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人自有恶人磨86 E+ K3 Y0 V4 F8 q5 }
7 a! s7 W, F" I5 N. X 夜晚霜露重,荣谨行睡的不是很沈,感觉有双手在自己身上摸索,缓缓地睁开眼,发现是一个头发很长很乱,身上散发出馊味的流浪汉在翻自己的裤子口袋。
{5 k( m+ Z: Y- S “你在做什麽?”荣谨行蹙著眉头坐起来,抬腿就给流浪汉一脚。
) x4 J) N- X, ]& S# a$ D! W/ y 可是由於一整天没进食,他身上软绵绵的,腿上也没什麽力气,被流浪汉轻而易举的躲开了。! @1 X- d1 u: V- q/ O: ]2 e
“翻翻看又不会死。”$ B0 [% s: U# ?2 d
“你脏死了,不要靠近我。”
2 Q1 U, R7 y+ ]5 }3 f( W 流浪汉谑谑地笑起来,黝黑的脸上,那一嘴白牙分外显眼:“你现在也只比我好一点,过几天我们就一样了。”# k, H# M; ]: }8 E/ P3 `# Z
“不可能!”荣谨行尖利地叫起来。. G/ s# e$ X& r0 ?( K
“这条长椅子可是我的床,我好心让你睡了,这个手机就当是我的报酬吧。”流浪汉摇了摇他刚从荣谨行口袋里摸出来的手机,笑嘻嘻地转身跑开了,连让荣谨行拒绝,或是追回来的机会都没给他。: [% O8 i0 M+ V+ o9 [' ^* Z
“阿嚏!”荣谨行对著流浪汉消失的方向打了个喷嚏,他的身体冷冰冰的,鼻子发堵,呼吸有些不顺──感冒的预兆。
}4 k0 f/ o, s# S6 F6 ~4 o& I 荣谨行暴力地揉了揉自己的鼻子,心情郁闷,竟然被流浪汉看作是同类。. W5 _8 G' G, h; b: Q
他是荣家的二少爷,含著金汤匙长大的,怎麽可能跟那类人相提并论。
# b: M7 `0 E) c$ k0 ?9 H+ ^. o Z 寒冷让荣谨行抱紧双臂,摩挲著皮肤上生出来的鸡皮疙瘩,低眼时发现手掌乌黑,视线下移,扫遍全是,荣谨行失声笑起来。7 R" p" ?) m, O
荣家的二少爷又怎会是他这幅模样?& m x. Z, `/ n* T. b$ P7 g
从离家那天起身上穿得就是这套衣服,整整四天从来没换过,皱巴巴贴在身上,不仅是衣服,就连人也有两天没有洗澡了。- ^+ C) r% t3 @, I5 H
抬起手臂,嗅了嗅身上的味道,荣谨行露出自我嫌弃的表情。% U8 T, [' S% G% r, p) t) h* y/ H
难怪流浪汉会那麽说,随著笑声越来越大,荣谨行的眼角不受控制地开始往外冒泪水。
_! y$ O& k/ F+ e2 s( B1 c6 H 带有咸味的透明液体,在乌黑的脸上留下两道鲜明的痕迹,成了大花脸。5 Q& y0 U; Q7 U4 E1 B* l1 V
有家回不了,朋友不敢收留他,哥哥那里更是不敢去,母亲明知自己身上没什麽钱,也没有主动出来找他。4 J2 X% i8 I/ j
荣谨行耗费整个上午在思考,如果自己失踪,这世上会有谁担心自己。* p! D* d4 X& k" f
思来想去,竟一个都没有,原本以为母亲会担心,可是一想到假如母亲知道自己只喜欢男人,完全不能接受女人呢?* Y# X2 L1 q' @5 E* b
说不定她宁愿再生一个,也不想找自己了吧。
( l" |: Z( E% x6 l5 d+ f 对待荣谨言母亲都能那麽狠毒,对待自己更不用说。
