的话,我突然明白了一件事,他们之间已经不止于纯粹的感情。我
  l" M# {: Q8 m7 m  t, B, M5 z知道不该问可忍不住,他也很大方的回答我:“是啊,上个学期她就是我的人了。
这个我只告诉你,可别让小川他们知道,免得那些坏嘴到处乱说。” 怪不得,他妥协了许多、成熟了许多,恋人之间经过了那个关口,会有承诺
% J2 W9 R" T( |: K% x是理所当然的。我应该高兴我喜欢的人是一个有责任心的男孩,所以我只能压住
- R$ r+ V3 s: I那个因丑陋的情绪而悲伤的自己,笑着对他说“加油”。

在初夏的某个雨夜,我写下这样的句子:

" \0 _; M# M/ I5 A, c9 x( H/ ~0 t1 K3 x窗外正下着细细的雨
2 u- r& B! [9 }' x7 j1 {$ @4 @( i  t
淅淅沥沥

* g  S" L/ m$ f; W' p9 X2 n  O突然想起很久以前的夏日

! e% g; s' U# \0 x初次见你

- ?. G  y8 W( h而今
4 `/ A1 F' ?- S# y& ]) Z
已越过了一切波谷波峰
$ \) ?( w" i4 _/ J9 U
炎热和寒冷 喧哗和无语
( ~* m, z9 z. E* F# {* w
/ v+ n/ K5 @$ F/ n( E每一段曾经挣扎的
) l$ [4 q: V+ A% x
' f" _. l6 Y# \轮徊的四季

..................

4 [. p. B2 u3 g, b写着它们的时候,我真的觉得我已经超脱,没有痛澈心扉,甚至没有任何激
1 S/ p4 K, a  i" Q& v) \# C荡的情绪,平静得不需香烟和酒精来麻痹神经,他的未来必会是幸福吧,和自己
1 o8 A3 F. h" w% h; h4 @所爱的人做一对长久夫妻,象一个完美而简单的童话,王子公主从此快乐到白头 。

2 K5 W0 r; ~$ L& K39
2 @% C% Y5 Q0 g" ^- h# E我的未来,就是看着他们美满如斯,做他们共同的、永远的好友,陪他们闲
2 u$ {1 N. O6 r- B. I3 i& S9 c7 b- q话家常、打打麻将,在某些时刻知情识趣的借故离开,偶尔坏笑着调侃他们的过
" }9 F3 p! K# E! H* v分亲热......这些全都很好,我几乎已经排练好他们一起去上大学时我应该说的
话,我没有想到的是他们竟然会分开。
6 a* p3 u) y# A! T4 o8 \: e
有这么一句老话——人定胜天,可对于高考过后的李唯森,这句话成了莫大
的讽刺,他所有的分数加在一起不足四百,任家里花再多力气也于事无补,而他
8 ~' O0 W; a, F" L. e的女友以惊人的高分考上外省重点,是她那个学校高考总分的前三名。我的分数
跟小川差不多,区别只是我留在本地而小川考到了别处,是他爸妈为他找的学校 ,
让他到外面多历练一些。

李唯森对自己的考分很失望但并不沮丧,他宁愿回头再复读一年报考那个著
名的大学,只要那个女孩等他。我们也都觉得没什么问题,那个女孩一定会很感
动很高兴,谁知道自从李唯森跟她长谈过一次以后,就再也没找过她,整天只顾
: v. j- }& j- X5 j拉着我们疯狂的玩乐。

- R; u1 w( }5 X1 e, v* `; v1 h; \忍了好几天,我很想找她去问清楚,可李唯森把我们的时间占得满满的,我
一说有事他便骂我不够朋友,我看着他装疯卖傻的样子实在心疼,终于当面要挟
4 ?. Q- h* F- X$ C3 f. n他:“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否则我立刻去问她!” 李唯森瞪着我看了半天,眼神相当凶恶,几次深呼吸之后别开头挤出了一句
话:“......我们分了。” 果然......我的头部嗡然作响,所有不好的猜想都得到了证实,显然也大吃一
惊的小川又想开始他独特的安慰:“......唯森啊......”

“小川,什么都别说,我们陪他去喝酒。”我截断了小川可能会起反效果的劝
) }2 k! ]& S$ J, K' h2 C5 w$ l. [诫,拉着他们俩去了我们熟悉的那家小酒馆,也许让他喝醉再发泄一下会是比较
# A" ^4 t/ X" b1 O  _) C好的办法,现在问他等于向他的伤口撒盐--如果想说他早就说了,何必等到被我
0 Q/ K0 a! X2 }4 g- c逼着说出来?他超强的自尊在失恋之后又回到了他的身上。
; _+ y3 j. [# A9 _  U0 [
于是我们装作什么都没听到,神色自在的跟他吃饭喝酒,他也就给面子的没
2 ?1 x8 _0 ?( I7 ~5 _! I发脾气。心情不好特别容易喝醉的他不过几瓶啤酒就话多了起来,不断低声的喃
喃自语:“为什么......为什么......”

0 _8 k( w* W+ b$ k6 P40
我们把他一直搀扶到我家,一路上他在清醒和醉意中徘徊,倒也没做什么失
2 H4 H8 T$ F7 [6 F4 n常的举动,只是嘴里的低语持续了很久,大多数都听不清楚。

一进门我就让小川先回去,小川看看我,再看看他,很严肃的交待我:“好
  h! w7 Z: l  g8 E& H- [好劝劝他,让他千万别想不开!” 我无奈的骂了小川一句:“乌鸦嘴,他才不会呢!” 小川走了以后,我正准备回头照顾他,他的声音就低低传来:“小川走了?” 我仔细看他说话的样子,问他:“到底醉了没有?”
5 @# I5 f, q) s  l. [
3 Q0 S3 x' Z2 t6 g: F( ?“呵,有点醉,还不太醉,想跟你聊聊......我其实早就想告诉你了,可心里
太难受反而开不了口......呵呵,不就是分手吗,有什么大不了的,我真没用。”
/ x# W0 V. S' P6 J% M5 f
“......别这么说,要聊就好好的聊......她是怎么跟你说的?”
- [: t  v1 N1 s4 I
“怎么说?‘我们不合适......’、‘我还要读很多年书,不想跟你谈了’、‘我会留
学出去,你别等了’......呵,心可真高啊,早没觉得不合适,到现在说不合适......
3 n* V0 Q( W1 U: ~* f% h6 E, G; J我......”

5 V2 l$ R. @, D. w/ U. F+ h他的头转向沙发里侧,声音变得有些模糊:“......我想跟她结婚的......”

我的心好酸,可还是用冷静的语调问他:“......真的没有余地了?”

“没了......都没了......她说她想了好几个月,已经决定了......她根本不管我
' d/ j) m$ @% y4 `怎么想的......”

3 J: S2 L7 w# g: K2 Q“你跟她说了想跟她结婚的事儿吗?”
9 u* O8 V' f; ]' O9 v6 U3 C
9 a3 s) v3 P/ r7 q! m“上学期就讲了......她那时候不知多高兴,可那天她说我们太小了,根本没
7 v6 t  y( t0 V9 ?7 P" u资格想以后的事......我真的搞不懂......真的不懂......高郁,你懂不懂?为什么?
为什么?”
$ ?! K* b  M0 s; }- @
41
“......我也不是太懂......”我的思绪一片混乱,她想到的是什么?柴米油盐?
每个月的工资是不是够用?失业?穷困?......离婚?

) B9 r6 m" T$ }眼前的李唯森是多么单纯,他想不到这些啊,他只会一遍又一遍追问我:“为
$ G: J- N' w& Z3 F1 ^% U什么?” 问了那么多我不想也不愿回答的“为什么”,他换了一个问题,问我爱情到底
- n7 Z% Y! s6 D- j  p9 }是他妈的什么,我想了一会儿,回答说“是认真”,在他冷笑着说完接下来的话以
后,我无言以对,我无法拿出高尚而虚伪的那一套来劝他,只能祈祷他这是一时
" F4 u9 A4 e) N: s/ z2 d的气话。
* A. E$ g7 S  I; g9 D0 ]/ [
4 t6 a" N' _  J心绪疲累的他闹了两个多小时,终于在酒意中沉沉睡去,我帮他用热毛巾擦
7 m$ y7 `; r$ `/ S/ y, y4 M5 j了脸和手、再把他扶到我房间的小床上。
9 d7 k$ Q) E2 W6 K/ v, @
睡眠中的他皱着眉头翻来覆去,过了好久才平静下来,窗外透进的月光下他
3 q4 g9 f% f" ]看起来还象个没长大的小孩,可他浓浓的眉、挺直的鼻子、坚毅的唇角和颀长的
身躯都说明他是个男人了。

2 t5 C# H3 b: j3 ^我心里还是很酸,但又有点卑鄙的甜,因为他的疲倦他的脆弱都一一释放在
我的眼前,就象我们之间拥有了某种不可对他人述说的秘密。
) B9 b! f4 J0 Z$ q& N4 K
. M. w! s2 M8 Q我出神的看着他熟睡的脸,慢慢俯下了身......如果只是偷偷的亲一下,他应
该不会醒来。可就在距离他的嘴唇只剩下一指之隔时,我终究还是没有吻下去。
0 N# B, ~5 U: M/ T0 t3 ]
: Q5 d# X7 e$ @( r  ?% T- m; l8 V犹豫了很久、很久......我以手指悬空在他的轮廓上轻轻滑过,反复勾勒他脸
/ _# m3 D" a4 c* r$ b部的线条却不敢真正碰触。

窗外有微风闯进,他露出了一脸睡得很舒服的样子,我傻笑着带上耳机,里
面流泻的声音温柔平缓......
# b4 r. O% T6 X
回看那半醉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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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沉睡了
7 j) b5 P) q! w& q- V, b$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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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8 b. ^+ B9 C8 t( O: C遗留下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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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首歌谣
$ s5 X$ r0 v3 H. ~5 m. Z
情怀乱

夜已深
7 W6 L9 B. Y. [
4 y4 m( C! a3 o+ z期望在世界没破晓

跟你一世同在这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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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法说最爱的你

如何重要

茫茫路

在半生
) N% {2 g2 D( D* p/ V/ m! |
其实象有你没缺少

3 w, l8 t  ~2 ^  j珍惜

仍然共你的

——分分秒秒

1 B2 `! B1 j' e- {- h. `- u4 R' P小川走的时候,我和李唯森一起送他。跟家人一一告别之后,他对我们说了
3 f/ N7 }; n, V; K2 {, a) C很多很多,没有离愁别绪,仍然象平常那样痛快的聊着,火车即将开动的一刹那
# D; O: X) {: U9 f9 l他向我们大叫:“我一到地方就跟你们打电话!快去家里等!” 我们乐呵呵的离开车站,一起到了我家,果然几个小时以后他的声音就兴奋

4 W; q- v* V+ a) w% a. g43
4 t9 a8 k7 C1 h$ |2 I的传来:“我到了!在车站门口的电话亭!还有同学来接我呢!” 在电话里跟我们又说了一大堆闲话,他才丢下“我会常找你们”的结束语,跟
! W& Y" p# _# i5 B着同学踏上了他的新路程,电话这头的我们终于松了口气,同时开口笑骂那个多
) T. d) J. H7 B, F话的家伙:“真罗嗦!” 没过上几天,我也进入了新的学校生活,所在的新闻系功课挺简单,比起几
个月前那种紧张的复习轻松多了,也就空出了不少时间留给整天都在喊无聊的李
) R  Z5 l1 L: j# P. i: i% }9 Q0 s$ n唯森。

老爸的工作从苦哈哈的国企跳到了一个由港商投资的公司,由于地点在郊
- k/ n4 R' B' N. d3 n7 a1 t" I区,工作又很忙,他跟我和议过之后就住到了公司的宿舍,而我家离学校不算太
远,根本没有什么住校的理由,这个家顺理成章归我一个人住了,这种便利条件
0 l0 A# @) `# z/ v使李唯森时常窝在我家整夜不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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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v3 `5 }  p" C0 [我喜欢这样的日子,每每把该上的课料理完就立刻往家里飞奔。其实也没什
! W* ]6 }+ H, A8 i么特别的,可只要他待在那儿就是我最开心的事,尽管每个有他的夜晚我都必须
4 L9 Z/ `9 _; V忍耐亲近他身体的欲望。
( @  y: ]: n+ N) M0 Z; `1 V
/ F( j0 m& U" x! T8 h0 S! ^我从来不跟他睡在一张床上,也从来不跟他一起洗澡,因为“我睡相很差”、
1 y( d' `5 S6 H5 B( k% ]2 K“浴室太小挤得慌”......他只是偶尔骂我一句“你怎么尽是毛病”也就没多注意了。
6 `2 N7 j3 _' m2 @: ]3 a: L6 G; f# ?
( B* g2 }$ `0 e3 L) ^+ \可惜这段时光很快就到了头,他无所事事混了一个多月后就打定主意去兵
营,他家里是一派积极响应--这么大个儿子老是瞎玩也不是办法。

确实,那个地方很适合现在的他,我以他最好朋友的立场鼓励了他的决定,
小川在电话里也是举双手赞成。至于我的心情还算坦荡,早已认定自己这辈子都
会无争无求,又有什么放不下的呢?那一点不舍、一点惆怅,都是自然到根本不
! h( U* m3 f; n2 I2 E, a用掩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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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k5 r; G/ S& ], B9 d8 F他走的那一天,我很高兴我送他到最后,穿着一身崭新军装的他其实很帅,
' x0 \. @: }) w6 Z6 h6 E6 X可我取笑他“象个傻瓜”,这次他没回嘴,连自己都是一脸鄙夷:“真的丑死了,
从来没穿过这么土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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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这种貌似沮丧的话在他身上不可能维持太久,他一看见别的新兵就咧
嘴笑开了:“原来我是傻瓜里最帅的一个嘛!” 当车子开始慢慢向前驶动,他离别前的留言是:“小子,可别趁我不在就忘
+ {1 }4 F9 Z& `/ K2 Z了我!”
7 F  w: \* A9 Z8 m# Q1 b/ P
0 {" y3 M' \/ y: `5 E“......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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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q: G# z$ \9 U& n! n“你就不能热情一点?说舍不得我、会想我什么的......”

9 R- m2 [; ?: K: b5 R' }( r8 T4 A“......我......我会想你,还有......多注意身体。”

“呵呵,这还差不多!” 仍旧带着玩笑的语气,我却不知为何羞于应答,他坏笑着再次调侃,我才鼓
8 `0 U* ~. X& g$ A* U3 G/ B足勇气说出了那句再认真不过的话--我会想他。

凭借友谊的光环说出自己心底深藏的秘密,尽管他永远都听不到字面之下汹
- Q: G5 I. a5 m$ F涌的暗潮。他微笑着离去、我微笑着目送,从这一刻我已经开始无止无尽的想念 ,
记忆里关于他的每分每秒。
/ [- S" g2 }  B8 {
这天之后,家里真的只剩我一个人,学校里的新朋友都停留在关系尚可的阶
/ h, ]. J' y( w% k0 [段,可我并不觉得寂寞,因为小川和他常常打来电话,也有不定期的信件。我们
所聊的话题天南地北,无所不及,比从前反而更开阔。只是小川每次都会说些肉
+ ~( [5 b% I; P* x麻兮兮的话,什么“想死你们了”、“亲一下再挂”......而且其肉麻程度随着时日的
推移有越来越过分的趋势;李唯森嘴里的肉麻话起初蛮多的,后来则越来越少,
却老把话题往“女人”那方面引,这小子在军营里见不着半个女孩子,可能闷得都
" U9 d, a& V: e& n快欲火焚身了。
. y* L4 x7 y/ U1 X7 W2 A# l3 P* }" c
; V% r: b8 X; e7 \9 Q/ T我笑他耐力太差,他还委屈得很:“你来待一下就知道了!以前没经过那事
儿还好,想得不算太狠,那会儿刚失恋,也没心思想那个......可现在真他妈的度
6 m% y2 r; j" m  ]0 z7 j日如年,你们倒好了,学校里美女成群,我一个人在这儿苦守寒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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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那么难受吗?你不能......那个啊?”

45
“切!自己解决最没意思,我要的是女人!女人!”他几乎是咆哮出野兽的宣
: c) u8 F0 g, ?6 y$ ?3 a9 p, g# Z( n言。
' @/ k% ]+ c1 k) N2 u: v5 H
% [* \% `( c7 d$ E“你也太直接了吧......”我忍住笑安慰他:“忍耐一下,两年而已嘛......”

“天啊......不提还好!我......我要杀了你!你跟我老实交待,做了没有?”
, O6 h* b8 c/ ]: @  e6 ?) i2 L2 ^
“......没有,我连女朋友都没交呢。”

* w  \) O& u7 m4 Z+ @“哼,是不是真的?你个笨蛋......那么好的机会都放过,有病啊?” 听到这句话,我心中突然一凉,万一他知道我真的“有病”,还会不会拿我当
朋友?虽然我有掩饰自己的信心,也一直都做得很好,可随着年纪的增长还是会
- j& r1 E5 u) z暴露出一些异常吧?不交女朋友、对性事不感兴趣,这绝不是一个“正常”男人应
该有的情况,所以我还要多做些什么吗?用善良的外表去欺骗某个女孩?心里想
, B% C1 q( f( k! r7 a, z3 g! l着同性的身体跟她做爱?
! f6 g* m" E; c
$ j3 x" {6 S+ r我想我做不到,也不可以那样做,非关真正的道德,只关乎对自己的忠诚,
2 N5 s1 ?- ~( r. _4 R# j我已经背叛这个世界,不能再背叛自己了,我的心没有足够强硬的力量来承受如
此压力。
4 @- |3 A' u0 T5 Y: s
我所能做的至多是陪着他聊聊“性”的话题,缓解一下他的苦闷与寂寞,所以
沉默了一会儿以后我对他说:“这样吧,我寄一些好东西给你,你想要什么?”

“嘿嘿,这才是好兄弟!我想要美女裸照......色情小说也勉勉强强了,最好
7 {' A9 P7 X& ?1 {/ G. d是那种长篇的、现代的、强奸的、群体的......哇,说着就让人受不了......”
  ^: ^! i, v' f( x8 Q) X. @, e0 [
“好了!看你色得,口水都流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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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你这是饱汉不知饿汉饥......”

“我要挂了,等着收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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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r& e6 X! c& j  |我“砰”一声挂上电话,呆呆的静坐了很久,心里空荡荡犹如一个残破的废墟 ,
7 V  {4 e6 [" w找不到自己的思路,也什么都不想干。

2 K) R" T+ @- y8 x! P但第二天一大早起来,我精神百倍的满街乱串,在几个隐秘的小书店和小摊
点中找了一堆他感兴趣的“好东西”,整成一个大包裹给他寄去,为求保险,我在
那些东西外面包上厚厚的杂志封面和报纸,使它们看起来就象一般的书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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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我的馈赠后他高兴极了,在电话里把我夸得天上有地下无,还说他的几
个战友也一块儿感激我,我问他你把东西给别人看了,不怕被上级知道?他说没
3 w1 J. O" R7 }7 |7 a. z& h8 \9 e问题,大家都心照不宣,小事儿一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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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d' Q) a3 s% G9 E0 i7 p, T后来我又给他寄了几次这种东西,他的热烈态度慢慢平复,可能是看得多就
3 L2 y' c. R6 Q& f9 R3 G" p6 J见怪不怪了,不过是一种作为代替品的视觉刺激而已,应该有个饱和期。
* D2 K) f1 o! K( ~; X
整个大一在平静的生活里度过,李唯森一直待在军营等探亲假,连过年都只
打了个电话,那段日子他的电话变少了很多,说是交了一些新朋友,放假时经常
' P! [0 p! l6 v' F3 ]" \一起出去找乐子,玩得累了也就懒得找我们。也是,难得他找到了排遣寂寞的方
法,这样比看色情书健康得多。

寒假时小川是一个人回来,跟我和原来的一群朋友大玩特玩,暑假时他便带
' o! `0 t8 c0 Y1 u  B; _3 U着新女友去别处玩了。这个女孩跟我们是一个地方的人,小川在学校碰到她就感
觉亲切,一来二去谈成了一对儿。小川说她比以前的女友都成熟,挺能照顾他平
& k: J4 r* i" P5 U" d' H: Y时的生活,我在电话这头长叹:“这是最适合你的女孩,认真点吧,过了这个村
可就没这个店了。” 他难得没有油腔滑调,而是乖乖接上我的话茬:“嗯,我也这么觉得,她确
实不错......”可他下面的话让我咋舌不已:“......如果我碰不到更喜欢的,就是她
了......”
0 U* e- j/ s. P) b
6 n7 |% G& J; o* a暑假过后的新学期,我又大了一岁,升到二年级的我某天不经意量了一下身
高,惊奇的发现自己居然长高不少。李唯森走的时候,我还比他矮一点,现在可
' w( E; L( E+ A. S4 a( Z* u能跟他差不多了,从高二开始,这小子的外表就一直没怎么变。还有小川,也有
大半年没见了,上次没见他有什么变化,现在的他变了吗?真的很想他们,就算
经常通电话,但声音是不可能代替本人的--无论再怎么频繁的联系,彼此间毕竟
7 D+ m: r' W/ J& a# k/ L. J
  Q1 s2 X0 G$ d; N47

2 A1 J4 Y5 O# L; Z2 V! V6 X隔着遥远而真实的距离。
* m8 H# V9 f+ o) t
这一年的十月,我见到了久无音讯的老妈,四年里她只给我寄过四张生日卡 ,
我曾经暗地猜想她变成了什么样子,但她站在我面前时,我仍然差点认不出来。

" G. N) D1 S  F. t7 U她看起来过得很好,比以前还要年轻,看见我的第一句话是:“小郁,你长
" b; s2 Z& t. ^* k这么高了?” 我不知该跟她说什么,只好沉默的看着她,她伸出来想摸我头发的手被我避
开了,她留在半空中的手保养得很好,皮肤细致白嫩,跟以前做惯家务的那只手
$ I6 Y! {7 ~  E- {/ V完全不同。

站在一旁犹豫几分钟以后,我跟老爸打了电话,我想这也是她的意愿,这次
* m; v4 I$ u& O3 x: S回来她应该只有一件事要办,老爸也应该愿意了结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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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x; X( |( w4 S2 S$ a打电话的时候她一直看着我,表情仿佛要哭的样子,我只能把头压得很低,
装作什么都没看到--我讨厌这种我难以操控的场面。明明是她做出的选择,为什
. E% ]  f1 d) v/ L# O. ^/ J7 z么要露出这副表情呢?如果对着她的眼睛,我说不定会做出让自己后悔的举动,
  _4 e$ @6 n; F1 _2 f比如哀求她留下来不要离开之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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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N1 {6 i& t" y她回来一共待了三天,跟老爸平平淡淡的签了离婚书,也留了一笔钱给我,
( H0 U; P4 t. ^$ g从法律上来说这个叫“赡养费”,不过别人是一月一月的给,而她是一次付清。她
% N- z0 P3 M' f# ^7 h( ^走的时候老爸还硬拉着我去送她了,可我仍然一句话都没讲。目送她哭泣着的脸
慢慢远去,老爸这样说我:“你太不懂事了,她是你妈啊......以后......可能再也
* \+ o% l+ x/ m: c' F8 r: A见不着了,你这孩子真是......”
1 W( Y) u2 v5 J" ^& o
  `+ A5 a5 \3 d7 r我没有回嘴,只是默默的跟着老爸离开。我说不说话能改变什么吗?她不会
因此而撕掉那张车票吧?既然是这样,我何必表演一场只有在电影上或小说上才
能改变结局的煽情?

48

! f5 Y9 A- I6 F2 i# c第四章

“你猜猜我在哪儿?”

  [" Z, ^& i) R( @“呵呵,不会在我家门口吧?”
" I* d/ P" U8 p. c
“......你他妈真是聪明!”

“什么?真的?” 将近寒假,小川的电话越来越勤,每次都说好想快点回来;可李唯森的电话
和信越来越少,每次聊起,他都津津乐道于在那些朋友身上接触到的花花世界:
8 u; V) A7 n3 J# Z0 m% k“唉,人家来当兵都有花不完的钱,一有假就请我出去玩,钱可真是个好东西......”

+ c8 b! n$ r. g5 C( X; H我说你交朋友可不能光占人便宜,他不以为然的顶了回来:“是你我才说,
% h6 ]& [0 ^# C交朋友当然得有用才行,咱们也该长大了......你也学着点,别说我没提醒你!”

) @' J4 l9 n( v6 a) o# X) M+ ~“......是啊,你确实长大了......”我心里凉凉的,他什么时候学会了这种“成
熟”?一股强烈的失落感让我口不择言起来:“那我和小川也是这种朋友?”

8 l3 x6 A. C% b2 Q) n& F1 K“你!”他在那边想必是暴跳如雷,过了好一会儿才再度开口:“......如果当
1 ]$ N  N& i+ f9 K5 ~你们是,我会跟你说刚才的话吗?得,换个话题吧,我就快回来探亲了。” 这是我们第一次在电话中争吵,他没有摔我电话却做出了解释,我觉得自己
4 T( P" M: o( T2 _: P* a: v1 Z7 l确实太过分:“......对不起,就当我没说......快点回来哦,小川也快了,我们三
个好久没聚过了!”
) @0 W$ S( q: v' R
/ R& _$ M- ]1 f  B/ a: z( |' ?“嗯,我知道,他跟我说了,这次我不能留在家过年,但可以陪你们不少天
呢!这小子的女朋友还是那个吧?这次是认真的喽?”

) [$ u7 o# X6 F+ _/ q9 t6 K“但愿哪,就怕他贪心不足,你又不是不知道他......”

“你呢?还是那样?眼界太高了吧?可别说你还是处男,笑死人......”

49

“有什么好笑?你还不是在当和尚?”
0 U4 G, g* f7 d& A- n
% y6 n+ e% ?; U$ l7 K% o- u3 f: g“嘿嘿......顶多算半个,我可没你那么‘清纯’。算了,不跟你聊了,再见。” 我还没来得及细问,他已经切断了电话,我怔怔的想了半天都想不通,他在
那种环境下也能有“实践”机会?太扯了吧?

还没到假期,小川考过试就回来了,第一次找我是一个人来的。

: w& ~% o' T1 p" d在我家的大门口,他只说了声“我好想你”就紧紧抱住我,并保持着这个姿势
( y. N9 j  A. d静止了很久才放开,他只有发型和身高变了一点点,别的倒跟从前一样。

我微笑着捶他一拳:“你好像长高了......女朋友呢?怎么不带来让我见见?”

* m3 m; @8 O$ l* X/ X, B; X( ]“你才长高了呢!见我女朋友多的是机会......喂!我们这么久没见,你难道
5 c1 X& N9 I% ^4 B) l' |不想我?尽说别的事儿......”他那副夸张的表情还是没变,我忍不住笑出声来:
6 V1 V" R* {- V0 d5 N6 E; Z$ P“想啊!我想死你了!可也不能老站在门口吧?”

“呵呵,我都忘了......我跟你说,我今天可不回去了,要跟你聊通宵,顺便
: Q2 o$ \! @3 t9 p& t亲热亲热......”
( r+ o% [3 y! S3 ]
6 M$ w/ g$ P& K1 [“你个死小子,跟女朋友还没亲热够啊?敢来调戏我......”

3 t* d! \* J0 f- e“......................................................”

+ I4 x  F8 L! Y+ }9 m$ n我们笑笑闹闹任时间流走,一直躺到了床上还在继续长聊,小川突然对着窗
+ Z- D6 P$ O. R/ q, t. e8 g, X口叫了一声:“咦?下雪了?你快看!好漂亮哦!” 果然,我没注意到的窗外飘起大雪,这是今年的第一场雪。

7 Y4 O3 F* @3 V9 `小川靠在我身上一起凝望那片飞舞的美景,耳边传来的气息仿佛有些灼热:
% }7 h  w) i8 ]" D& @* k8 O“......高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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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W  d4 j+ I% B  r
“嗯?”
% @1 @! U, }: ]
“你还记不记得那次......我们三个一起在雪地里......”

“当然记得......”

“那个时候,如果只有我们两个的话,我一定会......”

未完的话消失在唇际,一种温暖的触觉覆上我的嘴,小川的脸变得很近、很
2 S1 L5 s0 J" e& V: W近。

——他在......吻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反应,太强烈的惊奇取代了一切感知,
我唯一能做的是睁大眼睛看着他,他的手臂伸入我的后背,再一次紧紧的抱住了
1 c! i  i( d0 w- o! E0 ^% v  T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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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脸非常红,可他的动作似乎很坚定,舌头试探着慢慢进入我的口腔,在
) v, r4 B$ B2 \" p- z其中轻轻搅动。我大脑一片混乱却任由他做着这些,舌尖被吸吮的部分传来了微
5 _; p2 T5 V- }6 m9 b微的酥麻与粘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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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太温柔的一个吻,温柔得让我无法推拒,我几乎是很自然的反抱住他回
1 W# M% U; U: g2 K( r( ]1 N吻起来,无关思维,仅出于身体的直接反应,我们在渐次急促的呼吸中同时闭上
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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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e1 X4 v) A: I# V漫长的拥吻过后,我们都说不出话,视线也各自看向不同的地方。过了不知
2 a1 T$ S9 N( f; a2 v0 p3 i& }道多久,我低低的说了声“睡吧”,就转身关上了灯,被窝里我刻意离小川远远的
一动也不动。僵持着那个困难的姿势直到半夜我才朦胧睡去,隐约中好像听到了
6 g/ s" z3 A) \0 C. n一句话:“......对不起。”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小川已经坐在床头,在我睁开眼睛的一瞬他飞速移开了
* t2 G2 Y+ T* r: h. v* L* S8 Z视线,并“腾”的一声站起来准备离开。

“赵平川!”我大声叫出他的名字,他僵硬着身体转过头,眼里是满满的惶恐 。

/ d. f$ p8 T' g“小川,忘了那事儿吧,只不过......是个玩笑,以后别那样就行。”

) ?4 Q- b' f) u51
“我不知道......我脑子很乱......”小川怯怯的看着我:“......昨天晚上那会
儿......我真的很有感觉......我......我是不是......”
1 i! Y+ ~$ k! \9 s! W) r9 u
9 W) p0 b# e$ @" X1 m) ~“你没病,是气氛不对知道吗?你可能......把我当成女的......”我故意笑着骂
他:“......你啊......跟女朋友在一块儿腻多了!”

7 H) d$ P" L  s1 ?  i“......是吗?”他好像不大相信的样子,我赶紧加了几句:“别想了!你真想
变态啊,你肯我还不肯呢!哈哈......”

听到“变态”两个字,他明显的瑟缩了一下,从前那副潇洒劲儿全没了,我趁
- d/ Q! Z# u& i% H+ F4 p着机会再对他加压:“我们永远是最铁的朋友,对吧?”

  N1 |8 z! ]/ G  p# r“......嗯。” 小川他应该只是一时的冲动,这小子对漂亮的景色和人都没什么抵抗力,在
昨晚那种该死的气氛下会出格也是可能的,跟我的情况绝对不同。我千万不能把
他拉上这条路,更何况他根本不是,他喜欢的是女孩子。就算那个词刺伤了他的
自尊,也不失为一个必要的手段,作为朋友的我只能这样。
7 H; X4 Q3 m+ l4 r: C0 g
用嘻嘻哈哈跳过了最初几天的尴尬,小川跟我很快就恢复到原来的状态,少
不了一起聚餐、玩乐,我也认识了他的女友,长相比他说的还要漂亮一点,也确
, o3 U, |' N( o5 Z* v0 f9 b9 c实算得上成熟体贴,小川找到她真是挺有福气的。

% ?* s( W/ |$ h1 `. f3 r7 @小川回来大概一个星期以后,我到老爸那儿去了一天,听他说现在跟一个女
1 s( F' ^6 o+ @6 A- u" g同事开始交往,我是特地去“审查”的。
2 y* L- H8 ^. a( L
跟他们一起吃了两顿饭,我觉得那个女的还不错,年纪比我爸很小几岁,离
- N# Z- i: q1 V% l7 ~' `过婚、没孩子,对我不知道多热情。那天我们父子一起喝酒、抽烟,老爸“呵呵” 的笑着说我长大了,想做的事就可以做,我们都挺高兴的。老爸要再婚对他而言
是件好事,我绝对赞成。
1 V: v2 K4 H3 N. p! o, Q2 ~
我已经很久没那么开心,一直陪老爸聊到深夜才半醉着打的回家,他跑出来
说要送我,被我一句话赶回去了:“你不是说我长大了吗?回个家都要你送啊?”
6 i% a, t! V: J) k$ S' }, T&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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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D  i& L4 N* m刚一到家,电话就响了,接起来一听居然是那个臭小子--李唯森,他笑嘻嘻
的让我猜他现在在哪儿,听那语调可能也喝了不少酒。
5 l8 L! v- C5 T+ r' w  m
我想都没想,开口就说出自己此时最渴望的事,他的回答却真让我吃了一惊 。

5 ]: }1 S3 }$ |, w" T" O打开大门,他就拿着手机靠在门框上对我邪笑,脑袋上是一个短短的小平头 ,
嘴里当然酒气熏天:“你这家伙,找你一天都没影,跑哪儿去了?让我看看......
8 Q$ F7 w) y' {% C你还真高了不少,头发怎么这么长?像个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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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黑哦,改入非洲籍了?”我也笑得像个笨蛋一样,脚下感觉有点虚
浮。
' o& y0 e/ P- e
% q4 W( F0 ~6 W0 c5 ~* S进了门他直冲我的房间,一见房里那套整齐的音响设备就大呼过瘾,接着从
; a* I' m) F. }. t. W; L$ h口袋里掏出几张碟片来:“这可是好东西哦!特地拿来跟你一起看的!” 我随手接过来一看,不自觉的皱起眉头:“A 片?你这么晚跑来看这个?”

