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上)
m$ A8 s' o, F! U2 _- i: U1 N楔子! f: A/ }. ~1 a+ N4 F; j5 n0 @
关于马德全第一个老婆的事,朱晓东整整听师傅马德全给他讲了两个晚上。马德全讲着掉泪,朱晓东听得也跟着掉泪。马德全对朱晓东说,东子啊,师傅这些个事、这些个话,跟亲爹亲妈、跟老婆孩子都张不开嘴说啊。朱晓东说,师傅,我懂你的话,你是拿我当最亲的人呢。朱晓东这么说着,脑海里飘浮起了那片浩瀚的红苇塘……
) |" L; E+ g6 e9 p5 P) ] 深秋。夕阳。风。
' z8 c1 G$ v# J% O& h 晚霞把苇花染红了,泛着金黄。整个苇塘在风中摇动……
/ U" j3 A. H5 X9 X( U+ w0 K 朱晓东笑了,心想,怎么想到哪去了?正事还没完呢。0 ?& V S; U1 c4 ~
1982年春天的一个那个上午。机关食堂炒菜的大厨师马德全奋不顾身扑灭大火,自己被烧伤在灶台前。宣传科科长朱晓东很快把马德全的事迹形成材料在全句系统做了宣传,收得了很好的反响。“十一”刚过,机关党委书记找到朱晓东,说组织上准备送他去锦州上大学,而且是脱产带薪。朱晓东心里乐开了花,但是嘴上还是很谦虚地说,我行吗?书记拍着朱晓东的肩膀狠狠地表扬他了一番,说他工作很有成绩,说上下上下对他的反映很不错。还说上半年的‘三爱’教育,他抓的那个马德全的典型在全局出了彩儿。说这个大学名额是局里点着他朱晓东的名子,带着意图给机关的。朱晓东激动得像重温入党誓词一般,对书记说,我一定不辜负领导对我的期望。书记让朱晓东把工作交代一下;告诉他周一就去锦州报道,参加正式入学前的高中补习。+ v, t4 P. O" W; C
在上半年的“大三爱,小三爱”教育中,朱晓东抓的那个马德全舍身扑灭大火的先进典型,在全局一炮打响。为了这件事,他朱晓东确实动了不少脑筋。开始,食堂管理员老胡让新来的学徒工小张写马德全的事迹材料。小张激激歪歪地说,就这么点小事儿,咋写啊。厨子杨师傅也说,净鸡把扯,炒菜哪有不着火的?是不是看老马头的鸡把能搁七根儿洋火棍儿,都他妈的眼馋了?老胡就说,别都没正经的。老胡想,这帮土鳖啥也不懂;宣传老马,不但食堂能露露脸儿,他老胡没准也能跟着沾沾光。老胡就逼着小张写。小张呢,还真就写了出来。朱晓东看了看小张写的稿子,心说,这都写的什么啊,整个一篇中学生记叙文。于是,朱晓东就要亲自动笔写。
+ C/ u) P: x5 J7 b; r' j 其实谁也不知道,从马德全出事那天起,朱晓东每周都会有两、三个晚上,来医院陪护师傅。他给师傅喂饭,给师傅接尿,他听师傅说他的几个孩子没一个来看他的,也看着师傅拉着他的手掉眼泪。没人的时候,马德全跟朱晓东说,东子,师傅也不知该咋谢你。朱晓东手伸进师傅的被窝,柔搓着师傅的大鸡把,说,师傅,等你好了,我哪哪还都是你的。马德全的眼泪顺着眼角往外淌,说,好孩子,师傅命苦啊。朱晓东抚弄着师傅的大卵子,说,我知道,知道。他说,师傅,我给你报了材料,你会得到表扬的。马德全说,傻孩子,我都老糟头子了,啥表扬不表扬的。& P$ F# p, ` P( U
朱晓东有他自己的想法,他心里比谁都明白,要树师傅马德全,仅仅靠灭火那点事,那是肯定站不住脚的。人家杨师傅说的也不是没道理;朱晓东跟着马德全学炒菜时,油锅着火那是家常便饭。真着了,锅盖一扣,妥。至于马德全的鸡把是不是能搁七根洋火棍儿,朱晓东也早领教过,不新鲜。老杨说过的“不跟师傅睡,啥也学不会”,朱晓东也跟师傅马德全早睡过,咱就甭掰饽饽说馅了。可是这次,朱晓东不仅仅因为是自己的师傅被烧伤了,才想起树立马德全做典型;晚上他陪护躺在病床上的马德全时,听马德全跟他说,三个孩子都大眼瞪小眼地等着他办退休手续,好抢着接班;有个女儿都在农村结婚了,也跟着抢,那也不符合政策啊。朱晓东听马德全这么一说,便是打定主意要把师傅树起来。这样一来,朱晓东去医院的次数就更多了,晚上,只要一有时间他就来医院,一边陪护师傅一边跟师傅闲聊,师徒俩是闲话、情话、骚话、进步的话有一搭没一搭地啥都唠。朱晓东是希望能在跟师傅的闲聊中,找到树立马德全这个先进人物的灵感,可眼看一周过去了,闲聊的话也成了车轱辘转,朱晓东还是没有找到宣传马德全的切入点。
* i' U0 H9 R, L+ @. h8 m; G7 A/ z 一周后,马德全出院了。其实,马德全的伤势并不是很严重,医生说是前颈部和右手二度烧伤,外加踝骨扭伤,没什么危险,只要按时来医院换药,再过一周就可以痊愈。马德全也不愿意总躺在医院里,这就张罗回家了。
$ n( U1 a' b+ L$ u& t 这朱晓东就又改去了师傅的家。见朱晓东对自己这么好,马德全赶紧让老伴儿上市场买点菜,说一会儿爷俩儿要喝点儿。朱晓东就跟马德全说,医生不让喝酒,说喝酒对养伤不利。马德全不听,他说,听医生的还有个完啊。这师徒俩就又喝。马德全的老伴儿说,你爷俩喝着,我得去扭会儿大秧歌去,跟前楼老刘婆子定好了的。马德全冲老伴儿哼了一声。& T+ e3 O6 s* k( {1 H, I4 x