$ B* }* Z: Z0 w" R 荣谨行还记得很小的时候,第一次听说有个哥哥时,自己是多麽开心的在母亲怀里撒娇,想要跟哥哥一起玩儿,换来的却是母亲毫不留情的一记耳光。! d! E) j/ d9 p
“要是没有那个人,你就是荣家唯一的儿子,你的父亲会疼爱你,无时无刻不陪著你、关心你,荣家的财产都是你一个人。”母亲李慧玲愤怒的斥责著小谨行,“而现在你竟然因为得知有一个敌人,而感到高兴。”" E R1 s6 j% @0 V. M
这麽多年来,要不是他一直顺从著母亲,说不定母亲会再生出一个弟弟,用教育自己的话,去教育自己的弟弟。当然,那时候,弟弟的仇人将会从一个变成两个。7 S! C8 d% A$ z/ V! R
荣谨行捂住自己的双眼仰起头,平静了一会儿,任命般的站起来。% R6 n' `9 X0 |/ y
他很渴,可是没有钱。& \- ^( ~7 p# l- s! m
公园里有自来水,喝一口不会有任何危险。
( S3 u, i. O+ |% a 哗啦啦的水从龙头里涌出来,荣谨行用手兜著谁洗了把脸,然後歪著头,开始喝。, g7 g" n' C+ i& }0 h
冰冷的水从喉咙一直流入身体里,除了感到少许冰冷的刺痛,并无其他不适。6 ^# X7 P/ P5 S- _' I3 p: p
荣谨行放下心来,又喝了好几口。
$ T# [& D$ E- P e. s5 s 渴的问题解决了,可是饥饿怎麽办?
) Z* o! K0 t ]9 N) ] 突然从二世祖变成身无分文的穷鬼,自暴自弃的荣谨行压根没想过去找份工作的事,对他而言远水解不了近渴。可是让他去乞讨,他又放不下身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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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5 s6 g4 i. B, u% `" | 就这样在公园里坐了一天,肚子早就饿到没有感觉,脑袋昏昏沈沈的,意识也开始模糊不清。: } B) z8 N* \7 h
天色被落日染成暗黄色,荣谨行无力地闭上眼,有种快要死掉的错觉。
+ b- E4 a# _- m7 X- G4 B2 {: S( o" ` “妈妈,不要丢掉狗狗。”小男孩糯!地央求声从不远处传来。
4 j' L/ `4 u) f2 e* S “它身上有弓形虫,会危害你的健康,必须丢掉。”女人专制的言论,跟李慧玲如出一辙。; h, a/ s4 F4 Q
荣谨行张开眼,寻著声处看去,只见一个小男孩被妈妈牵著手往前拉,在他身後不远处站著一条小白狗。
3 h0 e, `5 H. U( u 小白狗似乎对自己将会被丢弃的事早有预感,追了几步便不再追上去。它知道凭借自己的能力也无力回天,只能睁著圆溜溜的大眼睛,定定地看著他曾经的小主人,努力记住他的模样,希望在想念的时候能够翻出来看一看,不至於脑海里一片空白。- U# y7 ~# D# S0 a3 w; H8 @
小男孩一步三回头,舍不得,但力气敌不过妈妈,在拉扯下最终消失在转弯街角。8 D+ E9 [. f- H, e, y
小白狗又看了几分锺,把小主人的样子深深的可在闹锺,才低下头,扭动著肉肉的小屁股,离开那里。8 b" S* X' `% p9 Z6 t
荣谨行看著那条还没有把巴掌大的小白狗一扭一扭地走过来,走到荣谨行面前时,停下来,歪头也看著他。
