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梧桐的相遇,缘于一个荒唐的夜晚,一次幼稚的失误。& c- M+ _5 b @3 }
我在同志聊天室里找到一个和我同样饥渴的家伙,准备打发这个枯燥郁闷的夜晚。把他的QQ号记在文本文档后,我洋洋得意地关掉了聊天室的窗口。1 k6 m$ u5 _+ N) f+ S1 j/ `
如上所说,我是一个Gay,而且是很放纵的那种。上一段恋爱也不知道是哪年哪月的事了,而就目前的心态来看,我也不适合再恋爱了。对我而言,与其找个靠不住的男人卿卿我我,还是一朝有酒一朝醉要适合一点。因为,我无法信任一个男人会排除一切压力来爱我,正如我无法信任自己还可以对谁谁谁爱得死去活来,忠贞不二一样。$ Z, G4 n1 a/ ^8 D c' u+ O q
话说回来,正当我庆幸很顺利在聊天室钓到一条不错的大鱼时,趾高气扬的我犯了一个低级错误--我没有保存就随手关掉了那个记录着QQ号的文本文档。6 T/ f& ^; `! ^6 T5 W
傻眼了一会儿,我重新返回聊天室,可惜我的“成都靓仔”已经不在了。此时应该正在网络彼端兴奋地等待我的召唤吧。* O$ a5 }( S8 b$ P$ e2 E
“Shit!”我使劲拍了下大腿,健身几个月还是颇有成效,肥肉去掉后,拍上去有点疼。
$ m( o! a. [6 u( [# Q “3240.....后面似乎是134.....然后是几呢?”我竭力回想刚才记录下的那串数字,最终,在脑子里,重新拧成一个数字:324013484。/ ?0 M# y {9 [/ E$ z* }0 h* b
我带着几分期待,几分兴奋,去查找这个QQ号的主人。
" C1 j* Y& `( Z6 | “梧桐......”我有些疑虑地看着资料,四川,27岁,男,而且头像显示正在线上。这是我要找的“成都靓仔”吗?# l' t3 y* Y* V# V7 w. K
发送请求,对方竟然没有设置请求验证,很快,这个叫梧桐的头像出现在我那星罗棋布的好友名单里。6 n4 d9 K* w) M) s9 P"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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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我还没来得及问他,他先发了信息过来,而后请求通过我验证的消息也发过来了。# T6 T' c* p5 ?: f; I- T4 W9 x( B
“你也好......你是刚才在聊天室里和我聊的人吗?”我不想绕圈子,错过了这村,我就得去找下一个店儿,否则今天晚上就无聊了。
/ W) u ]8 N( {6 H# _$ A( _1 Y7 N “哪个聊天室?”他拍了一个疑惑的表情过来。+ C2 S: w7 {% I
“四川同志聊天室。”我故意把字体加粗放大,表示语气很重。
- B q. d+ f' S: ^6 y* G) @ “噢......抱歉,那应该不是我......还有,你,是同志吗?”他很快回复了信息。" J+ d7 ^& u: M' X
“对啊,就是会和男人睡觉做爱的那种!”我颇有些自嘲地把这些字打过去,心里则盘算着如果他回复过来的是蔑视或咒骂,那么我该以如何恶毒的词语反击。+ _! a1 n# M; D' s9 u" n
“噢,我明白......不过,和不喜欢的人也可以吗?”他迟疑了一阵,回复了这样的信息。$ ^ {7 }' v' B+ o& `+ D% C8 p
看到他的信息,我愣了一下:这家伙在想什么?调查同志心态么?
4 O; m1 _' _$ L, w. B: t ““你觉得呢?”想了半天,不知道是痛骂还是真心回答,所以还是径直把问题给他扔回去算了。
5 E6 z& X3 B+ m R- F) r 半晌,在我不耐烦地想把他踢进黑名单时。他回话了:“从报纸和杂志上看到同志之间似乎很...随便,但我总觉得是一面之词。所以想问问你......至于我自己......是啊,我自己都不知道这个问题应该怎么回答才好......”
$ [% g S" \/ y6 ?: N8 i( [ 我又愣了一下,虽然在这么一个枯燥的夜里讨论这么感性的问题不符合我的作风,但是我可以感觉得到,他是用心做出这样的回答。
9 d8 K2 H, }5 G. t9 P( Y8 U) c9 i/ Y “你......已经有女朋友了吧?”我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和他聊天,一边竭力把他的QQ号码进行重新组装,他的QQ号是9位,应该是新申请的。天,我怎么会记出9位的QQ号,从而认识这么一个家伙?
0 z* m+ s4 c# E3 H( J 在他消息返回的时候,我已经成功利用筛选法找到了正确的QQ号,对方的呢称和论坛里的一样:成都靓仔。/ }- C8 y( `" s" d4 I" h- c
我迅速和靓仔聊了起来,把这个叫梧桐的家伙晾在了一边。只是在等待我的新欢回消息的瞬间,抽空去应付一下他。
' \; i' p0 f( l6 q 梧桐是成都人,已经工作了,也已经有女朋友了,而且还同居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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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个号是上次失恋后注册的,专门处理生理欲望的。所以,在这个QQ里面的人,被我分了三类,第一类是没见面的网友;第二类是见光死和一次“交流”就够了的;第三类是“交流”后感觉还不错,可继续“交流”的。但无论怎么划分,都有一个共同点:9 H) m' S% n9 L/ Y$ d
这些人都是同志,都有可能和我睡到一张床上,都没可能走进我的内心。
0 E( | F7 d0 G6 v5 m 所有的都这样,唯一例外的,只有324013484,梧桐。
: f `! x L) L3 N 我屡次想把这个不是同志的男人删掉,当然,和成都靓仔聊得不欢而散也是影响我情绪的一个重要因素:那家伙居然是一个MB!我连破口大骂的精神都没有了,径直把他踢进了黑名单。$ U _3 C6 y6 L. y. w1 v
这个烦躁的夜晚看来又只有我一个人了,QQ上只有梧桐的头像还活着。我有气无力地和他继续聊着,心里却掂量着一会儿是不是去找点带色的网站来打发下无聊的时间。
M% f4 k4 b3 \ 我并非一直都这样禽兽,但是每个月,却如同女人来月经一般,总会有几天时间心情烦躁坐立不安。科学一点来解释,就是这几天性激素分泌很发达。生理欲望压倒理智,控制着我。
& K7 ?* M* I9 h5 S! R$ e9 s. H/ i 在这样的状态下和梧桐聊天,我肯定没有那个兴趣讨论人生哲学国家大事。事实上,那晚我的语言充满了下流和挑逗的色彩,这是我和梧桐熟悉过后,他笑着对我说的:8 g, [4 e+ `7 p6 V) C ^
“我被你吓坏了!你是个同志也就罢了,但是让我感觉到你几乎是只用下半身思考。屡次想把你踢进黑名单!”! H/ n4 U; e1 w5 v) ]6 U
当然,梧桐最终还是没有踢我进黑名单,我也数次忍手,没有把这个唯一的异类从我的QQ里删掉。# z+ ^2 R: H/ {# @& [
或许,这就是我和梧桐之间的羁绊吧。相遇的过程其实我已经记得不清楚了,毕竟,那只是一个让我欲求不满的烦躁夜晚。但是我始终记得,在我浑噩地沉沦于同志世界时,梧桐那个问题却如同醍醐灌顶一般让我受到触动。
7 \) w* J Z2 n0 E# B (和不喜欢的人也可以吗?); W) V i2 Y4 K1 t6 J- N$ B( W. v
" d! ?1 j5 @- S. G2 B" [ 在当今社会,女性的贞操观在放纵的西式文化的冲击下,已经越来越薄弱。而男性,就更谈不上什么贞洁了。我无疑就是持这种观点的个中翘楚。
% U/ O6 H7 W8 `8 `9 ?$ m" {: ]2 D 可是,为什么梧桐简简单单一个问题,却让我触动了很久呢?+ u, W! K1 y( _9 d; G
8 r2 y; x l( w9 L4 f0 K: T1 t2 l' {3 } 日子还是得继续过下去。工作挣钱,只是让我有在这个城市立足的保障。立足下来后,却蓦然发现,整个人,整个心都已经被寂寞风化。于是,利用这个网络,疯狂地接触我的同类,试图用肉欲的沉沦来抵御寂寞。虽然到最后往往适得其反,愈寂寞愈堕落,最后不可自拔。
9 U- G1 o) G9 q9 G/ o% J4 A 我很庆幸在这个堕落的过程中误打误撞地遇到了梧桐。当然,这份庆幸的心态是在我和梧桐相识好长一阵子之后了。而在一开始,我们的对话往往是鸡同鸭讲,荒唐荒诞的。
% z1 F( q9 i, \6 N( X9 ] “你会和我上床吗””那时的我,颇有一种饥不择食的疯狂。面对梧桐,也放肆地提出这样的问题。" O- Z/ j/ }/ }# |- H3 I
“不会。”他的回答倒是很干脆,斩钉截铁。
3 B4 ]% g# ]- N; n( c “......我懂很多技巧,保证比你女朋友更棒!而且,是双重刺激哦!”回首看到这些词句,脸真是烧得厉害,那时的我,竟然会说出这样没有廉耻的话。* v" `/ ~1 Z" G
“恕我不懂领受。拒绝!”梧桐还是斩钉截铁,不过在句子后又拍了一个呲嘴大笑的头像过来,或许是想缓和我这样穷凶极恶的态度吧。
8 j; K1 c0 e6 H5 j- `8 B “那我就要删掉你了......”缓和无用,我开始恼羞成怒。$ v1 i/ I/ x' q: A' o
这次梧桐似乎愣了好一会儿,然后才认真地打了一些话过来:* M) z& H" U1 g% r- P9 u