等老伴儿一出门,马德全搂住朱晓东说,东子,让师傅咋谢你呢?朱晓东说,看您,总这么说。马德全说,师傅可说的都是掏心窝子的话啊。朱晓东一头扎在马德全的裤裆那,说,想裹师傅的大鸡把。这个朱晓东啊,就是到啥场合说啥话。
1 ?% H$ a F2 I" n/ c# M" E. u 马德全闭上了眼,哼哼着说,依你,师傅啥都依你。朱晓东撒着娇,在马德全裤裆那一个劲地拱,还故意说,师傅的鸡把太粗了,说他含不进去。马德全心里美得不得了,他拍着朱晓东的大屁股蛋子说,臭小子,你那嘴,跟盆似的,那会不把师傅心裹得乱蹦,不窜出来,你都不撒口。朱晓东这就两手一起紧着撸马德全的鸡把,说赶上我胳膊粗了。马德全的鸡把立马就被撸得当当硬。朱晓东起身就要脱裤子,猴急地说,师傅,用你的大粗鸡把肏我就是谢我了。马德全拉着朱晓东坐下,说,看一会儿老伴回来碰上;他笑么滋儿地跟朱晓东说,晚上有事没?没事就不走了,咱爷俩还睡里屋。
5 ?! O/ P9 x! h 吃了饭,朱晓东故意装醉,就进里屋躺下。等马德全进屋,插上门。朱晓东一下子脱了个溜光,跪床边张嘴就裹马德全的大鸡把。不大功夫,马德全的鸡把就被裹得坚挺如钢。朱晓东回身趴在床边,把大白屁股撅给马德全说,肏吧,师傅;把你又长又粗大鸡把插进来,插徒弟的屁眼儿。师徒俩这样不知多少回了,马德全轻车熟路地“扑呲”一下,就把个能搁七跟火柴棍儿的粗鸡把整个地插进了朱晓东喘息着的菊花里……
4 ]/ b6 X% q" H; l/ j 师徒俩人捣咕了一气,也都射了。朱晓东拱在着马德全的怀里,撰着那根大鸡把,说,师傅,还想听你讲你年轻时的事。马德全笑笑说,想媳妇了?马晓东说,对了,师傅,你第二个爱人是咋回事啊?马德全笑笑说,还爱人呢,就是个伴儿。3 H( }7 b" ?+ M, r
马德全这就又楼着朱晓东说起了他的第二次婚姻——+ k% R8 t- M% k- e3 o( j9 g
娶第二个老婆,是康德十一年秋天的事儿,阳历的1944年;那年,我整20。这个老婆是川子舅的闺女;就是那年我和玉良从林甸跑出来,在去山海关的火车上,把我俩撵到安东去的那个川子舅。" H& ?" B1 \0 {+ P
康德九年,(1942年)端午节的第二天,我揣着老叔给我的条子,带着简单的行李,离开了老叔的学校。从梨树沟坐马车去安东,再坐火车去抚顺。
2 E# N3 f4 \4 e 到抚顺都四点多了。照着条子上的地址,我找到了抚顺县旧城东五胡同,来到了张宝生的家。张保生不在家,一个小脚,扎绑腿,头上挽着髻的半大老婆儿跟我说,她是张保生的老婆,说张保生还得一会儿才能回来。我说:“那我一会儿再来吧。”她说:“那多不好。”就叫我进屋等,说他说话就能到家。我就进了屋。屋里挺乱,满炕的纸盒子。老婆儿在炕上推出块地方,让我坐下,还给我倒了碗水。% ]* V& b0 l1 C6 `& O9 \: ^! Z0 y
不大功夫,张保生回来了。这人有30多岁,个儿不高,刀条脸儿,高鼻梁儿,戴眼镜,一看就是个有文化的;他看看老叔的条子,跟我说:“关凤翔是我大哥,你就叫我张叔吧。”
, U6 m* B" }6 q" V; z! {7 N1 V 我叫了声“张叔”,说:“给你添麻烦了。”. q# ]9 |3 ]* u* G
张叔说:“我跟你叔没说的。”说着,就喊过那半大老婆儿,对我说:“这是你婶子。”
: A1 X) p5 Z- K! U8 ` 我问了声“婶子好。”给她行了个礼。
' _+ H% k8 X# h5 C9 c. M7 @ 半大老婆慌得紧着说:“使不得。使不得。快坐呵,俺就去做饭。”
& \" y! f! B; P" C 张叔留我在他家存了一宿。一早起来,吃了饭,他就领我去了区公署税务股,带我见了税务股股长。股长姓姜,叫姜庆远,35、6岁,中分头,细高挑,也戴眼镜,留个日本小胡子。姜股长简单问了问我,就打发我在税务股做了助理员。每天打水扫地、归拢归拢文件、抄写个报表啥的,其实也就是个打杂的;月薪是一天一块钱。我在区公署不远的居民区租了个小房,就住下了。开始,张叔挺关心我,问长问短的,也说和老叔怎么怎么好啥的。时间一长,混熟了,他就拉我去逛窑子。我说:“不去。”他说:“咋的?”我说:“不咋的。”以后,他就跟我不咋近乎了。9 O0 o; Y% ?+ q2 N" h! p
大概没出两月吧。正是大伏天,赵爷领着妞妞来了。我一瞅就来了他俩,心里格蹬一下,核计这肯定是出啥事了。要不,老叔说啥也能来。
. }3 v, |0 B9 O+ r 还真让我猜着了,赵爷说:“老叔给抓走了,厂子给封了,学校也关了,老婶剃了头发去教堂当了洋尼姑。”/ q1 D' a7 s5 ?" v& l* b& M& h1 D. _3 G
我心一阵发慌,急着问赵爷:“老叔给抓哪去了?”