" g) \2 [0 M% n6 \- ^ “喂,流浪狗你看什麽看。”
. k# L, B9 {( {5 q; Y 小白狗一屁股坐在地上,仰起头,对荣谨行叫了一声,声音很小,它那弱小的身体也发不出多麽惊人的声量来。0 B/ ^& ~8 z5 u, K( {
“你想说什麽?”荣谨行对小白狗招招手,那狗便抬起屁股跑过来。* J3 T5 M) p7 p# C4 ]
抱起小白狗,荣谨行低头抚摸著他背脊上的毛,小白狗立即在他手心里翻了个身,露出肚皮,吐著粉粉的舌头,让荣谨行换一个地方挠。
1 Q" H4 g0 b% Y! [6 u “你是在叫我流浪汉吗?”荣谨行目光柔和地看著同命相连的弱小动物,“哈哈哈,流浪狗、流浪汉,我们是一样的了。”1 S2 i3 t0 @, U% F
“是一样的,就跟那个流浪汉用一样的方式填饱肚子。”" u1 {2 N! O! s$ F& t: Y
头顶上方传来男人的声音,荣谨行抬起头,看到项鹰後,窘迫地红了下脸蛋,又迅速低下头,他为自己现在的处境而感到没面子,也纳闷,为什麽他会出现在这里。& n, }0 V# E: P9 A
“没有听到我说话吗?”项鹰的声音里带著不可压制的怒气。
. ~9 B( X' B9 d6 e% n 荣谨行不听他说话,执意低著头。
# g$ _6 l) s8 M 胳膊突然被人拉住,整个人被项鹰往上提,好几顿没吃的荣谨行根本无力与他抗衡,只能被项鹰像提小鸡一样,拉扯起来,带到垃圾桶前。3 O, {) k/ k" s# L' @& D
那条小白狗也从他身上滚下来。
% ]" F/ D8 X" _5 A4 H+ { 早上摸走荣谨行手机的流浪汉靠在垃圾桶上,正在吃刚从垃圾桶里翻出来的别人丢弃的吃剩下的盒饭。& u& {7 F0 r7 @5 C- [/ a6 V
“吃啊!”项鹰推压著荣谨行的後背,“跟他一样,吃垃圾桶里的垃圾。”8 |: g, Q4 E8 n9 ?6 A/ p- I
“放开我。”5 i1 s& ^$ b) P6 M# Q
“给我吃!”
- l9 m6 M8 w( f) d/ Y 背被项鹰压得很低,一只手也被反剪在身後,徒有一只手的荣谨行除了挥手,什麽都做不了。
0 S; }: W& b* ` 荣谨行急得吼起来:“我不要吃垃圾。”0 I) i% A9 V3 P# A l
“要做流浪汉,就要吃垃圾,然後自己也变成垃圾,一文不值,被人嗤笑,被人踩在脚底。” U. x/ M0 _6 Z& L5 m" h$ v
吃饭吃一半的流浪汉被这两人吓了一跳,阖上一次性盒饭的盖子,躲得远远的。
; f0 e) O% x+ g; ?+ R' B 项鹰的话如同当头棒喝,一下就把荣谨行打得清醒过来。
( D6 ]; y' r/ ^7 H, z “我不吃,打死我也不吃!”荣谨行大声嚷嚷著。0 V0 T, L: b9 ?) Y( m5 A! G# Y
“那你要不要做流浪汉?”; ^8 _! b& M5 p8 y) D S
“不要,不做流浪汉。”/ P, u1 t0 ?2 U) z
项鹰这才松手,甩开荣谨行。' M: A$ S! M. o; E
荣谨行一个踉跄,跌倒在地,小白狗担心地围过去,用圆鼓鼓的脑袋拱他的身体。* u" Z: w8 J2 m: W
项鹰拍掉手上的灰尘说:“真想给你一面镜子,让你看看现在你可笑的模样。”
b1 M5 |- ? f 荣谨行哭丧著脸,嘶吼道:“你为什麽会出现在这里?我要做什麽,跟你又有什麽关系?”