“如果我答应你,对我而言不会是一场好的回忆;而对你来说,不过是更普通的一次生理发泄。这其中的代价,是我们再也无法做朋友。即使这样,你也认为无所谓吗?”, ?6 O) R. l( X* q( H( l: V8 W) i% n
他说得没错,很准确地击中了我的痛处。纵欲的对象是谁,现在的我从不关心,正如梧桐所说,不过是一次普通的生理发泄罢了。可是,现在的我,对于所谓爱情,早已经绝望的我,除了生理发泄,还能有什么?4 {% P# X _% J, J
沉默了一会儿,我对梧桐说:“和你做朋友,又有什么好处?” X( m! W6 o, n3 ~8 A
“我不知道......不过你应该需要一个朋友的......咳咳,方便的话请告诉我你的名字,我总不能称呼你的QQ呢称啊(苦笑的表情)......我觉得你又孤独又寂寞......”+ C8 S: p0 y4 @# u' ~" S3 H: s* ]
刚喝了一口咖啡,看到这条信息,差点没给全喷出来,或许是因为我的QQ呢称,或许是第一次见到孤独和寂寞同时出现,我放下咖啡杯,笑着给他回了信息:“我叫林雁飞,因为这个QQ是用来钓鱼的,所以取名......‘淫鱼飞飞’......我说,孤独和寂寞不是一个意思吗,你学过语文么?”- n4 ]& O* Q0 W `, j5 \1 M; s
这次他隔了很久才回话,不过应该是打了很多字的缘故:“......林雁飞,林中有雁飞,好名字......哦,继续说我对你的感受吧,不知道你看过蔡智恒的《榭寄生》没有?那里面就有说,孤独是外在的,寂寞是内心的。人多的时候,你并不孤独,但未必不寂寞;一人独处,看似孤独,却未必寂寞。而你,雁飞,在我看来,是又孤独,又寂寞。”: m+ r/ Q3 K% T* ?& `
他说的什么什么书我倒是没看过,但是我再一次被梧桐的话震住。孤独是外在,寂寞是内心,现在的我既孤独,又寂寞。梧桐和我的聊天并不多,但是寥寥数语,却看透了我的内心。我有些恐惧,但更多的是想了解这个看清楚我的人。6 J4 m" S) h4 H; ]
或许是我发呆太久,梧桐又发了信息过来:“你生气了吗?我胡说了那么多话......”' q) d s) G' C5 ^- v3 o9 A
“没有......我是有些惊讶,你说出我的心里话了,你这家伙口才一定很好......我现在对你这个人开始有些兴趣了,不是性趣,是兴趣......”这是我使用这个“淫鱼飞飞”QQ号以来,第一句认真的话。9 Y( v0 d, F D. k
奇怪的是,这次梧桐却沉默了很久。约莫过了五分钟,他才回复信息过来:“对不起,我有些事,要先下了。晚安,雁飞。”. x/ r- N% h7 D4 {& M" w! `0 r4 _
“原来有事啊,我还以为自己说错什么话了呢?”我这样回复他。3 d: M8 P9 B' A+ [! s
但是梧桐没有再说什么,还在我错愕间,梧桐的头像已经变黑,埋藏在好友名单里面。
! b. i( ]' z3 W 看着QQ里还在七上八下的头像,有些已经和我有了亲密接触,有些马上要和我有亲密接触。但是,无论怎么接触,内心的寂寞如一,外在的孤独也不曾改变。我突然有些沮丧,因为梧桐的突然离站,因为我的现状被他一句话剖析,总之,看着QQ,看着这些五彩光鲜的”淫鱼们”,我有些厌倦了......9 m; a) q/ @/ U9 \ I l
“唉,算了,睡觉吧......”我关掉了QQ,径直仰倒在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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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3 A% } W8 ~$ E2 n9 f( z- Z 而后的日子里,我逐渐和梧桐熟悉起来。他上网的时间很晚,和我的习惯差不多,所以基本上每天我们都可以在OICQ上相遇。这个家伙有些活泼过头,缠着我聊一些鸡毛蒜皮的事情也是津津有味。我被他缠得烦了,态度差了起来,他也不生气,总是笑嘻嘻等我气消,现实中还真没见过这么叽叽喳喳如同麻雀一样的男生。/ R! I( Y$ ^- o* \9 }
“算了,败给你这家伙了。我们交换个联系方式,哪天也见见面好了......怎么说,你也算是我出柜的第一个朋友。”渐渐习惯了他的纠缠,我开始觉得晚上空虚的时间可以打发掉了,我第一次萌发了和梧桐做现实生活中朋友的念头。( Q5 q& v* ]7 Q& s
“出柜是什么意思啊?”梧桐敲了一个疑虑的表情在后面。他总习惯用这些五花八门的表情,让我老产生幻觉:他或许只是一个十几岁的中学生,甚至还是个女的(因为我从没有看过梧桐的样子,没有听过他的声音),而不是比我还要大两岁的成年人。& o8 B* _' A5 f B" q+ |: x# S
“出柜就是一个同志对非同志说出自己的真实身份。”我顿了一下,打了这么一排字过去。
- J% c1 ?; `1 [( c, ~, f& @ “说了便说了,有必要用这么个术语吗?......不过你第一次称我是你朋友,我还是挺高兴的......”又是一个笑脸。! k/ d- T/ n0 W5 Z
“我可高兴不起来,和你讲这些也是浪费口舌......喂!我刚才说了,交换个联系方式吧......说起来,你连你的真名都还没告诉我呢?”这小子看来什么都不懂,让我意义重大的第一次出柜也索然无味起来,而且他现在诸多隐瞒,让我也有些愤愤不平起来。$ C; d3 e$ k8 z' M
“呵呵,我的姓名里全是树和水......你有兴趣便猜猜吧(调皮笑容),其实 ‘梧桐’这个名字就很不错嘛,唉,代号而已啊……”他居然还卖关子。
9 E! v1 f! O* U 也罢,梧桐这名字也不错,你不说真名也就算了,对此我并不坚持。“那你的联络方式总可以透露吧?哪天有空约出来喝茶......一个城市不见面,浪费啊!”4 m5 I: g1 H6 z p6 M- k X
“我没有手机......没有联系方式......(皱眉)”他又开始给我打太极,每次一问联系方式都说没有。
" _: ~9 H# H* I" t+ N5 Y2 H$ ]" \& a “当今社会,已经工作的成年人没有联系方式?你骗鬼还差不多!”说话很激烈,但我并没有太生气,这样的回答我已经见惯不惊了。老实说,虽然和梧桐的交流显得有些絮叨,但是我并没有对梧桐有什么反感。当然,他把自己的真实情况隐瞒得滴水不漏,的确让我有些不爽。4 f. A, x; W4 A& s8 q
“嘿嘿,别生气嘛……我这个周末就要去见网友啊,就是明天,是第一次见网友耶……如果见她顺利的话,我会和雁飞见面的!”看来他也摸清楚了我并不是真的生气,所以嬉皮笑脸地岔开话题。) }! v" B4 z9 C
“哼哼,如果见面你还这么叽叽喳喳,那个女人不用高跟鞋砸你我就不信林!”我叹了口气,这个家伙周末要和女网友见面的事情,已经在一周前就被他反反复复强调了很多次了,真是个罗嗦的男人。# g$ R( ?4 v* u& r: R, X9 P
“嘿嘿,那就跟着我姓……开玩笑,其实我打字慢,人多的话就聊不过来,所以到了现在我就只剩下你和她两个朋友了啊……喂喂,雁飞啊,这可是我第一次见网友呢,很兴奋啊……”7 O v8 p; }0 i; G- _# ^
“……我要去睡了。”实在被他缠得烦了,网友见面前的憧憬和兴奋,我早忘得一干二净了。如今我还是常常见陌生的网友,不过都是在三五句话里切入正题:上床。看着梧桐发过来的兴奋快乐的表情,我竟微微有些嫉妒起来。
2 O# W. m. A* j# O& i: h% V6 h “哎?”我不太配合他,让他有些惆怅起来。
+ h4 M; {: m8 ~ “哎个屁啊,我的手机坏了,心情很不爽!”下班的时候不慎把手机掉到了地上,既而它就坏掉了,这也是影响我今晚心情的一个因素。
% Q" |& h$ c& e2 m, O u: A9 T “……这样,那你打算怎么办呢?能不能修好啊?”梧桐这家伙最让我欣赏的一点就是对于我的话从来都是笃信不疑,而且对我的关心总是优先于他自身的事情。; u# S; J) [3 v1 Y$ M1 e6 W
所以,为了对于接下来他无休止的过度关心,我急急地打了一排字:
H; Z" [1 R3 U" V* p “恩,有什么好想的,明天正好周末,去买一个新的呗!反正早就想换了……好了,我先下了哈!你好好设计后天你的网友见面吧!明天要好好工作,别胡思乱想!”梧桐说他的工作没有节假日,网友见面也只有跟同事错班的空子。我微笑着把信息送出去,然后在他回信息之前,关掉了QQ。
$ b; W* R9 a. Y7 I: y& x1 C/ O 唉,怎么现在每天都和一个傻男人聊这些风花雪月的事啊……等等,我连梧桐是否是男人都还无法证实呢,正常的男人哪有那么宽容的心态来接受一个同志朋友,而且还是一个说话没遮拦,随时想拖他下水的同志朋友。
) R3 d/ _% Q' L. p; f! [ 关掉电脑,再看了一眼黑黑的手机屏幕,我苦笑不得地关掉屋子里的灯,疲倦地躺倒在床上。黑黑的天花板上幻出一个快乐的叽叽喳喳的男子的样子,但是很模糊,看不清楚具体的样子,只能感觉到他的快乐,和他的关心……
+ y: ?4 v1 d: e6 W 我想我是秀逗了,中了一种叫做“梧桐”的傻瓜病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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梧桐(二)/ W" n2 g1 [7 F. ?& q" l
周末,大睡了一觉后,看看时间,已经过了中午。8 j4 A+ \% E0 e% B; G2 o; w
刷牙的时候突然想到,梧桐应该和他的网友见到面了。这个时间应该刚吃完午饭,按照他安排好的计划表,应该去人民公园溜达。
" Z5 B( D6 _) C2 x" K8 O) K' g 想到这里,突然抬头瞪着镜子里一嘴泡泡的自己,嘟哝着说:“林雁飞啊林雁飞,这年头网友见面还约去人民公园玩的人,你竟然还和他打赌!?那个蠢货铁定被网友飞,说不定真挨了一记高跟鞋,那你岂不是要改姓跟他?!”