“呵,当然是要晚上看,可别说你对这个不感兴趣!” 我坐在床上冷眼看他一副热烈的表情,酒不知不觉醒了一半。不一会儿荧幕
$ m  U0 |2 h8 S9 b* ^上显现出色情的影像,我更是觉得浑身都不自在,让他把声音开小点,免得邻居
听见。

: `# f8 g' ]4 R/ O他眼神紧紧盯着屏幕坐到我身边,一边看一边开口:“......这个挺不错的,
是不是......呵呵,真够骚的,身材也好......”
* Z, P+ u+ H6 x* W- Y
" H; O& H( X0 F0 T2 A“......那么久不见,你就有这个话题跟我聊?”我极力用平淡的语调问他。

! J4 J" i8 i, n3 V" N, R“当然不是......我想死你了,今天刚回来就找你,还不够哇?” 听到这样的话,我原谅了他的“不专心”,放松心情跟他聊了起来,内容甚至
包括那张荧幕上的种种动作如何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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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这家伙实在精力旺盛,都看了两张他还兴致勃勃,他那儿想必已经是一
" Y0 L: c- P3 `+ t) z) R% U/ b5 X触即发了。我往下偷瞄了一眼,脸上不禁有些发烧,赶紧移开目光对他说:“你
一个人慢慢看,我去那边睡觉了。”

“嘿嘿,是不是撑不住了?那儿硬了吧?”他手一伸就抓向我的要害,我一下
, V2 Y1 ^" z5 I子没避开,脸“唰”一下红得像血,他得寸进尺的在我身上乱摸起来:“还敢偷看
我?今天让你知道我的厉害!”

“哇!你别......我求饶还不行吗?”我不得不挣扎着示弱,因为即使隔着几层
裤子我也有了强烈的生理状况。
1 d6 T  c* E; [) }3 x' F3 K
/ F3 W6 M' m$ [2 e! z0 [6 {; i他身高跟以前差不多,可力气大了许多,我越挣扎他越来劲,嘴里的话也越
发不堪入耳:“求饶也不行......我就要看看你那个东西......非得让你射出来不
可......”
1 e/ M, M1 L2 {
“别闹了!李唯森!你住手......”我不敢大声叫,只能满面愤怒的看着他,我
是真的急了:“再闹我就跟你绝交!” 听到这么严重的话,他才放松了钳制的力量,但整个人仍然压在我的上方,
不知有意还是无意用腰部向下施力,这隐晦的刺激差点令我几乎叫出声来。

4 L9 _4 [; j% S: m& d9 v' H“......这么生气干什么?不过......你生气的样子还挺漂亮......”他的音调变
得很低,浓郁的酒气全喷在我的脸上,眼神也带着些兽性的味道:“不如......陪
我玩玩吧......很舒服的......”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让我“陪他玩玩”?玩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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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视上还在不停传来女人的呻吟声,李唯森的手却已探入我的裤腰,这种局
面让我觉得难堪又屈辱。我使劲掰开他纠缠的手想要起身,他反而顺势将我的手
# W( k% A- C# ~! n( C8 K臂扭到背后,由此产生的疼痛使我闷哼了一声,冷汗都流了下来,力气也完全用
9 P3 x6 x: X- T. Y' F不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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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A5 q1 [/ ?2 C“......你跑什么?害怕啊?”他的嘴唇紧紧贴着我的耳后,甚至故意伸舌舔了
# X3 d% q0 ?% R+ ~1 F一下,我本能的颤栗之后听到了他的喘息:“......高郁,你还没做过吧?让我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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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我很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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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_) b0 m/ X' ~. d& ~6 J* k“我不想......我是男的你知不知道,李唯森!”我从齿缝中狠狠挤出这句话,
) }+ W  x# U! r6 s4 r  L他肯定是酒喝得太多昏了头,就算我再喜欢他也不能接受这种情况。

! J3 ]! t0 J' _& d0 Z- h! V“......我知道......是你不懂,跟男人也很爽的......我今天......就教教你......” 随着他的话,我整个人被他拽到床上,两只手臂也被分别钳制在头部上方,
他喘着粗气看了我一会儿,突然把嘴重重的压了下来,这不像是一个吻,只像一
/ @) b9 F  l0 U, ]! ~3 e种纯粹的侵占。

( ~# P  H5 B$ G$ e4 ^我的嘴唇被他弄得又痛又麻,一股强烈的欲念直冲脑门,先前消失的醉意也
从他传递的气息中再次涌上,趁我软弱下来的瞬间他撬开了我的嘴,用舌头狠狠
吸吮起来。在几乎窒息的感觉里我想到了“咬他”,可我真的下不了口。

他似乎察觉到我的退让,终于松开了强硬的手和嘴,用柔软的音调诱惑我:
“......我真的很想要,让我做嘛......”
( L* h" Y6 c. \$ i7 P6 t+ Z5 k
# O; }! ?5 C& z; g/ }/ R+ C/ W) Z% C在他专注而充满情欲的目光下,我竟然忘了问他所有的事,只是把头转到一
; f7 S$ @! i; R$ x$ t1 j% A4 B边说了声:“......关掉那个。”

6 R2 _1 \2 y( v. f6 A2 [+ V“什么......哦,我马上去关。”他迅速跳下床关掉电视,然后迅速的回到床上 ,
之后......更迅速的开始脱衣服,那种“悉悉嗦嗦”的声音让我体温陡升,尤其是脸
. ]  n, O0 V0 C& J, J. d- |* p/ V9 u上烫得像要起火。

1 e1 }, u9 _. t( }' V“哇......好冷,快过来!”他一把拉起我抱在双臂之间,我不得不面对他的脸
和身体,脱得只剩一条内裤的他丝毫没有不好意思,一边拉扯我的衣服一边说着
挑逗的话:“......脱啊,我等不及了......让我看看你现在是什么样......”

他拽下我牛仔裤的时候动作相当粗暴,差点把内裤也一起拽下来,我尽管正
) A$ q: p" v( l8 v& k/ B在脸红可还是生气了,骂他:“王八蛋......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凑近脸对我淫笑,声音也刻意压得很低:“我想干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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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直觉的一巴掌煽过去,但他早有防备的抓住了我的手:“......呵呵,别生
气,小小情趣嘛......你的皮肤真好,先亲一下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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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爱抚动作非常拙劣,用力之大使人只觉得痛楚而决非快乐,我兴奋的原
因可能仅仅出于心理和视觉--他热烈的表情、健壮的体格,还有我曾经在幻想中
抚摸过无数次的肌肤。我真的很想比他更放肆,但我没有做任何事,而是温顺的
躺着任由他摆布。

只经过一点少到可怜的前戏,他就试图向我身体里插入,我说这样不行他也
& d8 T: z& w! |+ j, t4 k$ K5 C: h7 A, I不理,痛苦的尝试了好几次以后我疼得满头大汗,欲望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他
  j/ q; P5 c3 [1 y" k# n的情况当然也好不了多少,同样的一身汗,没得到释放的性欲却越发高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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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让我背对着他再试一次,我想拒绝可还是忍住了,照他的话摆出了那个我
8 h' e( j( ~# o3 z7 H" s连做梦都不愿想的姿势。在所有的性幻想中,我从没被人压在下面过,就算我幻
想的对象是他,但真到了这一天我却是这么的贱。除了贱,我找不到别的词来形
" i. L4 Y+ T" d3 u7 I+ \" r容此时的自己,竟可以容忍他到这种地步。
$ H5 [( D  D; v3 l' X
: C# ^( V; v- _% J正在想着这些的我,被他粗鲁的动作又一次弄得难受之极,后面好像被他的
) r( h$ z. S- h& H0 m/ F( o手指撑开了,而且还在接受更深的戳刺,手指上那一点点湿润的感觉根本起不了
3 F" g- f. l# U; f什么作用。我只能努力闭紧自己的嘴不发出声音,同时尽量放松出于本能而紧绷
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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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他的那儿终于整个进入我体内的时候,我已经因为强烈的不适而神智模
# Y) l# x: W& e糊,他刚试着轻轻动了一下就一泄如注了。那股热流的到来使我大大的松了一口
气,他则开始沮丧的埋怨起来:“妈的......你那儿太紧了......第一次怎么这么难
6 B+ w7 {& e& X0 F1 p" B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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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7 H* B3 p2 U" R我趴在床上好半天都没动,听着他的话从遥远变得清晰:“......这样也好,
0 j" |/ c1 a! d& u& n7 j( @9 Y待会儿就顺利多了......”

“......能不能......算了......”我用很小的声音说出这句话,不知是精液还是血
! i; z! G1 D+ a& S5 l把那个地方弄得又湿又黏,更别说还残留着被挤塞的压迫感,我现在最想做的事
是呕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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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i" ~5 j' a! B3 v“......你很难受?没事的,一会儿就习惯了,刚才那次不算,我一向不是那
  f/ |$ q6 O7 N5 M8 E/ P1 l么差的......”
$ K1 t+ L9 W' R# z, R
$ t! V4 h( @* |“我不是说你差......”

“那不就好了!......咦,一看着你我又有感觉了,接着来吧......”

他兴奋得很快,话一说完就抱住了我,抵在我腹部的那个东西果然又硬了,
0 j' T* J: O) v" h% B- Q; @' Z+ J我看着他那张高兴的脸实在说不出别的,只能说:“好吧。” 赤裸裸交缠在一起的我们,第二次做确实很顺利,他进入时已经没有太大阻
力,可随之而来的疼痛却更厉害,接下来那狂猛的撞击令我几乎失去意识,不得
不用力搂紧他的脖子。他汗湿的头发扎在脸上的感觉比作爱舒服得多,我亲了他
的脸无数次,从紧闭的眼睛到光滑的下巴、从挺直的鼻梁到丰润的耳朵,每亲一
! `  s5 i5 r, X1 t次,我都更明白自己有多喜欢他。在他高潮来临的前一刻,因剧烈的冲撞而压抑
% H* f3 K, [) B0 W着哼出声的我,对他汗涔涔的脸露出了微笑。
& p( S# O+ M, Z  }( i
我不记得那天晚上我们做了几次,只记得他疲倦的亲我时所说的话:“......
从前倒不觉得,这下我可发现你太性感了,我要是迷上你了怎么办?” 我软绵绵的躺在他怀里傻笑:“......你说真的还是假的?我又不是美女......”

“......呵呵,你那儿比美女还厉害......”

“......你他妈给我闭嘴,说得这么难听......”

- ?% n- g  X( }* [( M$ e7 I# C“又害羞了?你到底是不是男人啊......”

“你刚才没看见?”

7 F3 G/ b- E  f! }& N! v“......我看是看了,可没看见你射啊......对不起,是我的错,下次我一定好
, n! x, y1 P% v; \( B8 a% k  N好服侍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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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d1 u0 D+ k6 z) {7 _$ ^' Z3 z“都叫你别说了......我根本不在乎那个......”

57

“......................................................”

我以为,这是甜蜜与获得,就算只能躲躲藏藏,就算他不会让我对他干同样
# ^% c+ g, \9 b/ G1 Q! r的事,可他应该是喜欢我的,否则他怎么会主动跟一个男人做爱呢?而且还那么
' R) }! R  f' s2 L) |投入那么疯狂。

我没有料到的是,这种愚蠢又自恋的想法在第二天就破碎得彻彻底底了,连
多一天都不可以。

第二天的清晨,他对我说的第一句话就让我吃惊:“......昨天晚上真是刺激,
) k5 B5 d+ f7 I0 O( z我跟男人从来没玩得这么爽过......”

我只觉得一股寒气透心的往上钻,但表情没有丝毫波动:“......你原来都跟
& k% S. W4 t; [+ y1 E7 |8 H$ q谁玩了?”
. h' x8 {' ?  l0 m$ I( \# U! Z/ \' S
“......跟一个战友学的,不过你比他漂亮多了,他那副长相真是......”
& f  e! @; a! [& y, o) C
  u* G& c6 L& |. W& f# {$ O“......还有吗?”

“......一共两个,再没有了......高郁啊,玩这个可得保密,连小川都不能说,
否则传出去了可不得了......”

“行了!”我头皮发炸的看着他,深深的呼吸之后再次开口:“这些......我当
8 C! e7 n# Y0 I* u  Z& z: F然知道。”
2 W; ^( @7 D  A
9 J- ?5 I; h# E3 h* K* j“......你没事儿吧,怎么这样看着我?是不是......那儿很疼?” 多么可笑的事--他的眼神居然很无辜,我沉默了好久才问他:“......小川回来
了你知道吗?”
* R7 W/ S# o  i3 p9 v; T, j' B
0 q/ d' l5 ]3 ]4 X5 ^# X/ R“......知道,我昨天找到你之前跟他们在一块儿喝酒,那小子的女朋友还挺
标致的......”
+ N5 U/ T4 \/ b2 x: F0 t
58
他说话时都没看我,好像发现我有点不对劲,絮絮叨叨说了些闲话就站起了
身。
3 k: l! @; i  o. H
1 l8 @  O3 r1 G我拉上被子把自己牢牢裹住:“......我还没睡够呢,你先走吧。” 他似乎犹豫了一下,然后径直往外面走,在门口转过身留了句话:“......改
天......我们三个好好聚一次,等我电话。”
% s2 ]7 k6 L5 F$ r
+ d/ ^5 X" s# r6 ^" N“......嗯。” 他走了以后,我看着空空的天花板,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该
0 ]- s" t* E4 k# S# t, ?想什么,奇怪的是我没哭。也许,我并不是那么喜欢他吧,我只觉得冷,可能昨
天晚上感冒了。

% Z+ H) w" [) W% @! F9 w: a# }% i在无边无际的寒冷中,我盖着厚厚的被子也停不了发抖,床边的电话“铃铃” 响起,来的可真是时候,我希望是我爸;或者小川。
, {- j& t5 A! q
果然,小川热情的声音把耳膜震得发疼,我紧紧抓住电话筒就像抓住了一根
& Z( G8 _- [: V7 s7 p% U火柴,可他告诉我的事带来了更多寒意:

“高郁,你昨天跑哪儿了,李唯森回来了!”

“......哦。”

“我跟你说,他在追一个原来的高中同学,那个女孩昨天还跟他坐一块儿呢!
看样子快得手了!”
0 Z4 c8 J3 L- z; w2 B
, H, n9 q6 C0 C# {( V# y9 P! T“......他喜欢就好。”

0 h' B: w% d6 G4 _, O“这家伙还真厉害,光靠写信和电话就能追到人家,我甘拜下风!”
* w2 U0 z* L& G
+ {: M8 a# L% M1 y& R- O“......我还有事,下次再聊吧......”
% o# s: k+ B( n/ ?
. a" r% A- [; u原来......李唯森,这个昨天晚上跟我在床上纠缠不休的人,已经有了新的女
( A4 Q! _  m0 [2 f& ^' o; c
59

朋友。

! O  y, H4 g$ h/ p5 g7 F8 j& L3 ?放下电话的同时,我忍不住轻声笑起来,太有趣了,人生真真如戏剧般充满
不可思议,我笑得越来越大声,甚至带动了身体深处的伤口,那裂痛的感觉到底
" S5 F; e. V! }- E是为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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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郁,再也没有比你更傻的人了,我大笑对自己说出这句话,重重的打了自
己一个耳光。
: w, Z1 C9 B! U3 Q8 M
: b0 ^$ t8 S% @! `( m- F; u4 u' J连下来的两整天,我没跨出家门一步,那一夜给我留下了可耻的后遗症:发
. t5 ?, p0 E1 O5 I烧、头晕、拉肚子,还有持续的少量出血,我花了很多时间在浴室里料理自己。
床单洗不干净,我只能把它扔了,连同不知什么时候也弄脏了的被套。
$ h" l) @# Z( b+ m# c2 i3 o" g6 T
冰箱里的菜我没力气也懒得去做,肚子饿了就打电话叫盒饭,吃饱了继续睡
觉,这样可以什么都不想。到第三天身体和精神都恢复得差不多了,一帮朋友的
邀约也到了,我穿上崭新的衣服,在镜前训练好微笑,出门后还特地剪了个头发 。
, [$ q6 |4 K& d- O# J0 ^! X
当我整齐光鲜的出现在约好的地方,他们已经点好了菜,看见我不约而同喝
+ ]* B# y% f9 W2 ^. b7 [$ G了声彩:“呵,有喜事啊,打扮得这么帅!” 他们多数是双双对对,象我这样的孤家寡人所剩无几,小川给我留的位子在
4 {* `- e5 `0 p& F他旁边,而另一边就是李唯森,当然,他们的身边都坐着女友。李唯森的那个是
高中时我们班的班花,有名的清秀佳人,现在也没什么变化,还是那副安静纯真
7 p8 Z: m) r/ p; g0 j的淑女样,据说她从高中毕业后就开始工作。
, d/ K3 Y& p7 g. }/ p3 ]2 B
9 ]7 C- P3 u+ N. ]" q, j1 A我开着玩笑说“一颗灯泡照两边”,他们俩同时给我一拳,别的朋友也都笑了
; g" V  v6 f4 a( X起来,颇有点回到高中时代的感觉,想想这算是我们这群人自毕业以后聚集得最
6 V+ Q- V: Q* j* g齐的一次。
9 \) o! \$ V+ @1 K) v+ k- ^
. t7 N0 B" @" Z% z6 g3 k席上吃菜喝酒我样样踊跃,烟也是一根接一根的抽,依然是过去最爱的三五 。
$ e; E8 B/ R& t5 {/ ^. O李唯森的口味却已经变了,上次我怎么没注意到呢?

& w" V$ b- J8 X3 F$ g2 F: o) B1 D0 W. `我问他你现在都爱抽什么牌子,他努努嘴一脸苦笑:“......没钱嘛,有什么
抽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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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F) _2 r- V0 u1 `7 |" u小川的烟瘾一向不大,对这个话题一点兴趣都没有,只顾拉着我划“两只小
蜜蜂”,玩了几次我实在划不过他,让他找女朋友玩,那女孩大摇其头:“......饶
* u" C8 b) J; m$ r了我吧!动作难看死了!” 李唯森杀出来抵了我的缺,跟小川两个人丑态百出的逗乐,惹得在场的人一
+ m* `* e, o) i3 b* B" Z快儿哈哈大笑,唯一能忍住不笑的可能就是我了。他们乐完以后我讲了好几个特
- H8 K- @3 M& V  R; Q+ |9 E级笑话,将桌上的气氛再次掀到高潮,小川捂着肚子上气不接下气的问我:“你
- c4 \$ f7 |* V% W$ R& ^' N怎么......忍得住......自己不笑?”

% d' e: k8 i0 G! Z“......什么都不想,就忍得住。”

$ X9 C5 f& }" b# _9 W+ o“厉害!我要学,回到学校我去逗他们!” 酒喝到一半已经是晚上了,李唯森得送他女朋友回家,我们都让他先走,留
下的人继续喝。小川非要坚持到最后,他女朋友倒也没说什么,只是悄悄对我使
2 V& i. S6 b& S! t了个眼色。我当然明白她的意思,不动声色的帮小川挡了一些,照他这个高兴样
; }2 n9 w+ f: h6 B: G: E) v0 w放任自流是不行的。

; o3 Y5 l, T( `9 @到了散的时候,好在小川还没过量,跟女友一起快快乐乐的打车回家。我喝
8 f# ~8 h3 _: i1 d- Y- u" Y得不少但不知怎么就是醉不了,跟那些朋友一一道别后还能意识清醒的叫车。除
7 N. I+ a) ^( W了头疼,那些酒精没起任何作用,我半躺在车内的座椅上兀自觉得讽刺,现实可
6 |* J; b7 p& Q' K% g) Y真幽默,还有想醉而不能醉的时刻。
5 \3 g. |& a( S" @$ G: r
回到大院,我家门前是一片漆黑,那个死灯泡又坏了,我在门口摸了半天也
" S! S3 a- D' ]6 Y9 s没摸着本该在裤袋里的打火机,不知是不是扔在吃饭的地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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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办法,我只得接着摸钥匙,手刚触到钥匙圈时突然有个人从背后抱住了我 ,
紧接着嘴也被捂住了,我用尽力气的挣扎因为姿势不对而失效。

, c9 w/ a. A; c, \3 v8 P% a: d“......别动,是我。” 这个熟悉的声音令我停止了挣动,他的手也放了下来,我定下神后恼怒的骂
. i9 n! t2 @% D$ d$ \. _他:“你搞什么?我还以为是抢劫的!”

61
“呵呵,逗你玩玩,别生气嘛。” 一听到这个“玩”字,我就不可自制的想起了一切。当着大家的面我不可以失
% t- J' ]$ O7 B$ s7 b; J; V+ }态,可现在我再不想跟他有任何牵扯,这个人有女朋友......甚至也有男朋友。
7 {- N5 Z. y/ Y7 Y5 e% W" s
9 b3 o/ B) [4 d“你走吧,我酒喝多了不想理人。” 说着话的同时我再次把手伸入口袋,可他的手也跟着进去了:“酒喝多了?
5 t" _  t+ N$ j4 t我帮你拿钥匙开门......”

+ E; F  q+ u: H6 s3 [6 @" I黑暗中他的手越过了我的,在接近大腿根的部位肆意爬行摩擦,若是从前我
0 n6 D$ C1 P( \6 x9 x9 B" N% e$ ]" O一定脸红心跳,可此时我只觉嘲弄悲哀——身体仿佛已经坏死,没有一点生理上
* h7 v3 R8 x) O的兴奋,我真的不正常,他明明是自己喜欢的人吧?
1 t6 o( V5 {! @) n, g9 x9 q* B
“把手拿开,李唯森。”

7 n" }- x1 r% X9 b* x2 C2 N“......你怎么回事?我还特地等你呢,真是......”我冷静的音调使他意味索
3 d  T0 n& p5 c5 n! P$ t3 f然,乖乖拿出了那只魔爪, 我自顾自掏出钥匙凑上锁孔,终于打开了那扇该死
的门。
* V+ \5 k9 S% L, {% C
* i  @3 N+ Y6 f! D+ w* ~+ w我真没想到我前脚刚一进门,他后脚就跟着挤进来,关门、开灯、脱大衣、
9 x) N! y) u* @坐上沙发......手脚快得让我眼花缭乱。不仅如此......他趁我发愣的空档把我拉到
沙发上,两只手立刻直奔主题。

“你......你住手!滚蛋!”我反应过来以后劈面给了他一巴掌,虽然没多用力 ,
+ `5 d6 y" b2 s( n可还是很清脆,他的脸上浮现出清晰的掌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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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捂着脸狠狠盯住我看了好几分钟,我觉得我好像应该跟他说“对不起”,可
) r! P( B2 W; B4 m" X3 d0 b正准备开口的功夫他就抓住了我的衣领:“行啊,你打我?我今天不让你睡觉了!” 接下来,是极其粗野的脏话和动作,我宁愿被他打一顿也好过被他那么整治 ,
头痛加上混乱的心情使我的挣扎变得有些敷衍,他并没费多大力气就得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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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他一次次在我耳边说着“你真性感”的同时,我的身体被他恣意摆弄,后来
我干脆放弃了抵抗,我的想法非常奇怪:让他做完这一次,就算留恋过去的几年
; }! G% q1 d* ]时光,我曾经真心真意爱过他的时光。

& N6 i5 l0 _  W* R所以,我一直都睁着眼睛看他,无论他正在做出怎样令我难受的事,我那个
7 W6 D( v" l8 D8 K' F8 P6 |5 X  {' j( `还没有彻底痊愈的地方完全敞开着接受了他的侵入,他这次做了很好的润滑可我
却疼得掉泪,我的脑子里不停闪现着“最后”这两个字,我知道不应该做出这样女
  K% |6 b8 k# t: a7 @性化的事,但实在忍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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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U/ \2 _* q. W+ S/ O0 P他看见我哭的时候还真吓着了,问我:“是不是很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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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疼,太疼了......你可不可以......抱着我做?”
& ~. i5 G. H, [
“......当然可以......”
他俯下身紧贴我的胸膛,我伸出双臂牢牢抱住了他。泪水慢慢滑到唇角,是
咸的,我第一次知道它的味道。

. Y) [, h! N) l& [& ~% i8 T“......你哭的样子,真的......很性感,简直让人受不了,如果你是女的我就
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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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C0 t8 r0 d1 O: M1 A$ ]他一边舔舐我的眼泪,一边粗声说着这些话,律动的频率变得异常激烈,那
深深的抽痛让我不自觉抓紧了他的背部。
) x% r6 q1 f4 \5 W: R2 e) R/ K
2 T2 b; I3 g4 c! f3 e也许眼泪和痛感都是性欲的催化剂,他喘息的声音越来越大......在失去了节
奏的几下凶猛撞击之后,他呻吟着瘫倒在我身上,汗透的肌肤泛出微微的红色,
8 G' w$ O. _. G) q) e而且一直延续到全身,我们连接的部位过了十几秒还在持续的震颤——这一次他
完全达到了高潮。据他说,这是他有生以来前所未及的高潮。
; f3 N; s7 R0 h. [$ o
+ f! C' u/ \, W; E1 i8 O" `/ j可能是刚才的快感过于强烈,他累得一动不动躺了很久,当我能够起身的时
候他已经睡着了。我用笨拙的姿势拿了被子帮他盖上,还蹲在沙发旁边看了他一
6 z& f0 J  q  C会儿,心里突然有个疯狂的念头:杀了他。
! N$ Z" B' m5 D
+ k( Q+ }5 A  m; n杀了他,就不用再痛苦,什么都消失得干干净净,吃一颗子弹,然后彻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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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d% ]9 C; h& z% \6 ?' O9 x结这辈子,应该比活着快乐。

2 ?0 v, N* v2 j可是这个念头只不过一闪既逝,下一秒我就苦笑着骂自己“你疯了”,然后继
7 K+ k4 |$ d  h4 b$ |6 q1 {续用笨拙难看的姿势去浴室洗澡。
( i8 P" U( o* ^' [8 D4 ]2 v
# @+ _' C$ h$ e+ b% \第二天他在沙发上醒来,我很冷静的对他开口:

“......算我求你,以后别再碰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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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5 g& ]+ {' N+ C: j( O  R“......你后悔了?不想玩这个了?”
) T8 y: a5 `7 i/ O2 O9 ?
0 A; Z- Z; y2 j5 Y* [“......是的。”

“......哼......好,我答应你,以后咱们只做朋友。”
- p7 n1 P. ]5 n) u
“......谢谢。” 听着我决绝的口气他冷笑着答应了我,没有一点昨晚的无赖样,我想他的自
尊也该起些作用了。

7 f9 T  m! @+ |0 C# P5 ^就这么结束最好不过,我们的自尊都能够保全。
) h! a( m2 `- t) w( U
我的喜欢完全是场闹剧,可笑又可悲,再纠缠下去我无法再当他是朋友。我
和他之间毕竟还应该留点余地,尤其在小川面前。
/ M; K9 m" q& e  s. B- |
至于那些空寂的深夜,我只留给自己,跟任何人都没关系。我本绝情,就算
对生下我的人;就算对自己。
: m. ~# l6 {8 R& S) e2 v3 H
第五章
+ `, o6 d/ @- D. y/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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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Y0 z" i8 o/ D# I9 @“......唉,他又走了,下次见可能要等退伍吧?”
3 `; |* S  K: y; L
“......嗯。”
& y1 @1 u7 L+ s5 D0 h+ G2 ^
“你怎么了?精神这么差?”

" @) h$ |, D1 K/ X. W“......没事,肩膀借我靠一下。”

/ K' _; L$ ]) s- \0 _! E“......哦......”
6 r: r1 Z7 [+ k1 Y( c* L4 M, Z2 @- B6 E: V
/ {- o- Q" c( a5 j+ u“............我好累。” 短短的十几天里,李唯森和女友的感情突飞猛进,每次聚会我都发觉他们越
3 m% T  o" ^6 ]" s4 z来越亲密。他们在桌子底下交缠着的双手、他们咬着耳朵说话时的眉目传情......
女孩甜蜜的笑容是那么纯真,她活在一个梦幻的世界。每一次她手上都拿着一支
鲜艳的玫瑰,深浓的色泽衬托她美丽的脸真可算相得益彰,李唯森从前就很善于
用这些小花样搏得佳人青睐。

, A# \9 U+ ]4 W( M8 @他不止一次满面春风的对我们夸耀:“我的女朋友是最漂亮的,对不对?” 而坐在一旁微笑着的我,和朋友们一起点头,只是我不忍看那个女孩高兴的
神态。其实那时的她很动人,我却只能在心底默默祈祷:“但愿他对你是真的。” 多么伪善的自己,我并无资格去质疑他们的感情吧?更没有资格怀着怜悯装
出高尚伟大,我才是最失败最卑微的那一个,我不能作他们之间的破坏者,于是
; n5 Q6 c6 z1 N+ T作了他的共犯,一起欺瞒那个一无所知的女孩子。不过、也许......就这样被谎言
装饰着的爱情才能够美满如诗。

: w3 t5 ~2 t, g' R仍然当他是朋友,但再也回不到高中时代,就象那天的餐桌上,玩笑中营造
' k- I. I* L, F. {4 P出的错觉。言语动作处处不变,却也只剩这些温和的表面,内里的我们,已经山
重水远。
0 {; u: ^3 J, \" {
" t+ t) p  R) X2 n2 X- {我曾经想过如何忘记他,可这是永远做不到的事情,喜欢过他的每一分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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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确实存在,除非我可以如小说上主角随时来个“选择性失忆”,那种幸福太虚妄 ,
' U: a* h" M! n我等不来合时的意外。
. C! j5 M0 ~5 P4 d
所以,我想要真正的幻灭,清醒看尽他一切可恨可憎之处,彻底心死彻底淡
漠,从锥心的疼痛里突然醒来,笑着叹谓当初的少年情怀。看过的小说中我最喜
欢的人是阿飞,因为我希望有一天可象他般“突然想通”,并满面困惑的质问自己 :
$ l: B. i2 t$ O8 V我当初怎么会喜欢那种人呢?
9 N1 z7 [! D3 X/ y6 s/ F
9 G& a4 `' _: U- u) r5 f这种希望成为我的最高理想,理论上完全可行,同时我的实践也很到位,我
" U/ I3 N6 i( S) P; I  Q一次次回想他是如何待我、如何欺骗自己的女友,那两个夜里所发生的细节被我
反复重温。每想一次,都仿佛要窒息,也更清楚的分析到他对我只有欲念--不能
称为吻的狂猛噬咬、粗暴而毫不留情的插入、从无例外的“性感”二字、发泄过后
7 i6 t7 j2 |) f2 J% {的呼呼大睡......哪里可以找到一点温存或珍惜?我对他而言是一个方便的性用
* V* M  }+ s" y& M) `具,仅此而已,仅此而已......甚至他放弃我的时刻也没有任何特殊的表情,不屑 、
- G( l! `+ F0 c; u, a+ h冷酷、随便,就象扔掉一个不听摆布的玩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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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p5 L" t1 C3 _3 s0 E他已经不是我喜欢过的李唯森,只是长着跟过去一样的脸,他已经完完全全 、
1 \. t: M- O; G2 _9 ^6 @$ h( J5 ]变成了另外一个人,我有什么放不下的?我有什么继续执著的理由?我质问了自
己无数次,却依然记得他跟我共舞的那个黄昏,他的手环抱着我的腰,在暮色笼
& k# j; F* _# N' x罩的房间里慢慢移动,飘扬的旋律中我听到了他的心跳,感觉到将会延续一生的
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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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变了,却还是留着过去的很多习惯,他的口头禅、他的小动作、他喜欢的
. L2 x  m6 S6 |: r) C) y颜色、他爱吃的零食......为什么不能都换掉呢?整个换成我不认识的陌生人?如
果是那样,我可以回头,可以陌路,甚至可以更粗暴的对待他,即使是强奸也没
; n, _) x1 E! n6 O) f! L8 d  K关系,直到厌倦他的身体为止。我骨子里也有一点暴力的性冲动,尤其是对身材
) N0 f" f$ F4 ?% M3 ~. o不错的男人,这个早在高中时就被自己发现过,而现在我已经不会为此感到罪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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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1 }8 U+ Z( `) W3 H感情是多么累赘的东西,它压制了我真正的欲望,在他面前我不敢稍有主动 ,
我害怕真实的自己会让他厌恶与憎恨,我一直都强迫自己忍受来自他的一切作
' p! }- @/ @4 G) ]4 c9 e7 K" b为,因为我喜欢,而他轻轻松松把我的喜欢变成了一个字:贱。

最贱的事莫过于偷听他和女友在房里的动静,可我也干了,就在所有人都到
小川家里聚会的那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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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2 I4 ^5 _& g" i# N6 q" D" g1 E那天我们的计划是在小川家玩上一整天,专趁他家里人出去办事的时候。我
们都在客厅里玩,唯有李唯森跟他女友躲进了小川的房间,在做什么自然不言而
喻,我却借着上厕所的机会偷听了很久。

' }3 X8 b7 v$ Z; X" y' V! o* w他的甜言蜜语从门缝里传进我的耳朵,那女孩害羞的说着“不要”,熟悉的喘
/ ~7 k- t4 }4 R' ~' ]7 X5 U息声延续着,我比谁都清楚他此时的表情,他翻来覆去就是那么几句话--“你好性
. N# c% Z: n! Z  I4 q; l感”、“我受不了了”,真是拙劣得可以,跟对我说的那些一模一样,我把下唇咬
* Y, ]: r* T* O! a* a) J得快要出血的同时居然有点想笑。

后来可能他做了什么过分的动作,把那女孩急哭了,他懊恼的叹息之后又开
始一个劲的哄,我听到这儿才明白他找我“玩”的另一个原因--他跟女朋友还停留
在二垒的阶段。
8 `4 Z) I% E6 V' W
: g; V6 @7 [3 }: c! N残酷?可笑?还是悲惨?我就是这么一种代替品,一半代替他的女友;一半
! ]  F0 U/ y' t( v5 ]' Q填补他对过去“男友”在外表上的遗憾......我长这张脸真不知是幸运还是可恨,否
, s/ n* H) D5 `8 [/ s则他根本不会想来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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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4 _4 i2 c$ Z% \他讲了些好话把女孩逗笑了,我也静悄悄的离开了那扇门,回到客厅时小川
问我:“有没有听到什么不该听的?”
* {0 t9 f& p: }" q+ ?- H+ @! v8 L* H
# \: m' C4 J& j3 e0 w+ W“......呵呵,当然有,少儿不宜,你还是靠边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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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j  u* L4 o, C4 a: Z“......你又损我!我饶不了你!” 李唯森走的那天我们一大群人去送,他跟女朋友隔着车窗拥吻了很久,那女
7 ^6 R/ f) i( \+ L5 o. ?* L孩哭得淅沥哗啦,连脸上的妆都花了,看来真是喜欢他,而且喜欢得挺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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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站得远远的,没打扰他们的浪漫吻别,我手上的那支烟抽到一半他们才
吻完,大概是四分多钟吧。小川还看着表计时,一边看一边咋舌:“我的妈啊,
. r/ ~: o: o& N, A5 e$ j1 }* S创纪录了......”