+ D0 E7 G6 u. A5 r& K 赵爷说:“先是押在安东宪兵队。眼下,谁说得准啊。”他就骂,说:“他妈的小日本子,那哪是鸡把人做(zou)的,都是他妈的畜牲。我去看你叔,人都给祸害得没形了,走道直拉胯儿。你叔说死也让我离开安东,我这就来了。”
) L2 ^2 B/ P1 v 妞妞蔫蔫得没精神头。我问她是不是累了、饿了;她光摇头,不说话。赵爷把妞妞抱炕上躺下,说:“打出事,这孩子就不自在,八成是他妈的给吓着了。”我赶紧给妞妞找了个医生。医生说妞妞得的是肺炎,我照医生开的单子去给妞妞抓了药。那暂要是得上肺炎,就像现在得了癌症,没救。这可咋整?- N9 z K: N' @1 k) y0 V
老叔的事我还是不放心,就跟赵爷打听了老婶的地址,写信问老婶。过了大概一个多月吧,我收到了老婶的回信。老婶在信中说:端午节的头两天,从营口来了个年轻人,说是玉良的朋友。他说玉良在营口被抓了,判了死刑。后来,那个年轻人在安东也被抓了,他供出了老叔。6月21号,老叔被日本人抓走了;在安东宪兵队押了一个多月。日本人以通匪罪,判了老叔十年徒刑。以后,老叔被转到奉天第一监狱。信上,老婶没说她出家做修女的原因,她讲了个故事:说兄弟两个过日子,弟弟找到了自己的心上人;哥哥想,该让弟弟和自己喜欢的人过日子了,就跟弟弟心平气和地打点了家产,去找自己的归宿。我知道老婶说的归宿,她是去伺候她精神上的上帝了。老婶还说,妞妞的爹妈是朝鲜人,她爹叫朴成浩,妈叫崔淑善。我明白老婶为啥把妞妞的身世说给我。我在心里说:别说老叔给判了十年,就是二十年、三十年,老叔的事我也担着。, v2 ^- I: n; ?8 I
多了两口人吃饭,再加上给妞妞看病,开销就大了;我得老老实实地上班,咋的也不能丢了这份差事。赵爷看我日子挺紧巴,要去街上摆小摊,我说啥也没让他去;眼瞅七十的人了,万一有个好歹,不更抓瞎了。
j2 f" G4 l6 x1 Q/ M3 m, P 张叔看我整天耷拉着脑袋,就问我有啥事了咋的。我说:“没事。”& ], w/ C1 r/ o& B
张叔不信。说:“肯定有事。”
* p0 C! B9 H8 ?5 z+ F 我就跟他说了,我说:“我爷带着小侄女来了。”
+ M# X) d; t* A8 j3 O8 I6 V: a. Y 张叔说:“你咋不早说啊。”他说:“我跟你叔要好,老爷子来了,咋的我也得去看看啊。”
# `/ e- \3 T$ J1 p 下了班,张叔买了二斤煎饼,跟我一起来了我家。进屋,张叔给赵爷问了好,坐炕上就跟赵爷唠。我看他爷俩唠得挺热乎,就赶紧弄两小菜,又做了点瓜片汤,说:“张叔,一块儿吃点吧。”4 q, M; ~$ N, p. N$ _$ Q L
赵爷也说:“没啥好吃的,别嫌乎。”4 [: V) w. b) L! v/ K; k1 |/ l; R
张叔也不客气,拿起筷子,说:“吃。”3 ?1 J' F5 X5 V7 ^& S8 b
我给妞妞盛了碗高粱米水饭,让她也起来吃。妞妞还是摇头。我抱过妞妞说:“大哥哥做的瓜片汤,可好喝了。”3 X4 Y, u d2 K4 [6 I' I$ c9 B
妞妞瞅着张叔带来的煎饼,说:“想吃煎饼。”2 W7 r2 G4 U3 x' k" p
我挺不好意思,核计客(qie)还没走,咋能当面吃人家带来的东西啊。就跟妞妞说:“大哥哥拿汤给你泡点饭,也好吃。”
4 a( C' U$ U7 S 张叔拔拉了我一下,说:“你这小子啊,跟我这么外道。孩子要吃,就吃呗;我既然带来了,那就是吃的。”说着,他打开卷着的煎饼,撕了一大块,递给的妞妞。妞妞没敢接,她瞅我,也瞅瞅赵爷。
% G L; u- A, r0 T7 @ 赵爷接过煎饼,递给了妞妞说:“吃吧,要谢谢。”
$ I0 `. c) u2 s; L4 q9 L- b, } } “这话就说远了。”张叔对赵爷说:“老爷子,你老高寿啊?”6 H2 V# Z e! ]' q
赵爷说:“上秋,整70。”! L; y" z4 a) x2 p# [, p4 O6 y: G
“我爹要活着,今年有86。”张叔说:“大叔,咱爷俩兴许是有缘啊,看见你老,就像看见我亲爹似的。”0 k& T7 ~( I5 a* ]% H. Q; r, J
赵爷就笑,说:“一个干巴老头子,就是嘴没把门的。”7 \+ R' ?1 {! J2 [+ l# L
张叔放下筷子,跳下炕,说:“不行,我得去解个手。”说着就出了门。