5 a' B+ y, L) l& q2 W7 ] 牙膏泡泡滴在洗手池边缘,颇有些恶心,我继续低头刷牙,然后猛得又抬头,继续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那家伙姓什么我都还不知道呢,就跟着姓……看来我也秀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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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到了晚上,周末的晚上对于我本身最难熬的时间。还好今天没有那么空虚寂寞,同样的时间,打开QQ,梧桐在线。今天的他肯定是疯狂地要找我分享网友见面过程的,不管这个结果如何。
& c* W/ V, q; T, K o 果然,我还没反映过来,他的信息就过来了。9 R- V! ?- c9 W2 J
“雁飞……或许我是一个不适合和陌生人见面的人吧……”没有任何表情符号,那么我知道他此刻的确很低落。1 h: C- _3 G* `$ ]4 b8 E( a
“怎么了?该不会真的挨高跟鞋了吧……”我把新手机装上电池,然后插上充电器,一边摆弄着,一边回复着梧桐。% I, o; {# \# R) W
“她没穿高跟鞋……不过有用背包打我……”依然没有附带任何表情符号。 ^1 b. B- b2 K) T; ?+ T) O+ m
我猜想他此刻的心情一定很黯淡。我连忙回了信息给他:“那也算啊,我要改姓跟你了……”
r* x9 b1 ^0 H1 ]" I6 R 原以为会岔开话题,但是梧桐只是淡淡地说:“我也姓林,所以你不必担心的。”2 [2 ~# S5 ?, @: b x o
原来梧桐也姓林,怪不得他说过他的姓名里全是树和水,恩,那名字是什么呢……淼、冰?不过我并不想趁着他心情糟的时候去探究这些无关紧要的秘密。
5 u' {7 y: r7 X3 w" g; }( j7 y “别那么沮丧啊……我们如果见面的话,我肯定不会不会用背包打你的啦!”想了想,我又加上一句,“如果你长得是我中意的类型的话,我们打个Kiss也成啊!”) S# F% l/ h6 ]) V5 d
“……我不再和网友见面了……”看来我的冷笑话并没有什么作用,他依然很沮丧。0 j' t) w: D* A4 @) ?3 |
“切!真是的,不就是见光死嘛,既然你有女朋友,又不想和她上床,那么有什么后悔的!”他曾经强调他单纯地只是想见这个网上的朋友才答应和那个女孩见面,并没有其他的任何想法。
' C4 D' Q9 Z3 k& v0 K “网络和现实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差别……我和她在网上聊得很愉快,感觉是一个很活泼开朗的女孩子啊,为什么一见面过后感觉完全不一样了……”他很难过,我可以从这些文字中感受出来。1 }+ k: O. B. T9 {; E* h& I
“我想那是因为你的想法让那个女人失望了吧……现在网络上的男女聊天,动机很多都不太单纯的。那女人发现你完全对她没有更深层次的兴趣的话,她甚至会撕破脸皮的。”我有些沮丧,或许觉得自己也混入这种虚假的潮流中了。
3 X8 T! Y. D- }% {$ p4 c “……我是真得很重视和她的友谊,所以才会有勇气从网络上走到现实中……但是,现在连朋友都没得做了……我已经把她从好友名单中删掉了,现在QQ好友里孤零零地只有雁飞一个人了……”他沉默了很久,才打了这么些话过来。不过还好,总算跟了一个苦笑的表情。
2 T0 V7 @" q8 f. H- z- j 我继续劝解:“哎呀,大男人家,别在那里搞得像女人一样。明天你还要工作是吧,你可别影响到工作。”
' q' P& s2 ?! J2 a. D% u “今天下午已经心不在焉了……对了,你的手机买了吗?”他的心情开始渐渐恢复,马上关心起我的问题来。5 y' F# C4 U/ L# Z' n: h
我笑了笑:“下午去太升南路买了……对了,太升南路不是专卖手机的嘛,居然还有一家很不错的美发厅,我就顺便去剪了剪头发……”
8 Z3 K3 C1 E) r% q9 y “美发厅?是叫‘朝丝暮赏’吗?”他很快回了消息。
% F e, G v7 S 这小子还真知道呢,我笑了笑:“你也知道啊……我给你讲,那个美发厅里面有好几个很帅的发型师啊,今天给帮我设计的那个发型师就超酷……”: F- C8 L- U1 p8 m |4 U K3 r, C
我时常给梧桐讲这么一些内容,比如在公车上又碰到帅哥啊,比如从一些外表的特质来区别一个男子是不是同志啊,甚至同志之间的性行为也曾当普及科学知识给他讲解过。梧桐最让我喜欢的地方就是他从来都不会排斥这样的话题。我问他是不是听我聊得这么起劲是不是也想找我来try一下。他依然微笑拒绝,然后说,只要试图站在我的立场上,就可以接受这样内容的聊天了。我想这也是我渐渐习惯于和这个非同志的男子聊天的原因吧。
2 b2 _; V* f9 i, y 不过今天的梧桐似乎没有那么好的心情来听我的艳遇了,他只是回复了一个憨笑的表情来回应我高昂的谈话兴致,然后很明显的转移话题:“新手机是什么牌子?”7 L- m+ g/ g' I0 T
关于艳遇还有一大堆感想没说,被梧桐岔了话题让我很不爽,不过我也知道他今天心情不好。
# B+ f2 U2 F" s, b( S. F “西门子M55。”我有些兴致缺缺。
1 @: g# w: C2 x4 T/ |$ N/ [ “哦,就是那款褐色蝎子呀,觉得样子怪怪的。”对新型手机这么了解,还说自己没手机,一想着可能又被梧桐欺骗,我心里就更加不爽。
. E1 U5 r- q5 {& V% U! R* N0 R 我颇有些不耐烦地回复他:“恩,我就是喜欢这么古怪的手机……还有事没,没事我就去睡觉了。”
4 w( ` {( D5 t' R1 n( D “……把你下午去美发厅的艳遇,讲给我听吧?(嬉皮笑脸的表情)我很想听……”) t4 X- h, Z, U4 @: [
我望着他的信息,苦笑不得:这个梧桐啊……我还真有些喜欢这样个性的男孩了。. L- w" Z3 g3 C0 Y
“也没什么啦,我看到专卖手机的太升南路竟然会有如此精致的一家美发厅,想了想自己的头发也太长了一些,所以就进去了。然后就让他们推荐了一位发型师……恩,我记得是14号师傅……哇,超级帅哥呢,而且很酷,我试图跟他搭讪,他只打了两个手势就不理睬我了,也不怕我去投诉……”明明心里很high,却还在那里硬撑,我还真是死爱面子。6 @) L4 p) j+ k+ l% E: `- H% q+ \
或许我很少用这么花痴的句子,梧桐看了老半天才费力地回复信息:“呵呵,那你怎么不去投诉呢?(调皮笑脸的表情)”
; C2 Q' P0 L! p4 H( C: }, B! Y- ] “哎呀,说说而已,我怎么舍得得罪帅哥啊……五官清秀,手指修长,气质忧郁的男人是我很喜欢的。”) ?7 m7 j$ [6 N% J! H8 C1 @( @- Q
“啊啊,那我似乎也符合你的要求呢……(笑脸)”梧桐渐渐恢复,也有心情和我开玩笑了。8 Z6 F: }$ N1 R6 V
你要有那么帅,也不会被别人飞了。想了想,还是别在他伤口上撒盐了。我很配合地说:“那好啊,我们见面吧,你要真是我中意的型,那么一定得‘啵’(指Kiss)一个哦……”
. K |# [0 y5 F! o; K “……‘啵’一下可以,不过其他就免谈哦,别想把我拖下水。”梧桐也很配合着和我继续玩笑下去。