1 U; j" C, Y! }8 x- I% @ “我不想今後在流浪汉中看到熟人的面孔。”) {( `1 V. m) i D# O% k* b4 `
“你以为我想吗?你给我滚,你跟他们一样,都等著看我笑话,我不会向你们低头,去求你们的!”4 K6 H0 N4 i. Q' i" q3 n1 j& g/ L
“我没让你向我低头。”项鹰莞尔一笑,“我走了,你就只有做流浪汉的命。”! n0 q; Y2 [& q t/ O; L i
该死的现实,真是让人讨厌,荣谨行懊恼的叫了一声,任命地垂下脑袋,闷闷地说:“好,我跟你回家。”$ h* K8 x9 X8 H1 u
眼前发生的事跟梦境中极为相似,一切的源头来自那日离开酒店时,项鹰的那句“被人撵出家门的小野猫,要跟我回家吗?”,这句话就像是句诅咒,荣谨行兜兜转转,最後又一次面对这个问题。" A( Q+ r5 E" c n
不过项鹰的回答却是:“无家可归的小野猫,我可以收留你。不过……”停顿一下,嘴角牵起一抹意料之中的算计笑容,“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你自己看著办吧。”* b7 l' g% V1 ]' e! h
“什麽看著办,你想怎样就说,欲言又止的对我没用。”
$ h" x7 W2 l4 ?: z; x 荣谨行坐在地上,张牙舞爪的撒泼。9 C' V# `* z! a3 G/ A7 Z2 v7 K- K
项鹰弯腰,捏著他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6 f0 F6 k( }' p& L
荣谨行扭了几下,发现是无用功後也放弃反抗,瞪著一双眼,狠狠地盯著项鹰,恨不得在他身上瞪出两个窟窿来。3 f+ Z' u( K {$ b- u9 M
项鹰拍了拍他黑了吧唧的脸颊感慨道:“除了这张脸,你一无是处。”
* Z, V" }3 ~/ [9 t! [5 C, G. X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不要人生攻击,磨磨唧唧的,你是不是男人。”) D: R: [. D7 X6 ?: W5 x% \
“我是不是男人你会不知道?”项鹰笑了笑,“一般情况下,一个有钱的人,对於一个没钱的,曾经跟自己上过床,又觉得身体契合度不错的人会怎麽处理?”7 g: \1 I6 h% u# ~: V
“包养他?”
" d' B* }$ b7 S: t) O* f0 Y; ~ “如你所愿,既然你想被我包养,那我就勉为其难的包养你吧。不过你要明确自己的身份,不要逾矩。”
4 w0 K) H, ~& ?8 l& C, h 喂喂喂,我只是回答你的问题,根本没有求你包养我吧。# @; O, S' K: ?' s3 [% Y$ q
事情究竟是怎麽发展的?1 P! E1 p2 B+ t1 d
他又是怎麽突然从快要沦为流浪汉的可怜人,转化成被项鹰包养的男人。
7 V/ ?1 K$ K; M2 C) b X 反正被包养,总好过吃垃圾的人,荣谨行懒得纠正项鹰小部分错误,站起来打算跟项鹰回家:“知道了知道了,我会听话。”
* S7 A- h8 @% z* h “既然这样,被人丢弃,流落荒野的小野猫,叫一声来听听。”
4 X! g/ ]( s1 ~ M. E 荣谨行额头青筋直跳,却也只能忍耐著不发作,他微不可闻地“喵”了一声,别过脸,不想叫项鹰发现自己早已面红耳赤。
2 D4 b/ h5 ^9 m+ ^3 m6 n 自己这样摆明了不想让人看笑话,谁知道项鹰完全不顾及他的颜面,连控制都不会,当著荣谨行的面,张狂大笑。
' I3 ~: s9 q8 _# c “笑屁笑。”荣谨行翻了个大白眼,“我有一个要求。”$ M2 j6 I3 f) Y/ }. e
“说说看。”
6 C: d9 C4 q2 [& r+ b% m 荣谨行抱起地上的小白狗:“我要带它一起回家。”
3 ^( z# `; V5 v- O" G( I “啊,真是猫狗一家亲。” g5 D m2 o% Y5 g
“不要胡乱的感慨,快回答我的问题。” u+ N7 L; O) q4 e9 l& G9 ]
“当然可以,我还没残忍到去拆散你跟同类。”1 N2 ^# K* ^2 l1 Q9 p6 k. }
“猫和狗怎麽会是同类!不对,我根本就不是猫,我是人!”
0 W3 _/ T* B7 f" x 项鹰走在前面,听著身後荣谨行的解释,敷衍地点著头。计划第一步把聒噪的小野猫领回家的已经完成,剩下的步骤想来也会一样顺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