% `1 B' ?; g: i5 k3 b “他这是干啥去了?”赵爷问我。- ~: c. n6 n& W/ x( w4 Y* b" \7 N3 G
“不说是撒尿去了吗。”我一边说一边拉过妞妞,说:“来,咱把煎饼在瓜片汤里泡泡吃。”
. G! |3 L& [: N 赵爷跟我说:“小全子,咋说人家老张也是你叔的朋友,还给你找了差事。总跟人家冷着脸儿,那不对。学着会来点事儿,没亏吃。”
& ^) E: n3 e6 T2 I8 N! A* G' s “没有啊。”我说:“赵爷,我知道。”4 ]& F- Y* K+ n( m |1 T$ r
这会儿,张叔一手拎着瓶酒,一手捧着个油纸包回来了。他把酒往赵爷眼前一搁。 B( x# f/ B N ]; H$ o) |: L
“你这是干啥?”赵爷笑着说。
0 d3 t* y! h% G# M “冲咱爷俩这缘份,今个儿,咋地也跟你老喝口。”张叔打开油纸包,夹了一块儿猪头肉往妞妞碗里一搁,说:“吃吧,闺女,得意哪块儿来哪块儿。”说着,他冲我说:“你看你还楞着,拿酒盅子啊?没有,拿碗。”' }% G! o/ q8 i! t
我没有酒盅,拿了两个小碗放桌子上。我跟张叔说:“张叔,让你破费,真不好意思。”9 v- a4 A' _+ W! T
“我就懒得听这个。”张叔也不瞅我,他往碗里倒着酒,说:“你的碗呢?”
) O' e0 P! c* D7 z6 f2 w8 D “我还喝啊。”我有点犹豫。
+ } N0 ~" t" Q ]: x4 D$ V! | 张叔说:“老爷们儿,哪有不喝的。”
3 h7 a, ?. f4 b3 n( {+ f 赵爷催我说:“去,再给你自个儿拿个碗。”他端起酒,对张叔说:“冲你这实在人,我也不客套了。喝。”, D) }2 R% r# N+ S
我比量了一小口,就听他俩唠。听话茬儿,张叔不大往老叔被抓的事上扯,他竟和赵爷唠些个家长里短的闲嗑儿。赵爷也实惠,什么老叔是他的干儿啊、他就孤老头子一个人啊、妞妞是老叔抱养的啊,啥都说;连我不是老叔亲侄儿,也一五一十地跟张叔说了。( ?+ Q3 `- R0 W& g$ G5 }
妞妞吃了两块儿肉,也把那小碗汤泡煎饼都吃了,就要睡。赵爷回手拽了个被单子给妞妞盖上,说:“睡吧,出了汗,能好点。”
9 m: e; K* h2 z' V1 k/ M 张叔摸了摸妞妞的头,说:“不热啊。”
4 k g: W1 @1 \- B, J 赵爷叹了口气,说:“这孩子也怪可怜的,爹妈不在跟前儿,还得了这么个病。”
* k. ?2 h( U3 A( @; o “我看不像。”张叔说:“这孩子脸也不红啊,肺炎都上脸。再说,咳得也凶。我看是吓着的面大,哪天上咱家,让咱家那口子给叫叫。没准管用。”
/ i: x; X5 b4 ^: r. F$ J “那赶情好。”% i% y" u8 p7 \6 G+ ^% @
看妞妞睡实了。俩人喝得话也多了。
`1 l/ T, G% q, X3 ]! r' n, J 张叔问:“大叔,你老单蹦儿一个人也有年头了吧?”
+ Z- x5 R4 E. }6 z6 ]# B1 n “十五、六年了呗。”赵爷捋了把稀疏的白胡子。
" r/ K5 e0 |' J) I f6 ~8 A “那可真够你老熬的啊?”张叔的脸上露出了怪笑。
N: j5 g7 M/ o7 |. Y( R( l “可不。”许是多喝了点酒,赵爷说话就开始有点走板儿,他说:“他妈了个巴子的,张小个子(张作霖)灭了我全家。那年我49。都说,三十如狼,四十如虎,那可一点不假。虽说是搭了个老虎尾巴,可那也是憋得隔三差五就他妈的跑马……”, e7 H, y6 J) o4 w# `7 |& P4 z
张叔喝了口酒说:“跑马那滋味熬糟人啊,咋的也不如老娘儿得劲儿。”( J) P. q7 u) a
“老二没地场搁,能不熬糟人?”赵爷越说越下道儿,他说:“都是长屌的老爷们儿,我他妈的也不怕你笑话。年轻那暂,我他妈的就不是个老实客(qie)。我娶的是大媳妇儿,要不说人家有钱的都娶小媳妇儿呢,这老爷们花开得晚,谢的也晚,六、七十了还打籽儿呢;老娘们儿就不行了,花开得早,谢的也早,没过五十,瘪茄子了。他妈的我那老婆子比我大六、七岁,我这正旺着呢,老二天天硬得钢钢的;她那边早没了火星子,跟块猪肉拌子似的一叉巴,就比猪肉拌子多个洞。这边我还没上梃,她那边呼噜上了,你说是要多没劲有多没劲。我就他妈的逛窑子。以后,我上了安东,没老婆子在跟前儿,连个猪肉拌子都没了,就更惦记着往窑子里钻。窑子里的娘们儿会发洋贱啊,那贱劲儿一上来;痒得你啊,老二硬得打哆唆,是去了头回想二回。那二年,挣了点钱儿,也没少往窑子里扔。都他妈地填和那些臊X娘们儿了。没办法,好这口儿啊。”) D% n7 [ t' ~' S0 ~