/ b5 o$ I; e$ ~" q “哎呀,你自己的名字明明就很Gay啊,说不定你去这个名字就因为你潜意识中承认自己是个同志。”我也开始乱掰。8 @, C! J6 ~2 U* b# ^0 y/ Q
“名字……梧桐这个名字哪里Gay了?(疑惑的表情)”
9 {) t9 R# z3 X7 D+ G' C* z* z 我洋洋得意地说:“梧桐者,吾同也。你这不是自己承认自己是同志吗?”. @6 f e% |; \ X
“你还真能扯……不过说起来,我工作那条街上倒有很多梧桐树,而且在单位附近就有一棵有些Gay的梧桐树哦,它伸出的两条枝干又在高一点的地方缠在一起,看上去有些暧昧。”# m# T3 W: o( b
“呵呵,你也很会掰啊……单位?你究竟是做什么工作的,公务员吗?”7 I& J. u3 a5 D! t
梧桐也颇有些自得起来:“还好我在用词上略微考虑了一下,否则就被你看出底细啦……那棵暧昧的梧桐树,不就是一个很好的线索……”
$ o, w$ l9 g# S; ~ “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啊,成都市几乎每条街道上都是梧桐树。好了,反正你就是这么一个喜欢故作神秘的家伙,我不会去逼问你什么秘密的。”我大笑起来。0 M `, g. a) v8 M& W g. V
就这样,一个普通的周末,梧桐和他的网友见光死,我去买手机时有一场美发厅的艳遇,如同之前的每一个夜晚,依然是你来我往的QQ聊天,却从对方那里得到了快乐。# {# v v6 Y# ^0 ?. H
我想我是有些喜欢这个家伙了,虽然他的身份对我还是一个谜。. R0 A% v* ?/ z: X. N+ s)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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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对梧桐有了真正意义上的喜欢,我的关心也自然多了起来。他已经有女友了,而且在一起同居,为什么梧桐还非得到QQ上来找朋友聊天,而且即使是鸡毛蒜皮的小事也让他孜孜不倦。: M. u+ g$ V& B
“……小卓不太喜欢和我聊……”他颇有些无奈的意味,小卓是他的女友,据说叫什么卓露瑶,一听就是很别扭的名字,我说听起来倒很像啄木鸟,天生就是欺负梧桐啊这些树的。这个笑话让梧桐很黯然,我也不禁猜想他和这个啄木鸟的关系或许真不怎样。0 z3 A% f5 c7 U9 o: ~' @
“靠,你们是两口子啊,每天除了一起睡觉,就连话也没什么说的吗?”( Y: a9 s' E B2 P/ z
“……也没有啦,每天都一起吃饭啊,只是最近她老被她的姐妹们邀出去唱歌打麻将,所以……”梧桐挣扎了很久,打出这样的话。
( L" H( u! t/ K8 D0 E1 w “那她现在在做什么工作呢?”我继续追问。
8 ~ c6 Q0 B6 ?* O" o% r3 T' r 梧桐对于我的问题倒是一向回答得很老实:“前段时间在她叔叔的家俱厂做会计,后来嫌累就没去了,目前就呆在家里……她是中专毕业的,不太好找工作……”
9 `: u6 O. e- G- G “你的意思就是说,她现在就靠你养她,自己只是在家里煮煮饭而已?”我压抑着对这个女人的不满,继续问着梧桐。
& f, e2 z i- A& S “她做的饭根本吃不下去……饭菜都是我做的啦,呵呵,我的手艺还不错,有机会给你尝尝。”梧桐似乎打算把话题岔开,不希望我再讨伐他的女朋友。
% v7 n# E; p# i “……也就是说,你找了一个好吃懒做的女人……你的薪水不会也交给她在管吧?”我继续咄咄逼人:天啦,这么一个二百五的女人,梧桐居然还受得了?
3 B2 C- i- o3 e% c “不是啦!!我的薪水的确全部交由小卓在管……我知道这又会让雁飞很愤懑。但是,在我人生最困难的时候,是小卓没有嫌弃我……我真得很感激她……”梧桐显得很激动,但是他所说的‘嫌弃’,是‘嫌弃’什么呢?我所认识的梧桐,虽然有些鸡婆,喜欢聊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但是很善良,很包容,对待朋友也非常真诚。当然,这个时候的我似乎没有资格说这些话,因为我从未接触过真实的梧桐,他的样子,他的声音,他在现实中的性格……但我就是有直觉,对梧桐的直觉,以及听了梧桐讲述他和女友之间关系后的直觉:那个女子,并不爱梧桐,或许只是一株寄生植物,寄生在梧桐上榨取梧桐的养分;而梧桐,也并不爱那只啄木鸟,他只是为了过去的某个瞬间而报恩。. j5 |7 T3 H1 C+ e2 {1 N" K
这是很老套的言情小说剧情,但是唯一不同的,第三者或许会是一个同性恋而已。
: D' A) \, M. G- G" F! ^ “梧桐,你要搞清楚,如果你不爱这个女人,还勉强拿自己的感情作为报恩的筹码,那么只是让自己更痛苦而已……她是不是真的喜欢你,我想你自己心里也应该有数……”我语重心长地打出无数煽情的句子,希望通过对梧桐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后,他可以幡然醒悟,抛弃那个生性凉薄的女子。3 }/ h9 V: L. w0 g
或许因为是同志的关系,我对女子都有一些淡淡的戒备。我喜欢的女性大多属于阳光十足,开朗活泼的。倘若是正统派的小家碧玉,我会因为受不了那些咿咿呀呀的撒娇而嗤之以鼻,当然这还谈不上讨厌。我真正讨厌的女子,就是霸占着老实的好男人,肆意妄为的凉薄女子,正如梧桐的女友这一类的。 & N) \5 @0 v9 X0 Y2 f* P
“……哎呀,还有很多你不知道的原因啦……好了,不说小卓了,好吗?”梧桐似乎真有什么难言之隐,所以直接提出来让我别去追问他的感情隐患。+ j( o5 e2 M. ]& K4 M. W, k3 Z5 O
我自然是不急,慢火才煨得出耙和肉(四川方言,意为慢工出细活),今天让可怜的梧桐交代的已经够多了,我会慢慢找出他心中的隐痛,慢慢让他意识到,和这么一个凉薄的女子呆在一起是多么的愚蠢。0 L8 @9 H! V# Y) Z
“好吧,那我继续给你聊聊我今天去逛书店时的艳遇吧……”我微笑着和他开始习惯性的聊天。. i" I% h. ?6 k3 \/ c4 s
! W' y$ R7 {9 F; J 自从上次的女网友见光死之后,梧桐一度对网络上的朋友失去信心,所以据他所说,他上网聊天的对象,就只有我了。这样的结果让我的虚荣心颇有些受用,试想一下每天都有人认真地等你,这个感觉其实很舒服。但是与此同时,我也惊讶地发现——
- l/ ?/ q) \9 Z J——我似乎也只在和梧桐一个人聊天了。
) f- Z) a/ D' O2 T9 p e梧桐(三)( x; v; }. X) E; H
关掉电脑,起身去冲了一杯竹芯水。上次给妈打电话时无意说最近有些上火,结果中年妇女按捺不住,乡下的外婆生日时就给我扯了一大口袋的竹芯,让我时常泡水来喝。这竹芯水苦是苦,还真是降火。我掰手指算了算,上次见网友上床,似乎都是两个多月前的事了。5 _9 |) b1 R* {; o1 p( a1 W
我的天?我这是怎么了?我不是极度推崇性爱主义的吗?朝闻道,夕死足矣,如今我居然在两个多月的时间里没有“闻道”了。
0 q4 k; M7 n+ ] 难道我对上床这档子事没兴趣了?我特意翻出两张同志小影碟,瞅了瞅,看得我热血亢奋,关掉影碟机,再喝一口竹芯水,继续思考:恩,我还是很渴望这档子事的啊,可为什么这两个月竟然都没有觉悟去钓“淫鱼”了呢?