我问他“你的纪录是多少”,他看了我一眼,脸突然红了起来,我立刻察觉到
/ P- y; ^0 H6 {& V2 _8 W- @3 B自己犯了个大错误,他的纪录......可能就是跟我的那次。为了补救,我只得赶紧
% B' i  r' V& w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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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3 m7 j' x$ {" j- S3 g) Y; J7 }岔开话题,说了很多无意义的闲话,好不容易等到他脸色恢复正常才一块儿离开 。

& m+ v0 }- l2 ^2 Z8 m此后的某一天我正在家里一个人喝酒,小川又来找我了,看见地上那一大堆
# M; a+ Q% G1 p2 i2 }+ f7 I# v- f; N啤酒罐和烟头吓了一跳:“高郁,你没什么吧?一个人颓废起来了?” 我头脑昏沉的笑着一把拉过他:“......我今天高兴,咱们两兄弟好好聊
聊......”

“你这个样子可不象多高兴......”

“别絮叨了,我一点事儿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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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我们说了很多,可我都记不大清楚,说话的时候小川好像一直看着我的
* \8 @2 J, D$ u% J  }, P& S. M脸,还摸了我的额头测温度。我说我没病,他又说了一大堆“注意身体”之类的,
弄我烦起来骂了他几句,那是真骂。

这是我第一次真骂他,小川委屈的低着头没回嘴,但我拉起他的时候看见他
眼睛里是湿的,我后悔极了,只得使出所学不多的哄人功夫,没多久小川就高高
兴兴地继续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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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我真的很有罪恶感,我不该对小川撒气,他对我从来都是好得没话说,
就算那天的吻也温柔得令人无法抗拒,眼下我没头没脑的对他凶,他根本不放在
4 a% r8 v' Y3 W1 o8 g; g心上,这一切让我觉得自己真是该死,小川是我一辈子值得珍惜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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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来聊去,话题很自然转到了李唯森身上,小川很舍不得他走,可一说到李
. `8 K4 i1 G$ u1 X- }唯森我就没话了,小川再度紧张起来。

. C4 n, m4 [$ o: x# L打消了小川的过度关心,我突然感动于他对我的好,不自觉想要暴露出自己
的脆弱。我靠在小川的肩膀上,低低的说出我最真实的心情,我好累。

那一会儿小川很安静,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的手穿过我的发丝一直下滑到
  c9 j5 q- `0 s) M! w2 q7 C9 g9 u+ s背部,我任性的放松身体躺了过去。他的呼吸和体温清晰可辨,不是太快也不算
7 L) F1 c1 f2 I& S0 q% i3 V  c6 i4 W8 l1 r太慢、不是太高也绝不算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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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下午,我们靠在一起进入了梦乡,醒来时已经是晚上七点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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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W: k" F& u! F4 y( L我们彼此微笑着站起身,小川固执的非要做一顿晚餐给我吃,端上来的菜完
全是惨不忍睹,味道更是奇差无比,我皱着眉头吃完了它们,却不愿放过口头惩
: w7 Y1 Q6 W0 @  I5 B7 v. H罚:“小川啊,如果你是女人,谁敢娶你谁短命!” 小川不知为什么脸又红了:“反正......不是你!” 过年以后小川和女友一起走,我是唯一去送行的,因为小川没告诉他们具体
的时间。

当着女友的面,他久久看着我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眼神里颇有些暧昧不清
的东西。当然,我只能告诉他要好好学习、对女朋友好点,转过身又对他女朋友
交待:“要是他不听话就管紧点,别让他在外面闯祸!” 我这些话使得小川直到车都开了还在哇哇大叫:“......高郁!你太过分了!
$ A: {" B9 C& I# S. G& _我才不是小孩!” 不是小孩?呵,他只有年龄和外貌长大了,其他的......还停留在那个美好的
$ j8 r0 m8 J/ b& c5 o高中时代,我为此喜悦也为此感慨,他除了是我一生的朋友之外,也是我想保护
2 O5 t+ ?! @0 s+ h1 d% p  O的人,他的纯真我永远都不愿去沾染和损坏。如果用肉麻一点的说法,我想我是
爱他的,只不过这种爱很简单、很温暖,没有挣扎也没有阴郁,更无关性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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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P  S. _9 e1 O- Z一九九六年五月,老爸再婚了,它是我们家这几年以来的大喜事,婚期之前
他跟我好好的谈了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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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I, K' m" r% a( {我除了赞成,不会有别的意见,我们沟通的主要方面是关于住的问题。阿姨
那边有自己的房子,想跟老爸过二人世界,他开口的时候对我颇有些愧疚,说这
0 c' v! v5 R$ E两年把我一个人扔在一边已经很不好,而现在又......我很自然的对他讲我很习惯
( j5 _* ]" }" E* Z) p现在的生活,如果再跟他们同住可能会更麻烦,老爸感动于我的“懂事”,我却真
- r# D- s. A- X! L有点不好意思--方便他们只是原因之一,另一个原因出于我的自私,我希望保留
' i+ d% b  j: j* q& [1 m& u& i独处的自由。

我的房间里藏着一些不想被人、尤其不能被老爸发现的东西,比如俊男图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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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l$ a* A: B' e少量的同志小说或影碟、我自己写的乱七八糟的文字......若是哪天一个不小心被
老爸看见,我怎么解释这种“奇怪”的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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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宁愿跟老爸时不时见面,父子之间的感情不会因此受到影响,他永远是我
父亲,这是颠扑不破的血缘,距离远近根本没有关系,更何况我们勉强还算同在
  T1 J& e# d* V0 M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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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 U+ ~5 [  e4 A传宗接代这回事我大概是不行的了,所以我真的很希望阿姨能为他生个儿
子,老爸不过四十几岁,阿姨也才三十出头,她心里也很想给我添个弟弟吧?我
9 K' z5 @( j6 Q  V+ `的出发点虽然有那么一小半是卑鄙自私,但总体来说是众望所归,我在他们新婚
9 A  J( x6 B/ t  R当天用很小的声音祝贺他们“早生贵子”时,阿姨脸红着微笑,老爸满面尴尬,可
还是看得出他其实很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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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因为那段时间心情开朗了一点,我的失眠症状得到缓解,把心思放到
学业上也是一个振作的老方法,我一再用这些来抵抗自己的抑郁,尽管......效果
( m8 J7 V1 O3 Y7 c2 Z只能是杯水车薪。

4 e3 R0 u/ @, k, P- Q6 E9 ^再接到李唯森的电话,我仍然笑着和他聊天,他在电话那头也是一如从前,
! k, _) u0 b8 T0 @' B) e2 Q只不过我们都没有提及任何暧昧,就好像那些根本从未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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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R6 w6 r3 J! M. d: n% V2 |% F隔阂或距离只在心里,我们的笑笑闹闹维持得很好,也许他对我确实已经回
* }& k1 [: D# W' ~: r: r到了“朋友”的相处模式,因为他不在乎。拿得轻松,放也一样轻松,看起来我也
+ O. T6 y% D) Y+ i0 w能简单做到,他眼中的我就是这样吧,跟他没有任何区别,玩玩过后烟消云散,
充其量是朋友之间过分了一点点的游戏。

每次放下电话,我言语中没有半点眷恋,平平淡淡的一声“我挂了”就可以结
束,只是过后我还要发一会儿呆,眼里空空脑袋也空空,没想什么实际的东西可
一坐就是几十分钟。

* x- q- r. H* w0 M喜欢,是我一个人的事,任何人从身边离开我都不留,我只会放弃不去争夺 ,
因为我相信现实不会因为我而改变什么。自尊是完全没用的东西,但也是我最重
2 }1 U' a  l: {- q要的东西,在它的羽翼下我可以表演出完美的淡漠。

我就是这么一个扭曲到极点的人--从来都是,五年前直到现在还有将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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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h- r  L4 k3 C0 o7 p" l4 K决不会装深情装弃妇再来个一哭二闹三上吊,到最后只留得一点怜悯一堆厌弃犹
; V' X- n8 @2 N5 W* x6 f& s如一场蹩脚的苦情戏,那样......才真让我受不了。

所以,我应该是那种最容易解决的麻烦,无论对老妈还是李唯森而言,连解
5 T) h, U+ k* u) }释和规劝都可以省掉,一个转身就能甩得彻底,我的冷漠或者平淡使“内疚”这种
  n7 E; ^5 X6 Q, Z1 j3 X感情也成了多余——绝情的原本是我,何必你们伤神劳心?

我变态,不完全因为我的性倾向,还有这些古怪又孤僻的心态,就算我自己
2 j2 S2 Y4 }$ p, C/ o8 s& B0 u都知道这是清醒的无病呻吟。老爸最好永远都见不到我这么阴暗的一面,小川也
, `  c7 U8 b$ Z* ?1 i8 j& s是,这样的我不仅会伤到自己还能伤到别人——那些真正对我好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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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不能让老爸抱孙子,我会尽量做一个好儿子;除了不能跟小川太暧昧,
* X  G) I) y6 d: y3 Q2 l我会是他最知心的朋友,至于李唯森,也是一辈子的朋友吧,我会做到,而且会
做得很好,尽管只是在人前的外表与假象。

  l* _$ g& L. ~, ?. W新婚的老爸给我买了一样渴望已久的礼物,我的生活里自此多了一个亲密的
* m* w' L9 M0 i; u; h8 M- b' e4 }伙伴。那时的 586 还很贵,但老爸一点没犹豫,我知道他是怕我寂寞。说实在的 ,
我确实很需要它,真正的理由却很隐讳--我想在家里上网,寻找我可以说出内心
3 u( z8 ^) V# C% j! T2 u秘密的地方。学校里虽能玩电脑,但我不敢搜寻那些禁忌的信息,至多听听音乐
: Z& M; k; A) G4 Q% j- z, K% Z看看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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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时候,上网的费用很高,我不愿太多花老爸的钱,总是利用很少的时间
稍稍接触一下譬如“GAY”、“同志”、“HOMO”之类的词,也极少跟别人谈话,我
) N  D; K! y3 I% Q, [也许害怕太接近这个还不壮大的圈子,以免自己变得放浪行骸,一发不可收拾。

5 d! Q; Y8 L6 @2 u/ ^( [偶尔有网友谈到想跟我见面,我从来没有应约过,我说我长得很丑,年纪一
把,身高不过一米六,把那几个网友吓得退避三舍。呵,我们的圈子其实也很现
实,他们最感兴趣的是身材长相,以及那个东西的尺寸有多大,至于谈吐风度内
4 @: [! ~0 x4 \" y8 P0 S涵气质......还是要往后面放一放,两全其美才会是众之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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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4 k7 n$ N5 B( `我不是不想跟别人做爱,只不过我觉得自己颇不公平,没有感情的成分我绝
不可能躺在别人身下,只在上面又有些不近情理,万一我的暴力倾向适时发作,
4 {' p6 g9 b3 Q那就更不得了......所以干脆算了。何况在我看来,跟一个陌生人上床不见得比自
( b0 b! c+ M( L7 C" S慰舒服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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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N4 b2 @; i4 ?$ d  Q小川跟我联络的方式,如今又多了一样,写 EMAIL。他醉心于所有好玩的
' c2 t' z8 @7 T' t$ \# h6 r- E新事物,每每写上好几大段所见所闻的趣事逗我开心,文笔了了、热情甚高,我
也是每封必回,电话倒打得越来越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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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s* }/ O* @! _  l5 b6 M有时李唯森来电话,抱怨说一直占线,我说在上网呢,他立即很感兴趣的问
我是怎么回事儿,我说一句两句讲不清楚,他便缠着回来以后让我教他:“嘿嘿,
我一回来就找你!可别跑掉哦!” 再次见到他,是我快要工作的时候了。身为一个学校不怎样的专科生,我实
$ e. D* ^; M, d6 C, j% g4 T. G& y习的地方是本地一家不算太出名的报社。跟在所谓资深记者的身边,每天干些打
' h! c6 ]" A& y$ F杂的活儿,我逆来顺受的态度让他非常“欣赏”,同时对我许下了承诺:“我跟老
总去说,你真的不错,留在这儿上班得了!” 我无所谓,反正是撑不饱也饿不死的工作,倒是省了东奔西跑联系单位的辛
6 x& ]% W8 k2 \, r* F) S/ [苦。本质来说我没什么事业上的野心,做什么都好,把该做完的做到位便对得起
; u: K- j( w* V( Y自己那份工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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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a% H/ x( K/ ?! ]' O李唯森退伍以后见的第一个人还真是我,那会儿他刚下车,家里又没人,女
; T2 K3 [3 c7 @) M) a朋友去接他却不知为什么错过了。车站离我家不远,他就直接闯到我这儿,巧的
是我刚好从外面回来。

我看见他提着个大包站我门口,头发还是短短的,皮肤更黑了,看起来很疲
  G4 P; K+ D' i' d8 v- Y2 Q$ u. B惫,穿一身还没来得及换下的军装。

我走上去说了三个字:“回来了?” 他回了我一个字:“嗯。” 没有想象中恍如隔世的惊异,也没有曾经准备好的无害微笑,我就那么沉默
5 l4 Q1 G5 U8 a/ v6 E着面无表情帮他开门。

  N! @' ~; w1 ^他进去以后躺在沙发上大大的伸了个懒腰:“......坐了那么久的车都没睡觉,
$ D1 v; k9 M: @% |. M6 @3 W) {真是累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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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E# {! t- S: [( {“那就睡吧。”我站在一边,离他有点远--此时的他没有满嘴或满脸热情,我
也不用装出同样的脸来回应。

“可是......肚子很饿,你这儿有没有吃的?”可能他真是饿狠了,说这句话时
简直是眼巴巴的看着我,如果在以前我肯定当场笑出来,还少不了逗他几句玩玩 ,
) @, B1 L* ~7 B3 Z$ R$ e可现在我是不会有那种心情了。
7 p3 v$ |9 d; s# J. m
" k+ ]/ |, D* D4 K0 g“......你等一会儿。”自从独自生活以来,我就是在学校吃或是自己做,当然
& S! b$ D  \8 a0 U( q! T5 K; y我的手艺说不上有多好,擅长的只有两样:炒饭、下面条,只不过炒饭或面条里
一般都有很丰富的附加内容:鸡蛋、肉丁和一些蔬菜什么的,把它们弄到一起不
单是为了好吃,更主要的是为了只洗一个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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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Z# Q  I& @6 L9 H, l, i) X他三下两下吃完了我炒的那点饭,还意犹未尽的赞不绝口:“真好吃,你手
艺不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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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因为你饿了。”我平平淡淡的对他解释,突然想到我之于他也就是这碗
, @9 w3 t2 v$ [6 q# x9 \+ k* t饭吧--饿了,所以好吃,饱的时候就什么都不是。正如他抽烟的口味--没钱,所
" S( C9 U9 p. Z% [以有什么抽什么,我却是没钱就宁可不抽的那种人。

收拾碗筷以后,我让他睡一会儿,可他填饱了肚子就变得精神起来,非要看
; Z- V3 B' V% ^4 Y$ Z- M# t我的电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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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5 h5 r1 u1 N. d! w( B我打开机器教他简单的基本操作,讲的速度很快,他学着学着就有点跟不上
) K* [- b% Z2 f& f了:“高郁,这么急干嘛,以后日子还长着呢!”

7 h3 c. q! r8 q3 j% I5 x8 i/ T“我想让你快点学会,以后到网吧去玩。”

“......你什么意思?怕我玩你的电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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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快上班了,事儿挺多的,怕以后没时间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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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l! K* i$ U) Y% \+ @' t“你......行了,我走!你忙你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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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0 H4 B$ t0 H* P9 e9 w0 ?; G我就是怕这个“以后日子还长着”,我想尽量少跟他单独在一起,朋友们一块
' d- A3 k! K) K' y6 Q儿当然没事,可眼下这种相处很累,我对他还没达到云淡风轻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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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T% _4 H/ b! ?& q- |简单来说我不想恨他,只想“不爱他”,那才是真正的解脱,但如果他老是单
独在我眼前晃悠,万一哪天我恨起他或是被他那些从前的小动作迷惑到,反而会
% e, @4 `% P  W; u- c. N# r. s& i陷得更深。

我怕我对他心软,更怕对自己心软,在那些关于爱情的幻想尚未褪尽之前。

于是我语气生硬的说出了那些话,他也很有骨气的掉头就走,当然没忘了提
+ P) y+ \  d& ^上来时的那个大包。他甩上门的动作铿锵有力,使那扇还算牢靠的门发出一声巨
响。
4 L  @0 ^) x; ]5 V$ D  P6 B+ I
" j6 y' W2 U2 h3 J留下的我,仍然没有表情,对着“WIN95”的图标开始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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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小川回来的时候,我已经开始上班,虽然并不清闲但好在不用打卡,有
4 K9 U+ K. h3 O& H事儿就忙得要命;没事儿倒可以迟到加早退。每天写写稿、偶尔采访,反正三点
钟的截稿过后便是自己的时间了。

跟李唯森见面不多,他为了那次的事也不太理我,在其他朋友面前我们亲热
: e7 g# z8 L+ X& J: K6 u得很,离开别人的视线就相对两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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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接小川的那天我们大伙儿都去了,他这次仍然是和女友一块儿回来,
2 h) L" Q' o. D& I- ~. ?5 U3 Y% \6 t他们俩都是独生子女,家里也都施加了“非得回来工作”的压力,小川的话是“我
没意见,反正也舍不得你们。” 他的工作单位家里早已为他落实,就是他父亲所在的部门。他那张文凭根本
; r1 O6 n3 T9 d与工作性质无关,他也没有忤逆家里的意思,做个公务员是他父亲为他铺好的第
一步。他的个性其实不太适合从政,但谁叫他老爸就这么一个宝贝儿子呢?

趁着还没正式上班的空闲,小川抓紧时间跟我们一起瞎混,那段日子我们的
身影遍及各个娱乐场所,酒吧迪厅茶室以及几个比较火的休闲中心,无论雅俗都
; a# ~0 V) I, I& Q' A' a6 E; i被我们玩了个通透。但我们还是不排斥很久以前常去的那个小饭馆,甚至只有那
儿才是感觉最好的地方,老板也还是原来的那个中年人,他把我们几个人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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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还能叫出来:“呵,这不是小川吗?还有你,高郁......那个黑小子是李唯森吧!”

“您记性真好......”小川笑嘻嘻的跟人家勾肩搭背:“我们都挺想你的!”

“哈哈,冲着你这张嘴,今天我请客!”

“那就先谢了!不过还是留着吧,以后我们落魄了......再找您讨这顿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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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g+ p" _) V. ?& p# X2 k& S9 |“你要这么说......这顿饭我是没机会请了,你们都会有出息的!” 三个人的气氛仿佛又回到了过去,小川是我和李唯森之间的一根线,把我们
. O6 Q# T8 q, }仨牢牢的拴在一起,有很多次小川刻意不带女友,也不让李唯森带上自己的女友 ,
他说这是只属于我们的“MAN’S TALK”。确实,在那些海阔天空的笑谈中我感
9 L3 X7 n+ m1 u( h* T到快乐,甚至暂时忘记了很多事情:工作、性向、还有那个遥远的李唯森,坐在
" |7 }$ X; F# k" X8 v1 d! c* I面前的他们就是两个好朋友,熟悉自然又亲密。

可只要小川没空,李唯森就不会单独找我,我工作、玩电脑或者睡觉;他忙
2 E/ J- X& S7 x什么不知道,离开小川这个纽带时我们几乎没有任何交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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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次的饭桌上他说现在正忙着找工作,退伍所分到的单位他跟本不想去,我
9 D# D4 u7 Z+ }3 \0 N/ Q好死不死搭了一句腔:“现在工作不是太好找,你先将就着上班吧。” 他听了以后半天没作声,等到小川上厕所的空档才瞪我一眼:“我知道......
& g+ B! z, N) Z( B: p你看不起我,我又没求你什么!” 这下是轮到我说不出话来,只得点着一根烟移开视线,同时在心里狠骂自己 :
+ w& Z+ X7 ~, g* A: r“你说个什么?真是多事!” 沉默了几分钟之后,小川回到了桌上,问我们吃饭了到哪儿玩,李唯森对他
挤眉弄眼的怪笑:“我有事呢!” 小川和我则对看着“恍然大悟”:“哦!......饱暖思淫欲啊!” 李唯森去干他的“事”了,我和小川一起玩了会撞球,喝了杯咖啡,随后各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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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W4 v; h2 w! V  S/ m' {5 |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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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Z2 I# [7 s8 L大概是当晚的十一点左右,我的大门被敲得很响,我还以为是工作上有什么
9 U  X9 s. T  @急事连忙跑去开门。可门一打开我就愣住了:来找我的居然是李唯森。

他什么话也没说,就那么跌跌撞撞直接走进了我的房间,我看他那副样子是
# L4 A; O+ q3 ]$ L$ C  x6 W喝酒了,而且还过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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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了想,还是上前扶住了他:“......你喝了多少?怎么成这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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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q$ J" ~8 f! l“......没多少......”他粗声回答着把我使劲拽到身前:“......床呢?......床在
3 V+ z3 e9 B4 ?4 e! J6 H哪儿......我想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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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a$ h5 P; P' f" x7 J我好不容易把他“平稳”的扶到床上,问他:“想不想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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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6 z7 @' w, e$ d1 X1 d/ i“......不想......好像还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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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7 E# I8 M0 k6 a4 X“我......让你女朋友来接你。”我犹豫了一下,拿起了床边的电话,尽管已经
很晚了,让他女朋友出来不太合适,可我想不出别的处理办法。

" w! u9 i" f! `7 ?* p) t* V% x6 \果然......我拿着电话的手被他掰开了:“......她院里......关门了......”

“那我让小川来。”我再度在电话上拨打那个熟悉的号码,反正不能让他单独
待在这儿。

3 B- e& C) L* k5 g5 y“你他妈放手!”他几乎是跳起来使出蛮力把电话抢过去,还“砰”一声摔到了
床脚下:“这么见不得我?老子我今天不走了!你能怎么着?” 大醉如泥的他眼神很凶猛,看着我的样子就象武侠小说里描绘的那种“仇人
相见、分外眼红。” 我忍住气恼和自嘲告诉自己:他醉了,别跟他计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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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睡觉吧,我出去。”我慢慢的站起来,把电话机压好,准备到另一间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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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_* v0 @% M! b: a3 ]里来个眼不见为净。

“不准出去......我要跟你‘睡觉’!”他刻意加重那两个字的声调,同时狠抱住
, p0 i6 k$ r1 D4 ?- U4 j我的腰往床上拖。

我立刻回身给了他一拳,可还是敌不过这个醉到不怕疼的家伙,他连个“痛” 字都没说就把我压在身下乱摸乱捏,嘴里的话断断续续:“......躲我......你妈
9 X' M3 x! i" `5 ~的......什么东西......看不起我......干死你......看你还......拽不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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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最起码打了他十几下,也踢了他好几下,但身上的衣服还是越来越少,当
3 }( \3 F( a; ~% X8 s: n我实在打不下手的时候他突然不动了,我吃了一惊,推着他问:“你没事吧?......
李唯森!李唯森!” 没有反应,他好像是昏了......不,他是真的睡着了,他的鼻息变得沉缓绵长 ,
眼睛也闭着,看起来全没有刚才那种野兽般的攻击性,而他的手还放在我的腰上 ,
我的长裤已经被褪至膝盖。这个莫名其妙的场面让我发了会儿愣,然后用力将他
推开一边,再把自己弄得整齐了一些。

走之前我还是给他盖上了被子,他无意识抓着我的手凑上那张因酒意而红透
$ e4 x: f+ @# x; ^8 \8 k6 r, u的脸,也许因为我的手很凉,所以靠得挺舒服。在手背磨蹭的嘴唇既柔软又炽热 ,
我一时间恍惚了起来,但最后我甩开了他,非常安静地离开那个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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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晚我无法入睡,一直清醒的睁大双眼,隔壁房间偶尔传来模糊的声音,
  K# V! \' k# M% G) r' P3 v$ o他好像在说什么梦话,内容想必是与我无关,就算有,也不会是好话吧。

第二天一大早,我穿得严严实实去了他那边,他早就醒了,半躺着身体看我
+ U5 Y6 ^% M' a0 y, g* F" J, O. N/ I远远坐在床沿,脸上的表情居然颇有点脆弱和委屈:“......你干嘛老不理我?我
就这么讨厌?” 他这样的眼神是我最害怕的,可逃跑已经来不及,我一瞬间回到了很久以前 ,
! o6 O" ^! D# d( o/ P他缠着我陪他跳舞的那会儿,我的心被一种温软的东西死死揪住,明知道要糟也
$ x2 i! z7 r: \; `2 i管不住自己的嘴:“......我没有。”

. m5 g" q4 b. S4 V5 O4 L+ Z“那......坐过来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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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w" [. D" }' d/ e: G  a我失去了控制自己的能力,就那么乖乖的紧靠在他身边,他眼睛一眨不眨的
凝视我,手指抚上我的唇角:“你全身上下,就是这个地方最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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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f. j( X9 m$ S7 b& d  h我几乎开始发抖,因为我害怕,我又感到了不可自制的眩晕,眼睁睁看他的
& H' ]6 ~% l7 |1 T3 K嘴贴过来可就是躲不开,这是他第一次如此温柔的吻我。他濡湿的舌尖轻划过我
) `; t1 @, f" c5 k的唇齿,我傻乎乎的闭上了眼,然后......就是我有生以来最投入最激动的时刻,
, w" e/ k8 C1 `7 ^6 W我的心跳快得连自己都害臊,他吻我的方式不再是强硬霸道,而是含着浓烈的色
情意味,我全身发软的瘫在他身上不能再思考,下体的反应也异常直接。我从来
" m% Y5 p+ z1 H( I, s& L% I6 d- [! Y没想到接个吻会有这种效果,似乎性感带全跑到了舌头上。

# K7 e4 z# F% g2 `7 b: s9 _0 g急促的喘息中他翻身把我压在床上,手忙脚乱的脱去我们俩周身的衣物,当
我一丝不挂之后他的动作又变得急迫起来,只稍稍犹豫就在我两腿间埋下了头为
" c/ Z" y8 l! L( O我口交。

我做梦都没想到他会这么做,急得整个人拼命向后缩,他摁住我的腰抬起头 ,
- C" ~0 l2 i. \9 h. d一副不以为然的口气:“躲什么?这又没什么大不了的......”

9 d5 ]4 L( e+ w; Z: N+ h* V" M说完这句话他继续埋头苦干,源源不绝的快感俘获了我的理智,我实在忍不
住低低的嗯了两声,这种声音反倒象鼓励了他,嘴上吸得越来越用力,我终于小
7 o7 b, S+ `( i6 {8 t声的呻吟起来:“......嗯......停......停......别弄了......”

在这种超强的刺激下,我用不了太长时间就缴了械,好在我及时推开了他的
头,他把那些液体掬在手心向另一个地方涂抹,我两条腿也被他压至胸前。这个
姿势极不舒服,更别说他立刻就闯了进去,我极力压抑住痛呼的欲望,好让他痛
快淋漓的享受,可他对我说:“你怎么不出声,叫出来啊!” 总之我和他在这方面的配合度还很低,原因出于我根本讨厌那种接受的行
3 i4 V% u9 h7 d! y为,我无从想象 G 片和小说上那些被干的一方所描述的快感,就我的这几次经
8 h& p/ B2 s( G历,除了疼痛和屈辱没有任何别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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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P/ ^1 y  e; Z7 [  y: U% ?. _一夜没睡加上如此厉害的体力消耗,等他做完我已经累得不想动弹,但他只
1 o' X0 ?: s' c; [* A休息了半小时的样子就恢复了精神,再次发挥缠功让我教他上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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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无奈的坐起身,他接下来的话却是超级经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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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J  R3 K4 P2 a, O& l( c. |* N“高郁,快起来教我上网!”

“......我好累,让我睡会儿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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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来嘛......对了,网上有毛片可以看吧?”

- l* U8 o; v) S( X“......你说什么?”

, [- |1 J7 O* x3 B1 F“呵呵,别说你不想,肯定偷偷看了不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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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Q* ^' i5 z) D“........................”

8 T! H4 o) s  W我足足看了他几分钟,还真是说不出话来,干脆倒头拉上了被子,任他自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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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Y, W' {1 V5 k6 x被窝之外的他在我身边坐了很久,最后对着我的方向说了一句:“......神经”,
就“踢踢踏踏”的走掉了,我埋在被子下面痛骂自己:“高郁,你为什么这么贱!”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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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儿吧?我过分了点......别生气......”

“我是同性恋。”

9 U* r0 O/ R4 P& P6 ~3 W: @+ V“......什么?” 经过那天,我又对自己来了个完全而彻底的痛定思痛,之后的结论还是老一
: T: A5 @0 ?; f2 e$ p  B套:我得避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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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C- z: }: J  N- _5 c脑袋清醒了以后我分析得头头是道,他跑过来缠我的原因不外乎这么几个:
  A, J1 x, r9 J一,他以为我看不起他,还拿话挤兑他,心里边挺恨我所以要“报复”;二,我这
2 y9 D2 r* S) T% u- C+ h! \) z段时间不搭理他,他有点不甘心;想证明他还是能“征服”我的;三,他女朋友太
9 O% E3 {' |$ o' i4 Z保守,男朋友又断了线,性需要得不到满足;四,工作联系得不顺利,想证实一
下自己在某方面是还有“能力”的;五......到这儿就不用再列举了吧?

他根本不是 GAY,就算做尽了所有事,至多勉强是个双的,我不能这么粘
, z8 Y3 ?- ]1 g0 @0 q5 u粘乎乎的跟他耗下去。除非他只有我一个,否则我放弃,我无法忍受自己像古代
; J; v/ i9 R% A8 u/ i宫廷里,那种随时随地等待皇帝临幸的宫女,揣着一颗寂寞芳心任他予取予求,
末了还得毕恭毕敬说句“谢主隆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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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总总事实来看,对他来个深情告白纯属多余,我只能接受两种情况:要么
相爱,他从里到外都是我的;要么干干净净做个表面知己,除了聊天别无其他。
% ^# y) t" R5 X' g. M老死不相往来还是不太现实,我们的朋友交情都有好几年了,绝交这种事我拉不
下脸,也没法跟小川他们解释,而且我对阿飞式的“突然想通”还抱有相当大的期
8 H2 p+ f  V+ Q, r望,那才是梦寐以求的最高境界。

于是我再次开始了“冷落”行动,坚决不跟他单独见面,每次有第三个人在旁
边才做做好友的样子,就连小川上厕所我也跟着去,免得他抓着机会迷惑我的心
志。他瞪我的时间越来越多,我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不是骂我神经病就是觉得
委屈,基本上他没得罪我什么啊......也是,有时候我都替他委屈,摊上这么个该
9 Z4 @6 i4 M) ]' i  G+ I死的同性恋,喜欢他喜欢得要死却又一个劲儿装清高,明明眼一闭就可以躺到他
怀里什么都不顾,也算完成了一场贯彻到底的痴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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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为了躲他,电话换成带来电显示的,大门也换成带猫眼的,他找过我好几
( H4 e0 Y9 W& p9 ]3 `7 n; e7 I4 x次我都“不在”,再笨的人也能看出来我是故意的,有一次他在我门口骂了几声,
3 e% ~0 e' J& t, P5 H  R其内容如下:“高郁你个神经病!我知道你在呢!你他妈出来!我哪儿对不起你
: f: t9 u: w/ Y& T' C0 t( w了!混蛋!狗日的!#*%xx............”

( n9 {  l' w: P: ~2 y我在门内静静的听着,一边听一边无声的苦笑,我就这么点出息可是没办法 ,
我真是怕了他那种无辜的样子,如果门一开,他软软的说上一句不怎么样的甜言
蜜语,我还不又得晕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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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4 g! L- E, j- V当然了,他找我不一定是为了那事,但我只能防患于未然,他兴致一来随便
玩上一次,我就得花上千百倍的力气反省,好让自己从希望中再度抽身,前几次
的经验把我折腾得太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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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过肉体接触再要两个人平安无事真的很难,不光是他,就连我自己也没什
8 O. }2 y& u- C$ ?- i么把握。“再见亦是朋友”可以,但前提是再见的地方没有床或者沙发什么的,况
且以他的自制力,可能要大庭广众作为后盾才确保万无一失。

小川来找我的时候,对我的新大门颇感疑惑:“你干嘛换门?那个好像还行
5 Y. y0 a+ C1 V! @吧?”