张叔听得眼里直冒火,说:“我的亲大叔啊!不瞒你说,我也好这口,老婆子不中用。我天天也是硬得火上房,自己撸吧,不解渴。就找野鸡,可真就没遇上几个会发洋贱的。”: X% C+ Z0 ?) K' v. |/ ^; Q
“野鸡那玩意儿忒鸡把埋汰。”赵爷很老道地又抿了口酒。7 d% F* f; z& U: M9 h2 R# N: F
我推了一把赵爷说:“你看你,啥都说。”& f. ~! r, e2 ^. l# J4 U
张叔看看我,跟赵爷说:“这小子还没开苞吧。我说哪回拉他跟我一块儿去,他都滞扭呢。”! e: Z# a- |, r6 k
赵爷一变脸儿,说:“大侄子。你要是真把你大爷我当亲人,大叔说句话你可别生气。”2 c: C2 Y& [1 z
“不生气。”张叔说:“你说啥,我都听。”
, I( I2 W) h1 h5 Y8 _( p 赵爷说:“你可是当叔的,可不能把我全子往那路上带啊。”' T1 I1 Q4 Q! b5 X% z9 F& C, B
“那是那是。”张叔说:“大叔。打今儿,你就是我亲大爷。”# |. _; ~/ S9 Q6 t
“这就对了。”赵爷说:“大叔没啥能耐,要说玩老娘们儿,学问多了。”
! d' {& T* n% v- x$ [' \ “天不早了,得回去了。”张叔说着站起来,走到赵爷跟前,咬着赵爷的耳根子说了几句什么。- c2 E) N7 k3 C+ I, g
赵爷“嘿黑”笑着拍了张叔屁股一下,说:“臭小子,别掉进去拔不出来。”; a- @% v+ h# ^5 l: y: K
“大叔,今个儿先这么的。改天再来孝敬你老。”张叔也嘿黑地笑着走了。 5 G1 X/ a8 w. D& w! W: U: i
隔了不几天,张叔又来了。还给赵爷找了个活儿,说是给一家药厂糊纸盒,糊五个纸盒,赚一分钱;还是把料取来,在家糊。张叔说他老婆也在家糊这个,一个月咋地也有十几块的进饷。赵爷说行啊,这活儿,风吹不着雨淋不着的,还能在家看个门做个饭,也不耽误看妞妞,就应下了。张叔说抽空让我跟他去认识一下掌柜的,顺便再把料糊纸盒的取回来。之后,这俩人儿就又来上了浑的。我不愿意听,领妞妞去河沿溜哒了一会儿。
/ X2 C2 G0 ~' J$ j 妞妞这两天见好,饭量也比以前强多了。没准真让张叔说着了,妞妞兴许得的不是肺炎,真那样妞妞就有救了。等我领妞妞回来,赵爷瞪着眼珠子就骂我。说:“小兔崽子,翅膀还没硬呢,就他妈学会掉小脸子了。人家老张来是好意,给咱拉咕点事儿做,你这日子不也能宽快宽快。人家吃饱了撑的?不就冲着和你叔的交情吗?我顺着他唠点浑嗑,那不也是冲着咱在这旮人生地不熟、两眼一抹黑吗。再咋的,人家在这旮也比咱熟啊。你看你那驴脸拉拉得,跟谁欠你二百吊钱似的。你欠了人家的人情,知道不?”
# K( z! ]$ L! W2 h# a7 n. r" u# c 我说:“我没生气啊。我就领妞妞走走。”: X, h6 W9 z1 C* i& d- e4 z; _
“放你娘的罗圈屁。”赵爷真激了,他说:“人家来,还要领妞妞去让他老婆子给叫叫。你到把妞妞领走了。我看你是任屁也不懂,书都让你白念了。”
+ C7 U' F. M+ E1 h, j. T, } 我还犟,说:“我就看不上他那得瑟劲儿。”; V8 \ P! E, v" w9 y8 g
“你个生瓜蛋子。人家跟你得瑟了?”赵爷缓了缓口气说:“全子啊,不是赵爷诚心要骂你。在世道上混,没个人缘,到啥时也行不通啊。眼下咱爷仨落到这步天地,你叔又不在,咱他妈就得活分点。你说你看不上人家,那穿衣戴帽各好一套,人家喜好玩娘们儿、喜好逛窑子,害你啥事了?哦,就你正经,就你体面。那你叔也有嗜好,你咋不硌应,你咋还屁颠儿屁颠儿地跟你叔粘乎呢?你和你叔粘夹,别人谁给你脸子看了?小全子,别寻思你念了两天半书,就是他妈是鸡把不打弯儿的圣人了。那韩信比你硬整不,胯下之辱他也得忍。做人,得容人,得能装事儿。知道不?”
, l7 `, Y" O# E9 E' G" o6 ? 我哭了,心里是连熬糟带委屈。玉良不在,老叔也不在,别提多堵得慌了。
; K8 [0 S6 d+ T: D( [' T “还有脸哭。”赵爷说着,拍桌子上两快钱,说:“拿这钱,买上两棒子酒;明个儿赶紧过去谢谢人家,听见没?”