3 J1 s5 ^: W! v2 q% e+ ?/ y( Y& u 我竭力不把原因归结到梧桐那里,因为我不想得到这样的结果。我不想真正意义上地爱上梧桐,那不是一件幸运的事,我之前所说的喜欢,很大程度也只是同情加友情吧。对于一个连样子都不知道的男子,我是不会傻到拿来做性幻想对象的。
# x7 e# z' u* d 但是,如果不是梧桐,那么又是因为什么呢? Q- C+ l* ]8 @, Z8 [+ n: R9 c1 K" b
我翻开一个小通讯录,里面只有稀稀疏疏几个电话号码。这些号码自然代表着大浪淘沙般的网友见面后留下的几位资深人士,说得直白点,就是比较稳定的炮友。事实上这两个月他们也有联系过我,但是我是以怎样的理由而婉拒了呢?我想不起来理由了……3 O z$ H$ r8 }
我筛选了两个号码,拨通,第一个说今天晚上有约了,既而嬉笑着其实不介意他带他朋友到我这里来。5 h8 ~6 G' j% h3 M8 v) }
3P?去你妈的,我才没兴趣呢!
9 ?. j6 j2 I% H: K. n: S. O 我粗暴地把电话挂掉,然后狠命地把通讯录上那家伙的号码划掉。定了定神,开始给第二个打。5 X9 i( C9 L* ?7 Z( E
“有没搞错?居然欠费停机!?”我气得想砸电话,好,划掉。
: M' `) q0 S' F& C 通讯录上还剩下三四个电话号码,但我却一下子没有兴致,脑子里竟然又如同紧箍咒一般响起一句话:2 t8 C: O! ?7 @9 ?# j. F% L
(做爱)…和不喜欢的人也可以吗?
n) w$ ?/ f* _6 d, l “算了,DIY好了!价格公道,而且方便卫生!”我苦笑着自语,气急败坏地关掉灯,倒在床上,“七七四十九,左手换右手……”. n# Z* Q* W' s' o
! s9 {4 M( ~ P2 R 我步步为营的政策显然收到了成效,渐渐地,我对于梧桐和他女友的情感关系也摸得比较清楚了。梧桐还真是新时代的杨白劳啊,辛苦赚钱,几乎没有任何结余地拿给那个女人,而那女人花钱大手大脚,吃喝嫖赌(嫖只是为了顺口而加上去的,未经求证),反过来还指责梧桐钱挣得太少;做清洁、下厨房、洗衣物,梧桐充当着家政全勤的角色;最为经典的就是,性生活也不美满,梧桐和他女友也两个多月没有做过爱做的事了……
) n7 M3 g4 K- S8 w$ q1 {% B “你是在供菩萨啊?”我略有些讥讽地说,“你真喜欢这样的生活吗,梧桐?”
: d. s9 ~# l# l4 U 谈及这个话题,梧桐已经由最开始的痛苦回避到渐渐接受,而且也逐渐理智地分析起他和女友之间的问题。这是一个好现象,两个人既然没有感情,就不应该为了一些束缚而勉强在一起。
3 T) ]" }* A. B' x “雁飞,我还有一个秘密,一直不能对你讲,或许这一切才是造成我和小卓之间问题的真正原因。所以,就算我不是真的爱小卓,小卓也不是真的爱我,只要她不开口离开我,我也不会抛开她的。”沉默了很久,梧桐回了这样的消息。
5 i: W0 k% `% Y, ? “秘密?是秘密还是把柄?你是不是被那女人要挟到了什么?”我的心怦怦地跳得厉害,快了,我在慢慢接近梧桐的秘密,窥探梧桐的秘密,对我来说竟然有这么强烈的吸引力。8 {# }0 J6 x! K4 e% o
“没有!别胡思乱想!”梧桐鲜有这么言语激烈的时候,或许这个秘密对于他,真得非常敏感吧。: O, z- k2 H8 D/ H9 z8 f7 H/ I
“好啦,是我不好……我们聊些其他的……”气氛颇有些尴尬,我试图绕开话题也显得有些不自然。
' V2 ]7 u! m+ ~5 [1 Q: b “雁飞,我昨天晚上……做春梦了……”话题是岔开了,但是我没料到梧桐竟然会主动和我聊这方面的内容。
2 N5 f7 n" U1 K# b4 h# b( m “哎?然后呢?”我急急地回复。其实做春梦是很正常的事啊,何况他又长时间没有和女友有性活动。
0 e% T, d. p1 ]* n/ K0 T “……梦到的对象竟然是你……(连续五个害羞的表情)”梧桐的回复又一次让我跌破眼镜。: z/ S. P" y4 w0 z4 h( H
我张大嘴巴愣了老半天,然后才回过神来,给他打了回复过去:“……你是说,你和我……做了?”2 t# B5 n; z" R) [: ^+ A
“……没做……我也不知道两个男人怎么做……反正就是裸着抱在一起……”梧桐腼腆地回了这样的字句。) i- b* }' x2 v5 u# {
我大笑起来,恩,看来是我平日性知识普及还不够成功。我捉狭似的继续追问:“还有呢?就只是和我抱着吗?”6 R) L, w6 p8 p$ w+ P
“……还有抚摸……还有亲嘴……”如果是面对面的说话,梧桐的声音想必已经细若蚊鸣了,他倒很形象地把字体改小了。
( ~5 i# a. B' O& k+ E3 O7 ] 我又惊又喜,因为根据我对梧桐的了解,梧桐对于性有着很严谨的看法,也就是只和自己喜欢的人做。但是对于性伴侣是男是女,似乎又很宽容,这其中当然有我努力普及“快感一致论”的因素,但是一开始他可以坦然地和同志身份的我聊天,其实也说明他应该也算一个Bisexual(双性恋者),至少精神上是这样的,而肉体上他也没有很排斥。
9 c6 _( Q% @, D" @" k 如今梧桐竟然在梦中出现和我拥抱亲热的画面,那么第一我已经是他喜欢的人了,第二他对于同性情感似乎更包容了。2 }1 q, |" ^6 l$ {6 r
“嘿嘿,梧桐已经喜欢我了吗?”我毫不讳言地问道。/ ^ o2 X6 Y' ^& `6 U1 v; [4 G
梧桐也比较干脆,沉默一下后做了肯定答复:“恩,应该是吧。”2 ?: z+ Y# F3 I7 s2 j
“喜欢我多一些还是你那个小卓?”以前老觉得这种比较式的问题特傻,没想到今天的我也有这种兴致。) Q$ |. U. {( u* m! V, G
梧桐沉默。
6 _9 o" O- e% E 复制、粘贴,我再把问题重复了一次。
9 y) p0 G" C z9 `' f2 N “喜欢你多一些……”梧桐还是做出了回答,虽然我可以想象出他做回答时有多么的挣扎,但是他很少去欺骗自己的真实感觉,这才是我一开始认识的这个傻瓜梧桐。
% Z- t3 b: F' [, _, l7 T% l) {1 Q 这样的梧桐,我很是喜欢。
# h% O; d2 L3 d3 [. K. C “那么,”我按捺不住内心的狂喜,“如果因为某些原因……我是说如果,因为某些原因你和你现在的女友分手了……你会和我交往吗?”
' x6 a9 Y. i5 ?) o& j1 @ 梧桐沉默。! M8 _% o1 j1 T) Y: q0 n' k. n
我重复提问。 U" }: I) }$ g5 f! @" b
梧桐再度沉默。1 }5 X( f$ ]8 a# Q$ [% @
“算了,当我没问过。”我有些心虚,也有些气愤——是好是歹你总要支吾一声嘛。. d+ ]) h, G1 x. ]5 x
“雁飞,你喜欢我吗?”梧桐突然打了这样的话过来。+ h5 g- W$ k! z1 e" S
“废话!不喜欢你我干嘛和你交往!”
) D: e- o, `1 i3 @0 {8 e5 A 梧桐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回复我的信息:“可是,你压根儿不知道我什么样子啊……你不是说过,在同志世界,外貌快成了超越一切的准则吗?”
( p# F" N8 Z; p- ] “那句话是引述,不是我发明的好不好?……好啦,当然我也有一些赞同啦,你总不能让我和一个潘长江卿卿我我吧……我自己相貌普通,所以对外表的要求也没那么严格啦,你只要顺眼就可以了……你不会真长得像潘长江吧……”9 Y* ^6 U) j, h
“喂!你很歹毒呢,潘长江又没得罪你……好,说回来,即使你对外貌不特别要求,但是我对你来说还是一个很神秘的人物啊,外貌、名字、职业……什么都不知道,你就可以轻率地说喜欢我,想和我交往之类的话吗?”- x6 r+ m# ]) T% Q) a% {, i* I
我深呼吸一口气,回头看看我的QQ面板,好友栏里几十条“淫鱼”都已经全部送到了黑名单中了,我的QQ名字也改成“梧桐林中雁”,只是梧桐这家伙从来没刷新过我的资料罢了。现在这个QQ里,只有梧桐一个人,正如梧桐的好友栏里,也只有我一个人……8 j$ h4 y O' v' V0 e
“你说得的那些我都还不了解,但是,我看到了梧桐的内心……这样的答案,你满意吗?”我终于还是忍不住走了抒情路线,虽然这和我的格调一向有些不符合。
% Z* o8 k- v" h$ B7 ~* W& k2 I# o 梧桐又沉默了一阵子,我有些着急了,继续拍了一个信息过去:“喂!你是想怎样啦?有话就直说嘛,何必在那里死命的挣扎……”
( ?6 j6 L1 u& A8 D) z+ h% a “谁挣扎啦……网络速度不好嘛,信息一直发不出去……”这小子还真是会掰。* T* D! W6 ^1 S+ b% r( o+ s
“那么你说啊,我就喜欢充满神秘的梧桐,就想和你交往,和你一起生活,和你一起聊鸡毛蒜皮的小事情……”我突然有一种破釜沉舟的冲动,暧昧不是我的个性,有什么想法就不用继续拖延下去了,大家来个了断也好,“你呢?你的回答是怎样的啊?”