“坏了,所以换个结实点的,免得被人捶烂。”

“呵呵,谁会那么无聊啊?” 进了屋我继续躺在床上养神,小川百无聊赖打开我的电脑玩桌面小游戏,我
们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小川把话题拉到了李唯森身上:“......高郁,那家伙这
段时间脾气挺躁的,你发现没有?”

: W3 j% P6 D: {“是工作找得不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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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不过听说他家里找了不少人,快解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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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决就好,在哪儿呢?”

' g+ z* m# c" ~“反正是国企吧,他准备去跑什么汽配销售,好像油水很足......”

1 P+ t" `' O1 d7 j+ y, z2 q' b“适合他啊,可以出差又有钱拿,他那张嘴也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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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他还不满意?老是阴着一张脸,搞不好跟女朋友吵架了吧?”

/ h- J, i- H- N% t“......我也不清楚,你多陪陪他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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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要上班,唉,反正我们有空就找他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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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小川打腻了游戏接着听歌,鼠标在各个文件夹上点来点去,当他点进了我的
“精选辑”时,我突然想起那里面有“好东西”,那几秒我简直是浑身冒汗,赶紧让
小川退出来,他一脸好奇的问我:“里面有什么啊?秘密?” 我干笑着打哈哈:“不是......没写完的小说,乱七八糟的......等写完了再给
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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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 G* b) S- A“哦,我等着你写完就是了,加油吧!”小川不疑有他,又拨号上网,我收藏
' J7 U7 J1 N: I: ~7 ?, B4 f: J% W夹里的“好站精选”可怎么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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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川!帮我看看水开了没有!”我总算想起炉子上烧了好一会儿的水,小川
" o" R2 n3 f9 X被我“凄厉”的叫声吓得弹跳而起直奔厨房,我则抓紧时间把一切“证据”隐藏起
来,等他端来一碗下好的面条,我已经抹净了额上的汗面露微笑:“谢谢!” 天知道,要是小川看见了那些东西会是怎样的表情,那是我用来解决性需求
的刺激品,其色情和暴力程度可想而知,我自己也写过类似的小短篇在网上张贴 ,
6 e4 c) m, V8 b# O8 N7 {$ p3 r用词越粗鄙就写得越来劲,完全是一种发泄而已,也许在那些时刻我才是真实的 ,
曾经跟李唯森作爱的那个我只是从前岁月留下的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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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于小川对李唯森的关心,那年的圣诞节我们是一大群朋友一起过,地点在
我家。

李唯森来的时候没带上女朋友,我当时心里就犯愁,好在一天下来他倒没什
么异常,连瞪我的频率都相当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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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R# r3 c1 R* _! k4 K下午的席上我不停劝他少喝点,好保证他可以清醒的离开,他当着大家的面
这样臭我:“高郁,你什么时候成我老婆了?” 听了这种话我还能怎么着,当然只能保护自己少喝点,免得待会儿犯错误。
( k' `- D( B: K5 `0 X# V李唯森喝了好些白的,接着又喝下两罐啤酒,饭还没吃完就趴到沙发上去睡觉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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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F, Q* ?: H( E5 Y吃饱喝足再打了几小时的扑克,终于到了赶他们回家的时候,我一个接一个
的拜托都被他们逃掉,最后的希望是小川,可他自己也是女朋友搀着才出了门,
) J, L8 K2 ]/ G4 l1 L' m我看着躺在沙发上的那个家伙想了半天,只能硬把他叫醒再说。

$ o' [4 [5 E  K( B' ~: x我一边摇晃他一边问他:“你是让她来接你还是我帮你叫车?” 他慢慢睁开眼看着我没说话,眼神却清醒得很,我一瞬间明白了他是在装醉 ,
气得立刻转身往房里走,身后幽幽的响起了一句话:“我想你。” 我停顿了一下,脑子有点晕,可还是压住了回头的欲望继续往里走,他又说
了一句话:“跟我好好谈一次行吗?......我保证不乱来。” 他的话不能相信,我知道的,所以我冷冷的回他的话:“......你以前答应过,
还不是不作数。”

“你就那么记恨?跟我聊聊天都不行?” 他这是狡猾的转开了话题,我也知道,可我的脚在原地生了根,任他走近从
& Z* h  r3 }/ D9 K后面环抱住我的腰,他的下巴在我颈窝处捻来捻去,就象我小时侯养过的那只猫 ,
引诱我又一次上了他的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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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好,我们好好的谈,你先走开。”我好不容易逼着自己说了这句话,
甩开他坐到沙发上。

& |+ e( H3 `' a他想坐在我旁边,当然被我赶到了对面:“就坐那边,不准过来......你想谈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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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 |  g0 Q4 U7 B% d. b8 N“......你躲我是什么意思,讲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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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9 h4 ]/ {3 ~3 V# K$ N“没什么意思,就是没空。”

, g: N: b1 c1 u' |* {& a! _( U0 W“你明明在家都不开门,我听见你走路的声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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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你听错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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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川跟你打电话的时候我在旁边呢,我接着找你就没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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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想跟你做那种事,就这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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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0 q$ u! P- @* x% H+ g3 R! d“哪种事?”他理直气壮的逼问我,人也站了起来:“当初你也没说个不字,
现在就清高了?我没资格跟你玩了?大记者!” 面对他一脸气愤,我只能怪自己糊涂,为什么当时不强硬的拒绝他。我象看
: C) V$ ~, X0 G& f8 n6 H一个陌生人那样看了他三秒,然后冷笑着对他下逐客令:“说完了?你可以走了。”

“......默认了?那我也用不着对你客气了!” 他首先煽了我一巴掌,使的劲挺大,让我顺势倒在了沙发上。我坐起来正要
& v* H1 v+ O+ U/ z( ~回手,他就扑在我身上撕扯我的毛衣,趁我的头套在里面出不来,他又结结实实
给了我肚子一拳,这一下让我半天没缓过气,差点晕了。

( M* ~9 [9 _, d7 A) h等我回过神的时候他已经把我整个翻过去压在身下,两条手臂被他扭在背后
& }3 V5 N% B* m, _用膝盖钳制住,裤子也被死命往下扯,他几乎是一次性让我的下半身彻底暴露,
0 t2 f8 m" K8 s. g# a接触到冷空气的皮肤很难受,我终于破口大骂:“你他妈放开我!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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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X  a$ j1 j- R- T“我没你浑!”他还有空闲回嘴,抓起我的头发带着整个脑袋往沙发沿上用力
磕了一下,脑门传来一阵剧痛,我头晕目眩的闭上了嘴。

9 E# O* |3 E! r; ?- d2 c再后来,他直接把那个东西送进了我的身体,没有任何前戏或润滑,我咬紧
牙关任他冲撞,可眼睛即使闭着也流出了某种液体,其实他从进入到射精总共才
2 L, o" O" `5 u( p四、五分钟,我的感觉上却很漫长,这种行为......就是强奸,赤裸裸的强奸,但
: s. s  Y$ Q# U2 s; {+ x! [! E在他看来只是一种力量的征服而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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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心满意足的从我身上下来,我的眼泪也早就干涸,我的语气依然冷淡平
$ C5 k( O8 ?  n静:“你滚。” 他把我半抱着扶起来,尚算温柔的动作掩不住眼中的自得,我陡然间心若死
灰,说出了那个深藏在心底的秘密,听到我的话他一下没反应过来,接着话茬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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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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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我是同、性、恋!你还不走?”我挥掉他停留在我唇角上的手,再次叙
0 U/ i+ P* R. @, V2 X) y+ q述这个我不愿被人知道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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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你的意思是、你对咱俩的事......是认真的?”他断断续续才能把话
说完整,看着我的眼神震惊到极点。

5 c1 Y9 ^/ n7 g2 C" ^我再不开口,就那么直直的对着他的眼,他也呆呆的对着我的眼,时间停顿
了一小会,我们之间没有发出半点声音......突然,他跳起来就向外跑,连裤子上
的拉链都保持着刚才的敞开状态。

在圣诞节请的一天假不好顺延,我第二天照常上班,同事们看我的脸都犯嘀
, ]. ?5 I7 @- B8 A' e0 B$ Z7 W6 [咕,可真开口问的只有我那个“师傅”,我说没什么事,遇到个抢劫的,也没损失
什么,就拿走了身上的几百块钱,他拍着我的肩膀语重心长的劝我:“钱是身外
% ^1 p: \' ?& Q# z7 \2 `之物,人没事就好,别跟那种人争强斗狠知道吗?” 我唯唯诺诺的应着,努力保持完美的站姿,其实两条腿一直打颤,身上那点
2 A/ H/ B, H6 k; @. l伤倒没什么,就是头特别晕,好像是得了感冒。中午我没回去,趴在桌上休息了
( s+ j3 Z, r* O8 F: r一会儿,下午很清闲,我总算支持到下班。准备回去的时候,站起来就是一阵天
旋地转,走起路来根本不象踩在实处,可我还是慢慢的走出了单位的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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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Z: T  g. m7 T4 X坐在计程车上我老想吐,司机还以为我晕车,问我要不要停在路边,我说你
$ J5 m( a1 L1 ^# g- Y$ T, s/ _只管快点儿开就是了,等到下车时我整个人真是翻江倒海,还好小川正来找我,
+ A( Q$ }8 v% y; X0 [) U2 }" ~1 I) j连忙给了车钱再把我扶到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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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2 U/ P7 {4 N. q他手一摸到我额头上就变了脸色,硬拉着我去医院。测过体温,烧得不算太
高,三十九度八,他却煞有介事押着我输液,一边等我一边唠叨了大半天问我怎
么回事,我只得把那个烂透的解释重复了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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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人抢?那你怎么还感冒了?”小川的心思突然变得细腻起来,揪住我
/ k/ I  n- L7 C, O' ]话里的小疑点。

“我......我不甘心,找那家伙找了半夜没找着......要是逮着他我让他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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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y' v  I  T) J“......切,值得吗?弄得自己成这样了!”

# C5 w8 m! A1 F+ K# u& C“......也没怎么样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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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怎么样!要是我不拖着你来,再延误下去还得了?”小川夸张的表情让
我心头好暖,我微笑着对他说:“那......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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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E, t# ~! j( C+ }3 a“呵呵,不敢......你也得多照顾一下自己啊,真是......”小川又开始唠叨了,
我老老实实的洗耳恭听,根本没有其他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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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川对我是全套服务,打完了针再送回家,听说我没吃东西还亲手做了清淡
的食物端到嘴边,这种对待幼儿的方式真让我有点窘,可他说:“你要嫌不好吃,
! A, J: l" s3 X9 O( }我就不勉强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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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v' w; x* W当然......不会多好吃,我再次领教了他“精彩”的厨艺,过后他满脸期待的问
我进步了没,我点头如捣蒜:“不错!不错!......你自己干嘛不吃?” 笑笑谈谈,不知不觉天色晚了,小川交待我一定要吃那些开回来的药,然后
不算太放心的离开,临走时还留了话:“我明天一下班就来监督你!” 我拒绝的声音被他甩在身后,也不知他听没听见,安静下来的房间尚留一丝
余温,我的精神也好了很多,终于可以面对还没来得及细想的事。

这一次应该是真正的结束,我把那个家伙吓得拔腿飞奔了,跟我想的一样,
$ n" i* h0 `. n) c2 W/ @. s4 ?, l他根本就不是,所以才会那么震惊吧,他那一刻的表现完全在我意料之内,真的
没什么大不了。比起他那种暧昧柔软的眼神,我宁愿他从此视我为异类,被他厌
恶憎恨好过终日夹缠不清。这已经是我的终极手段,做不成人就干脆做鬼,死透
, W: d: L2 ?/ F2 m! ^8 P玩完再无复活的余地。不光是对他,更主要的是我不想再姑息自己,用尽借口仍
然割舍不去,玩纯情玩潇洒玩隔离最后玩到了暴力,任谁都要笑到肚痛,笑我这
个做作到极点的笨蛋,更别说他跑掉的时候没有回头看我一眼。

  ~* _+ G" M0 Z$ P0 z那个瞬间我真的心死,就算过往记忆仍能延续一世也决不后悔这日所为,反
而有种尘埃落定的轻松,因为我实在太累,完全与他无尤、是我庸人自扰,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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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就算他也已被我伤到。细想他的种种作为,就某方面而言他是在乎我的,
而是我从未真正把他只当作朋友,如果能回到那个“游戏”之前,我可以沉默在他
身边直到一生完结,可发生了就是发生了,我再不能无欲无求,我的丑陋越来越
6 ]; ~# Y! O, ?0 l" E- m0 I) H清楚的暴露,这样的我连自己都无法承受,那么就让我再丑陋一点,我做不到的
放弃交给他来做。

6 w2 v8 \- t6 \7 R' Z$ f% a无论用什么方法,彻底结束就好,那一刻我只有这个念头,“突然想通”依然
是最高境界,我却只是个尘俗凡夫--就算是他暴力过后施舍的温柔,我居然也为
之心动,这样不可救药的我还能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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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如此卑微但又过分贪心,他转身以前我甚至还残留着一点幻想,如果......
他能说一句“我不在乎”,我会接着希望他说爱我,再接着......希望他甩掉现在的
女友,甩掉所有的一切,身边只留下我,从此生命中只有我......于是他转身以后 ,
我庆幸他没有满足我的幻想,没有注意我饥渴的眼神,更没有机会见识到我歇斯
, N; k2 j6 k; Q  Q底里的、疯狂的将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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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n5 j# t/ {7 g, ]0 s4 {, b对小川、对老爸,我的正常是因为他们在乎我;对老妈,我告诉了自己无数
+ l0 x4 Q+ Y: p1 M次是我不要她;对李唯森,我用的还是那一套,但到头来全是作茧自缚,亦可算
应有此报,这么病态的人活该被这么折腾,免得有余力去害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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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V$ {$ V- e  }, j这几年的时光,算是老天给我的教训,我安心领受、一并来个微笑谢幕。我
真的受够了,无论是他还是我,我所谓的自尊到昨夜为止已崩溃得干净彻底,得
% `1 f  l& F" V再花上同等的时间培养我最初的自负,那是个异常艰巨的任务,由他来鞭策肯定
是不成的,幸运的是事实证明他选择了弃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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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6 [) o; _& _1 C* J* O3 F) e......想了一大堆要命的东西,我也反省得有个眉目了,接着打开电脑在网上
! R6 X" }$ z6 W& ^6 @0 N7 m' U6 o东看西跑、到处留情,感冒症状已经不是太明显,就是连接椅子的那个部位开始
9 f- S! ~, |3 L感觉到疼,我挪开身体半坐着跟网友眉来眼去。不一会儿有个陌生的家伙问我:

“想不想 419?我年轻英俊、体院毕业、电话是 xxxxxx” 我回他:“我只做 1,不做 0,有意请与我联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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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粗俗无礼的回话当然得不到反应,不被人破口大骂就很幸运了,我自嘲
的笑笑便下网关机。

元旦我跟老爸他们一起过,吃了饭一起逛街,老爸是一脸高兴跟在阿姨身边 ,
) t) J4 D% d; j  N5 G4 v我是舍命陪君子,走着走着就碰到了李唯森。还真是巧,那么大几条街偏偏就碰
2 b3 u7 {' J: ~5 K6 x2 G6 {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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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正陪女朋友买皮包,看见我以后脸上皮笑肉不笑的动了一下,我回了他一
( A4 J) n8 V( B* ~个同样的表情,然后彼此擦肩而过,很容易也很自然,没有半分尴尬。老爸还问
+ ]1 N" |. y, r  _) A' o4 D我现在跟他们玩得怎么样,我说还是那样,关系好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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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辗转过了几个月我总共才见了他两、三次,小川说他一上班就开始出差
了,经常不在,这种情况让我越来越安心,失眠的毛病也渐渐好了起来,就算想
/ z. F. x; e$ _/ w' P, S/ m7 ?  y* S起那些和他拥抱过的夜晚都不再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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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7 X. X, e2 o9 z" J6 e到了那一年的初夏,我觉得自己已经完全放下了。时间是可以淡漠一切的东
西,我曾经怀疑过这种说法,但那段日子我对说出这句话的人心悦诚服,忙于工
5 ^# x; D5 R% P7 u' |% _8 M作的我几乎没有太多空闲搭理自己的心情,由于我们的那份报纸扩充了版面而没
/ O) b; |$ m+ J( Q0 S9 D! ~增加人手,整个单位就那么二十来人,我是什么活儿都愿意干,虽说工资不和政
府挂钩,拉赞助还是有一点奖金的,不管缺不缺这份钱,关键是充实了不少。其
4 V3 _7 w% w) X3 n. H0 }实拉赞助这回事和推销差不多,嘴太滑不见得是好事,我拉的那几个客户都是靠
礼貌加信用,我不觉得跟生意人交往有多铜臭,他们最大的优点就是特别守时,
* U/ Y# F2 s1 N办事效率相当高,比我们单位那些老滑头顺眼多了。干了几单活,我干脆跳到了
经济部,跟其他三个年轻人专跑“经济业务”,他们问我学新闻的怎么跑起经济了 ,
我说这个叫响应当今潮流:一专多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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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Y# o/ ]8 B( M9 j将近六月,气候变得炎热许多,我业务完成得不错,经老总特许不用天天上
班,乐得在家里猛劈“罗马”、“魔法门”什么的,闲暇时写点兴之所至的东西,过
9 d" U8 n6 ^% R3 x得不知多舒服。小川对我这种生活羡慕得要死,说他每天必须打扮得方方正正去
" T8 G; S4 T; n报到,一到单位就要为领导打杂,我以过来人的姿态“教导”他:“小川同志,天
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再说我当初也没少干这种活儿啊!” 某天我正玩游戏玩到快通关,不知谁死命摁我的门铃,那游戏不能暂停,我
) ]2 Q) a$ _. b9 v0 l简直手忙脚乱,可最终还是去开门了。从猫眼里我看见了一个很久不见的人: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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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森。

4 f# K" D# r% ~5 R  P* ~那时候我对自己特有信心,连犹豫都没有就立刻拉开门,灯光掩映下的他一
& ]/ t; y5 R: \% {脸疲惫,我愣了一下,平平淡淡的跟他说起了话:“......是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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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怎么,不想让我进门?”

1 t  F3 l7 s# t7 ^$ r6 T. u“......呵呵,哪能呢。”

4 R: V  R% ?: o“我累得要死,刚出差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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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T. B( x" H8 f; \( K, H$ A“......进来吧。” 他的态度也挺平淡,好像根本忘了我那次说的话,自顾自脱鞋、进屋,再直
% X- z' ~7 R9 u- B+ Q接走进我房间,重重躺在了我的那张小床上:“......好舒服......真是累死我
了......”

; _. \# r2 Z/ v2 ~他连说了几个累,我才对着他脸上看过去——头发变得有点长,胡渣也冒在
: x" j7 k& K3 [' \3 {7 a外面,显得有点邋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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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你的枕头怎么是香的?有女孩来过?”他懒洋洋的问我,鼻子在枕
- W& U' r  y9 s* F7 w( q9 p0 b头上用力嗅了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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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我今天......刚洗过头......”我继续坐在电脑前奋战,嘴里有一句没
+ u. g/ G% x3 O% ?, h& N一句的搭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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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L; ^/ G6 l# }; O, H! G“我想睡一会儿,可以吧?”

0 U0 S  l7 u! M# P8 Z“......嗯,待会儿......我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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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8 W' h4 g( b“我想......你陪我,行吗?” 我震惊的转过头,他苦笑着继续开口:“你放心,就算你有那个心我也没精
4 h2 a+ U0 q! |" r1 N7 n" T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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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4 N( Y6 I" y" {/ A/ f“......那你想干嘛?”我疑惑的很,眼神在他脸上审视了好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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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相信我?唉......算了,我眼睛都睁不开了......”他躺了下去,用那个有点
湿的枕头压住了半边脸:“......我给你留点地方......”

他紧紧的睡在里侧,那么小的床都让他空出了一半。我接着玩了会游戏,到
2 Z9 f7 ~. T9 n8 C' z& ?; d3 M实在撑不住的时候就躺上了那张床,我自己都不知道我是不是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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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q8 X$ L* f" _" V睡到迷迷糊糊,他的双手从背后伸过来搂住了我,没摸到任何不该摸的地方 ,
只是手上的力挺大,我热得不行,推了他几下可他纹丝不动,后来也将就着睡熟
# M& o" {+ s+ j: X6 |. U7 @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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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里我醒了一次,窗口透进的月光照在他蜷缩着的身体上,这张小床睡下
两个大男人是太挤了,我想掰开他的手换房去睡,他的梦话阻止了我的行动:
) ?' m/ @3 ?2 W- {% a# n“......嗯......别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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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睡着的脸疲倦然而满足,还带着一点天真的笑意,想来......是做了什么好
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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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夜晚就像一段模糊的梦境,我次日起床时他早就不在了,只在枕头上留
2 I9 c0 g" Z/ S1 b下了一点我曾经熟悉的气味,此后又是个把月没联系。我真不知道他什么目的,
6 k) A' ^8 d& W' N: m- B6 e5 D* S当了一段时间的陌路人又突然跑来,而且什么都没干只是纯睡觉,过后一个字没
. F2 `( `7 H6 j' h9 o有再度消失,就好像一部小说结尾得毛里毛糙,未收拢的情节都撂在那儿了。我
5 P7 A" z( c; T/ m9 Q( J不敢想太多,就当他是一时累透了所以随便找个地方休息,尽管这个理由不太符
合现实逻辑,反正......我还是自由自在过我的清闲日子得了,以免好好的平复期
又来横生枝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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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越来越热,白天里我不大出门,一到晚上就跟小川他们或是几个年轻同
( ]+ t! N: H9 }事一起玩,唱唱歌、吃吃冰,一混就是好几个小时。偶尔我也跟客户出去吃饭,
5 q( H) w7 b( T3 P* T. P& T$ k( r买单的时候自然是抢着付账,有一个跟我挺有点交情、年纪也才比我大上几岁,
最喜欢当面调侃我:“你这个帐能不能报销啊?” 我对他也放肆得很:“你在广告上多砸点钱就是了,我私人请你吃多少都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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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9 @5 ~" q8 ^5 s0 B问题。”

“我知道你那点心思,放心,下次续约我包你一年!”

“......你小子,就不忘占我便宜......咱们这回可说定了?”

“呵呵,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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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着刚出炉的奖金,我把家里装上了空调,待在家更舒服了,就是空气挺差 。
7 V! @5 N& P0 j  ~3 ]( q我的烟量是每天一包,一个月三百块烟钱雷打不动,屋子里老是烟雾弥漫,小川
不止一次劝我少抽点,说怕我得肺癌,我心里不以为然但还是照他的意思去检查
了一下,结果完全健康,肺上连个黑点都没有。从医院出来以后他总算唠叨得少
" z' N$ N* h4 Z4 o了点,高高兴兴拉着我去吃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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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见到李唯森,是在七月初,他来之前打了个电话,说有东西要送给我,
我有点诧异——从认识他开始,我都没想过他会送我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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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w' Y$ ]7 `+ E' l0 h; ]9 ?; n等我看见他的“礼物”就更诧异了,他送给我的是一版影碟:《春光乍泄》。这
个片子我知道,也看过一个烂到极点的盗版,其画面效果简直惨不忍睹,根本看
不清主角的脸,放了几分钟我就拿出来了。我不明白他送这个给我到底什么意思 ,
9 f# G: P  C% g& Z+ }6 |# `- L讽刺?宽容?还是无意中买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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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我还是接过来放到桌上,什么都没说,倒是他坐在我床上一直看着我:
“......你不喜欢?”

3 n% X6 a7 G" d; l“......还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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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2 j, [+ w9 y7 w“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正版,反正效果挺好的。”

/ Q: {, R$ `9 U6 t' B3 _( I" P“......你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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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一共三种版面,我让老板轮着放,就这版最好,旁边还有好多人盯
( `7 }' L  @7 q0 R  M7 _- ~着我呢......我不好意思让他放完,剩下的跟你一块儿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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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干嘛要跟我一块儿看?你家没影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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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c) k  d: D" F3 J: i% R1 _( x, c“我就想在你这儿看......”

4 q( x+ T8 z7 C" \) a他一边说着话一边起身打开那套“家庭影院”,再飞速跑回来坐到我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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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头就是一小段床戏,我这回算是看清楚了,很不自在的往旁挪开了点距离 ,
0 V3 p4 C$ t! h! a/ _他闷笑一声,评论起画面上的主角:“他们俩身材都不错,不过比我们还差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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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装作没听到,只管目不斜视对着正前方,剧情一幕幕发展,我一直忍着不
% f- y1 {3 @+ a* U开口说话,任他一个人时不时发出笑声。每到何宝荣跟黎耀辉之间纠缠不清的时
, `' r; {; F# L- l& J候,他都会笑得话都说不连贯:“这俩家伙......哈哈......真他妈绝!......这个何
) M8 V8 A: q9 S! {. Q什么的......真是高!哈哈......有意思......”

可是我只能看到黎耀辉那无可奈何的挣脱,和无可奈何的陷入。他的眼神那
$ D& v) j0 z, p( V9 |  y3 t# C么沉默那么痛苦,却总是满足于何的一点点在乎,如此悲哀的黎耀辉让我笑不出
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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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剧情进行到那个午后,斑驳的阳光下他们慢慢跳舞,我的心情突然灰暗至
1 N% h7 `4 [! |$ X  r终点,低下头对李唯森说了一句话:“......关掉......我不想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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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h8 m; C0 C6 ~/ f8 N: s“......你又怎么了?看得好好的......”

* F( B+ O& N8 ?* I5 w3 }他的一只手臂伸过来轻挽住我的肩,另一只手托起我的下巴:“......不要再
闹了,我有话跟你说......”

随着这句话,他的嘴唇贴在了我脸上,极轻的碰触之后再向下移动,最后来
8 i* S5 `7 S( O! Y到的地方是我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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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w3 e( r  m2 p: c- x# a* k2 i仅仅是一种贴合,而没有任何别的,这种举动使我无意识的呆了几秒钟,搞
4 `9 |/ R8 N' B7 I不清自己到底身处哪个时空。

“......我想......我也是喜欢你的,否则......我不会这样亲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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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什么?我一时间反应不过来,兀自盯着他微笑的脸,他好像有点窘,但
还是解释了刚才的话:“我这话是认真的,你听清楚了吧......呵,太肉麻了,我
不会再说了......”

5 \1 z! `9 w( o  a8 w: w“......那......”我脑子再次晕得一塌糊涂:“......那......”

“‘那’什么啊......你还不表示表示?先亲我一下吧!” 我还在发愣,他已经凑上了那张热热的嘴,同时凑上的还有他整个人:“......
高郁,我真的想你,出差的时候就老在想......你想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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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C, C. `5 n: l% d“......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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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D/ E, |( p, x( W7 W& V/ J“你怎么傻了?快点脱衣服!”他兴致勃勃的帮起我的忙,身体深处压抑了很
久的欲望一瞬间复苏,我用余下的理智明白了一件事:我的过去终于完美,我终
于可以不再被动。

所以,接下来的过程中我主动抚摸了他的身体,也很自然的把他压在了身下 ,
他脸红着说“还算公平”,就没有多作抗拒。
4 H7 \0 o% N. a1 ]) J6 y* s, v# z- Q
& J/ q" k. R) {这是我第一次进入他,但我生理上并没有得到完全的享受,我一直在注意他
的感觉,我快感的来源是他忍耐或快乐的表情。为此我几乎用上了所有的理论经
6 @2 n( h2 W' D( l: v- a! r: Q验:很长时间的润滑和扩展、按摩前列腺、极缓慢的初次插入......他看着我满头
大汗的样子颇有些于心不忍,说你就放松了干吧,我只能喘息着苦笑摇头,如果
7 I5 m2 y- g6 |: s' p8 Q让他因为这个而受伤,我不会原谅自己。

最后他在我之前抵达了性的彼岸,全身颤抖抱着我不停的乱吻,那几秒钟内
我满足得如同得到了全世界--他是我的,就算只在这一刻;而我的身体当时非常
辛苦,可能因为太紧张所以迟迟释放不了,维持了很久的充血状态真是别提多难
: `" M! V; \# I2 t2 x" U; L' ]; S受,实在没办法......我只得自己解决掉,他问我到底怎么了,神勇得有些过分,
我又是一阵尴尬的苦笑,他永远都不会知道我等这天等了多久,又会把这一天珍
藏多久,这不仅仅是一次性交,而是我被他真心喜欢过的证明。尽管我不期望他
6 F, r0 d" m! f- ^' [" j+ T会有什么贞操上的观念,可我希望他永远都记得这一天,曾经有一个男人,让他
在接受的体位也能达到高潮。 我也相信,他这辈子都不会让第二个男人对他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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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y; }- q8 E' n6 Z) k" r$ w么做,我是唯一“干”过他的人,这个说法非常粗鄙但很真实。我和他在这一点上
3 g: @- V& v- v5 B% X) J) i9 N应该一样,不是有真正的感情,绝不会躺在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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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自尊上可能还是有点受损,完了以后老半天没说话,等到天快黑了才起
来洗澡。反正我们俩个子差不多,他穿着我的 T 恤从浴室里慢腾腾的出来,我
; ]( }+ S6 {# V4 M- C+ s6 l微笑着问他饿了吗,他略带幽怨的瞪我一眼:“......嗯,你去做饭!” 吃饱喝足,我们挤在那张小床上继续看片子,先前谁还注意得到它后来讲了
# v; ]4 ^, o; c什么?整个看完,我为黎耀辉高兴但也有些遗憾,何宝荣应该是爱他的,如果他
' w) I( N8 p. f  l3 g们再重新开始的话又会怎样呢?

说了会话,李唯森犹豫着告诉我他嫂子前几天生了孩子,是个女孩,言下之
意就是他作为家里最后的希望,肯定得结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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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笑让他接着讲,他眼神有点混乱的看着我:“在我心里你跟别人是不一
样,所以......我更不能骗你,我放不下你,但也放不下她......起初我没想跟她认
' u0 @9 R9 b* p! L. ]; J真,可她对我太好了,我......我脑子很乱,不知道该怎么做,你比我成熟,还是
你帮我拿主意吧?” 现实真是来得太快,他居然让我告诉他怎么做,难道我说你干脆甩了她,一
6 E* n# c. q+ e7 V# X辈子别结婚?

1 \4 f& V7 z2 r' ?$ O. {想了好一会儿,我尚算冷静玩起那老一套:“......那是你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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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不是你的事?”

4 O' B2 C9 L: D' j0 \2 U: F“......那好,你一心一意对她,我们俩......只做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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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4 W( y7 a7 r3 R“......这个......我做不到,我就想象现在这样!” 他大声拒绝了我,任性与自私的脸在我眼里依然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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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E- v3 M' q5 g我第三次苦笑,告诉他我不能接受,他理直气壮的质问我:“你将来不是也
4 l" m$ Y! ?8 V  n. V1 ?得结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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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会。你忘了我是个同性恋?我这辈子都不会结婚,我决定了,所以......
7 F  {3 }6 Q$ m" L7 n4 o/ t你还是听我的好了。”

“我说了我做不到!......算了,我不跟你吵,我回去好好想想,改天再找你,
& s7 [" ^- g- D2 u( X  {你休息吧。” 说完这句话,他快速的换上衣服离开了我家......看得出来,他在拼命压抑跟
5 X% D" r9 V( ]* c* ~我大吵一架的冲动,留下的我看着一床凌乱,不知道自己该哭还是该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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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 z" b: x- L) T“高郁,你告诉我,你为什么非得这样?”