$ J4 P' ]3 z. ^5 U% Q/ b “嗯。”我抹了把眼泪,把钱推给赵爷说:“我有钱。”; d7 r/ K1 Y: D" o* E) X2 Q
“我让你拿着,你就给我拿着。”赵爷一立眼,说:“咋的,我说话不好使啊?”7 o/ F7 r* }1 {3 |$ ]2 C3 a) g
第二天吃了晚上饭,我拎着酒,领着妞妞去了张叔家。 E @. N& P0 W v- [
张叔家还是那么乱,我进屋,正做饭的张婶拎着饭勺子,说:“俺那娘,这不是来了俺那大兄弟哩。”张叔迎出来,把张婶拨拉到一边,说:“他叫你婶子,你叫他大兄弟。虎啊?”
( v- s- U" y- ~& p “你看看俺,见着你这些吃官饭的就糊迷。”张婶说:“赶情是大侄子哩。”
$ T& ?( H/ x H9 }1 i$ o6 {$ N 我向张婶问了好,就领着妞妞随张叔进了里屋。一个小小子从炕上蹦下来,站炕沿那紧瞅我。
# _% F! K1 S/ u- k: q' t" g 张叔拍了一下小子的头说:“问大哥哥好。”4 T# _* S9 x6 ?+ G9 _
小子没吱声,呲牙笑笑。
, K2 \+ A6 i V" j1 V! L0 L “张叔,这是你儿子?”) [2 W9 q9 O" y8 |* G
“是啊。不懂事,淘得没边儿。”8 b0 Q0 N( C, ^# _; [9 D
我拉过小子说:“叫什么啊?”也把一包糖快递给小子说:“吃吧。”' U }- \7 u) s$ }9 S
“小疙儿。”小子又呲牙一笑。0 S" ]; t8 Y6 n4 E+ d8 j
张叔冲儿子叫:“和小妹妹一块儿吃。”
$ b5 R+ Q, T' Q* T- t2 ^# Z% s 我把酒搁在桌子上,跟张叔说了说来意。
9 L1 S8 ]. J3 q) y 张叔说:“这让我怎么敢当啊,你叔可是没少帮我啊。”说着,他就叫老伴儿,说妞妞吓着了,让她给叫叫。7 T; n! M* g( _( k# X
张婶擦擦手,抱妞妞去了外屋,小疙儿也跟了出去。
/ L! H- w7 P, D- c% @: n0 J! J* B 张叔问我:“吃了没。”
& L7 i2 Z# M/ W 我说:“撩下饭碗,就过来了。”
0 h/ |) }* R& d4 _7 n 张叔指指炕上地上,摇着头说:“你看看,你看看。到现在饭还没吃上呢。”
6 ~% j& B. m8 U8 ] Q8 D 我说:“都忙。”
( e/ h8 m. a0 g3 _- f/ x) _ g “你看我在外面像个人似的,一回家我就有气。这哪是过日子啊。”张叔说:“不说这些了。”就跟我说明天要和我去见药厂掌柜的事。我说行啊。坐了一会,我怕耽误张叔他们吃饭,就领着妞妞回去了。路上我核计,张叔和他老婆也太不相配了,看那老婆就像张叔他妈。后来我听赵爷说,张叔的老婆是打山东家自己找上门儿来的。那会儿,张叔正和一个洋学生吊膀子,老婆找了上来,洋学生当然就翻糟子了。张叔也只好眯眯儿地和这老婆过了;可自打生了这个小子后,老婆就做了病,不能生不说,连两口子的事都做不了。
5 ~1 S- ?9 `2 P: M' B 伏天虽说是热,可过得也快,转眼上秋了。妞妞的病还真好了,赵爷也不住手地糊纸盒。张叔也不住脚地往咱家钻,一来二去,两家都熟了。张叔一来找赵爷唠浑嗑儿,就把妞妞支他家跟小疙儿玩去。张婶也稀罕妞妞,说赶明儿让妞妞给俺小疙儿做媳妇儿。我虽说是上班下班地忙,但心里总不踏实,总想着要去看看玉良和老叔,要说上营口吧,远点,没时间。要上奉天,容易,当天就能返回来。可就是不知道该咋去;也不知真去了,该上哪去找第一监狱。那天夜里,我做了个梦。梦见还是在那个刑讯室,玉良被“大”字绑在架子上,一群日本兵撰着鸡把在做他后面,他后面淌那么多血;老叔被扣在铁案子上,吊着鸡鸡给过电;老叔的鸡鸡给吊得、电得有二尺长,有洋镐把那么粗。我是哭了这个喊那个。把赵爷都哭醒了。赵爷搥我一杵子说:“哭丧呢?”) W( Q) Y' P* u
我说:“想玉良,想老叔了。”
5 F+ E' M) J+ m$ ^* c, V! B 赵爷就叹气,说:“都是命啊。”8 K) |) ^; Z7 g8 Y- z
我说:“咋的我也要去看看。”# j0 H& w" r# n7 r; u9 C8 e
“真去了,你也摸不着门啊。”赵爷说:“要不我跟老张过过话,看他有啥主意。”! s: ~7 C7 _. i5 j$ ^' |
“要能问,我早问了。”我说:“看他那样,对老叔的事不咋上心,他就知道他那点破事儿。”0 G! M6 r" ]/ ?
赵爷说:“咳,谁都有谁的小九九啊。”
2 o ?. M+ {3 ~) L3 D& O* j2 U! i" _ 过了几天,赵爷跟我说:“你不是想去奉天吗?”