! q' h+ L1 e+ S+ V 梧桐的消息回过来了,很短的一句话:
3 s ^; T- |$ n% u6 A1 i “恩,我也喜欢雁飞,如果有可能,也想和雁飞交往……”
. g/ G5 n7 j/ @& B- i# `$ c+ H 怔怔地看着他的回复信息,突然觉得眼眶有些发热,想不到我的第N+1次恋爱,竟然是和一个几乎一无所知的网友之间。但是这份感情的炽热,并没有输给之前的任何一次恋爱。
) V. p+ ~+ p% s$ Z, s; O+ G1 Q: [ 我想我是真的喜欢梧桐,真的喜欢。
; Q& P3 x! F c “那在你春梦里,我是什么样子啊?你是不是把我幻想成大明星的样子啊?”我吃吃笑着,继续继续捉弄着他。
" ?. w; v6 O# q0 W6 v9 Q3 j “何必幻想啊,我知道你什么样子……不就是174cm左右的个子,体形适中,相貌普通嘛!(调皮的笑脸)”4 R6 k( e" o, }/ X2 ^; Q$ M
“哎?为什么呢?”我有些诧异,我和梧桐从来没交换过照片啊。
+ o& K! w/ F6 O “知道就是知道了……嘿嘿,秘密啦,以后再告诉你……”梧桐又是一阵快乐的大笑(表现为无数个哈哈大笑的表情)。# h' Y8 n, L, Y1 V
( C1 P+ T; m# ?& o G0 y 这个秘密梧桐一直没有对我讲,我猜我可能在某次聊天中无意透露过,因为对这方面我的口风的确不紧。不过和他确定了柏拉图式的恋爱关系之后,我和梧桐的聊天反而更加快乐起来。因为除了继续鸡毛蒜皮风花雪月,我们偶尔也会来一些柔情蜜意的词汇。当然,主要还是我在说,梧桐只是在被引诱的情况下配合我而已。9 D/ M; f! \) V5 I! {
其实我并不满足于这样的精神恋爱的,爱一个人就要完整的拥有他,我没有高尚到占据精神后就心满意足了。但是,我不能再给梧桐施加什么压力,因为他毕竟还是一个有女友的男子,虽然这个女友有些名存实亡,但是的确是我做了很多小手段,才把梧桐这个质朴男子,一步一步拖进了同志的世界。
, i( o( Z( G9 L; M( s! B 我们开始习惯性地使用很多“如果”,这其实也是网恋中最常见的形式。因为现实里还无法达到,所以只有在假设中抒发对未来的憧憬。
- R$ U# f9 |, G0 A* U 如果我们在一起住,你会不会感觉到很多压力呢?因为同志在这个社会毕竟还是有着一些不平等的待遇。有一天我突然心血来潮问了这个问题。
M) r, D. [2 l8 ^8 j “恩,压力?我还没有实践过真正的同志生活,所以还无法体会到……我的家庭还算好,我爸爸在我很小时就和妈妈离婚了,妈妈在我十岁时又改嫁了,所以我基本上都是和外婆生活,很早以前和父母就没有联系了……”原来梧桐的家世背景也是这么可怜。
# M0 y2 d; @# m7 L- a8 S* W 我心头涌出一阵想把他搂在怀里疼惜的冲动,想了想,打了一个拥抱的表情过去。
& {7 u7 f% g( B, b7 E! Z& E! }3 B& M 梧桐回了一个拥抱的表情,然后继续说:“至于周遭的环境,我想是无法避免遭受这样的压力的……不过如果两个人都真心爱着彼此,是有力量去抵御这些压力吧……呵呵,我的回答是不是很幼稚啊?”7 V& K6 E% ]1 ?" o
“恩,有一点幼稚……不过我很喜欢……”我最近变得特别脆弱,和梧桐聊天常常流眼泪。
& Z- \( C; U8 I$ p/ o0 `: o 梧桐今天似乎有些话想说:“我前阵子发现小卓似乎背着我新交了一个男朋友……昨天我去问她,她承认了……”
" k7 c, @3 b( d$ n “啊?那你有和她大吵一架吗?”# Z ~" m- E+ O& g: F; c, q
“不会,我不会和任何人大吵一架的(苦笑的表情)……不过我对小卓说清楚了,我要和她分手。”* A5 \. z- i. T
惊喜之中的我没有去细细思量这个苦笑表情中蕴涵着怎样的意义,只是看到分手两个字就兴奋起来。“她同意了吗?”
9 B+ X$ |: J" [$ `- m/ }! u “她当时用了一些比较恶毒的话来说我,她怀疑我也背着她喜欢上了别人……当然,我的确喜欢上了雁飞,所以我没有反驳……她骂够了,骂累了,也就同意了……”他的话里也有一些淡淡的喜悦,不管和啄木鸟分手的过程是多么的艰辛,梧桐还是很期盼着分手后的生活吧。; P" K9 p \$ X% b" O) s1 V/ q* [
“恶毒的话……你还真是好心,怎么不和她对骂啊?好啦,她既然答应分手那是最好啊,你快快地把这件事情处理好,之后我们就见面,然后就可以正式地交往了!”我也开始三步五步地憧憬起来。* p% d3 V/ y7 v8 \' X) K2 {8 [( R
“她的情绪还有些不稳定……而且,我有些害怕和你见面,害怕让你知道真实的我……因为我的秘密……我害怕……”
3 {: b* H& v: h# }* d/ D$ ^ 又是秘密?到底是什么秘密让他一直这样吞吞吐吐?是什么秘密让他一直拒绝让我看到真实的梧桐?我真是急得蚂蚁上树:“喂,林梧桐(只知道他和我一个姓氏,所以时常会这样不伦不类地称呼他)!有什么秘密啊,你既然喜欢我,就应该让我知道啊!”! o% \7 @ t) o$ u4 _1 u' O' D. r* D. @
他沉默了良久,然后回复:“……我不能说。”
' x+ |6 o& R5 z* v! E “为什么不能说啊?”我快火大了。
2 j! \ q) u9 k 梧桐很诡异地打了一个苦笑的表情,然后是简短的一句话:“雁飞,让我好好处理和小卓的事情,也让我好好思考一下我和你之间的感情……对不起,小卓回来了……似乎喝醉了,我先下了。”/ W }/ w/ M3 H1 x/ f2 J