“......我本来,就是这么个人。” 久违的失眠再次造访,那天我又一整晚睡不着,收拾屋子的时候我把那版《春
光乍泄》锁进抽屉,对自己先前的感慨颇有几分嘲讽,事不关己可以遗憾宽容,
, m3 {8 H0 g+ X( Y6 P临到自身却那么死心眼,我的任性和自私并不比李唯森少。我对他做的事不过是
; C# Q% g0 g# E2 L6 C7 s$ u7 Q对自己的一个补偿,为我的过去几年划上完美的句号,好让自己可以无憾的离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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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7 d7 n3 o- [& S# g我在午后的阳光下微笑着拥抱了他,对他许下永不相忘的期望然后放弃他,
. o' g( N- m! b0 l) b3 X这样的我早已不是当初爱他到无争无欲的那个少年,跟他作爱的时候我所想的
是:我们没有以后,今天就是完结,因此才能有条不紊的做完一切,他那句“喜
欢”的意义仅在于“曾经”,我的人生决不会为这句话而有所改变--曾经......我的爱
& O1 g. W4 o: g" B不再是单恋,他也爱过我,我们曾经是一对恋人,期限是一个下午......这就是他
, y1 }; q) \! @# c/ o8 w( V2 @; |和我之间的全部,我一生中快乐的巅峰,尽管我看似浪漫的用心实际上非常卑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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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f1 u' [4 a: T两天之后我接到他的电话,内容是借出差的机会约我一起去四川玩,为期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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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左右。

" p4 p4 _+ c; f; @( z我想了一下,告诉他我有工作要忙,任他缠了老半天也不松口。我听见他在
( t9 }/ [+ C' f电话那头狠捶桌子的声音,随后是一句充满火药味的话:“你不去我就找别人去
了!”其实我当然有空,但我很明白一件事:如果这次我去了,就是默认了他的“提
1 ]' g4 D( ?  T8 h议”,我看不到自己的脸色,只能拼命控制语调力求其轻柔和缓:“......行啊,祝
/ ?. @3 \' D9 y  X你们玩得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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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字尚未出口,听筒里只剩盲音--他很性格的摔掉了我的电话。

把无辜的电话慢慢压好,我又开始收拾屋子,从厨房到客厅、从房间到浴室 ;
. K' [2 |8 @# K$ P2 T扔垃圾、整理书柜、把窗户抹得一尘不染......平时没干完的活儿一会儿全干了,
: W* l* u3 e, t) \' {. R, f等拖地拖到第四遍,我实在找不出什么没做完的,只得把音箱音量开得很大,狂
听了一下午摇滚,墙壁上时不时传来“咚咚”的敲击声,我也没搭理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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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天,仿佛很短可也太长,我一再压抑自己揣测他们都做了些什么,跟朋友
0 z+ w( n" ?  u# I1 ?! _4 \) F在酒吧我经常走神,那暗蓝色的灯光从来没这么讨厌过,我总是拉他们早早换个
地方喝酒,路边的大排档才能高高兴兴待着。

熬了一个星期,我的黑眼圈越来越明显,小川看见我的时候吓得跳起来问我 :
7 J( `$ S* l+ M( D+ ]# T2 h( N8 L“你撞邪了?” 我说没什么,这几天忙着跟人打牌,赢了不少,他给我当头一喝:“你疯了!
什么不好玩迷上赌博!” 除了后悔找错借口我还能怎么样?为了这个谎言我对小川发了几百次誓:罪
: k) W5 Z( d& S2 S) q( r孽深重、洗心革面、下不为例、天地作证......为什么我总会作茧自缚呢?难道这
也是天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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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唯森走后的第八天,我终于接到了他的电话:“高郁,出来吃饭,我回来
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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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p2 A+ C& f  B' D/ Y! d在一个颇为高档的饭店,他点好了情侣套餐坐在靠窗的位子上等我,那样子
8 M* {; Y2 F; A' l/ P看起来既不象要谈判,也不象要斗狠,甚至还笑得很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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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表情自然的坐在他对面,不无卑鄙为他的表现而难受--他玩得很开心?已
经想通了?跟女友尘埃落定?即将摆酒设宴?

无心吃着餐盘里的美食,我一个人沉湎于那些暗沉的情绪,他说话的声音在
耳边隐约掠过,我都没仔细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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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郁......高郁!你又瞎想什么呢?听见我的话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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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a6 q$ _7 d1 i“......你刚才说......”我茫然看向他笑咪咪的脸,手上的动作也停下了。

( g  V) x: t/ Q' ]6 H& m他站起来给我倒酒,声音凑近很多:“我一交货就赶着回来,太想你了......” 八二年的红酒在杯中晃动,这小子真不惜工本,他今天到底有什么阴谋?我
, E: q  y1 Q# {5 O: d( }睁大眼睛看着他不出声,等他说出下面的正题,可他又规规矩矩的坐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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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7 [: [5 J" g9 e' m5 z“......我也没怎么玩,心里不踏实,老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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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2 L1 C! t0 L! f, g* `说到这儿他停止了语言,我在桌下的腿突然感觉有点异样——这家伙的脚?
慢慢爬上我的小腿,还在一直往上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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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 V# l/ R5 b我吃惊不小,眼睛瞪得更大,嘴也闲不住了:“......你干嘛?......住手!”

“呵呵,我的手好好的放在这儿,没怎么啊。”

; c( p, C! f  ^2 S/ j“不是......你别这样,有话就......唔......李唯森!” 我闷哼一声,又连忙忍住......太过分了,他仗着腿长,已经攻击到我的重点
  \1 I$ U9 g5 q( s7 i部位,我真不知他是从哪儿学的这么大胆,这儿可是公共场合!虽然桌布挺长的 ,
但还是太危险了,奇怪的是我生理和心理上都倍觉刺激......我的毛病也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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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你不舒服?那就走吧。”明知我下面有了反应,他还故意装关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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欺负我现在不敢站起来......我忍住汹涌的欲望,抬起腿狠踢了他一脚,这下是他
“唔”了一声,额上跟我一样开始冒汗。

“......你他妈......太狠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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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注意......文明礼貌......”

两个狼狈的男人,一顿要命的晚餐,我们最后用眼神达成了一人退一步的协
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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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3 |* s6 F2 [5 F, m/ W! j- t很不容易总算“平安”的站起了身,剩下的东西谁都没心情吃,他一到餐厅门
) G: h, w7 i  l7 m口就挽住了我的肩膀,嘴凑到我耳根处说了一句:“跟我上去。”

“上哪儿?”我怒气尤未平息,但不好在人前失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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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楼上......我订了房,别浪费嘛......”

“你!”原来早有预谋,我差点大叫出声,他使劲捂住我的嘴,来往行人的目
  V" v' t( c9 N  x3 Y/ a/ h* p光令我无地自容。

" K- o8 M5 a# M$ U看我气急败坏的浑身都在抖,他这才松开了手,继续那小小的音量对我挤眉
弄眼:“去嘛......反正已经给了钱......”

0 p5 M" D- _5 p2 X6 _在这种最具诱惑力的攻势下,我好像又快晕了,只得飞快移开发直的眼神:
$ r1 i8 @0 g5 R7 }“......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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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是......你不去,我就在这儿亲你!” 他离谱的威胁让我再次睁大眼睛:“......你......你敢?”

  A1 w2 h* w. O+ r, J) h. V“你看我敢不敢?”这小子玩浑的了?就喝了那么点红酒还不至于吧?

. D- m: {& X- [0 P' {7 y“好吧......我跟你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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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话那混蛋咧开了嘴,表情别提有多得意,我赶紧趁着他忘形的机会转
+ o% |/ \6 |6 i3 o: X1 b: M" E身就跑,早已生疏的短跑天赋瞬间回归......跑出大门,我随便叫了辆车,立马让
司机开回我家。

我这辈子还没这么丢脸过,李唯森今天完全是个缠着要糖吃的小孩,他以为
: O4 E8 x2 G, G# _1 N- F2 b这样我们的问题就能解决?......也算是一种天真过头的表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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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车上,我又想哭又想笑,复杂的心绪纠结成一团乱麻。我知道我肯定伤
7 w2 I' Y' U9 p9 `/ w( f( A) |了他,但不能再顺着他的意思了,他和我的一生不是一幕言情剧,用一点任性一
* P- r4 s  C0 t点搞笑再加上一点成人的魅惑就可以换来皆大欢喜。若真能那样,是多么美丽的
6 y4 t1 B0 S1 L4 s. S' T童话,难怪那些小女孩会沉迷并且相信,可我们......永远不会属于那个粉红色的
世界。

回到家里只有一片冷寂,这才是我将会延续下去的生活,每个人都这么过日
/ H) V! E. }, Y( m子,彼此无关痛痒,遇上了就打个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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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o3 H, i1 t. v' ?电话在进门的一刻就响个不停,一直响了半个钟头,他还在扮演固执的情人 ,
$ h- w- z7 u- @, \0 H* {这也是将来可资回忆的幸福,我盯着那个电话机,每响一声都止不住身体深处的
颤栗,同时反复告诉自己再等等。

2 @* k2 N  v6 H8 v0 V静静等待心乱过去,我训练好一张冷面接起了它,那头的李唯森居然也没有
/ @( g4 e  k/ J& R& c7 C4 R7 A大发雷霆,他的声音淡淡的、冷冷的、灰灰的,听不出任何热情与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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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完他的话,我沉默了很久很久,连指尖都变得冰凉才缓慢的开口,平稳的
1 Y7 M8 Z0 y) }; p9 g音调就象对一个陌生人谈起天气或新闻。

线路的那一头,同样是长久的沉默......不知到了几点钟,他轻轻放下电话,
从此......再无以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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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 c$ X, [) @, E2 B平平淡淡过了一个星期,我跑到单位把那一大笔该续的约签了,领完回扣、
奖金、工资,对老总说我专业素质太差,想从八月底开始出去进修一年。老总一
7 o2 Y/ ]% e; {  r脸的不以为然:“你业务上挺不错的,进个什么修啊?”

8 ^7 `' U! c2 C. X" {% }% ~“我毕竟是学新闻的,还想干回老本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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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4 L. I' s4 W! M5 |4 J3 w# ]" R% J“你有什么毛病吧?你现在拿的钱不是更多?”

“......我自费、停薪,不用单位掏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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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0 F; e. E* l" H" z; {5 Q“那你不准备回来了?”

“回啊,保证只去一年就回来上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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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就这样吧,现在的年轻人真是......我也不做你的指望,你要本事
大尽管留在外面!”
' R& t" M$ v1 ]  p9 \/ q1 J. X9 C
- t+ O/ A8 m  b/ e+ N+ L* n+ ?“呵呵,我不是保证了吗,我绝对不会。您就放我逍遥一年吧?回来以后您
让我干嘛我就干嘛!” 讲了一下午,我终于获得老总的首肯,他到最后总算是开了点窍:“我说你
小子是不是找个借口......专门出去旅游啊?” 当然了,我反正是自愿停了薪,他才不管我到哪儿玩,就当是请了个长假呗 ,
唯一的仁慈就是多发我一个月的工资,为这个我还挺感谢他。

把这事定下来我轻松了很多,接着就联系学校,北方那个繁华的城市是我的
  s$ H7 Y; M' |& e# T: _% Q# }8 b目的地,随便一抓就是一大把名牌,我也没准备学出个什么名堂,所谓的“进修” 只是顺便有个事儿好混,所以我还真是故意找了一个二流大学,跟他们讲好只要
$ ~$ V* Z  L0 k上的课跟新闻媒体拉上点边就行,只有天知道,我这趟到底是去干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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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到我生日那天,我们三个人照例聚餐,我去的时候小川已经到了,一见我
就告诉我李唯森这个月订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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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  C6 \) V8 ^我心里早有准备,只是不懂他为什么不直接结了,还玩什么“订婚”,老早就
不时兴的玩艺儿,嘴上则淡淡的说了一句:“他们也谈了几年,是该定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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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还年轻得很,那么早结婚有什么好的?”小川一脸恐惧的说起“结婚”这
! N7 v( ]% m4 l% U2 Y/ a两个字:“老夫老妻?想起来都掉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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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h. y( a$ w% ^0 V“早结完结还不都要结?你的那个也不短了,什么时候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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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Q( F  _4 u' f3 \“你饶了我吧,我可没想那么远,我现在这样挺好的。你的呢?怎么还没影
+ f) k3 r% G5 d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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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8 k& n  H8 P6 v) V$ J# {( Z+ P“没遇见有感觉的,勉强交一个还不如单身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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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那倒也是......”

说了这么些闲话,李唯森也到了,西装笔挺、气色不错,就是瘦了一点,小
+ M6 I  U4 k; r3 ?/ |3 i川贼兮兮的开他玩笑:“跟嫂子在四川玩得太开心了?可别操劳过度啊!”

7 D! w2 q9 ?7 k. l! d“切,我有你操劳?就差搬一块儿住了!” 仍然跟从前一样的口吻,满不在乎又带点粗野,我笑着问小川是不是真的,
$ q& t& i6 B( O& |4 b: u8 O他面红耳赤的否认:“没有!......只不过......周末去她那儿,我们又没干什么!” 李唯森笑得快岔气:“高郁,你看小川多他妈可爱?孤男寡女的没干什么?
6 f2 Q& v4 k2 _; J: f$ z9 _除非是你还差不......”

6 c: c" j, T; D/ [5 P9 R7 ]: Q我不动声色瞄他一眼,他表情一僵,立刻转移掉话题,刚才没说完的那个字
硬生生憋进了喉咙,小川没注意到我们的古怪,还在越描越黑:“我们就是睡觉
9 r( _9 M! s; G1 \2 ]. b了......不,是纯睡觉!不是你们说的那种!” 我只得狠敲了一下小川的头:“得了,别说了,咱们吃饭!” 菜一上,我们的啤酒也跟着上了,可小川的毛病又来了:“我去一下厕所!
你们先别喝,等着我啊!” 我真是哭笑不得:“你开始不去现在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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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h: g( y  H- l! l“哎呀,这个啤酒......有联想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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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z# g* j% F我跟李唯森都忍不住皱眉唾骂他飞奔的背影:“恶心!” 小川一走开,我们之间就安静下来,过了几分钟李唯森才低声开口:“你知
8 i) f2 s% R8 ~7 z- x# n7 X道了吧?”

0 M, v- m) `; B9 u9 J“嗯,小川跟我说了。”我没看他的脸,视线远远投向窗外的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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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好像在等我继续说点什么,可我老不出声;他终于耐不住问我:“我订婚,
你没话跟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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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x! o% g3 q/ ]8 d$ l“......恭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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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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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6 R" Z8 ~* N* N. R" g' s: t“ ......剩下的得留到你结婚那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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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Z3 X9 f3 _" @( o“....................................”

我也不愿猜想他到底要听什么,只能跟他迂回的做起天下最无聊的问答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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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我们的气氛变得僵硬之极,小川就回来救了我一命:“咦,你们在聊什
- a' ?7 }( U. s% d, a么?脸色这么难看?” 我勉强挤出笑容告诉他:“没什么,我们在说他订婚的事儿,难免有点感慨
" c. i/ L6 n3 S6 Z# U+ I. l嘛。”小川坐下来连连点头:“就是啊,结这么早的婚,我们以后都不好找你玩了!” 李唯森比我更“正常”,笑得脸都歪了半边:“有什么不好找我的?歌照唱舞
: l, `- ?0 Y6 K/ s3 X7 q/ [7 e5 j照跳,你们跟我什么交情她又不是不知道!......再说,我这不是还没结吗!”

“有这句话还差不多!”小川放下了心,又高兴起来,作为一个好兄弟就该象
$ J; C# a$ F0 Z1 R他这样,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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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吃到一半,“恭喜”和“生日快乐”都一一上演完毕,我举着杯子告诉他们我
( G1 T1 S7 t4 h: t6 o% q2 f$ L要出去一段时间,小川惊讶的问我什么时候、有多久,李唯森则是停下了筷子面
) m$ v5 H3 U; X无表情的看着我。

" p1 Y: m6 I; y- p“下个月走......大概一年吧,希望......赶得及喝喜酒。”

5 u9 V. W" ?2 _0 P# T“......你放心,我一定会请到你,你和小川这两个伴郎缺一不可......我们是
什么关系?你可不能不给这个面子!” 听得出来他刻意把话说的很慢,眼神也直直盯着我的脸,我几乎使出所有的
* d+ B* g: U! c3 J8 ], }控制力才能正对上他的眼睛:“嗯,一定到。”

) Z4 `7 ?9 P8 a# u“你走的时候我去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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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了,你刚订婚,小川来就行了。”

- [( y- s2 N4 X“那我就不去了,祝你前程似锦、平步青云!” 小川听着听着好像觉得有点不对劲,眼睛在我和李唯森之间逡巡起来:“你
们......李唯森,你是不是怪他没早告诉我们?没什么啊,他又不是不回了......”

0 V; f, z  z" N4 A9 u0 P+ m" ~我、李唯森,同时挂着一张笑脸对上了小川:“没事、没事!” ——也许,只有在这种时刻,我们才会如此默契。

+ `# S0 P" i7 z+ n饭没吃完,李唯森的扩机就响了,他离席用手机回扩之后说家里有事要先走 ,
我点点头让他自便,小川骂他不够意思的话被我用眼色瞪回一半,等吃完饭、结
; i. m! x9 b" [$ |" w, z完帐,小川硬是跟着我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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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夜晚,我跟小川自然是一夕长谈,他一再追问我和李唯森是不是有什么
心病没讲开,原来就有点犯嘀咕,我好像老避着李唯森,所以一直想问清楚,我
) F# ]9 G1 H, C: @0 s+ I们三个可是六、七年的交情了。

! S. u, h9 y8 {我想不出什么话,只能说我有事对不起李唯森,他刚退伍的那会儿我因为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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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忙老放他鸽子,小川说这也没什么啊,道歉就是了,我含含糊糊的说我还骂过
他不成器、没出息、架也打过,总之我们的心病不是一天两天,关系反正也不算
太差,让小川别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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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小川把事儿都往自己身上拉:“他刚退伍的时候我还没回来......要不然我
. [( m, `$ H  a多找他玩玩就不会弄得你们有矛盾......老这样不是办法啊......你们俩是我最铁
的兄弟......”

  V- |! K. S7 M7 ]  |  [9 W“......我这次离开一段时间可能是好事,见得少了以后就会亲热点嘛......”

“呵呵,这也是,我也多劝劝他......我可真舍不得你,去了那边第一时间跟
5 {3 A9 q5 n9 c我联络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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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我不找你找谁?”

! c. ?# P+ G6 l1 j' l1 v“呵呵......到了那边,多认识几个女生,最好带一个回来!”

, u. R; ^, W6 c  Z“......我努力试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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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凭你,还说这种没志气的话?就怕她们看见优良品种冲上来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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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y& _: N. N! P# L2 U“我可不怎么样,对女孩子来说......我是最坏的男人。”

/ T! v/ _5 h; {, _“切,你瞎说什么呢!过分谦虚就是虚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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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t3 U/ E& V# W" x8 L“......好了,别说这个了,咱们玩会儿游戏!我跟你对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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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就玩!谁怕谁啊!” 八月份我见过李唯森一次,就在大家伙儿为我饯行的桌上,他没带上准新娘 ,
说是免得不让他喝个痛快。酒过三巡,兄弟们都说了一大堆临别赠语,他跟我碰
- v6 T7 v1 l, M4 ]杯时已经有点醉了:“......来......咱们干!......你可是我......最佩服的人了......
% E: \5 e- l% G9 n& B6 y2 h$ v你他妈......够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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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L1 ~( h/ f) P. h我满脸堆笑一饮而尽:“哪里、哪里......”

0 E$ a3 ]+ ?& L, z; n“不用......谦虚了......你什么事儿......做不了?哈哈......你把谁不是......提
在手心里玩?” 一听到这些话,朋友们的酒都醒了大半,眼睛直愣愣的看着我,小川赶紧扶
: Z2 s9 J9 _7 e4 G住了他小声劝解:“唯森,你喝多了......”

“谁说我喝多了......我还能喝!高郁!我们一人吹一瓶!你给不给面子?” 小川只好也看着我,用眼色暗示“别理他”,我想了一下,把没开的啤酒拿了
, ]; @- r% r  I! W% v两瓶摆在桌上:“行,咱们两兄弟今天高兴,喝多少都没问题!”

“这可是你说的!小川,叫人拿一箱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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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g- Q& d6 P1 P9 F/ p“......唯森......高郁......你们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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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川,照他的意思,我这次要陪他尽兴,你就别管了。” ......一瓶接一瓶的整个儿吹,我不记得到底喝了多少,最后的记忆是李唯森
) J" m! g) U4 k: M6 E" A& @$ z& ?嘴里没别的话了,一个劲儿重复着三个字:“......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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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时觉着这几个字有点耳熟,但已经没有什么思维的能力了,据小川后来
) I' t: I# Q& [: c& c" [3 i的叙述我是被两个人架上车的,李唯森的情况也差不多,唯一的区别是我安安静
静而他说着听不清楚的胡话。

我问小川别的朋友都说什么了,小川苦笑:“就是缠着我问呗,我说你们前
几天吵了一架,没什么大事......他也真是的,当着这么多人跟你拼酒......”

5 S9 _7 U% Q* W2 h) P# o我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对小川拜托:“......我走了以后,你别跟他提我
的事儿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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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h& e" b2 \. I: U“你们到底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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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你不是听见他说了吗?我耍了他,我根本没把他当兄弟,他这样也是
对的。反正我和他都是你的兄弟,那不就行了?”

“你怎么耍他了?我看你们老是怪怪的......又不是有什么深仇大恨......”

“如果把我当兄弟,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小川,我不是说过吗?你不用担
) f( s9 |* W( K" B% }* d心,船到桥头自然直,等我回来,大家那么久不见就没什么了。” 两天以后我在小川和老爸的注视下坐上了火车,老爸对我的决定非常支持,
年轻人多学点东西傍身比铁饭碗更有用,他是这么跟我说的,我有点不好意思说
' F. `+ c" G) X出真正的目的:玩、散心、不务正业。

一觉醒来,我已置身那个北方城市,来接站的是一男一女两个同学。说是同
学,他们可都比我小,才十八、九岁,当然我的年纪没有大到跟他们有代沟,笑
笑谈谈还算合得来。

学校的地点位于郊区,新建的教学楼和宿舍看着挺不错的,这就是我选择它
, ^5 x: v/ y" l( |2 {* t- `的原因,跑来“进修”而已,我只要一张结业证了事,跟新闻本科的学生同教室听
8 k! U) N, r. |: U课但不必为那张文凭奋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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象我这样的也不止一个,上班几年或将近十年的都有,说是进修不过找个借
$ O8 n( o0 d1 U) }) u, M6 u口出来休息疗养,只不过他们比我多了一条——顺便泡泡小妞。我们这种人是学
校里的有闲加有钱阶级,尽管那些正规生老拿眼睛瞪我们,可心底里多少也有点
' R- N! Q) C) z1 W$ ^羡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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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5 m7 H+ q1 u) Z+ |0 c4 `, \我在学校话不多,跟同宿舍的那几个“少爷”也只是口头朋友,他们不过老拉
我一起约女孩子吃饭,真正深交的朋友是十一晚会前夕认识的。

& f( L8 C1 y  j3 _" e* p; r! C那年的十一晚会我被校务处相中,明明非正式学生也非学生会成员,却硬派
! L; d7 q2 R. a5 S5 [我编排晚会的节目单,说几个学校一起联谊,我是被一群女孩推荐的首选“人材”,
真他妈见了鬼,我只能勉为其难。

. x$ h0 M1 F8 v+ ^, j9 o2 \, L: O! m! S那几天,我整天困在排练室,不知哪个有创意的学生自作主张找来个乐队。
开始我是毫无兴趣,敲敲打打吵得我受不了,可后来听他们练了会自己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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觉着颇有点味道,一问之下他们住得不远,而且有两个还是附近学校的大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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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一共五个人,除了鼓手是临时凑的以外其他几人都住一块,我每天跟他
( i0 S' t3 @/ v% i# I; }* e们聊一点,到晚会那天已经熟透了,我有时听点摇滚可并不太精,那几个小子却
是迷得发疯,话题十回有九回得转到音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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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的节目之后,晚会上我随便唱了首流行歌,一完了他们就拉着我“批斗”:
“你那个不是音乐,我们的才是!” 我说不是就不是吧,没什么啊,他们不约而同面露不善:“你说什么?你需
要再教育!跟我们走!”

) ~5 Q6 O3 b! u  P8 t! f. F1 Y“晚会还没完呢,我得跟那些老家伙交待一声!还有你们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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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就收拾了......你还交待个什么啊......”

基本上,他们是七手八脚把我押往他们的住处,黑漆漆的夜路加上绕来绕去
$ ]6 S$ G- e7 O( R的胡同让我记不住路:“喂,你们不是图谋不轨吧?”

“我们想谋杀你!害怕了?” 说实话,我还真没怎么怕,到这儿来的一个多月我过得太平淡,所以对“刺
激”这回事有种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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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他们的“家”,我简直吃惊,屋子里脏乱得要命就不说了,几张床挤在一
0 t; y) ]% d5 x) Z* ?9 n块儿......床前居然还有一桌麻将正在打,几个吞云吐雾的男孩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又低下头继续奋战,话倒是很自然的搭上:“......你哪儿的......没来过啊......”、
“......看着不象......”

“他挺合眼,我们都觉得他不错,可以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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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l/ |$ x& ^, M! z: c; d; C% `' ^“切,碰过吉他没有?” 我茫然回答:“没有......我们那儿不太兴玩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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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键盘?贝斯?鼓?”

& d# F5 l4 H7 I2 M9 n“......都没有。”

“那带他来干嘛?你们有病啊!” 牌桌上说话特别冲的家伙似乎是他们的主脑,一头微曲的长发漂染着一点紫
色,五官谈不上细致却有种刚劲的冷艳,肤色是那种久不见阳光的苍白,声音也
是不健康的低沉中带点沙哑,我对这种人......不可自控会产生性联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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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我的眼光太直接,他又瞥了我一眼:“你是 GAY?” 我当时在满室的烟雾里有些失常,居然接了一句:“是又怎么样?” 那两个站我旁边的大二生反应有点大,好奇的看着我的脸;屋子里其余的人
1 Y# S, C* y3 P3 P9 B% R  Y却都没怎么搭理我,该干什么干什么,这样的情况倒把我吓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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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7 {5 H3 P; X. B% x) X2 g  z9 j9 \) E“自己找地方坐,遮着我的光了。” 那个家伙面无表情的回到牌局上,带我来的几个人都“呵呵”的笑起来:“过
来坐!我们打会儿扑克!” 稀里糊涂的混了几个小时,我话不多可精神不错,曾经长久的失眠使我越熬
5 r/ b3 N3 }6 A越勇,最后有人倒在了床上,我则移到了麻将桌上。

带“混”的打法我很不习惯,那个家伙老是骂我:“你会不会出啊!笨蛋!” 坐我下家的一个男孩,短短的酒红色头发,皮肤也有点苍白,眼神很懒,劝
他的声音更懒,听起来就象没睡醒的感觉:“吵什么?只管打你的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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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m3 r- m: j# r0 H我感激的对他笑了一下,他微凑过脸在我耳边低语,温热的气息直入耳膜:
“......我看上你了,有空找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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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坏脾气的家伙冷笑一声:“看上他了?我就知道!你他妈要浪也别在这
) T/ O' i2 }, }) u儿!”我的眼光在他们之间转来转去找不到要领,另外那个男孩劝架的声音也听不
, ^0 E. p( w+ i8 T  Z8 _4 [出诚意:“林东、小毕......你们打完这圈再吵行吗?” 原来那个长发的叫林东,我又多看了他两眼,他瞪我的样子就象一头豹子要
/ n: _8 U: |, P4 T) t4 m猎食,充满凌厉的美感:“你跟他一块儿滚!” 那个小毕根本不理他,还是懒洋洋的对我使了个眼色:“别理他,他变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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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P( y- v8 m5 C9 N$ d8 n“砰”的一声......林东掀了桌子,对着小毕就是一拳:“我要你这种人干嘛?
整天发浪!你的鼓呢?到今天都没影!” 小毕抬起头,嘴角有些肿,可说话的速度依旧慢条斯理:“我不是没钱吗?
+ K% H' R. J  E0 _3 D3 h9 r9 [( R有钱了就有鼓。就你这种货色,我还用跟你练?到时候直接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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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J$ k  I8 j' Z几个睡在床上的男孩也埋怨起来、墙上传来“咚咚”的敲击声、林东冲上去掐
6 [* n; t8 M' b  m5 X" [* @住了小毕的脖子......这个混乱的场面使我干脆自己找了张床随便一躺,不管了。

# B! c1 _  O; \( G* D声音渐渐平息,我的意识也渐渐模糊,我就这么朦朦胧胧的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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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 X8 j7 D( Z8 e( H' m第二天上午,我被一个懒懒的声音从空白一片的梦中唤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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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醒了没有?我要吻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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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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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2 p2 n, k' b- O- r“你管我是谁,我来了哦......”

% X# F' v9 I3 Z+ u/ f睁开眼的同时那家伙正在亲我,连舌头都跑进来了,我睡眼惺忪的看着他,
: F5 G9 t4 f, t- G. c5 r  `  s唇齿间是清香的水果味,之后我也懒懒的笑着问了他一句话:“你没艾滋吧?”

! }# `3 |0 n, h* X6 y* y“......如果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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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d' e* ^. ^0 X. k' i) n“没什么......你那个牌子的牙膏口感还不错,待会儿借我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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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S( `. {2 O( x  S. W* D第八章

0 C( A8 m8 E  H. B9 b8 T“......你怕不怕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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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点怕,不是太怕。”

“呵呵,我也是这样......陪我一起死,好不好?”

  T7 _) H: a- @% ?/ m“......你的音乐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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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S4 P" E4 T& J7 Q9 p$ c. B% R“什么他妈音乐......我早就完了,早就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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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7 L, x  C1 G+ o7 Q& ~/ O从此以后,我就跟这群人混在了一块儿,缺课是常有的事,他们中的每一个
人都知道我的性向但没有人觉得我是异类,也许因为在别人眼里我们都是异类。

' K, G1 C& s; t' q( N到了十二月份,我干脆不怎么上课,直接搬过去了,每天听他们练会儿吉他 、
! T; |+ U! s+ y- ?& y5 v8 }% y3 z打打牌,差不多的时候出去随便吃顿饭,回来了继续瞎玩,时间太晚就各找各的
- b( t3 G: N& n3 {4 T- T床倒头大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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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O& w3 f: i我去学校的机会越来越少,主要是为了收小川和老爸的信,远离电脑的生活
" _; i2 u5 w$ f" _: f+ X% |8 S使信件再次有了地位。小川的信无非是“好想你”、“过得怎么样”,老爸的信里倒
是有一件大事:阿姨怀孕了,据查已经有两个多月,也就是说我要有个弟弟或妹
0 K$ P) A9 _' ]5 b  {妹了,就我的私心当然是弟弟比妹妹好。

小毕经常跟我搞得很亲热,甚至在一起做过爱,不过我们没有太出格,顶多
相互摩擦几下了事。他说自己不是 GAY 也不是双的,他崇尚的是性本身,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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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论怪怪的一大堆,核心部分就是“雌雄同体”,他觉得人类就是这么一种生物,
, x( H- ]1 p1 W! L2 N4 h% P& j6 Q所以双啊、同啊、异啊都是废话;但跟我,他比起做爱更喜欢搂搂抱抱或者接吻
$ I- o0 m! c6 D* G7 D4 e; R什么的,说那是“纯粹的美学享受”,搞了半天那小子原来是学美术的,半路出家
迷上了打鼓,职高一毕业死活不愿再上学,背井离乡到处找同好,跑到这儿已经
好几年了。我问他怎么生活,他撇了撇嘴:“反正活得下去,这一带玩地下音乐
' a6 i8 l; F! c的哪个有钱,穷也要玩啊......”