) D9 L( T+ D6 c) y 我说:“对啊。”
* @8 r, I X- u) T0 f/ ~' O7 j 赵爷把我拉进屋,关上门,说:“我打听着了一个信儿。”% e* ~1 I7 S! i0 O) q" M
我急得催赵爷,说:“你快说说。”
5 L. C6 f5 a) R “我去送货,罕巴见儿地跟药厂掌柜的透了透话儿。”赵爷说:“我没说是你叔,我说是我一个邻居,看着怪可怜的。那掌柜的挺和气,就给了我这么个信儿。”
5 n5 q+ K" i& A; T+ N, u “说呀。”我紧追着说。
7 j- W7 ]6 X) e 赵爷说:“听掌柜的说,没判的见不着。判了刑的,到日子能见。”& ]/ C/ v- F5 W$ l- ^$ ]
“是吗。”我像连雨天一下子看到了晴日头,问:“他没说,啥日子能见?”
- |+ V! l) J/ @( ~ 赵爷说:“那他也说不准,日子都是监狱定的。” v4 S! l3 T( G9 K7 p
我急着问赵爷:“你没问他第一监狱在哪旮吗?”
# I2 A1 K4 [) n5 e “问了。”赵爷说:“他说是在奉天大南门外二道岗子。”6 H; \7 u1 p! u6 U) Z
“我一定得去。”* w; b; c; D0 B/ F
星期天我去了奉天。一大早,在奉天驿下了车,我跟人家打听大南门咋走,人家就告诉我咋走咋走。都晌午了,我才找到第一监狱。监狱的大铁门紧关着,两边站两背枪的日本兵,我走过去想问问,日本兵听不懂我的话,端着枪“嘿嘿”地撵我走。我也只好走开。走到马路拐角,看路边有个买烟卷的妇女,我就过去问她,我说:“大姐,这是第一监狱吗?” S7 ]2 V8 c- K0 w2 j7 [
那大姐说:“你不认识字啊?”9 J* E, z$ z/ g! W: m/ Q7 t
我说:“大姐,行行好,我是外地来的,想看看关在这里的叔叔。”( R$ {; o& g; o" c# Q5 i
那大姐像审判官似的问我,说:“判了吗?”
- q2 T" ^5 H6 s7 `+ ? 我说:“判了。十年。”
' t v( D% @1 y0 Y) G9 {1 [) u% n6 t “哦。”那大姐说:“判了的都在这。好像下月20号有一回,你得再勤盯着点。”
\, h9 C: `3 K5 x8 C5 G1 {4 U 我说:“下月20号,能准吗?”- F8 o* w3 X5 L+ w$ b6 T
那大姐瞥了我一眼说:“你看你这个人,准不准的你问他们,我就是个买烟卷的。”1 w% I, {8 s. H3 I; n" ~
我谢了大姐,搭拉着脑袋往回走。
7 Y4 E/ _, c; P* r( ]8 i 回到抚顺,我一直惦记这下月20号,我合计,就是有天大的事,20号我也得去奉天。到了下月20号的前一天,我壮着胆子去跟姜股长请假,我说我要去趟奉天,想请一天假。姜股长看了看我说:“你可是从未请过假的哦。”我说一个亲戚病了,怕是要不行了。姜股长警告我,说:“可要奉公职守啊,就这一回啊。”第二天一大早我就又去了奉天。到了监狱,看监狱门前围了有上百号人。我问了问旁边的人,他们说得先登上记,等着叫你的名,才能进去。我就挤到前面登了记;然后,就在太阳底下等。一直等到下晌了,一个警察站监狱大铁门上开着的一个小铁门旁边叫“马德全”。
, b# v5 X9 {' }$ B$ e" o$ C 我使劲挤到前面说:“我是。”! `( P2 H0 ?6 |9 \
警察问:“囚犯姓名?”
- F, {3 p/ Y# G! B0 ? 我没反应过来,愣住了。
+ {/ _( h# A4 g* n7 u A 警察冲我吼:“哑巴?”: h( B! n$ ?' s: L3 v* e
我想可能是问我来看谁的,我忙回答:“关凤翔。”
+ D* o+ Y" Y0 T9 G" ]: I% k0 ^ 警察问:“你是他什么人?”
, P0 }. s( J: d" N. o" f( f 我说:“叔叔。”
) s( ~. k* M; A “嗯?”警察一瞪我。
( @! R) |! K, b# d2 s9 |& @7 G 我赶紧说:“我是他侄儿。”
! z$ s; R6 H* p+ n- V 警察一摆手,意思让我进去。接着又叫后面的人。
3 @2 i( {; D+ R/ w* K) F 我随着人群来到会见室。一个大屋子,夹两道铁栅栏。来探视的人都挤在第一道铁栅栏边,第一道铁栅栏和第二道铁栅栏中间有一米宽的空闲,两个手持警棍的警察叉腿站在两头。第二到铁栅栏里面的一个小门开了,走出一些穿号衣的人,那些穿号衣的人挤到第二道栅栏边叫。这会儿,会见室里整个就成了一锅粥,叫的、哭的、喊的分不出个儿。天啊,我看见了老叔,他瘦了,头发长了,胡子也没刮,但走道还是挺胸抬头的精神。我扯脖子喊,我猛劲叫:“老叔老叔老叔!”' m- x6 y5 X4 |# `# X
老叔看见了我,他一把抓住铁栅栏冲我喊:“全子,你咋来了?”