扔下这么一句话,梧桐的头像迅速变黑,只留下我一肚子的疑惑和愤懑,呆呆地往着他那个苦笑的表情。
6 H5 |4 M- E+ [2 I# z 你这家伙,到底在苦笑什么?到底蕴藏着怎样的秘密,让你一直唯唯诺诺地不想让我知道呢?
8 ^5 P7 b' a5 n% {+ j8 F* e梧桐(四)& z9 n D8 `$ a7 i( c: l: X
次日,周末,梧桐却一整晚都没上网,碰巧那天公司有任务带回家,所以我也没想太多,挂着QQ赶任务,赶完任务的时候已经是子夜时分,我关了机器便去睡觉了。
2 U3 K- [+ n% Y, A- E' V 次次日,周日,不用加班了,于是早早地等在电脑前,希望得到梧桐和他女友的最终审判,但是梧桐的头像依然黑了一整晚,我满腔怨恨地看了三部电影,给梧桐留了几句言,而后悻悻睡觉。
6 z, Y5 W4 u7 m 第三日,他依然没有上线。
) k7 M. Y+ }3 d 第四日,QQ上还是黑乎乎的一个头像,而且对于我无数留言没有任何回复,证明一直没上过QQ。
4 }/ s! T! S+ b 第五日……' D5 c, h' R6 I
第六日……1 s% V6 ^0 O; V i4 m
在给梧桐的黑头像发了不下一百条信息之后,我终于按捺不住了。我去猜测梧桐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了,猜测的结果却让我更加恐慌。这个时候我才发现,我和梧桐之间,除了QQ的联系之外,竟然什么都没有了。9 M2 e- w- C U' J3 t4 P
为什么从来不逼问着他要其他的联系方式呢?为什么我要一直那么大度那么豁达?我现在找不到梧桐了,天啊,我不知道他去哪里了。他和我就在一个城市里,我找不到他,而且就算在大街上遇到,我也不会认出他来。 A8 J$ n: Q/ h, R
“靠!我怎么这么傻!”我开始怨恨,怨恨我的过分豁达,怨恨梧桐的神秘失踪,怨恨一切可能造成梧桐失踪的缘由。, g; Y! @$ k" v1 c" m$ [" \
只是,怨恨也没有作用,梧桐不曾因此而再度出现,我只有傻傻地看着我和梧桐的聊天记录,想象这几个月来近似荒诞的恋情。
/ Y5 l r/ d6 i0 U 梧桐失踪的第八日,第二个周末,我在家里呆滞地望着电脑屏幕,望着QQ里他的头像,望了一天。下午有电话响起,我竟以为是梧桐打来的,其实他从来没要过我的电话号码,又怎么可能打来电话?接通后,竟然是以前漏删掉的一个炮友,说是周末寂寞,想来找我。8 j2 Z. E7 z( M1 n5 J
“去死!找你妈个头!回家自个儿拿手抠去!”我竟然把手机扔了出去,砸在柜子上,然后无辜的Simens M55如同一只褐色的蝎子从柜子上跌落在地板上,壳子也裂开,画面也一阵抖动,既而宣告不治。3 h# K' Y( [+ |9 ]6 z, E
我一把抓过枕头,眼泪噗嗤地流了出来。干,我是心疼手机才哭的,我不是因为想梧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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梧桐失踪的第九日,我陷入绝望的情绪中。或许梧桐这个角色原本就是网络虚拟吧,要不然,他怎么一直没有和我以另外的方式联络。或许梧桐只是一个偷窥者,窥探着我的喜怒哀乐,或许梧桐是一个女人,或者是一群人,每天准时上Q,扮演着梧桐的角色和我聊天。
7 M) J* L3 L, ~5 R 我一想到这些,便开始对于梧桐的神秘有些愤懑,更为自己喜欢上梧桐而愤懑。电脑运转了两天,死机了,我也没有去理睬。手机也坏了,镜子里的林雁飞也坏了,眼睛里是可怕的血丝,胡子呼茬茬地乱窜,头发如同乱鸡窝。
, H& l! v4 s7 {4 u2 \1 P b “你瞧瞧,这个时代还要‘敢笑杨过不痴情’,够难看了吧?”我用手指着镜子里的自己,嘲笑着。
/ g6 z R* J: G7 z% Y (算了,还是别这样了,太难看了……)2 {( a3 Q9 b' l5 `, l" n
2 i4 x' E0 b& _, q 刮了刮胡子,然后带着摔坏的手机,我又到了太升南路。手机虽然是人为损坏,不过似乎并不太严重,两小时后就可以取货了。等待的两小时里,我又去了那家名为“朝丝暮赏”的美发厅。4 p# O1 W, z+ \6 f, { u0 L2 ~8 E
洗头发。洗发小妹殷勤地推销贵的洗发水,我没有理睬她,让她显得很无趣。于是洗发过程也就生硬而寂静的完成。或许她心里有些抱怨,揉太阳穴的时候我老觉得不舒服,擦头发时也有些马虎,擦完后竟然还在滴水!/ D1 Y N! {3 u7 ]( B
小妹看出我有不满,连忙岔话问有没有熟识的师傅做护理。
; f8 W' `5 D. S( U; [ d 我想了想,说:“14号师傅吧。”
) v7 b" r; N* D% M% |; T, @# A$ I 小妹愣了一下说:“找梧桐师傅啊,他请假一周多了。”8 M9 ]: `; I( L4 U
我浑身巨震,头发的水也没有进一步细擦,拉着小妹的手急问:“14号师傅叫梧桐?”2 W7 i* o2 P2 F) i' {. f4 S
小妹的手被我抓得有些疼,她挣开,然后解释:“对啊,我们这里的发型师傅都是以植物来取名字的,比如1号师傅叫白杨,2号师傅叫柳树……”
- E& @0 C# o7 K i' [ “14号就叫梧桐,他是梧桐……他是梧桐……那他为什么不告诉我……”我并不是在问小妹,更多的是在回想我和梧桐的聊天过程。
: Y% s2 ~/ X) C8 \ 小妹惊讶地反问道:“他怎么告诉你啊……咦?你不知道梧桐师傅是个哑巴吗?”
4 \" V3 ?. j- }3 u 我长这么大,终于明白小说里面的“晴天霹雳”是怎样的一种感觉了。怔怔地后退两步,我无力地跌坐在椅子上。$ x. K6 |) p. N+ G( S N
哑巴……梧桐是哑巴……+ D" t- R; ]' j J; b3 S
(怪不得一开始我说他口才好的时候他直接下了……)7 [+ i. b0 M+ g8 O x7 B
(怪不得他没有电话,也不要我的电话号码……)
# g! Y3 C6 s, n3 s (怪不得他喜欢在网络上兴致勃勃地聊一些小事……)
, V: x) P: _& M- J9 e (怪不得他对于和我见面一直迟迟推延……)3 Z# [0 B T% i4 B" y7 X
(怪不得他和他女友吵不起来……)
, R7 i7 z+ L/ s9 x1 |& f (怪不得……)& b8 `9 Z) _2 ]$ l
脑子里电光火石一般涌过梧桐的话,梧桐的欲语还休,还有那个苦笑的表情……再然后,在那个苦笑的表情之前的那句话——
/ r7 b! X' g3 T6 S) _ “有什么秘密啊,你既然喜欢我,就应该让我知道啊!”
% @. d, |5 ?2 c* D+ h$ \8 G; ^1 n$ `" A “……我不能说。”' ~* T! d* O( O
我不能说,我不能说……林雁飞啊林雁飞,你为什么就那么笨呢……- n. }: Z [. s2 |0 {; g
; g# ?6 l( y x0 F0 Q' }( k' ^+ U; J 小妹看到我泫然若泣的样子,也吓着了,忙拉了拉我的手臂:“喂!帅哥,你还好吧?头发要不要再擦擦啊……梧桐师傅虽然不在,但是还有其他师傅啊……哎哟——”
7 d) F* b! `8 C 她叫起来是因为我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急急地问着她:“你知不知道梧桐的联系方式,他家在哪里?你知不知道啊——”
n' H V% v) M “他没有手机也没有小灵通啊……再说他是哑巴,我们平时根本没办法和他说话啊……”小妹吓得往后缩,“你放手啊——”' F: g9 [) ^# F d
我这才意识到攥得太紧,想必让小妹疼到了,于是讷讷地放开手,然后继续不死心地问:“那么,有没有谁和梧桐比较熟,可能知道梧桐住的地方啊什么的?”
8 d S0 F6 `9 V- K) Z “……梧桐师傅和8号紫荆师傅比较熟吧……”小妹有些后怕地看了我一眼,然后用手指了指前方一位年轻的发型师。
6 ]0 d' U" z+ a$ ~2 g
5 x0 n4 J' {6 @! Y 紫荆师傅果然知道梧桐的地址,而且他还知道梧桐这一周多没有来的原因。
7 ~1 Z% d2 \+ i! n- ]" b6 t/ h “他女朋友勾搭上其他人,梧桐和她分手。可是那女的后来似乎又后悔了,哭死哭活的……梧桐这家伙很迁就那个婆娘,我和他比较熟悉,所以了解的稍微多一些……是个很优秀的家伙啊,人也长得那么帅,可就是十几岁的时候生了一场病,后来就哑巴了,唉,可惜……后来那婆娘哭天喊地地撒泼,最后竟然跑去跳楼,梧桐那家伙就是心眼厚实,他去救那女的,最后把自己也弄得一身是伤……现还在医院躺着呢……哪家医院我不清楚,我也是前几天打他婆娘电话问到的……”/ m3 f* k, S6 G: k! @5 }) L
看起来紫荆师傅和梧桐的关系并不算太好,否则梧桐这样住院他也没去探望一下。不过他平时和梧桐的交流应该也不多,所以到这个程度已经算不错了。我要了梧桐女友的电话号码和梧桐住处的地址,当然,离开之前,我拉着紫荆师傅,问了最后一个问题:( c( Y- t4 e2 C1 g) p6 a
“梧桐的真名是什么?”% f) R7 F8 K/ f% I h6 e6 v
紫荆师傅笑了笑:“林沐。树林的林,沐浴的沐,他给别人介绍名字的时候,都会在纸板上加一句说他的名字全部是有树和水构成的。”. ]1 i4 x/ f: W4 ]
“林沐……OK,我知道了,谢谢你啊,紫荆师傅。”
7 Y+ C& Q" e/ A( w9 b: i “你还是先擦擦你头发上的水吧,另外,如果你不做头发的话,去把洗头发的钱给了哦……”紫荆师傅又笑了笑,递给我一条干毛巾。 `& |2 E9 O/ i4 R! _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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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朝丝暮赏”,才走了两步,就看到一棵枝干缠绕着的梧桐树,我想起梧桐的话,心里一酸,摸了摸这棵暧昧的梧桐树的树干,快步走出太升南路。) c( R1 R9 p0 u! k. [! E& g! W5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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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打了打电话,那女的竟然在家,我知道电话里说不清楚,于是慌称是梧桐的同事,让她告诉了准确的方位,然后很快找到了梧桐住的地方。