/ Y6 X  W7 M/ ~  ]; J$ n  ^; h确实,这一带的房子都很差,可年轻人十个有九个都“奇形怪状”还背着吉他 ,
! Z) o9 I! m( s3 y* r也有混出了一点小名气在酒吧里表演的,但那些酬劳全部用在了乐器上,吃饭的
问题总是最不被考虑的事情。

" z' g8 S- Y- M' s( R- P林东的情况不知算比他们好还是更差,他是本地土生土长,家里还有几个小
6 J8 n/ |8 L6 M0 o3 T钱,就因为他迷这个弄得天天跟家里吵,大学没念完、女朋友也跟别人出国了,
他反正是死不悔改,这段时间又离家出走,据说是今年以来的第四次了。他心里
3 d: N8 p$ S) R+ t8 u  z$ m的事别人都没敢问,他那副爆裂的脾气加上尖锐的言辞谁愿意乱招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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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F& h! g. ]! j1 u1 i- ]我最开始认识的几个孩子比他们俩小,高中时跟林东同校,一直挺崇拜林东
的个性,今年年初林东从家里跑出来“投靠”他们,个个都举双手赞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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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我,林东老是不爱搭理,但也看不出有多反感,就是看了我写的一些东
西后才多说了几句话:“......没意思,不够劲,他们还说想用你的词......什么玩
艺......你还是跟那个混蛋去瞎混吧!” 他说的那个“混蛋”,自然是小毕,他们俩三天两头出状况,不是骂就是打,
小毕很少动手可说的话相当损,要么直接消失两、三天再回来,腰包里多了些票
4 a+ D) X& Z  B; w  c* w子。我问他你都干什么了,他不紧不慢的回一句“找相好去了”就搂住我往床上倒 。

$ W) p# B+ U* k+ E3 D他身上的确留着一些交欢过后的痕迹,可在被窝里他还是会挑逗我,我烦了
以后就威胁他:“你他妈再惹我,小心我把你干了!” 他低声笑着回答我的挑衅:“我不是不让你干,是你对我没兴趣,你想干的
8 \0 t* [! U/ {8 q, C+ \9 H是林东吧?” 我面红耳赤的堵他的嘴:“你小声点,他就在旁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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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轻拨开我的手,没看出有什么阴谋,可转眼就对着旁边的那张床开口了:
7 Z; R5 X% a, o% n“喂!他有话跟你说!他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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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唯一的选择就是使劲把他拽进被子底下用嘴来征服他,在他急促的呼吸中
往往能听到林东冷冷的音调:“小点声,真他妈吵死人了。” 我不跟小毕做到最后,因为我当他是朋友,我也没想过跟这屋里的任何一个
1 l# H# r2 m- H' r; l8 K) R人发展到那一步,至于林东......性幻想是无罪的吧?再说我跟他关系算是最差的
了,根本没有什么机会乱来。

6 l, a# J) v% @8 h6 w3 j3 R第一个有过实质关系的,是小毕的同乡,我是陪小毕去他那玩儿。那个家伙
也是一头长发,贝斯玩得不错,那双灵活的手指把那四根弦拨弄得煞是狂乱,我
不懂那个,就老老实实说了句:“我听不懂,但很喜欢。” 那小子放下贝斯,一脸酷样问我:“你知道克鲁亚克吗?” 我说知道一点,他就开始长篇大论,拉着我引为知己,他是个相当怪的人,
说话时夹杂许多“on the road”中的片段,我估计他能把这篇小说整个背出来,
5 p' b, e6 g; H; h3 t" L. ^4 R4 M+ R, d7 X说着说着他还喜欢走神,一个人自言自语即兴做诗,小毕出去买了啤酒,回来时
看见我一副无言以对的样子差点笑出来,我瞪他一眼,他才加入战团,可不一会
儿就跟那小子聊起了性,这一点上他们是臭味相投,说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有两
9 P. `8 _6 ]6 Z7 Q, X样:音乐、性。什么爱情全是他妈的狗屁,只有激情才是真实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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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H5 p+ a7 F( W9 d  c( G2 R我实在百无聊赖,正准备走人,他们偏拉着我喝啤酒,想想也行,比听他们
8 n. u7 s* ~) W  [, f% m说话好混得多,等我们都喝了好几罐以后那小子突然直接了当的开口:“我想跟
5 T, y9 m" V: @. F你玩一次,不干就直说。” 我愣了一下,看了看小毕,小毕笑嘻嘻的对那家伙回绝:“他看不上你,而
* u1 E' S  j8 r+ J" v4 ], n且......他不在下面的,你行吗?” 那小子对着半空吐了个烟圈,语调自然得很:“我无所谓,他爱怎么干就怎
么干......不过勉强他就没意思了,这种事得你情我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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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这种论调,我觉得很轻松,心里面开始有点犹豫,那小子身材也算不错
8 F# O! a, I7 g- T/ Q) f/ r了,再说也不是朋友......小毕看我没说话,笑着跟我咬耳朵:“他这儿有套子,
就玩玩吧,我先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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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2 ~' f' {  B+ V) G) y2 I! T最后的结果是我留下了,在那个连名字也不记得的贝斯手床上待了一夜。那
, _. i( J% D, F5 D! K8 c) m/ n小子灵活的部位不光是手,还有舌头,那个地方也很紧窒。我进入的时候他很兴
奋,好像是真的有快感,我一边奇怪、一边疯狂的抽动,他叫床的声音简直刺激
极了,但直到我用力揪住他的头发时才感受到真正的性高潮。过后他称赞我:“看
0 l; z% p: c; R! S- w, u) p不出来,你还是个真爷们!太爽了!” 既然我已经放弃了那个爱过的人,走出这一步是必然的,那一晚的我没有任
7 G( Z: {- P+ u+ h* l何背叛的感觉,也许因为身体上的快感过于强烈,心里面却是空的,可能......性
就是这么一种东西,不能有任何感情或道德的顾虑,要用空的心去做方能到达极
1 t4 Y0 L' i7 R) {9 v0 ]; N7 c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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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了这次的禁,此后我陆陆续续跟不少人做过,有来无往的行为也没引起他
9 d! B) a! t1 n( [$ k) F/ x们的怨恨,我作爱时轻微的暴力举动并不算太过分,反而可以增强性刺激,加上
我这张欺骗性很强的脸,要找个露水情人实在不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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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毕没管我这些,还乐于为我介绍好的,只是经常嘱咐我:“千万要记得防
3 q0 ?3 c$ d4 x' x1 @护措施,可别染上那个......”可真的冲动起来,忘记带套子是常有的事,横竖一
5 C7 b1 X, U- z: r! y条贱命,我是 GAY 还怕染上艾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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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L  X5 @) n( Q回“家”睡的时间越来越少,朋友们大多对我的事有所耳闻,但也没换个脸对
2 C, x5 e7 _, C我,据我所知他们的生活也不是一尘不染,区别在于我只找男的而他们是找女孩 。

到了年前,我基本上算是退了学,给小川和老爸的信上说我换了住处,以后
/ }) Q) x9 G  N; H% ~$ F直接寄到现在的地址,他们没多怀疑我,只让我注意身体,再有就是让我回家过
年,我想了好几天还是决定不回了。

1 c! \2 Q, x5 S1 q) y! P. d尽管北方的冬天很冷,但感觉上比家乡好熬得多,屋子里早有暖气,睡到日
上三竿也不会冻醒。某个星期一,各人都去干各人的事,我正因为前两夜的疲累
拼命补眠,外面传来了一个陌生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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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儿来来去去的陌生人很多,我也没注意,继续蒙头大睡,可那人进来后一
下就掀开了我的被子:“你还不起来!” 我老不情愿的坐起身,狠狠瞪了那个家伙一眼。

果然,那个男孩拍在我肩膀上的手尴尬的停在半空:“......对不起。” 我仔细一看,这个男孩不象是常见的那种人,斯斯文文、个子很大,穿一件
' G2 S+ f: X" K9 l银灰色的风衣,头发也没带上奇怪的色彩,于是我问他:“你是来找谁的?” 男孩半天没说话,老盯着我的脸,我那时已经很放浪了,直接掀起上衣展示
2 Z* M! q5 C% E6 ~- J" K事实:“我不是女的,要不要看下面?”

; L3 M7 u0 x% b: L$ ]: g“......我知道......不用了......”男孩的脸变得通红,我不知为什么想起了小
川。

所以,我微笑着回了他一句“对不起”,接着问他到底找谁。

原来......他是林东的弟弟,家里派他作代表把林东押回去过年,我记得小毕
说是买了鼓,拉他们一起去排练了,可我不知道具体的地方。说着话,我从床边
的衣兜里搜出起床前的必备品,他赶在我前面为我点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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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点火时的眼神和小动作让我怀疑起来,故意碰了一下他的手,他又一次脸
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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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我开门见山的问他:

“......你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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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G, T2 z0 X“是......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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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X8 r( a0 c1 G“......呵呵,没什么,千万别踏上这条路哦!”

“......我、我明天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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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装了下样子就赶紧跑掉,不用说,我的猜想得到了证实--他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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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p* p  j! c7 a" q想想他们的爸妈也挺惨的,大儿子玩地下音乐、小儿子又是个 GAY,倒霉
事全让两个老人家碰上了,在中国......这种情况可能十万个家庭也找不出一个。

1 y/ J3 N" H, l+ T( s; d等林东回来,我告诉他家里派弟弟来找他了,他趁别人不在的空档狠狠威胁
) h" z! u7 I. x+ Z' C' O# g  r我:“你不准打他的主意,要不然我废了你!” 我不知道他对他弟弟了解多少,只是在心里嘀咕:“他不打我的主意就万幸
了......”

林东这小子,对家里人原来不错啊,生怕我把他弟弟怎么着,但第二天他弟
. }% r3 X* t9 ~' ?# E- B$ h3 @弟再次找他的时候,他几乎是咆哮着赶走了那个斯文的小孩,我似笑非笑的眼神
# g* N8 @' B8 D5 j. Z' I领来他又一顿咆哮:“你那是什么眼神!老子废了你!” 将近年关,那些“玩伴”走了一大半,我也变得老实了很多,整天陪几个室友
到处闲逛,最常去的地方是音像市场。他们特爱买打口磁带和 CD,小毕对这个
; s, L# \- d) @: M$ v% a) ~挺熟,他以前卖过这个。据他说他没卖过的东西很少,我开着玩笑说“包括你自
己?”他还是那副懒懒的口气:“是啊,有什么大不了?” 林东也跟我们一块儿逛,他最喜欢的人是 KURT COBAIN,NIRVANA 的
灵魂,只要有他们的磁带或 CD 他都会买下来。对他而言,COBAIN 是个永远的
) p1 w- W$ O6 c& y: j名字,尽管在九四年叫这个名字的人就已经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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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4 @9 F+ T& n) G: j“死亡,是因为他的音乐早已到达巅峰,激情与爆炸都玩了个遍,再没什么
好干的了。”他以平静的语调说起 COBAIN 的死,眼神却充满莫名的狂热:“......
& ]5 W: c* w9 w+ _+ ?能走到他这一步,才是最爽的。” 我不知他说的到底是哪一步,音乐的巅峰还是吞枪自杀,所以我接着问了一
/ H* z, x. Z9 z/ L, `+ w- w" l7 |句:“你该不会......想自杀吧?” 冷冷的表情和声音:“关你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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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的几个男孩“噗”的齐声轻笑,小毕则低声挑衅:“怪胎!装什么啊......

还敢比 COBAIN,什么玩艺儿......”

2 ~! W! c- K/ j0 m8 f6 y) `4 {7 ?难得这次林东没发飙,只是一言不发的走开了,孤寂的背影如同一头负伤的
% p7 j: e5 N! Q: s野兽,我碰了碰小毕:“你说的有点过分,他生气了吧?” 小毕对着我翻了个白眼:“......舍不得?他就是这副德性!” 除了林东和我,所有人都得回家过年,包括小毕,他说好几年没回,估计这
( x- r; o9 V$ y$ u( p$ a5 V次不会再大吵了。于是腊月二十八那天室友聚餐,为他们送行也为我和林东提前
3 n; f- u9 T# S$ \- S( z团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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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Y% h: G/ M% g: }/ L7 f我们在自己的小屋里搞了一大盆羊肉火锅,喝的酒的自然是二锅头,虽然我
一向喝不惯这种度数太高的,可那天也准备好了豁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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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因为小毕第二天就要走,对林东的态度好多了,对我更是难分难舍,主
7 Y& b# i& x- P7 o3 s, b3 D要是让我好好照顾他那套新鼓。他们排练的地方在地下室,太潮湿,他好几天以
前就把鼓搬到了自己床上,晚上都和我挤着睡,我在酒意中轻佻的挑逗他:“我
和它,谁重要?” 他思考了好半天,第一次露出为难的表情:“......你可别怪我,还是它比较
) ?5 z* J5 c/ V2 g) t* z, T重要,不过......你是仅次于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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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p& @- Z0 ^0 c4 C/ X' g我大笑着狠拍他脑门:“你就不能说说谎?小心我拆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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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你不会的,你可是我最相信的人,它就交给你照顾了!” 席上每个人都很高兴,只有林东安静得有点反常,小毕交待完他的鼓,就把
他那个脏兮兮的书包拿出来,在里面掏出一个扁合递给林东:“这个我也不带走
' ]3 @$ r# Z  H8 M2 ?了,给你留着用。” 我们都诧异得很,齐齐统一视线看向那个盒子,林东接过去就往兜里塞,一
个男孩追问他的话被堵着了:“这个不是你们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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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  E! {2 e% {( V看我一脸好奇,小毕在我耳边低语:“我这儿还有,你想试试的话待会儿一
4 G% u5 O/ r, Y2 T$ ?1 u5 @7 h起抽。” 笑笑闹闹吃完了“最后晚餐”,其他的孩子都回了,屋里就剩下我们三个,小
毕拿出了他身上的“宝贝”,原来就是几根烟,只不过比普通的细很多,我猜测着
问他:“大麻?”

“嗯,抽一点没事的,比药丸还柔和。” 确实,好像跟一般的香烟区别不大,根本没什么特殊的味儿,就是有点眩晕
7 b( U- d" D* P( @# Y) H感,挺舒服的,可过后我们三个人又接着喝酒,那之后的事儿就大了。我晕晕乎
乎在厕所吐了三、四十分钟,直到第二天醒来头还在痛,眼前是一张冷峻又性感
的脸:“没用!抽点草就成这样了!” 我断断续续问他:“......小毕呢......你没去......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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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4 U2 ?( v) A( B: n“早滚了!你知不知道现在几点!”

, `6 J/ u' ~$ k4 {$ k9 D, _“......哦......我口渴......”我慢慢的坐起身来,准备下床找水喝。

“在这儿!”他凶恶的递过一样东西--滚烫的白开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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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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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A0 @* F: ^/ Q! l- {% A“我不能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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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p$ j" K; G* F1 U“呵呵......没事、没事......”

正在我傻笑着喝水的时候,他弟弟又来找他了,说无论如何都让他回家一趟 ,
爸妈答应了不跟他吵,一边跟他说着话一边拿眼角的余光偷瞄我,惹得林东狠狠
给了他一巴掌:“滚蛋!我叫你不学好!你要敢让爸妈知道你有这毛病......我就
2 e1 Q6 c  A6 N* O8 d% O亲手杀了你!” 我连忙下床去劝,一并死死抱住林东的腰,他弟弟发了几秒钟的呆,终于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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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大声对骂:“只准你有毛病?我就要听话?不公平!你到底当不当我是你弟弟?
$ @. T! P4 [/ Z- Y6 H- S0 k这么凶......还打我?我没你这个哥哥!” 说完那段洋洋洒洒的话,他弟弟头也不回的跑了,刚才还暴跳如雷的林东突
- p" l! ~& k0 C3 ]) P, m* A然安静得令人担心,他用力挣脱我的手臂,头朝着墙壁躺到了自己的床上,此后
1 K1 ~) N0 M9 k3 N9 n, C再没开口跟我讲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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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个人买了大堆菜丢在厨房,做好了就吃,桌上当然多摆了一副碗筷,等
* @/ c* w" e- w" G9 N吃完了我就出去打电话,回来时桌子已经收拾得干干净净,一整天我们都是这么
4 U+ P9 a/ V- V  D  M相处的。

到了年三十的上午,他一早就起来了,洗漱过后对还在被窝里的我小声说了
几个字:“......我回去一趟。” 听他的声音非常疲惫,昨晚肯定是一夜没睡,我回了他一个“嗯”就没别的,
& C6 {4 c' F+ g8 j他的脚步声慢慢远离这个临时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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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Z" K! a. F* A$ f想起来,这是我第一次独自过年,好像也没觉得寂寞什么的,起床后我跑外
面用 IC 卡跟家里和朋友挨个儿打电话,除了李唯森,我让小川为我转达一声“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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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快乐”,也只有这样是最好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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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 K' h0 x. r! {到晚上八点左右,外面飘起雪花,我自得其乐用那个小电视看春节晚会,可
林东突然回来了,我错鄂的看着他满身的雪,小心翼翼的开口问他:“......又吵
了?”他没答话,直接脱下外套扔在沙发上,从兜里掏出了那个扁盒,连着抽了好
几根大麻之后又吞了两颗白色的药丸,我有点急了,把那个盒子抢在手上使劲往
% ?7 z/ g) L! x/ }/ @* h% ?外面扔:“你别这样!”

% J! p% D/ V9 S“你他妈找死!”他腾一声站起来扯住我的衣领:“去捡回来!”

“......我不捡,你也不准捡!” 他盯着我看了好半天,那种眼神就象要把我一口吞下去,我敢发誓我背后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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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出了冷汗,可他最后松开了我,拿着他的吉他独自坐到沙发上唱起了歌,是那
* v8 F0 E  s# S! u  ]首我很久之前就烂熟于心的“DON’T CRY”,他一遍遍重复着那段悲伤的歌词,
; O$ \$ C7 @& i! M好像永远都不会停止,我呆站在旁边不知该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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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7 Z: c+ r% h' X( y7 s- J% M唱腻了歌,他的眼神变得有些迷茫,从抽屉里找出一把小刀,右手摊开在桌
! |. d) w3 u, A- @4 s上玩起了危险的游戏,我没办法,只得又跑上去抢......那把刀很快横在了我的脖
子上。

我们的对话真可算古怪之极,当他说到“完了......完了”的时候,终于放下了
手里的刀,我以为他会哭可他没有,而是对我说出了更古怪的话:“......你想不
想干我?” 我愣得没话了,他则把手放在了自己的裤腰上开始解扣子:“......我今天有
点犯贱......你不是想干吗......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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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是我朋友,我不能跟你......”

“什么朋友?我没朋友!”他对我大吼:“你到底干不干?我去找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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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找不到,今天过年。”我几乎是慢条斯理说出这句话,可能受了小毕
的不良影响,林东这小子磕药了才会神智不清,我没理由跟他一起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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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v$ q0 @4 V9 e" v“......那好,我接着玩那个......”他把刀又捡了起来,手放在桌子上,我看他
的样子不象是威胁我,倒象是已经疯了,那把小刀在手指间起落的频率越来越快 ,
据我所知那是水果刀,相当锋利,所以我不得不对他投降:“我答应你,先把刀
! j# R: R$ a1 t+ S- T1 W+ R) i6 ]放下!” 他“哦”了一声,把刀子随手一甩,摇摇晃晃的走到床边脱下裤子,身材的确
# k# ]- F0 U! G$ R& y2 {一流,可我心里不知为什么很难受,一点兴奋的感觉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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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要求是:“只管狠点、不准亲嘴”,我全照他的意思做了,我的身体当然
还是有感觉,毕竟他是我好一段时间的性幻想对象,从他的表现来看他并不是常
做这种事,接受得非常困难,但即使后面出血了他还让我“再狠点”,做完一次他
还要第二次,我说不行了他就拼命骂我:“你他妈是不是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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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U3 V" L' O在这种行为里,我比他更没意思,于是我把他双手双脚绑在了床上:“我有
6 m- e$ u- H7 {5 s6 h  j更厉害的!你等着!” 然后......我把他的伤口简易的清洗了一下,盖好被子,再继续看我的春节晚
会,他闹了一会儿,我反正是不理他,混着混着他也就睡着了。

! ^  a/ `( Y+ \, Y第二天我是被他叫醒的:“喂!你他妈解开我!疼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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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底哪儿疼?”我那种损人的口气跟小毕实在太象了,他破口大骂:
“他妈的一对混蛋!解开我!” 我微笑着把嘴凑近他的:“我亲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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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心!滚蛋!老子废了你!”

4 w$ y, G, o3 n# u“呵呵,药性过去了?解开你可以,不准发火?也不准玩那把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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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他妈废话!我肚子饿得快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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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昨晚没吃东西?” 短暂的沉默之后,他苦笑着开口:“是啊,一回去就吵,为了我弟弟的事,
! J- J( K+ g! [# D3 x他们好像知道一点,说是我给带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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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得......他居然对我说起了家里的事,我慢慢解开他手脚上的袜子,小心的
! Y) p1 G1 z" T, _+ l动作惹得他再次开骂:“是朋友就别拿我当女人!快点!” 朋友?我惊奇的瞄他一眼,他也直直的瞪着我:“这屋里的人都是我的朋友,
你现在也算是了。” 我和林东两人单独待了个把星期,再没有发生什么,他玩他的吉他、我写我
的小说,完全是各得其乐,有时也聊聊天,很自然说起自己以前的一些事,末了
两人互骂一句“变态”就微笑起来。他比我还小一岁,可经历的事儿挺多,初中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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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兄弟出头打架差点送命,直到现在腰上还有一条长疤;唯一认真过的女朋友是
大学同学,在他因长期旷课被开除后彻底死了心,跟着家人移民到美国;家里砸
了他的好几把吉他、封锁他的经济,他干脆跑出来瞎倒腾盗版光碟和打口带,他
跟小毕是因为抢生意才认识的,后来在公共场所磕药被逮进派出所,家里硬是没
! \4 J% i7 _9 H) b+ C' i管他,在里面挨了不少整,他那副脾气把拘留时间延长了好几次,最后还是父母
领他回了家,他爸非要把他的手打断,说那样他就会学好,他老妈没办法只能帮
% C4 E0 n2 [: e+ N7 \- E3 b$ ]着他跑,还时不时塞点零用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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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S) p$ D* _) m& s, L8 ^% S& y我说其实天下没有不担心孩子的父母,你就收敛一点吧,他伸出手指让我看
1 L$ f! t7 R6 k( `; z$ h4 @--十个指头都是厚厚的茧,而且全变了形,实在称不上好看:“我没别的可干,从
5 J: v0 d  q; Q+ Y十三岁就只爱这个,它早把我毁了,我不收拾它收拾谁?” 我说你会成功的,将来红了家里就能接受,他眼神飘得老远:“红?我只会
$ a1 h) F, l. x跟这个他妈的世界过不去,还跟自己过不去,我这辈子就是个祸害,死了才会听
话。红不红,你跟那些玩流行的说去。”

0 I' M0 G. ]/ j3 M+ Y“那......少抽点那种东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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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X6 W" Q2 m; g; U" Z1 s“心里烦就得抽,没激情了也得抽......你还是别沾的好,也别跟我们这种人
2 z4 _- T2 ~, f* g+ U缠一块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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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变态一个!”

“呵呵......你跟我们可不一样,你顶多是个 GAY,我们可从里到外都烂透了 ,
你是运气好碰上那混蛋,否则不出几天就得玩完。我和他都不吸粉,要不然早把
& N) g: E, P% ?+ W5 K! x你拉下水......还说不定杀了你、卖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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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粉?”听到这个字我浑身一凉,想起曾经的一个“玩伴”,早上起来就用
那玩艺儿,模样别提多恶心,我当时就皱着眉头夺门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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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h" `5 ^) k, g. P' n“我只说一次:千万别沾那个,如果你还想做人的话。”他的表情很认真,我
) ^" n9 M; y7 i7 _/ Y淡淡的笑着回应他:“我也只说一次:无论怎样,不要沾上那个,如果你还当我
$ F8 r4 `; }- t; P& ^; `# r是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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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都没有具体的回答对方,这段对话就被打断,那几个本地的孩子总算“回
来”了,一进门就热情洋溢说想我们,然后各自找到自己的“最爱”开始弹弹唱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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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H" A% a2 }) M+ }, L( g' n小毕过了初十才回,说家里算是原谅他了,因为他扯谎在外地干正经活儿,
我看着他疲惫而高兴的面孔,心里却浮起微微的酸涩......他们的青春,到底是太
美丽还是太残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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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天天飞逝,我又过上了年前那种放浪的生活,一个跟我同年的“玩伴” 特别缠我,他在一家美容院做事,长相相当清秀,可在床上淫荡极了,这种撩人
- |- b* F' u' U, f* U4 }的组合令我频繁的跟他约会。

初夏的某一天,他对我说了“喜欢”,我无言的看了他很久却并不回答,他哭
8 E$ V3 x  A" j4 @泣着让我忘掉刚才的话,就当他是开玩笑。原来......我仍然在伤害别人,感情这
! t7 X# j* X1 }种东西是无声无息的心魔,事已至此,我选择了最直接也最残忍的方式,告诉他
. q5 i$ i4 H% x我不会再跟他来往。他骂我“混蛋”,我也确实内疚......我甚至希望自己可以爱他 ,
5 S! v. E: `! S; [& [1 ~7 r7 p但我已经失去了爱一个人的精力,我可能......再也不会爱上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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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他对我只有一个要求:由他亲手在我身上留下“记号”,我以为他要打
: [. S+ ]5 {# i* t, Q' d我一顿或是想捅我一刀,很平静的答应了,没想到他所谓的记号只不过是在我后
腰纹上他的生肖,当然也是我的生肖:一条黑色的小蛇。他在自己的腰上纹了个
3 }0 l6 B; C# S1 M: H% A, r4 {相同的图案,他说他想记得我、也想我记得他;他的纹在前面,随时可以看到,
$ R& q8 {% o- y$ ~* K1 {我的在后面——“不想看就别看,免得惹你讨厌”。这个别扭的家伙跟过去的我倒
( j; C, @- P# a8 C% E有点相似,明明是为了让我记住他,却又说出这种话,我苦笑着吻上他柔软的短
发:“我会记得你......我也喜欢你,所以才到此为止,你明白的。” 自此而后,我又变得老实了,就算小毕介绍的也没什么兴趣,为了一时的性
! p: @9 \# s$ [1 b" C4 M满足而担负欠下感情债的危险太累,我宁愿和小毕待在一块儿相互解决,他只是
一个比较亲密的朋友。我从来不担心小毕和林东会对我有什么,他们在这一点上
绝对一致:最爱的只有音乐,别的都能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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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毕看见我后腰上的那个东西,开了很多次色迷迷的玩笑:“你这个......让
人好想......”

! v# F% c$ y* v& d% J/ ~“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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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不想什么,亲一下还是可以吧?” 九月下旬,我的钱实在花得山穷水尽,正犯愁的时候收到了小川的信,里面
夹着一张鲜红的喜贴,李唯森于本年国庆新婚,接我喝喜酒。我的名字后面是刺
眼的三个字:“携女友”,几天前老爸的信上也提了这件事,恰好阿姨快到预产期 ,
他催我回家一并见证这两件大事。

那天晚上,我对他们讲我要回家了,以后有机会还是会再来,室友们大呼“快
  l7 B  A, T- B( E点回来”,只有林东和小毕例外,他们俩非常一致的让我“再别来了”,只不过表
1 `) E7 x# t* @* L! q8 B情有别,林东平淡、小毕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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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 S6 k3 I+ w5 Y临走前的那一晚,我们三人把别的孩子都赶走,在一起抽了最后一次大麻,
烟雾中我对林东说:“你吃过的亏今天可以讨回来,咱们就谁也不欠谁!” 小毕笑嘻嘻的看着我们俩:“好啊,暗度陈仓,连我都瞒着!我还是出去好
了......”

林东一脸不屑中带点尴尬:“你少妄想!我可不是 GAY,还是你们俩留下,
我出去!” 他们俩都站了起来要往外面走,我“呵呵”笑着拉住他们:“得了,都别走,
咱们三个今天好好聊上一晚,以后就没机会了。” ......接下来我们聊了很多很多,直到天色发白,那晚的我们不停彼此交待着
一些事,我对他们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不要吸毒”;他们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是“自
" m6 R+ t6 c3 V& X( `0 ^己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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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后我不会跟他们联络,要说的话已经说尽,但他们是我的朋友,不管多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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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B( X/ E7 H: u' k0 X; v上车时很多朋友都来送我,包括那个许久都没再见面的男孩。火车缓缓开动
以后他指了指自己的腰部,再指了指我,用手指在胸前划了个心形,而我只能微
笑着注视他的身影慢慢远离,“对不起”这三个字完全多余--他最不需要的伤害就
5 z) r8 U6 B) R是这句话,那么在他的心里我曾经爱过他,他可以如我......无泪也无憾的离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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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_4 L7 {4 |跟来时一样的路程,跟来时一样的十几个钟头,也同样是一觉醒来已身在远
方,我提着不多的行李坐上车子,让师傅慢点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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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0 i+ ?3 u, ^8 b' U& T" J好熟悉,似乎又完全变了样,路边的景色和行人跟我来的那个地方有太多不
同。我回来了,回到我原有的轨道和平凡的一生,而异地的朋友们仿佛犹在眼前 ,
; f" A" _4 n* K2 T5 B1 O不可否认我暂时有种陌生感,但应该很快就会适应过来。人,就是这么一种适应
性极强的动物吧。

打开一年未近的大门,屋里看起来还很干净,老爸和阿姨每个星期都来打扫
过,他们时时等着我回来。电话也还是通的,就连我的床都换上了干净的床单、
+ s) V' {* B6 T: |  C枕头,我坐在上面发了好一会儿的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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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舒服服的洗了澡,我就跟老爸和小川打电话,老爸的声音听起来没多激动 ,
! h2 t, E0 d. f1 W只是说:“回来了就好,明天过来啊。” 相比之下小川简直是欢天喜地:“高郁?你回来了!我马上过来!”

( L0 U3 a% U0 l  ^“不用这么......”一个“急”字被他硬生生掐断,估计这小子已经飞奔而来,我
此时方才有实在的“回来了”的感觉,不禁对着电话机莞尔失笑。
, _$ f1 G; s- g! j& d% E
' S6 B$ k7 ]! P" F( U/ ?" ~: m收拾行李的时候,我把一盒磁带收进我那个藏满“宝物”的抽屉,那是林东他
1 O, C) _; h7 v/ O" R们自己录的,里面是他们的音乐、还有我们平时的一些对话,琐琐碎碎充满快乐
而酸涩的记忆,过两天我会把它刻成光盘,据说可以保持五十年。呵......五十年 ,
6 n; r) C% E& X: [$ U1 k8 J但愿真有那么久,可以让我不忘记曾经与他们度过的一段日子,还有他们这些真
+ [; @4 _  [$ F+ g5 F# r; e! _实存在过的烟火般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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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_) b. C4 \+ v0 |8 G行李收拾得差不多,小川也就到了,他心急得来不及摁门铃,把我的大门捶
9 U# ?8 g, @; X0 f9 P% m得“咚咚”响,我马上跑过去开了门,门外却是一个我没有想到的人——李唯森,
他几乎是面无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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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5 y* ]" A  m% d4 ^2 R, h* o“你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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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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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I" Z8 L7 X- q% n# Y“小川刚跟我打的电话,说他也正往这边来。”

6 m+ g; N0 W6 g& r“哦......请进。”

; m+ c( F1 m3 y& ~5 c  T9 K“......不用客气。” 虽然有吃点惊,我还是很“客气”的让他进来,他坐下之后同样没有什么表情 ,
继续跟我聊了几句“好久不见”的客套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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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d6 d' Y3 ?+ J" U6 @  S4 f就这样很好,陌生的我陌生的他,我也很满意这种合情合理带着生疏感的对
话,说不上几句话小川就来了,说要为我“接风洗尘”。
: k8 W6 a7 s' @: h8 ?
2 F) u, n3 X/ N  O小川特地选了我们以前的“老地方”,这小子高兴得语无伦次了好半天才能平
! ~8 _1 |- D6 ]" `8 A5 l& y静讲话,挽着我的脖子直说“想死我了”,我不动声色挪开了一点,现在的我不比
, W& Z4 m' P5 U6 r8 {  d以前......他过分亲热的靠近很可能引起我生理上的某种“不良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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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唯森交待了我们俩很重要的事:为他请客。朋友、同学这边就交给我和小
川,单位里的客他自己解决,小川埋怨他:“高郁才回来,你就让他劳神劳力?”

“......谁叫你们俩是我最好的朋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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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d7 f" G2 V8 w- Q" |) I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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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蛇......什么玩艺儿?你他妈快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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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滚开......”

6 T* k8 O6 c& x. D9 u“哼......什么喜欢我,你就是喜欢跟男人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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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S; L. M3 j“......我......我有艾滋......你别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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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滋?你到底跟多少人干过?”

“不关......你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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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t0 D& a" d" K6 R0 q$ O0 Z“艾滋?......艾滋老子也认了!” 回来的第二天我去了老爸那边,阿姨的肚子已经大得吓人,临近最后关头。
- g7 C3 Y+ o* K( o! s4 ?" U2 S即使如此,那天的饭菜还是她做的,她的身体和气色非常健康,而且从内心里透
/ @$ N/ X+ Y8 d( T, x: y" {/ s出即将做母亲的喜悦。我和老爸都劝她多休息,为她的好动担心不已,可她微笑
  ~7 L* C$ v  ?着说:“不会有什么事的,还剩一个多星期呢!” 老爸倒是有点等不及了,盼着小孩快点出世,他找了熟人“探查内情”,好提
早准备婴儿要用的东西,经过证实是儿子,也就是说我马上会有个弟弟了,这个
5 p3 w, _) s! S; C4 q# O消息颇能满足我卑鄙而自私的愿望。老爸对生男生女倒没有什么偏见,阿姨也一
- C# |% r% c$ R7 `6 g; \3 Y) W样,我嘛,只能感谢老天待我还不算太薄,赦免了我“断子绝孙”的罪行,不致让
我背负更多内疚。如果阿姨这次生的是妹妹,我也不会改变自己的命运,注定不
会结婚生子的命运。

3 @" K( ?# q/ H4 |) w, s; F; i抓紧时间到单位报了个道,定于下个月上班,接着就得忙李唯森结婚的事情 。
; x& Y. x4 e4 d* U  T1 U1 S# p我和小川尽量把客单上的每个人都通知到,再加三催五请,每天晚上跟李唯森核
对代收的礼金、剩下的空闲就陪他买一些没准备好的东西,到婚礼的前一天总算
弄得差不多,当晚我们一大群老朋友为他开了个“最后 PARTY”。

. W( c& k' u/ S# C! q9 L5 o6 A当然,不会有艳舞女郎的出现,我们只是聚在一起聊天、喝酒以及唱歌,作
为主角的他表现得相当活跃,我和小川坐在他的左右为他挡酒,以免第二天误了
# q# U3 Y9 u+ w' }. U5 b正事。

我们三个人的歌喉都还算不错,但那晚我觉得很疲劳,没什么唱歌的兴趣,
+ a" [8 p1 K6 H4 K他和小川一首接一首兴致高昂,翻出不少高中时代的老歌,他把那首曾经很喜欢
的“天生不是情人”连着唱了两遍,我拍拍他的肩:“别唱这个了,不吉利,原唱
的人都死了好几年,你明天结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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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意味不明的看了我一眼,干脆站了起来,跑到荧幕前面猛唱,除了小川,
谁都没注意到这个细节,小川悄悄跟我咬耳朵:“怎么了,他好像生你的气,你
* e4 \8 [. G$ r* U! X们还没讲开啊,都这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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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8 g1 }5 n8 ~9 |* w“......没事,别管他了。”我淡淡回了小川这句话,轻轻闭上眼睛向后靠去,
: v4 n# F3 X# s; O却仍然不能阻止那些熟悉的歌词钻入耳膜——“若是昨天相爱过 现在痛心怎么
7 D- s. ]! v, J: a4 Q只是我 两眼沾湿的我 难觅已熄恋火 旧日也许相爱过 但是角色不小心弄
  g$ V# z" L) l6 e0 @1 M8 q错 你我何时何地掠过 听不见痴缠 如象没有旋律的情歌......”