+ {5 W; s* W P- y 按门铃,开门的是一个女子。梧桐说他女友长得比较小巧玲珑,脸圆圆的,左边脸颊上方还有一颗红色的小痣,所以我很快判断出来,这个女子就是梧桐的女友,也就是我口中的啄木鸟。
, [: q% m3 ~( \* Q “你是卓—露瑶吧?我是梧桐…林沐的同事,听说他住院了,我想去看看他……他在那个医院啊?”我看到这女的正在收拾东西,整个屋子被搅得乱七八糟,这男朋友为了救她而住院,她却打家劫舍地准备一拍两散。按捺住怒火,我讨好一般地问道。
0 B( R: ], a# d9 V. |2 G* I “哦,有啥子看头嘛,骨折而已,死不倒……”她的四川口音里面很重,似乎是川南那些城市上来的女子,“在八宝街三医院,住院部,三楼307室。”* m; I7 y7 a; c) X+ S
“没有人照顾他吗?”我觉得一股怒火快冲破我的防线了。
V% _; D& U$ P. P5 P “我前两天还躺在医院头呢,也没啥子人来照顾我三……哎呀给你说了没的啥子问题,就是骨折……”她有些不耐烦谈及关于梧桐的话题吧。! c; R; U ]3 M
“那你这是打算和他分手了?东西也收拾得差不多了?”1 q+ Q, `- n4 c; W: } S! {
“帅哥!你这话,语气有点不善哦~~~你是不是觉得我现在是甩了林沐唆……你是他朋友,也应该晓得他有多麻烦三,长得虽然还将就,但是走出切连话都说不出来,真得像块木头一样……”那女的还在叽叽歪歪,我一巴掌就抡在她脸上。4 f, K2 B& I+ B% R2 O
她被打懵了,过了一会儿才发疯似的抓住我想还击:“你他妈的是不是男人哦,居然出手打女人?老娘跟那个哑巴之间关你锤子事,你居然敢打老娘……”& l5 @& P% E, w8 D. g: n
我胳膊上虽然没有明显的肌肉,但是毕竟是练了健身的,力道怎么说也比这女人大很多。听她又说了一次哑巴,我拽紧她胳膊,防止她撒泼,然后又是狠狠地抡了一巴掌。, M. E# \; o* Z" w# ~
她挣扎了几下,没成效,试图用脚来踢我,我一膝盖先磕在她大腿上,她大腿吃痛,一阵痉挛,人就软来坐在地上。眼看是反抗不了,于是泼口大骂,怎知道还没骂出两句来,我又是一巴掌。
! A( o: V; L+ P 这下她被彻底打傻了,或许从小到大,就没见过对女人动真格的男人吧。* s- `1 ~2 R2 f0 V. ^6 b
“呜呜呜……你他妈的没种,竟然打我们婆娘家……”她开始哭,可惜女人哭对我来说一点作用都没有。我继续拽紧她的胳膊,厉声说:“你和林沐分了就是分了,以后你再找到林沐想纠缠他,那就不是这几耳光了……当然,你可以找人来打我或者林沐,不过,一旦有这种情况发生,我就是去坐牢去枪毙,也会把你宰了!”
/ e' g) {0 e7 N) V) P' c 或许是这几句话太可怕,或许是我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透露出来的狰狞让她害怕,她瑟瑟地看着我,想哭也哭不出来,只是喃喃地说:“……你是大男人,居然欺负女人……”
+ p$ A/ U. P! {2 ^6 ^0 t$ w 我松开手,她的胳膊被我捏得发红,我站起身来,冷笑着:“男人欺负女人和女人欺负男人是一样的,你欺负林沐好几年,我就欺负你这两分钟。这就是男女平等,懂吗,啄木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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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i8 j" K4 F6 q 我离开了梧桐的住处,我自己也想不通刚才为什么会那么杀气腾腾,为什么会把黑道片里面耍狠的台词背得这么纯熟。我只知道,在那个女人以那样蔑视的口吻一再强调梧桐是哑巴时,我的心像是被火烧一样难受。梧桐用了这么多年的时间,这么努力爱的女人,竟然这样对待他。5 W |0 W7 o, A# X6 o" d$ J3 m
“瓜婆娘,刚才我甚至想宰了你!”我脱口而出地撂了一句更狠的,倒把前座的出租司机吓了一跳。
; G' F3 z" i5 |2 g1 B 看着司机惊愕的表情,我尴尬地笑了笑:“没什么师傅,我背台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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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医院。住院部三楼307室。进门的时候正巧一个穿病服的老太太出门,几个家人搀扶着,我侧让着让他们先走出去,再进门,却看到靠窗的位置躺着的正是梧桐,而他也注意到了我了。2 w5 N B/ u' K/ {
震惊,然后是喜悦。梧桐的表情并不多,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我慢慢走近,然后冲我笑了笑。8 `! c3 j* b% `3 S A* r
我也静静地看着他,记忆深处那个模糊的梧桐逐渐有了清晰的映像,他的确有些帅,这一点他并没有骗我。当初我说喜欢那个为我做发型的14号师傅时,他就笑着说过:
L' w$ N+ ~# w' s& d3 r “那我也是你中意的型了哦!”
: s) s( o5 y' \+ e( G$ a, y 他一直都没说谎,只是我没有去仔细辨识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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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会去学手语,”对视了很久,我慢慢开口,“这样我们才能很顺利的交流。”& s* j% v3 h9 w) u0 I( x; N
他又愣了一下,似乎没意料到我会说这样的话,然后,他微笑着,点了点头。
9 y! i) Y8 f4 Q2 i9 f: u) t+ W “你女朋友已经把你住的地方席卷一空,而且估计她以后也不会再找你了。”我继续说,“我和她做了一个协定。”
s! [4 l+ i2 u' q1 ~0 A* L 他看着我,笑了笑,再点了下头。然后从枕头旁拿了一片残缺的梧桐树叶子,递给我。虽然是一片残缺的树叶,但是依然青翠,洋溢着生机。& c: r! ^6 I7 H2 n0 M+ H) j$ t
“所以现在你再没有理由拒绝我了,我们要交往,我们要在一起生活。”我接过叶子,手碰到他的手指,于是心跳得厉害,说话的时候也觉得有些颤抖。5 W6 j9 H% w9 ?0 j( c0 U$ _% H
他再次微笑,点了点头,反而向我挥了挥手,示意我把靠近。
; E0 S. J% b7 O9 e4 o 我把头凑近他,还以为他会说什么悄悄话,才猛然想起他不能说话,正在疑惑,梧桐轻轻地在我脸颊上亲了一下。
+ E1 A$ v, w( m! O. T (“你要真是我中意的型,那么一定得‘啵’(指Kiss)一个哦……”)9 J) P5 b$ R" @
(“……‘啵’一下可以,不过其他就免谈哦……”) r4 ~1 Y' Y" e9 u1 |3 U
我抬起头,还好,病房里没有其他人。这家伙怎么会这么胆大,不对,是我竟然会害羞?既然没人看到,我也色胆顿生,笑着说:“说好的是Kiss,可不是亲脸颊哦……”( S9 w6 d t5 U. X+ L
梧桐还试图抵抗,我已经胁迫着他的肩膀,色眯眯地埋下头去……# P& w0 @! j% O; n# P
手心里,还有一片受伤的梧桐叶子,然后突然多了一只手,是梧桐的。他握着我的手,和我一起呵护着,这一片受伤的梧桐叶子……病房的窗外,努力生长着的,依然是成都是最常见的植物,梧桐树……/ H# J5 y3 [' S+ R9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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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梧桐的故事终于以这么一个欢喜的结局而落幕。或者应该说,我和梧桐的故事才刚刚开始,一个纯粹的同志和一个不说话的男子,我们的生活还有许多许多的困难。但是,我相信梧桐,也试着相信自己,满怀信心地去迎接未来生活中的一个个未知的困难。”" g& u r/ x! G' m
很亢奋地在日记本的第一页写下这样的句子,转而一想,这么写太琼瑶了一点,完全不是我的真实想法。于是划掉,新买的日记本立即被我划的狼狈不堪。2 `- O7 |" `& u$ L' K' f& W! ]1 m
“Lucky!我终于和梧桐在一起了!林雁飞,林沐,我们果然是注定要做情侣的啊!哈哈哈哈,真是拣到一个好男人啊,又帅气,脾气又好,又会做饭,也不排斥性生活,最重要的是,可以欺负他,因为他不会说‘不’!哈哈哈哈……”
# s" d- X9 W4 F# H 洋洋洒洒地在日记本上写下这样的话,我自己也忍不住狂笑起来。梧桐还在医院里,但是出院之后,他就会来到这个屋子,和我住在一起,那便是我们的幸福了。: i& Z$ I" M& r/ E
恩,我想我是幸福的。 p4 @; g8 I( y5 R
我提起笔,在日记本上补上一句:“我们会幸福的,因为我爱梧桐林沐……”
6 [* c, L7 m# W4 b& x* P, Y搁笔,拿起一片残缺的梧桐树叶做成的书签,小心翼翼地夹在日记里,然后合上,封面上,是一片绿色的树林……肯定不是梧桐树,但是在我心里,那就是梧桐树林,生机盎然的梧桐树,正努力生长着,笑眯眯地看着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