# a- _& F6 P- W2 Q) S3 {. d我不知道他是有意还是无意,总之这个对我没有意义,如果他的感情真有这
么纤细,便让他认为我是耍了他一场好了,我不会忘记他明天结婚的事实,更没
3 w9 i1 Q0 M6 D有破坏这个婚礼的想法,既找不到理由也找不到立场——我们的关系已经定了
位,我和他都会做到,我们在重逢的那一天达成了共识。他今晚的表现......应该
! e$ w. U# o, C1 l' ]是一时的心血来潮而已,就算他对我还有不满,也只是一年前自尊受损的残留吧 ,
我和他的那一点点往事,早已是风过了无痕了,明天......就是最后的落幕。

  k# i( ~% G# g# G6 E  b那天别的人玩到很晚才走,我和小川因为第二天要忙就提早回了家,据朋友
# ]2 w8 `- }" Q  [们讲李唯森一直唱歌唱到十二点多,还是他们给押回去的。那家伙在路上嘀嘀咕
咕,说他们不够意思,最后一晚都不陪他尽兴,惹得朋友们统一阵线挤兑他:“结
: T) P- E% j+ r) f婚是大喜事,你发个什么牢骚!” 次日的婚礼热闹之极,新婚夫妻都算得上俊男美女,神采奕奕穿着礼服迎宾
- F- o) B! ?. M/ Q" B5 a; M2 n送客,其他杂七杂八的事儿是我和小川包办的。宴席上所有宾客几乎都到我们这
一桌敬酒,我们整桌人都喝了不少,到宴终人散时已经倒下了几个,我是纯粹凭
着一年来喝高度酒的经验硬挺过来的。

2 W; h$ h! z  u& A) E/ R小川的酒量也进步不少,他工作的职责之一就是要能喝酒,陪领导喝了这么
9 H5 N/ b$ b- E# R& I: [久,他多少有了些道行,而李唯森在我们全体严密保护之下仅喝到半醉,毕竟他
新婚,还要留点形象进洞房。

宴席散了以后,我跟小川陪他上车,再一直把他送到新房门口,他本来应该
没什么事,坐了车却有点摇晃起来,上楼时我们很小心的一左一右搀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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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汗湿的手掌牢牢拽着我的,不知是不是因为身体的不适,我正要问他,他
  ]; d' B8 s- I7 Y就连手指都用上了力,几根指甲深深刺进我的掌心,我借着楼梯口的灯光看了看
; q/ L9 j/ `6 t, p他的脸,只看到他一脸的汗和皱起的眉头,于是我什么都没说,把那种痛楚强忍
$ t3 y6 \$ L0 o# b) H; U* ?下来。等到了新房门口,门上大大的“喜”字闪耀着夺目的红光,同时我的手心感
- J6 M: a& o8 K& r) L6 I觉到麻木的黏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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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Y) O' i5 a$ f我们合力把李唯森推进门,把他交给先回了新房的嫂子,之后我才有时间看
向自己的手--已经开始流血了,虽然只是破了点皮可颜色非常鲜艳,小川惊讶的
1 n: x+ v7 o6 f; b9 }  p4 ]! Q低呼:“你这是怎么回事?” 我苦笑着轻轻带过:“没什么......开酒瓶的时候刮到了。”

% Y$ r5 z1 I3 J; n“你太不小心了吧,开酒瓶也弄成这样!” 就这样,我和小川总算完成了任务,两个人疲累又轻松的散步回家,顺便让
3 X* H! o1 X0 S5 k  r) |夜风吹散一些先前囤积的酒意,谈笑中我随口问起他的婚期。说到这个,他不同
6 V% w0 }- O- X于以前的满脸惊吓,只是用闷闷的音调说了声“不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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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尚往来,小川也问了我恋爱方面的事,我还是那一句:“碰不到合适的,
" \' B7 ^; d% C$ p4 l' r' N- i不如一个人,以后再说吧。” 小川开我玩笑,是不是还想着那个初中同学,我愣愣之后笑着回答:“......
早忘了,连她长什么样也记不清了呢。” 小川居然很严肃的叹息了一声,眼神直直落在我脸上:“高郁,是不是......
8 J  e( x3 x- c' N真心喜欢的人,做恋人反而比不上做朋友长久?” 我真是吓了一跳,小川这句话挺成熟的,想想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我一边
+ A$ F4 V$ ]7 c4 d+ J" z6 F( k6 e点头一边问他:“小川,你有心事?怎么突然说起这种话?” 心里一向藏不住事的小川这次什么都没告诉我,只是低低的说了几个字:“你
还是......不知道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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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e! r% E; [+ |. ~+ j. z) p5 v% v回到家躺在床上,手心里的那一丝痛此时才真切感觉到,迷迷糊糊想了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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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V, f( I) A: s( F儿,我懒得也不愿深究李唯森今天的举动,反倒是小川让我有些担心,他基本上
算是一帆风顺,不会有什么大烦恼吧?或者他的人生太顺当,更经不起挫折,我
/ _/ g  W% h% C5 L1 Q还得多陪他一些,他可是我最重要的人之一,我不想他发生任何不好的事,包括
心情低落。

& w9 _; y" H- E! G5 N1 L1 D# N7 A李唯森的婚礼之后没过上几天,阿姨就进了医院,成功顺产比我小二十几岁
的弟弟,那小小的五官就象是老爸的缩小版,为我填补了又一个遗憾——我的脸
一点都不象他,完全是老妈留下来刺激他的原装复制品,也是老妈留给我的唯一
6 ~; b5 B6 H* W' z. R& d& F" O的东西吧。

. G, @' E$ F% \: X到单位里重新分派工作,我又干上了老本行,专跑那些无聊的新闻,不外乎
1 c8 y% [* w/ m- N8 u, E2 b0 I什么奇闻异事、大会要旨,正面当头、负面少许,紧紧跟随本国政局的大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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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N; ~7 t$ S5 X7 L7 J那段时间我来回奔波于单位和老爸那边,连吃饭的问题都是在这两处解决,
余下的一点空闲就用在小川身上,跟他一起吃吃饭、聊聊天,可无论我怎么进行
正侧面反复刺探,都没能把他的心事给挖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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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爸则开始对我施加某方面的压力,成天关心我的恋爱问题,阿姨坐完月子
5 F/ G6 |' I& {( E6 ?  d2 P又变得精神百倍,正好拿了一年产假,除了照顾弟弟还有闲功夫穿针引线,为我
9 v! H# c2 x$ `) g$ [介绍女孩子的热情无比高涨。以前最多是嘴上提一下的事情如今变成事实,短短
: ^# u! B9 v$ q  m$ Q/ I+ E几个月里我头都大了几倍。

/ K9 o$ U; [. l8 {当然,迫于无奈我也见过几个相亲的对象,但从来没有谈恋爱的心思,我这
: ]1 H# Y- X: E8 H* E一生不可能给哪个女人一个幸福的家庭,既然如此我宁愿对她们“百般挑剔”,不
6 T3 J4 J& D- L管是多好的女孩,在我嘴里总有这样或那样的毛病,老爸和阿姨不止一次问我:
“你到底想找个什么样的?” 我的回答是以不变应万变:“其实就是没那种感觉,再说我也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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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0 `+ y6 z7 |! R“那你什么时候才叫大?”

“......起码......三十以后吧......”

* x/ T9 P  @! M7 D. A我没想到这句话弄巧反拙,他们的热情更高涨了,生怕我有照一日变成滞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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产品,隔三差五把陌生的女孩往家里带,最后......我只能使出终极手段——回我
% P, I# l/ V8 @1 }5 p' p; B+ f一个人的房子吃饭,一个星期至多去他们那边两、三次。

为了这个他们耿耿于怀,我唯一的理由就是工作太忙,好在这也不完全是假
话。接近年底工作强度确实比较大,经常会有不定时加班的情况。

好不容易逃出相亲的威胁,我尽量多抽时间跟小川见面,旁敲侧击行不通我
只能观察表面,发现小川近来烟酒量增加不少,而且时不时都会叹气,他女朋友
出现的机会也是寥寥无几。最奇怪的是他女友给我打过几次电话,问我知不知道
, w7 q5 c- T2 b5 O3 J2 b: E他在哪儿,找他老找不着。

于是,我选了个休息日把小川带回家,长聊之后还留他吃饭,居心叵测的灌
5 ~7 S3 e1 p. T6 P了一点高度酒再摆出一脸生气的样子,让他对我说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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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4 e! X* j' S" A0 U! B% w( B0 ^- R9 i在我这种强劲的攻势下,小川终于变了脸色,说出一句我无法理解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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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后悔......我一直都后悔......”

3 \: {- Q9 M! u7 a/ h“后悔什么?”

“后悔那天......没跟你把话讲开。”

“什么话啊?你到底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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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想结婚,不想!” 我真不知道他到底在说什么,他的言辞太没有逻辑,让我老化的思维跟不上 ;
我象个傻瓜一样看着他,他的表情似乎很痛苦,这是我从来没见过的小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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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正要换个沉稳的语气开口,他突然抱住了我,用力之大几乎令我窒息,随
* n5 F: M5 c1 l, J% V: B4 W后......他就吻了我,那种凶猛的动作也是完全陌生的,我一时之间忘了反应,只
3 @3 i( V: U- [: q+ m; T" s1 {感觉到他灼热的呼吸和嘴唇里浓烈的烟酒味,我想的居然是:“这小子......怎么
抽了这么多,不怕肺穿孔?待会儿要好好骂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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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o) o6 Y+ }1 |1 |) a叮铃铃......叮铃铃......
. p. S3 t* P# \- G4 Q( A' N' f
, J( E9 S& G/ z+ M4 ~5 J一阵电话铃声把我从失神状态拽到了现实,我使劲推开小川的脑袋:“......
2 R/ z: }1 m9 j5 `- ?- `电话......”

  p: z) }7 T0 Q9 N, J' P- c/ \0 B三步两步跑到床前接起电话,彼端传来的声音又让我失神——小川的女朋
友,这个巧合还真是来得及时。

8 L. U; D; r& d- U" |" {0 \还是那种焦急的语气,她问我见到小川了吗,我立刻大声叫:“小川!” 他慢慢走过来,低着头面色犹带潮红的从我手里拿过听筒。那边讲了好长一
串,他只是“哦”、“嗯”了几声,最后的结语是:“......我明天找你。” 等他放下电话,我就象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继续跟他谈话,他先前的那些古
怪冲动又消失了,总是眼神迷蒙欲言又止,我此时也有了一点不妙的预感,老老
实实跟他说些不着边的琐事,他勉强应对了几句,便说有很重要的事,得回去好
, }9 b7 _& H6 m- N; S5 ^/ r5 M好想想。

9 H- G" P* [8 A: e! z我当然担心,只得让他“冷静的想透”,等想出个结果再告诉我,他挤出一个
, O/ ~0 A0 i/ C( Y艰难的微笑:“嗯,我也该长大了......你等着收我的 EMAIL 吧。” 此后他连着几天没跟我联系,某天夜晚我的信箱里收到了他的一封长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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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8 G" B5 z& P" |“郁,我有很重要的事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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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第一次这么叫你,也是最后一次,呵呵,别嫌我肉麻哦。以下的这些话 ,
我也只说一次,看过后就删掉吧。还有,我相信你即使看了这些,也不会看不起
我,虽然它们是平常人无法接受的。

郁,很久以前你说那只是个玩笑,我当时不敢反驳,但在我心里它是认真的 。
" ~; Y8 ]9 u3 ]8 A; S& l7 c% q, f3 G我曾经觉得接吻是天下最恶心的事,可跟你的那一次,很美好,比任何人都好。
我曾经想对你说‘我喜欢你’,但怕你骂我变态,今天我还是要跟你说这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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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喜欢你,很喜欢,比所有别的人都喜欢,你是男或者女都不重要,我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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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是‘高郁’这个人。我确实当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可我老想亲你,这种感觉是不
是变态呢?而且亲你的时候,我整个人都很激动,我甚至想......下面的就不说了 ,
3 |: p/ D( D" e/ _: {0 _免得你恶心。我一直犹豫不敢跟你说,是怕我们的友情会受到损害,因为我们已
经很亲密,我已经很满足。

那天晚上,我有一刹那差点变成野兽,我想把一切揭开,让你知道我的心情 ,
也满足长久以来的愿望,好在那么巧,我及时醒了过来,如果真的做了,你要么
6 Y  E# `) c! O1 Y恨我;要么原谅我;之后......你会尴尬、避开我、不再理我,而就算我们象男女
+ y6 U7 ?# D# ]之间那样恋爱了,我们也再回不到从前。我不敢想象我们什么时候会吵架,什么
6 m$ K6 Q6 p4 g3 s% }时候会紧盯着对方,什么时候连彼此跟别人说话都会妒忌到大闹一场,然后分离 、
" @0 c5 Z7 Y$ n, o  Q复合、再分手......我想,我们都受不了。那样的话,不如什么都保持现状,我们
# f8 w9 b" a9 z! {9 R+ ^8 W是最好的朋友,也许,友情才是最长久的,这几天来我终于彻底想通了。很庆幸
. s$ u4 q! I6 G: d) }! u$ U我没做出太过分的事,才可以清醒理智的换个方式告诉你这些。

9 T8 B# [. x0 F$ X3 \我最喜欢的一首歌,歌词是这样的:情愫与相思 如最爱的书 末了那一章
没翻开的勇气 故事何样美 终极是分离 不敢好奇玷污结尾 犹如无人敢碰
秘密 现在被揭晓 明日想起 我们其实承受不了 欢乐今宵 虚无缥缈 再
无余地继续缠绕 谈情一世 发现愿望极渺小 留下一点距离 回味犹自心跳
欢乐今宵 虚无缥缈 那样动摇不如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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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也是我想了好几天的结果——留下一点距离,我永远为你心跳,就算我结
) Z: r* H6 O( w$ H1 x/ I婚生子,心里永远有你的位置。这一生一世我们是最好的朋友,你也是我最喜欢
- @. g+ x: ^7 r" A5 S' p" O! l* t的人,这样才是我要的永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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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肉麻的话就说到这儿,顺便告诉你我另一件困扰的事。她怀孕了,所
/ O% i$ p+ g1 @% b以我们必须马上结婚。我前段时间躲她,因为我害怕,我不敢想到我要做一个孩
子的父亲,做一个女人的丈夫,我自己都只有这么大,说实话我是吓破了胆,我
, s0 U8 p+ X1 e/ T  y8 t1 T6 N根本无法想象手里抱着个孩子的感觉,可她找不到我,把这件事告诉我爸妈了。
! X: @1 Q3 o5 c& z7 z% L我爸骂我不负责任、幼稚、自私、丢人,我确实是这样吧......但这几天我想了很
0 {# \. z: e+ G多,我是个男人,所以还是要负起我的责任——这是我自己做出来的事情,而且
她为我付出太多。再说我对她,也不是没有感情,那么......下个月来喝我的喜酒
哦,我会努力做个好爸爸的,当然......还有好丈夫,呵呵。

5 L, g( T/ J9 @答应我,再跟我见面不要尴尬,我们是永远的、最好的朋友,一直到老都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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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0 u6 \6 |$ U7 @这样,你要做我儿子的干爹,不准逃!” 看完这封信,我静坐良久,往他的邮箱也寄去一封信,上面只有一句话:“小
川,你真的长大了。” 小川新婚前夕,我和李唯森又再见面,风轻云淡的谈笑自若,三个人一起犹
: x% }& B3 }+ V+ X- C如从前般相处,小川的新婚事宜同样是我和李唯森在忙,频繁的出入于各个商城
店铺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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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唯森跟婚前的区别就是稍稍胖了一点,看得出嫂子对他很不错,小川的婚
( G- H2 s5 N6 i0 k0 o9 K宴上他携夫人坐在我们旁边的一张桌上,一对璧人羡煞多少尚未婚嫁的单身男
4 c  R  T7 D8 C女,我微笑着看见他的未来,美满幸福而且与我无关,这样......也就够了,不管
( E  ~3 D# h/ D" g  l2 H我的立场是以好友还是以曾经爱过他的人,此等结局都算无悔无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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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x" ?" L0 s+ D4 T. G谁会想到,小川结婚还不到两个月,李唯森就出了事,他今年之内挪用了一
笔公款投资做自己的生意,这种投机行为在约满结算时便捅出了篓子,差的钱倒
是想办法还的七七八八,可整件事性质恶劣,作为国企的员工可能要被告上法庭 ,
/ U9 Z6 ^- S( I7 U8 ~2 m3 m人已经直接扣到检察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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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小川能帮上一点忙,我和他一起找了几个检察院的朋友,再花了点钱
到李唯森的单位去疏通,最后的结果是让他自己停薪留职,过一段时间风声小了
. y- E; D+ a3 x7 g再说。

0 ~9 i1 @7 _! s  h$ C接李唯森回家后,我和小川实在忍不住说了他几句,他对小川的话倒是没什
么反应,可对我的态度就不同了。他的原话是:

“我让你帮忙了吗?是不是要我感激泣零你才高兴?我丢这种人你就可以教
$ F* v+ |  w! M) [. @6 j( s" s# S训我对吧?下次要再有什么麻烦,不敢劳驾你出马,我不会这么容易玩完!” 小川连忙劝他,可他说完又不开口了,很潇洒的站起来到房里转了一圈,再
出来时手上拿了笔还有稿纸:“你花了多少,我给你打张欠条,无论怎样我都会
还你。” 我呆呆的站在那儿几分钟,把刚才听到的通通消化了一遍,这才明白他根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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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3

# O$ w, i  d3 f* S- J! D% |连朋友都不当我是,我还有什么可以说的?

“......我没花什么钱......钱都是小川花的,我还有工作要忙,先走了。”我慢
慢的、还算通顺的说完这些话,转身走出了他的家门。

我走下两层楼梯,在他大院门口叫车,小川跟在我后面跑了出来:“高 郁 !
; G6 L1 x2 a0 Z别生气......你听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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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m9 p( ^( u  H4 |3 r' O% q站在车门口小川拼命的为他解释,我一一微笑作答,显示我的全不在意,随
5 }, R: E/ I& X: I; E* q' K后保持着微笑一路回家,躺在自己家的沙发上我才卸下了那个僵硬的表情,黯淡
1 b6 Y1 |: f7 ?的天色从窗中透进,今天......是个好阴暗的天。

我在意的是什么呢?作为一个朋友他不该这样?还是——曾经最深切的拥
抱过,彼此最隐秘的地方全都透明过,彼此最肮脏的部位也相互进入过,到头来
仍不过如此?连好友关系都欠奉?就象小川说的,就象我从前认为的,一旦走过
那一步就再不是朋友?从前是我不能;如今是他不能......他恨我,我终于肯定了
这个事实,是因为......我放弃过他?如果说再见的那个是他,想必他今日不会如
( H  |5 n9 \# j. W9 ?; v此,男人的自尊就是这样啊,我的、他的,对自己而言也许都比爱情本身更重要 ,
我们竟然连表面的融洽也不能再维持......而这些全是我应得的。

过往的疼痛结束太久,今天的那一刻几乎疯涌而上,我没有分析它的精力,
只是觉得没意思、太没意思......我的这几年到底干了些什么?所谓最耀眼的青春
8 \$ W! }; @5 x% p岁月,全部扔在一个名为“爱”的泥堆里,而此时此刻想起那些很久以前自以为浪
- P2 W  u: w- z7 v; s$ P/ c漫的瞬间,只剩得疲倦和嘲讽,包括那个路灯下的夜晚、包括那个拥舞的黄昏、
甚至包括他跟我每一次作爱的细节......什么境界什么美丽,高郁和李唯森的过去
: {) l/ r! X* l. `9 e7 q只是某个人自以为是的想象,其实他们什么都没有,除了几次同性间乏善可陈的 、
被这个道貌岸然的世界所不齿的身体接触,这种关系渺小卑微薄弱而且只具有即
时性,过了那拥抱的一秒就可以陌路,跟平常的 419 有什么不同?

小川的心里,我还是那个最初的高郁,几近完美的高郁......但我早已不是,
2 W* M. y0 Y$ q# f4 @. a% y% @真实的我是一个滥透了的 GAY,跟陌生人都可以随便上床,我的人生再也不会
( b% O$ n  s. \# Y7 J: f有爱情那种东西,我已经穷得只剩一个健康的身体和一张尚算好看的脸,呵......
或许这个也不一定,我没做过检查的,血液里有没有什么病毒都不知道。这就是
二十三岁的我,一个自暴自弃的混蛋,我曾经为林东他们的青春而慨叹,我的青

& z) L# i& E7 x+ y134
- D0 _% I7 d* p& x8 P, R. g春又是个什么东西呢?就连我这种自暴自弃也让自己憎恶到极点,我从那一刻起
就不能停止不断的讨厌自己......

$ ~6 _6 Z; K' Y, W& o9 x! ]4 X! G李唯森两天后拨了我的电话:

9 d, O- G+ }5 O1 K# [“......对不起,我那天太过分了。”
2 C  ]3 ~) e" Y% @
2 ?6 p0 r3 J# ~4 D& V8 E7 a“没什么,我也确实不该管你。”

“这么说......你还在怪我?”
+ _. }+ S2 X' m0 S. t, w7 N% {
8 ]- C# G/ s' s" u3 d“......不是,我想通了,我只是你朋友,本来就应该有个限度。”

, u" e; [/ ~$ g2 ^. ~“......原谅我,好吗?”

& T" s6 {4 I" M6 C: }“......我们不存在原不原谅,还是朋友啊。”
) J9 B7 K1 Z' T% g  B- X0 E
“......你......你现在............算了,我还有事,先挂了哦。”

; j1 s8 `7 S' O' d! C“嗯,再见。” 他的道歉我真的不需要,我不恨他、从来没有过,我唯一恨过的人就是我自
* f- w5 x8 x1 z8 `( Q己,从前有过、现在也是:我恨我为什么不是小川心里的那个高郁。
) J) o8 [0 R) V- f' y, m
自从李唯森没上班,他大多数时间都跟朋友们混一块儿玩,这些朋友里当然
有小川和我。嫂子忙着工作也没怎么管他,可能怕他心里烦,反而让我们多找他 ,
. @2 R, q$ K! R2 E, f$ [0 t他家一度变成了老同学俱乐部,整天不断有人进进出出。我去得不多,往往是小
川拉我才过去坐一会,陪他们打打扑克什么的,玩得差不多了就走,从不逗留太
; x7 p% Z+ E" L( c0 y5 a/ y2 `长时间。

7 }4 s3 p- f4 f跟李唯森,基本上没什么别的话说,就是平常的问候和聊天,与别的朋友没
有任何不同。如果小川加入我们,气氛会更轻松一些,偶尔开一点玩笑、有几个
( q" q/ y( ?, n7 C拍拍打打的小动作,就象高中时一起穷乐时的光景。但我们都不是当初那么坦荡
! Y  g' H: u# W- R0 B7 \了,小川和我有点过份的相互宠溺;李唯森和我有点过分的相互客气。别人眼里

; I! }5 T% k% r9 t135
2 `5 n" T2 b8 E" [9 [6 Y& Q! f! I我们和从前一般亲密,我们也还是算得上亲密,只不过彼此间有了刻意把持的那
3 \  o6 g$ k, T% h个界限。

" t  N) w, r- j. m. O: B不久以后李唯森厌倦了这种无所事事的日子,他说自己天生就没办法清闲的
; Y& `# g* L$ R' |待着,正好他挪用的那笔投资有所回收,再多借了一些钱,便在本地开起了一个
不大的酒吧。

不用说,那儿成了同学朋友的聚集地,我们都不须约定的为他带去一些客人 ,
他的这间酒吧渐渐上了轨道,生意还算红火。我有空闲时经常去坐一会,大多是
一个人或是跟小川一起,喝点酒或者咖啡什么的,间中看着他忙碌不停的身影、
6 P; _4 |8 e9 g, c跟来往客人的得体应对,发觉他就在这段时间变了很多,再不是从前那个充满野
% U+ N& c2 v  L! r; F性和痞气的男孩。经过一个不大不小的挫折再重新起步的他,已经是个成功的生
1 q: s0 y+ `  [, l5 I# b) o$ ]意人,从此都会活得不错吧。当然,他离我曾经喜欢过的那个人也越来越远,这
( W4 l0 t9 l- T更是一件好事——逝者已矣,至多在心内还残存一点泛黄的回忆,就象过往的旧
照片,偶尔翻出来看一看却再不用伤心黯然,只剩下微小的失落感,因为......爱
过的人和陷入过爱的自己都已不在。对自己的恨也逐渐平息,深埋到无人可触及
$ D7 ]0 E- h* _  A% Y+ \# f8 L的心底,陪伴孤独的宿命一起淡然生存,应该是再无涟漪。

$ h+ d8 c% l4 G& y; ?九九年有很多大事,五十周年国庆晚会上的焰火让我分外想念异地的那些
5 S, j# z0 P: o% L! ~人,特别是小毕和林东。他们的事,对小川都只稍稍提过一点,可在我心里他们
' O) G% p: [* ^& Z( m是永远的朋友。跟小川不同,他们跟我有某种程度的相似,我想起他们就是想起
了自己的那段经历,虽然只有短短一年,却是我真实的、生命的另一半面貌。彼
: E6 d# l" C  X此的记忆中,我们都停留在那一年,是一群颓废然而激越的年轻人,固执的活在
自己的天空。比起我将要渡过的平庸余生或者他们可能遭遇的悲惨落魄,只有那
个状态才值得定格珍藏。所以我们连电话号码都没有留,就此断绝消息,这些没
有人说出来但彼此有默契的共识——再见就是再也不见,直到一生尽头我们依然
, c9 K2 `) K' ]* E灿烂清脆,生老病死皆可跨过。
- o, Z# A, w6 T
日子慢慢流逝,我的情况和以前没什么不同,工作、家里都平稳安逸,李唯
森和小川于本年的十月一前一后喜事临门,分别得了儿子、女儿,我们都开着玩
笑让他们订下儿女亲家得了。

7 {+ f$ d5 \1 K3 b李唯森的儿子长得虎头虎脑,挺逗乐的;小川的女儿则象个小公主,粉嫩可
爱,他们俩连带夫人都争着抢我这个干爹,我是照单全收,安心的等着两个小家
, T2 g& i% y5 N& W' e1 s
136

伙可以开口叫我的那一天。

; y9 H- `4 S  A' A2 k/ r9 |老爸和阿姨还是那样,对我的终身大事着急得很,最常说的无非是:“小郁
3 x- u7 u6 |- E. B. Y1 @啊,你看看唯森和小川,都做爸爸了,你也该动一动了!” 我说弟弟不是还小吗,才刚开始学说话,你们还是多注意他吧,我的事自己
有分寸,不到三十岁不考虑个人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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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寸?我想当爷爷了......结婚早有好处,太迟的话......我跟你阿姨老了,
8 E, C7 }. Y1 G2 ]# E0 j5 o带不动孙子了......”

老爸的嘀嘀咕咕让我心里很难受,现在我还不算大,当然没什么,可到了三
5 l( M( x0 ~5 ^1 K' d! B十怎么办?COME OUT?我不能那样做,我真怕老爸爆血管,这两年他血压越
来越高。想来想去我都没什么完美的解决办法,但我不婚的决心绝对不会变,以
# \! i1 e3 M& D4 u6 z( B2 O, A后的事......只有以后再说了。
; z2 g- j9 y4 g5 i+ Q: K
' B; q. |' s+ \! i  I千禧年的到来也是一大盛事,那个圣诞我们一群朋友包下李唯森的酒吧狂欢
庆祝,说是狂欢,也没什么别的,就是话当年、一块儿唱唱歌、喝点好酒。
7 z! ]6 g  `& l2 C7 x3 G3 l
大伙儿口沫横飞聊足球聊电影聊女人,小川和李唯森当然也不例外,结了婚
% y7 ]; t' W6 V' p无所谓,只要嫂子不在,说起黄色笑话比以前更放肆。但他们俩说着说着就开始
咬耳朵,离整体的大话题越来越偏,不经意冒出来的词全是“奶粉”、“尿布”之类 ,
大家都挤眉弄眼的笑他们俩:“不是奶粉......是奶爸!” 听了这种话小川有点脸红,李唯森却若无其事:“你们也得学学,将来再求
9 A' z$ n- w4 w我就要收学费了!” 这样的李唯森,真象个好丈夫、好父亲,我做梦都没想到他的生活还会有什
( _+ C! u8 L0 M# ]' P么变化,可不过是几天以后,他就做出了我没想到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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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1 q7 b* m5 v9 W  U& j9 S3 O那是新年到来的第五天,我记的非常清楚,二零零年元月五号,好一个寒冷
5 c3 K2 a) G2 X8 }; U1 ~又阴郁的天。我和小川约了到他的酒吧去坐一会,但小川临时有事没来,那时候
& W9 Y8 l% P( Q已经很晚了。

% i' P( q: ~% u* d137
我喝了一杯咖啡就要走,他从另一个桌上跑过来挽住我的肩:“怎么每次一
来就走,不多坐一会儿?” 我用有礼的微笑回答他:“我还有点事。”
* U+ f  u+ y2 E6 s3 V+ `7 ~% Y
“是要跟女朋友约会?” 确实......老爸今天跟我介绍了一个女孩,想起先前的别扭我心有余悸,不禁
4 ^, b, ^( Y, D( u7 [( J7 F尴尬一笑,因为他说中了我的痛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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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h7 l: f1 O, c3 v5 f& ~他眼神在我脸上转了好几圈,才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真的啊?你的喜事
也快近了?” 我真没法说,只好继续尴尬的微笑,他也跟着怪笑,随后凑近了嘴在我耳边
低声说话:“先别急着走,我待会儿要你帮忙,那边的一桌客人非要拉我喝,我
# i2 I: q' a$ e/ U+ d8 @都快扛不住了!” 我犹豫了几秒,他又在我耳边说了声“拜托”,看来真是迫不得已,可能对方
; _* U7 b# S. Q# W阵容太强大,我知道他一向不在喝酒这件事上认输的。

9 Z% @" J: a/ N; e1 x  f5 e所以我充分发挥了我所有的“能量”,跟他一起过去陪那桌客人猛干白兰地,
后来又混着喝了一些别的酒,总之到最后我是彻底完蛋,连眼前的东西都看不清 ,
0 d" k# |+ l4 p0 N3 Y: G: \; z只觉得昏暗的灯光不停转来转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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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我起码吐了三次,把一整天吃的东西全还给大自然了,甚至还加了不少
胃液什么的,他一直扶着我说“不好意思”,那声音听起来也是无比遥远。
5 l  F  v* c, K0 Z$ s3 C
( K! I3 s. t# d1 }: d! I( X等我吐得告一段落,他把我慢慢扶到酒吧里的一个小包房,让我躺在沙发上
休息,我含混不清的说:“......我得......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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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z; g" C  S: X* }“你这个样子怎么回家?现在已经打烊了,我们在这儿睡一晚吧。”他贴在我
耳朵上讲话,我此时都还没想到什么,只是本能的怕痒而往旁边让了一点。

' \0 B9 R' o2 g9 ~“......高郁,你还醒着吗?”
  F  @# T% G  X. R,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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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i! n5 Z$ T我混了好半天,才低低的“嗯”了一声,他这时候好像在帮我脱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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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I0 T7 r( s( H) w0 i" ~( R我觉得又有点不舒服,正要睁开眼,他的体重便压了上来,双手也钻入我的
8 ~# y" T! C/ J3 p& U( y; g裤子向下探索,我震惊得头脑发木,可一点力气也没有,只能无用的挣扎着勉强
6 D* W) B$ [  A开口:“......你......干什么......别......”

他很快的除去我下半身的遮蔽,嘴里也没闲着:“你不想我?我可想死你了!”
0 u: b1 s$ ]% J0 q
“......你......王八蛋......你都是......做父亲的人了......”

“做父亲又怎么?你不是喜欢我吗?证明给我看啊!” 他说的话让我浑身冰冷,用不知哪儿来的潜能给了他一耳光,他不痛不痒的
笑声无比刺耳:“呵呵,打得这么轻?舍不得我?那我就不客气了!” 在我身体被翻过去的同时,他发出惊讶混合着愤怒的逼问,可能是看见了那
9 J$ Q9 o( ~1 `' X$ F. g条小蛇,我只想让他别碰我,干脆用艾滋来吓唬他,但他的反应可说是匪夷所思 ,
而他接下来的举动不是我想象中的暴力,反倒是不遗余力的挑逗。

" ^+ ]4 t# G2 W2 c+ L也许是结婚让他的性爱经验丰富了很多,他的动作不再象以前那样粗野毛
# `2 y1 b, X$ v5 p糙,他让我反坐在他身上,用嘴唇和手指细细触抚我每个敏感的部位,从耳后到
乳尖、从腰身到下体......我这副曾经放浪过的躯体不可自制有了强烈的反应,尽
3 O9 _$ b1 y& y% F- _% j% U管我从来没有象此时般痛恨自己——他用的不过是很久之前的老招数,我却还是
0 b$ f& ?, p0 v; L+ v1 m" Y2 b上了恶当。一个有妻有子的男人,还对同性的朋友做出这种事,最可笑的是我竟
然也有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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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晚上,我真的想死,他进入我之前说的话是:“你不是也很想,还有什
么不满意的?你不就是个同性恋吗?跟我干或跟别人干有什么区别?” 是啊......没有区别,就从那一天开始,他跟我曾经的那些露水情人再无区别 。
* {6 l8 b  {#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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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q- C3 C: T$ P, C第十章
; \- @1 u" `- M
; S7 C+ O7 q: Y9 a% Z6 H' x“如果明天是世界末日,你今天干什么?”
, ^) _4 L$ Q9 v0 c3 H# k9 q: A
* ?/ _. o: b- W“................................................”
; v9 W7 R# P0 t
我不知道我在何时昏昏沉沉的睡着,醒来也不知是几点几分,视线里首先出
# O8 @3 n3 y! Z: n. {0 Z: h( K) D# i现的是穿戴得整整齐齐的李唯森坐在身边对我笑。

他那种笑容里是满满的得意和满足,我身上则全是黏腻和虚脱感,头痛、眩
0 }! G' h3 A9 K晕,还有那种淫靡的疼痛,提醒我自己确实不止一次到达过高潮。

于是我也对着他笑了,眼神却没有焦点,我的记忆透过他的脸仍然找不到曾
2 T/ c9 }0 l! B* m8 m经爱过的人,除了笑,我无法有别的表情。

6 ~# d# E( k- P! x# m6 M! p我用嘶哑暗沉的嗓音问他:“我可以走了吗?”

0 `, t1 Q& i" j# f“可以,不过我还会找你,要想躲我的话也行......我多的是办法治你,比如
- f) L8 P; r1 \# E% t. @& t跟小川、或者你爸说说咱们俩的事。” 他说话的音调甚至很柔和,尽管听得出纵欲之后的疲惫,他的手轻轻抚上我
尚未着衣的身体:“你还是这么性感,把我搞得差点站不起来了,呵呵......”

我脑子空空的,过了半天才说出一句话:“......空调开得这么大,你不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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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c2 ~& J* Q  m& v; `1 t9 K, c“装傻?好啊,我偏要你明说,以后还躲不躲我?”

“......我没有。”
; h+ ~9 j  W, p) o: \
“没有?哦,对不起,我自作多情了......那我以后去找你或是让你来,你怎
0 _4 \; J2 w% t0 c- B* H么说?”
/ F4 c5 |, S8 l8 G$ q% I* U
' K/ }. I9 K+ u' U% U" M140
% [' z6 W* y5 m8 O% [" `+ w“......你到底想怎么样?”全身上下、从里到外,我除了累还是累,懒得再跟
) d' I: h1 Z% q/ D; @: X他绕圈子了。

“我想怎么样你会不知道?就是象刚才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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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0 s+ `  |/ b) G“......你这样有什么意思?跟小川和我爸乱说对你又有什么好处?我们这么
6 [) q6 Q8 E7 x; u多年的交情非得弄成这样?就算是情人也该好聚好散吧?你也是有妻有子的人
了。”我强打起精神跟他讲大道理,拿出工作时的那副成熟腔调。

“我喜欢!我高兴!我就要这样!我不会听你那套,你省点吧!”他的音调终
于高亢起来,眼神中充满当初那股痞味,我有一刹那小小的错觉,但马上就回过
了神。

9 k- e0 a7 z3 Y6 O) k. f* p; \% k“......嫂子不方便,所以你找我?你可以去召妓啊!”我平生第一次对他说出
# W8 X* m: j, L' f8 ?& B了这种话,因为我已经无计可施。

“你说什么?”他高高扬起手臂,脸色由青转白,最后却还是放了下来:“......
呵呵,召妓要钱的,你免费!再说......你还不是爽得不得了!” 这下是我的脸由红转青,再转到一脸无所谓的笑:“对啊,一个巴掌拍不响,
, n! L7 f* a1 S是我贱,请问客人......我可以穿衣服了吗?” 他没接着回嘴,只是一边狠狠瞪着我,一边帮我穿上那堆皱巴巴的衣服。我
也沉默了下来,把更多激荡的情绪勉强往下压,再吵下去就越发纠缠不清了。

他拿来大盒纸巾为我擦拭身体,可不管擦得多干净那些粘液都仿佛还在,我
皱着眉头挥开他的手要自己来,他再次狠狠瞪我:“你又跟我过不去?” 我无言的屈服了,他一脸认真做完手上的事,连鞋子都是他帮我穿的,我也
5 T( e3 [& R6 b' B4 L# G* C5 T确实浑身没劲,于是开始慢慢的恢复理智。

$ u# w" U% P6 |" |* W& e; g6 D8 g等自己总算整齐了之后,我说出考虑好的那段劝诫:“唯森,如果你还当我
9 `# t( g+ J+ ~% F% E是朋友,就忘了昨天晚上的事行吗?咱们再缠在一块儿真的没意思,你不是同性
8 ?& O' g8 i# x7 I3 `4 f! w. G  r3 b7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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恋,不要辜负嫂子和儿子,也别逼着我恨你......”

! b8 `- j0 j7 `# p未完的话被他粗鲁的打断:“我不在乎!......你不必装高尚,我自己做的事
我自己知道,不用你来教我,反正我是铁了心了,再吱吱歪歪的话我可什么都做
得出来!......我告诉你,从那时候起,我就没拿你当朋友!”
& H# w, `; P! N' y" }& x" z- m  m7 K. L& k
“......我知道你恨我,你不拿我当朋友也行,但何必......”

“闭嘴!我跟你没话可说了......明天中午下了班乖乖在家等我!” 无话可说......我也是,所有从昨晚一直压抑到现在的愤怒全化成茫然无奈,
: V1 @! X# a! n+ Y) D离开他的酒吧时我走得很慢,不仅因为过度透支的身体,还因为摆在面前的无聊
事实:我不再爱他,却仍然要跟他背德的交缠,他的妻子和儿子都被我们俩合起
来欺骗和背叛,呵......这彼此间只剩下肉欲与厌恶的关系就是我和李唯森,好一
6 e  T6 p; B; |4 Y8 ?- \7 w% K对无耻的混蛋!

, h6 T' l* P* \! g# {# x6 k就连记忆也被损坏,我在家里重看了一遍他曾经送给我的唯一礼物,发现自
己终于也能从头笑到尾的看完——我的过去消失得一干二净了,什么爱情什么自
尊都通通变成狗屁,跟一个已婚男人乱七八糟的做了又做才是我整个人生最具体
的真相,而且还没完、还要延续到他厌腻为止,这一次......连逃跑的欲望也没有
了。

; s3 E* U! e* ]0 l: [0 C逃?往哪儿逃?我这几年总是在逃,生存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呢?老爸?小
川?其实......我真的没有那么高尚,我根本不是为了他们而屈从于那个家伙,我
& v0 g3 z- _3 p1 C8 U5 @2 a只是......想在他们那儿保留一点“高郁”这个人还存在于世的假象。
$ a3 b7 |9 b2 b& v0 p1 \' k
就这样吧,我也不在乎了,既然感情早已腐朽消磨成一堆垃圾,那么我和他
9 B* M4 h: ~7 z% H) Z3 E不过是赤裸裸的一对野兽,怎么干也好,那种事我又不是没干过,还能顺便满足
( e8 `9 j' v0 q9 H! X% ^# S一下自己的性欲,省得自己累坏左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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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9 U' \, T: E次日中午,他“很守信用”按时到来,一进门就热情得很,衣服都没脱便直接
把我摁在沙发上扯开我的裤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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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U0 u, N; m" A+ G$ c: ?他的嘴上功夫真不怎么样,我好半天都没硬起来,我淡淡的说了一句“还是
2 p  }/ q- h8 Y# k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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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A0 x+ Y3 X9 D0 S- J' }% n6 G我来吧”,就让他坐在沙发上,跪在他的两腿间为他做同样的服务。
8 G1 N& \; q4 q" w. |
/ n5 d" L! z' n/ E  [) @, \8 \我这方面的经验跟他当然不能比,他很快就撑不住了,一个没控制好全射在
! G5 n' c& O) E" V0 u我嘴里,同时忍不住异常剧烈的喘息。
5 \' V$ z* J/ [+ m
" |- i( E7 l  C. l0 `我起身到浴室漱口,他跟着进来了,在我身后小声说“对不起”。我没回头,
感觉到他的手在我臀上爬行,便配合的拉下了裤子。

' L9 m! e- T! Z/ j0 L; m, A他在我身体各处抚摸了一会儿,我也渐渐有了反应,浴室镜子里我的脸看起
来十分色情,他的脸叠在我脖子上,嘴唇象要咬破它一般用力吸吮;我的另一个
: a2 r1 s- I: F8 D部位则接受着他粗糙的手指,他急切的戳刺使我不得不尽量放松。随后是冰凉的
触感,可能是润滑剂什么的,我告诉他不用涂太多,戴套子就可以了。

他似乎很惊讶:“我很少用那个,感觉不好,太假了......”
9 L, F# e0 W9 X5 i1 E/ n" K( G5 D( N
4 Q* \8 J3 Y" g; o. I9 H“你等着,我去拿......”我记得哪个包里好像还有几个,推开他准备去拿来。

1 ], {6 Q( p  B1 Q; X  h) p  [“不用了......我不喜欢......”他一把拉住我,表情有点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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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用那个比较好,这是基本常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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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了不用!你这儿有那个东西,是为谁准备的?”他气势汹汹的把我压在
洗脸架上,我的手也被反扣在背后,整个姿势就是一副正被人从后面猛干的样子 。
6 |  j$ p; f) u
3 N% w/ a8 s1 [4 a3 W9 j, ~1 L我对着镜子满不在乎的笑了起来:“你干嘛?不会是吃醋吧?我原来常用
2 U" I5 n4 h2 n6 x3 C* x的。”
- W6 ~* ^$ q% y# b
/ N/ X( {; J- _5 Z) |+ l“......你变了......”
1 M% z4 z) n; M& ]9 l5 o4 H4 E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低声说出这三个字,我则接着笑:“你才知道?”

! W2 o8 T) ?2 b, d* L* H“......妈的,你出去的那一年到底干什么了?”他揪住我的头发往后使劲拉,
4 |) @- P$ I9 X) U刚才的感慨瞬间消失。
$ b" O6 C1 h3 U(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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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7 l- m4 w7 f& [“我不必对你汇报吧?你不做就放开我,我等会儿还要上班呢!”

' q8 r3 r' R6 w9 Z: u“............”他没再开口,而是直接用身体来表达他的愤怒,就那么硬梆梆的
% H( \! D+ P  x$ |" a- B站着进入了我,我的腰被他用力向后拖,每一下都撞击在他的腹部和大腿,尖锐
的痛楚从体内一波波蔓延到全身,时间长了却也变得麻木。
4 A" @( F1 k; q8 O2 J# Y, F
/ Q  X  q/ Q$ g! d2 ^/ T当我实在站不住了以后,他把我推倒在地上换成正面的体位继续抽插,那种
# @# l( z& Q# b6 s% g肉体碰撞的声音和分外屈辱的感觉居然带来了很强的刺激,我平生第一次在接受
的状况下勃起了,紧闭的双唇开始微微开启,其中泄漏出低声的呻吟。
' s1 ?- C0 M: a, D2 p* J
这种反应无疑增添了他的快感,他立刻腾出一只手抚慰我的下面,嘴里也断
5 x6 W: n9 u; C+ ]续的呻吟起来:“......唔......你这个......骚货......啊......高郁......高郁......”

他叫了我的名字,一声又一声重复着,我给他的回应只是胡乱的扭动与无意
义的低喃,最后我们几乎是同时到达高潮,我甚至来不及让他从我里面出去。

7 n3 ^- @  J9 i. @, _' W5 ?我们共同喘息了很久才平静下来,我不无嘲讽的想到了一个问题:原来我的
暴力倾向不仅是 TOP 别人时才有,被别人干的时候也是一样;而驱除了所谓的
自尊之后,我可以比任何人都淫荡,这充分说明我天生就是个贱货,正如他所认
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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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的两个小时里,我们总共做了三次,他问我想不想在上面,我随口说了
声“没兴趣”,因为这句话他气得咬牙切齿,对我更加不留情面,他好像特别喜欢
后背位,原来是怕我不高兴而很少那样,这天他享受到满贯,站着、趴着、跪着
都通通做遍,我当时的感觉是我们就象两只狗,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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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个的当口我失声而笑,他凶恶的问我笑什么,告诉他以后他先是恼羞
+ k/ C" v! M7 `, E! S0 O# ]成怒给了我一拳,随后却跟着笑了起来。

我抹去嘴角的一丝血迹,视线看向高高的天花板:“......说不定,做狗比做
& v$ w2 v: ]1 z1 H2 A9 _. p7 `+ ]人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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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4 N6 l% L% ^+ H“......跟我在一起,你就这么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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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7 v! t  d- K( X7 x1 N8 h“呵呵,也不是......可能我天生就是个怪胎,跟谁都没关系。”

“......你恨我......你一定恨我。”
, _3 W5 U3 r- k9 i5 ~- U, Q) }
“......我不恨你,我谁也没恨过......”
8 v6 E( r+ Y- c
, G) \5 w  Q% a% D' \而隐藏在心里那句没说出的话是:“......除了自己。” 从此以后,我的生活很简单:规规矩矩的上班;偶尔去老爸那边吃吃饭、哄
弟弟玩;再偶尔跟一些朋友一起聚一聚;剩下的时间全给李唯森。

: S- o# T' W, A- [3 v6 S3 R+ O我越来越不愿找小川,更不愿去李唯森家里,我害怕看见小川阳光般的笑容
/ U* ~  P3 K9 _0 n7 Z7 {( b& B和嫂子幸福无知的面孔,何况李唯森“传唤”我的时间实在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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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k9 Q& |$ M, E7 T8 Z除了做、还是做,我和他也没有别的事儿可干,若有开口,重复次数最多的
. W" j8 Q' J, w, A+ c' I9 x) \; Q是这么几句:

“你到底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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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o3 b- q( r“没想什么......”

“你到底有多少事情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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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像管不着吧?”

“我明天有事,你别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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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N9 s9 P2 ^! D& \“不行!”

“你酒吧该开门了。”

“不用你操心!” 日复一日的相对无趣,我们之间的交谈枯躁之极,他倒是特别迷恋我的床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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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g2 {- S* h( _& j" v沙发,每每一上去就不想下来,还逼着我一陪就是半天。在他身边我总是睡不着 ,
: z6 Z& x/ [% e, I# ]0 E他却熟睡得象头猪,那些时刻我只能无声的看着他的脸或周围熟悉到不能再熟悉
6 @# ?4 ^7 A/ u, ?- e2 e5 H' b! F! d的摆设,努力保持什么都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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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K# m) E% V3 B4 P0 l" C但什么都不想实在很难,特别是对着他那张沉静的睡脸,这让我一次比一次
更清楚的知道,我的过去距离现在有多遥远,如果我就此崩溃,是会疯掉还是死
$ m6 N" W  D) H# b亡?有这种想法的我仍然是俗人一个吧,若真能看穿我应该当和尚。六根清静、
8 y# U% P' c9 ?- ^& R6 b% E6 O无爱无嗔、无恐怖无悲喜,方为空蒙自在,我这种离不开自我憎恶与肉体欲望的
人这辈子是不能了,我想......真正悲哀的不是他,也不是我,而是那种曾经爱过
的心情终于一点点灰飞烟灭。

李唯森不会想到这些,他用最笨的方法、却直接有效刺破了我那些漂亮的肥
皂泡——无憾的青春、完美的收场、孤独的自由、傲然的平凡......我一直知道自
: K% K8 j$ m0 h4 |" Y: f2 @己对“决绝”二字有种近乎病态的情结,为此我可以忍耐一切,我从来没有告诉他
3 v3 L: h4 ?4 K6 i& _) B+ Y我曾经多么爱他,因为我从不相信他会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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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A2 q% [% S% \3 i9 t信任,从他和我初次作爱的第二个早晨就已经沉没到深深的海底,就在我打
+ \1 S! j# L) y; Z8 q7 I- B了自己一巴掌的时候——今生今世,李唯森都不会是我的,我永远都只是一块抹
布,绝对必要但也绝对次要,只能放置在最阴暗的角落。

+ D1 q+ Y- \' Y& R那个他对我说“喜欢”的那个下午,我终于翻身做了一次爱人,名正言顺、心
安理得,但我不曾相信过那个下午会延续到一生,所以我选择分离选择封存,就
象我后来对林东他们做的:我执拗的把自己凝固在两个状态,它们就是我理想中
的整个人生。属于我自己的不过是这些,它们可以支撑我老实又正常的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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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东他们跟我一样古怪,彼此有心照不宣的默契;而李唯森,好轻易就粉碎
了我按步就班的计划,在我认为一切已成定局以后。一个有感情洁癖的 GAY 本
9 V' Y( v3 \( ^" }' b6 g身就是笑话,可惜这一点我老是不明白,最笨的还是我、从来都是我,李唯森把
我的愚蠢一夜间彻底揭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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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连老天都憎恶我的变态,干脆的掀掉了我最后的底牌,我和他终于变成
一堆搅混的稀泥,再不用扮纯情装清高,只管在他身下欲仙欲死就好。

' n* u- T4 G: n- d0 {" v走在路上,时常有人失神的看着我的脸,我自己也发觉我变得象个女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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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Z1 B- _) r" w! G2 n9 J神慵懒、唇色艳红,其实只因为做得太频繁,不仅看得到的地方有所改变,就连
/ p, ?# ?, G1 g3 I那个用来接受他的部位也已经习惯,甚至不用做润滑都可以直接进入,而且快感
9 f/ X9 i7 r, f1 V) F' T绝对比痛楚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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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j' ?  K8 ?: {1 u3 |" V0 |对于这些变化,我一样无所谓,习惯是最好的麻醉剂,我只是搞不清他为什
么不会厌腻,还一天比一天乐此不疲。跟他做爱的无数次里,我再没有 TOP 过
' B4 T* }# S8 F8 l- Z他,尽管他的身材面貌声音都一如从前,我却产生不了主动触摸的欲望,我只是
紧闭双眼接受身体被撩动的感觉,然后敞开自己任他使用,当然在高潮时我偶尔
8 r% m4 R# o, C' u4 ~" y0 Q0 }0 m会抱着他,仅仅因为极限来临的虚脱。偶尔他也会吻我,激烈或者温柔,但我的
唇舌再没有当初那次的疯狂悸动,现在的我敏感区只能集中在常规部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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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这就是爱和性的微小差别,可有谁在乎?每当身体被强烈的多处刺激 ,
" _; M- O8 |, l' t# s; s我的思维尽数飘到无限远的高空,那些关于过往的奇怪回忆立刻消失得干干净
- D+ G+ H9 H* N0 L0 o净,呻吟、喘息、扭动......我们只是两个追逐高潮的男人,两条相互缠绕的毒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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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N7 _! B: o' j2 z* g$ s* F% k他问过我好几次后腰那条小蛇的来历,我从无例外以嘲讽的微笑回应,他如
- L: t/ i, g% _! u( x5 @0 A; p  l. U此执意于这个问题无非是恼怒我的“不忠”,这是我曾经玩弄与背叛他的如山铁
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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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9 I2 y, N0 P每次我微笑过后,他都会想方设法让我摆出屈辱至极的姿势,再狠狠的做上
那么一次,往往越是这样的行为我越能更快进入状态,他骂我贱也不止一次两次 ,
我则懒懒的回他一句“我知道”就让他气得青筋直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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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W9 h, K, ^$ W0 Z4 f* I- z到后来吵架打架成了家常便饭,我甚至到了一想起过去对他的容让就会觉得
奇怪的地步,不过除了单独一起,别的场合里我们融洽得很,该干什么该说什么
3 Z! `$ R# d4 I滴水不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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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有一次跟小川一块儿吃饭,他故意坐我旁边,手就在小川的眼皮底下伸进
了我的裤子,我把一杯酒全倒在了他头上,说是一时失手。小川没怎么怀疑,他
- ?- E2 B5 I8 V& o拉着我进了厕所,趁里面没人逼我为他口交,我不干,他立马给了我肚子一拳:
7 G  Q9 _' b/ X" V  j% `3 W& G“你是不是跟小川有什么才怕他发现?我老早就怀疑了!” 我好半天都直不起腰,他犹豫着扶了我一把,下一秒我就在他同样的地方还
1 H; m& s$ v) C, ]了一拳:“......不要脸的疯狗!小川是你最好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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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痛得弯下了腰,但嘴里还在不干不净:“你什么事干不出来?你要去勾
+ s; G) _& n% j& Z. E5 P引他,他还不上你的当?你嘴上功夫那么厉害,谁能......”

我冷冷的听到这儿,忍不住再给了他一脚,然后在镜子前面整理了一下衣服
" ^. q$ f0 m9 h3 _/ J# o就回到了外面的餐桌。小川问我李唯森呢,我做了个捂鼻子的动作,他便“呵呵” 笑着跟我聊起他的女儿,让我下次到他家去玩,小家伙已经会叫人了,把“干爹” 这两个字说得字正腔圆呢。我真是有点吃惊,日子竟然混得这么快,小川接着就
抱怨我老没空,女儿都问他:“干爹......哪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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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K. b, P1 p. s4 [李唯森一直没再出现,想必气得走掉了,我和小川聊了很久,他硬约我下个
星期六去他那儿,让我和李唯森一起,别忘带上嫂子和李唯森的小宝贝儿,说不
定比他的女儿更会叫人了。

想想我已经很长时间没见过嫂子,小家伙也是,但我不敢去看她们,我叫小
+ H% r4 X$ i  C: [9 V8 H' J川自己打电话约李唯森,我那天没空,改天再单独造访,小川眼神疑惑的看了我
几眼,却没多说什么。

8 l2 j' v! C7 f, h# K+ `+ D回到家,李唯森一脸阴郁的坐在沙发上等我——从去年年初跟我缠在一块儿
* g! J( B, {. c7 t# N! {" d/ ?他就拿了我的钥匙,用得不算多,主要是针对目前这种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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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步履轻盈的坐到他对面,问他到底想怎么着,他开口就是令人喷饭的话:
“你给我老实交待!” 我用小毕式的腔调反问他:“交待?怎么,装起吃醋的丈夫来了?”

“你他妈这副怪样子跟谁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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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L3 i3 P* C: g5 c9 T& e/ c“呵呵,这个叫情趣,不懂就学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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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屁!......情趣?我今天就算算这笔帐,你到底跟过多少人?”

“你是我的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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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我要干你!”

“我今天没兴趣跟你乱搞,你滚吧!”

“你不是同性恋吗?还会对这个事没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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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z( P% q- @' d* q“......同性恋怎么了?比你更恶心?”只要一想到他在厕所里说的话,我就管
8 H  C% n6 D2 _" r) S; P! T$ d不住自己的嘴,除了恶心,没有别的词可以形容他当时的嘴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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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h1 u( z1 @/ Q“啪”的一声,他打了我一巴掌,这个纯属开胃小菜,我毫不示弱还了回去。
' f0 |( p! k$ X' [我们彼此都没抚住脸,就那么直直的对看,他停顿了一小会,还是爆出那句老话 :
“你跟多少人干过?” 我连看他都倒起了胃口,站起来直接往房里走,不想再理他,可他牢牢抓住
" _* }- P7 |. G. a% h/ W- r了我的手腕,继续重复那句话,我终于受够了,一字一顿的说:“很多,你无法
' a" G, f% w; \想象的多,而且每个都比你强!” 这个“强”字一出口,他又煽了我一下,这次嘴角破了,我感觉到有血慢慢沁
) b5 s1 V$ a7 _" {6 t: F出来,他打我的同时嘴里也没停下,音调和速度都越来越激烈:“我早就知道!
哼......我订婚的那会儿你多潇洒,‘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你这个婊子 !
+ V/ I6 v! V2 j" i8 ]9 j你喜欢我?放他妈的千秋大屁!你是喜欢被男人干!” 我大脑处于真空状态不过两秒,就立刻以同样的音调回答他:“是啊!我喜
. t5 L0 E3 K0 U4 {0 y& ?欢!我贱!我是婊子也不让你上!你那个破玩艺儿是天下男人里最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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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啪、啪......”他连着煽了我十几下,我间中也回了很多次手,接下来我
们从站着打到了躺着,不一会儿就分出了高下,他无论体力还是疯狂的程度都比
& \3 }( e, ]0 q5 m* m' f% _* Q! x* t我更过分,我最后几乎是没了还手之力,身上不断有地方被剧烈的疼痛侵占,脸
1 h1 |! L* E; d) `上也多处渗血,我挡在脸上和腹部的手臂被他用两边的膝盖压住,他专找柔软的
+ U' n  T! r8 c. }部位反复的打,肚子上不知中了多少拳,我渐渐神智昏迷,当他因为太用力而扯
) E! C8 W1 Z( D; ~$ G下了我几缕头发时,我基本上已经感觉不到痛了,视线也模糊到看不清他脸上的
表情,他嘴里好像在喃喃自语着一句话:“......你毁了我......毁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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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该是没过多久,我从短暂的昏迷中睁开眼,他正抱着我走进房里,动作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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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4 T$ r( ]6 s4 H1 q5 v轻的把我放在床上便转身出去了,我可以想象我现在的样子,一定又凄惨又丑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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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I/ v# c+ ~: A' U% E4 L+ b- v. ?一动不动的躺了一会儿,疼痛逐渐回到身体各处,呼吸不是很困难,肋骨应
该没断,就是腰腹那一块痛得象刀绞,我慢慢用手按压在上面,忍住喉间呼之欲
8 i5 D8 l0 d+ B' ]0 k出的呻吟,挣扎着想起身,可最终还是没能下床,因为我的腰根本直不起来。

, d; F  b6 @6 h6 m7 X% \" I于是我象个死人般继续躺着,却禁不住一个人静静的笑,脸上的撕痛提醒我
; B/ }) x2 X, A( r- f. p- F那儿肯定肿得连我老爸都认不出,想想自从高二开始就没怎么打过架,而就算是
8 q3 X4 d5 D- `1 u0 D4 {* [  X最爱干架的年月也没伤得这么窝囊过,翻过年我就二十五,风华正茂,多美好的
年龄啊,可我这十年就在这么些混账透顶的事里混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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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傻笑了半天,李唯森就回了,手上拿着一大袋药要为我内服外敷,他脱我
衣服的时候我说:“我这个样子你还有兴趣?” 他低着头没回嘴,我又加了一句:“假惺惺,我都替你恶心。” 他抬起头看了我一会儿,还是没说话,然后把那些药往我身上一扔就头也不
. o  C8 c! k; c$ k7 Z) {回的走了,我一边接着笑,一边把那些药盒逐个打开,如果一次把它们全吃了会
9 H! j# B4 n8 t. e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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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x# F  N' y$ V4 _) ~1 i但最后我没那样干,我对自己说高郁,你不爱他吧?自杀这种事是小女孩用
来威胁男朋友才干的,你凑个什么热闹?不仅没那样干,我还很老实的按照说明
服药了,外用的那些等到可以站起来也都涂了,只是那天晚上我肚子痛得没怎么
睡着,第二天醒来枕头上湿了一块,真没用......可能是在梦里痛到掉眼泪了。

$ r! ?6 {$ w, P早上打电话请了假,中午李唯森和小川一起进了我的门,看见我那副狼狈样
子,小川的表情就象要哭出来,我说没事也不用上医院,休息几天就好了。听小
川的口气,李唯森是说我得罪了人,被“不明人士”阴整了一顿,李唯森象个没事
人一样看了我两眼,基本上没开什么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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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几句话,我就说肚子饿,让小川去给我买点吃的,李唯森这才问我:“你......
你没事吧?” 我冷笑着告诉他:“你没犯杀人罪,可以安心的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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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z, ~  |  }5 S: u- h8 _; {他坐在床沿又沉默了好久,叹了几口气,看起来比我更委屈,末了说出一句
2 c- [! g) b$ K) t7 X& ^* o5 ?0 O没头没脑的话:“如果......我说我要离婚,你会怎样?” 我还是冷笑:“不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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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的......唉,我真的不懂你......”他眼睛看着别处慢慢说完这句话,
再慢慢的转过身走出我的房间,脚步声渐行渐远,我对着他离去的方向第三次冷
- G. `' `* I/ K6 f笑:“这种谎话都说得出来,恶心!” 小川买了吃的回来,惊讶的问我李唯森呢,我说他有事先走了,小川坐下来
就唉声叹气:“唉,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你们俩都这么倒霉,你无端端被人打,
7 `- q! T# P) b. d3 Z. h4 e( ]他又离了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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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a' F& T3 ~- x' y我震惊得整个头部轰然作响:“......你说什么?”

“我昨天晚上不是找他了吗,就是到我家玩的事,他当时就拉着我陪他喝酒,
喝得个稀巴烂,硬跟我聊了一整晚都没睡,今天中午又跑来找我说你被人打得稀
巴烂,真是祸不单行......”

“......什么时候的事?......我是说他离婚。”

+ N, u8 N" c, \“有个把月了,他一直没跟人说,昨天喝得烂醉才告诉我......他昨天晚上都
$ K4 ]: F0 N: y' z) K& w; J% E哭了,我从来没见他哭过,他还让我无论如何别跟你说呢,可能怕你担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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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原话是什么,你全部说一次。”

“哦......他说啊,他老婆硬说他心里有个人,不愿意做别人的替补,还不如
$ S* C! ?0 \- w趁早离,而且......好像他这一两年都老不着家,他老婆跟单位里的谁好上了......
这个他让我发誓不说的,你可别告诉别人......”

“......嗯,接着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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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1 K2 s7 @' M5 U5 d( l“孩子判给他了,是他主动要求的,现在暂时丢在他爸妈那边,他说对他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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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M! W. g3 ?$ ?6 @% u( t' w6 a子特内疚,可连个说话的人也没有,这阵子心里憋得都快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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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e0 \8 k8 P$ C9 Q& F. b3 d“......还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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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就这些了......哦,他说他毁在一个人的手里,那个人的名字,我怎么
( [$ C3 C" x  r+ Q( x: U, Q问他都没说,你知道吗?他好像没跟谁结什么大怨啊!”

“......我也不知道。” 我嘴里有一句没一句的跟小川继续聊,可心思已经飘得老远,他离婚了?曾
; P8 B) f3 z: W# @' {9 B经死透的心一遍遍说服自己:“这跟你没关系,是他老婆不要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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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n9 j7 b0 w# R& r然而......他这段时间的种种言行和先前说过的话把我那颗死掉的心也搅成
了浆糊......我不在乎、我不在乎......我对他早就没有信任这回事了,而且我也早
就不爱他了,一切都已经玩完了,还有什么理由再去希望?不是说......逝者已
矣?过去的记忆都不复存在了,生活不是童话啊,不会有那种所谓美满的结局,
/ F* [/ D7 w7 X6 R所以......我不可以再活一次再爱一次再痛一次然后再死去再涅磐,死一次耗去了
整整十年,再死第二次需要几个十年?

这样的我,仿佛一瞬之间回到了十年前,脆弱混乱得不堪一击,小川后来的
话我都没听清,只记得他为我敷药时的痛,我抓住他的双臂,身体禁不住开始发
8 t; c! k( z: x. I! o抖,就象在冰冷的海上抓住了唯一的救生圈:“......小川,你告诉我......人生......
* R- K& f1 ~" Q8 ?6 |( h最重要的到底是什么?” 小川想了一下,微笑着摸了摸我的头发:“我觉得......就是跟自己喜欢的人
% \. O, C  M& `7 W. T9 u2 c在一起,无论用什么方式。”

“即使互不信任?即使会伤害彼此?即使会失去自尊?即使连自己都消失
7 X" y1 c8 ]5 X$ D  i1 w4 {掉?”小川苦恼的挠着脑袋,可还是坚持:“如果真是自己喜欢的人,就想跟他在
) d4 u( s9 x( r  ~6 O6 ?  c8 W一起啊,这个是直觉嘛。”
; X  J9 y$ y. x
6 w& p2 d( K1 i“即使只能是痛苦?即使还是会分开?即使他不再爱我?我也不再爱他?”

: h, F" v0 @; @152
- K% q& F- d* @/ H“......我没想这么多,怎么说呢......这样吧,回答我一个问题好了——如果
# Q" n  p' @8 x& n! f! F8 t6 r" s明天是世界末日,那你今天干什么?” 我呆呆的愣住了,再也没说出话来......如果明天是世界末日,我今天想干什
- o# W* @( g( [& K  a0 C么?好直接的一句话,却将我所有的理智打入冷宫,剩下的只有从不知名的最深
处陡然涌上的本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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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明天是世界末日,我今天要跟他在一起,就这么简单。

  o/ i, p+ F; {2 F可是人生......却并非如此简单,明天也不是世界末日,我和他只会一天比又
一天把对方毁得不成人形,最后会杀掉彼此也说不定,难道这就是我们的下一个
4 i2 U7 o8 M) Q% s7 c$ Q3 }" n" r$ O  t十年?

$ Z7 v8 S& ]' v1 m  j/ O某一天的黄昏,我的家门口,他一脸憔悴和胡渣,手里牵着他两岁大的儿子 ,
& \" t: a& p2 L6 O一双好奇的眼睛睁得圆圆的看着我,小家伙已经不认得我这个干爹了。

我牵着小家伙的手进了门,他跟在后面慢慢的踱进来坐在了我的身边,教儿
- h% r! F: O+ ^5 k6 z子叫人:“乖,这是你干爹。” 不怕生的孩子“咯咯”笑着大叫“干爹”,他的手臂从背后紧紧抱住了我,下巴
% k$ b) F# J- v) M0 j5 K) V+ E) {  ]8 ]在我脖子上磨蹭着说出含混不清的话:“......我好累。”
3 }& F5 s0 X9 f8 l; I0 S
! M6 J9 _, A5 [/ R“......如果明天是世界末日,你今天想干什么?”我没有回头也没有挣动,只
是轻轻的问了他这句话。

# M* y8 q6 @$ {0 _9 h/ R“......你这个脑子......真是奇奇怪怪......”他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将整个体
# Z' I0 N5 \/ c( z* C+ Q1 Y重靠在我身上,对这个问题颇不以为然:“有什么好干的,我就想象现在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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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明天是世界末日?” 这次他稍微想了一下,但还是选择了最懒惰的答案:“......嗯,就这样。” 背对着他的我,则开始淡淡的苦笑——因为我知道,我已经永不超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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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5 i2 b. [/ i3 g, X6 @" u3 Y( s(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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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ANTIAO198

这是我这辈子最爱的小说 我还买到了纸质版。十年啊····暗夜流光··

Manimanito

十年，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很大程度上影响了我的对男同关系的认识，超脱耽美又不完全现实残酷的方式，让我很小就学会接受我的人生就可以是这样

qingning123

多更新 爱看

Chunlsm

太好看了，我一口氣的從頭看到尾。

Chunlsm

原來還有兩篇翻外。爽啊！

ssdyyb

挺不错，有很多同感

imxht

纸质小说到现在都在我的床头柜，最爱这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