& L% F5 Q; x: X7 \$ B5 F( y1 w “老叔!老叔!”我的眼泪不住地往外淌,擦了一把还淌,还淌……8 I- K3 k5 E& B j1 k0 k* x% s5 s
“我听见了,全子!”老叔大声说:“你找到事做没?爷爷和妞妞呢?”, R: e6 q a& }! Z0 V8 a" M" B
“老叔老叔,我想……你。”我傻小子似的哭出了声。' i% @1 H$ h& A; a; u1 r
“老叔知道,”老叔笑着,可眼泪已经在他的脸上滑了下来。他叫着:“不哭,好全子。听话。”4 P( N! N/ U. s3 B# a
我哭得啥也说不出来。
2 y; S7 E# q/ Z$ C% s+ C/ A8 ], r+ x 老叔叫:“快告诉叔,爷爷和妞妞在哪?”- ~$ a; _/ [: Y! u( S
“都在我……这……这……”我哭着叫:“老叔啊!”& s& C9 A/ {, f5 [
“好全子,别难受。”老叔喊着:“好好待爷爷,好好待妞妞。”
4 L ^ I) l0 a. H- J( I: A% V t0 c 我擦着眼泪使劲点头,可眼里的泪水就是止不住……
9 a1 Q. V9 k) X" y% z1 K2 m “回去告诉爷爷,我挺好的。”! r2 f7 o/ C. [
我还是擦着眼泪,傻啦巴叽地点头。
3 d9 z! K, |+ f, Y* F “妞妞的病好点没?”
; B* N5 k( |& {& p “好……好了。”我再擦眼泪。 V/ ~3 Q8 ?6 c& |
“到时间了。”警察一声叫,开始赶牲口似的往外轰我们:“走了走了走了。”
5 |+ ~/ N- \ J. Y* E$ e 会见室里又开了锅:
9 M$ T; O" o4 k7 l# u “他爹呀,俺娘们儿还指望你呢。”/ W U$ s# m5 i3 x0 W1 i6 E8 B
“哥,哥,哥!你挺住啊!”$ a7 J2 O/ h$ H! N
“儿呀,我那苦命的儿啊!”
+ h) {* G( x) M: R 我看见老叔向我扬扬手,像在说:“回去吧。”$ V( u& A* @0 {( A9 o
“老叔老叔老叔啊!”我玩命地叫,心都要蹦出来了。
) `( ^& J: Z( L3 s# P# R" K& ] 我也不知道是咋走监狱大门的,脑瓜子空了,就那么傻呵呵地在道边站老半天,心里的难受劲甭提了。我扒个大嘴。又“哇哇”地坐道边哭上了。哭了一会儿,我愣愣地想,我来干啥来了?来看老叔咋光想着哭啊。连个整装话都没跟老叔说上。老叔冷不冷、热不热?老叔还想要点啥?你说来时,想好好的,给老叔带来的小褂还在手里撰着。我恨我自个儿真是没用啊。连什么时候还能探视都没问问。我擦擦眼泪,四周看看。看监狱大铁门前又糊一堆人。我又往前挤,我问点名那警察,下次还什么时间能探视。警察不看我,也不说话,抬起手指指旁边的墙。我去看,墙上贴张纸,上面写着,下次探视时间:11月20日。
( T3 v( w0 L( n1 d1 L0 F% T& V& ` 回到家,赵爷问我人咋样啊?我啥也说不出来,就想哭。赵爷就数落我,说:“挺大个人了,一点他妈的不中用,干啥去了都不知道,光知道裂嘴哭。真能把人哭回来,我豁出老脸跟你一块儿哭。你说说,废他妈的牛大的劲去一趟,你到是把你叔的话儿捎回来啊。”& `$ G% h9 v4 F* m; J" \
我心里也憋屈,也知道自个儿废物。就没跟赵爷顶嘴。我也知道赵爷心里也是惦记着老叔,让他说说,心里也得劲儿点。看我一直没吱声,赵爷说:“拉倒吧,反正还有下回。”+ B1 D7 M7 }2 M. p8 B- {! z
进了11月,下三、四场雪了。赵爷就念叨说这都上冻了,你叔在里边还穿着单褂子,还不冻死了的。这就又埋怨我,说我没长心,说上次去,就应该给你叔把棉的都捎去。我就赶紧买了点棉花,扯了点布,求张婶给老叔做了身棉袄棉裤。翻着皇历牌儿,我就闹心,11月20号是个星期五,又得跟股长请假,我是真打怵张这个嘴,怕再请假,股长撵我回家。
- Z% l6 k# V2 X r 赵爷就说:“要不,我去躺奉天。反正也不远。”
9 v1 `% X( N# i' \ | “不行。”我说:“风天雪地的;你去,老叔不得气死啊?再说,那也不是人去的地方啊。”
) v$ D t x% S1 t “那咋整?”赵爷说:“要不,我去跟你们股长说说。”
2 ? a" `9 H6 ~ j4 b 我说:“得了,再慎几天,我把活儿提前做出来点,到时候再说。”
: c* [% u. g" D- j) e4 V 眼瞅要到20号了,那天我正誊写报表,张叔走进我办公室,他站我面前点上颗烟,说:“你小子,说你深沉吧,那我是埋汰你,说你瞧不起我吧,那我是抬举你。”; n9 [7 x4 Z/ O6 s
我没明白张叔是啥意思,就问|:“咋的了?”2 g$ a0 P2 m3 F' f) c% M
“还咋的了。”张叔把烟雾吐得老长,说:“你爷都跟我说了。”* W+ d/ \' M% |* U1 }+ L$ P) z
“我爷跟你说啥了?”我还没明白。
+ D+ o; W% _! ?8 f 张叔说:“我知道你小子是不待敬我,也是,我也不遭人待敬。”" z& W! \& v/ j9 D
“张叔,看你说的。”我笑笑说:“我还是挺尊重您的”
0 \& s( |2 i# t' e3 D- d1 G2 e$ X3 N “咱扯是扯啊。”张叔笑了,他说:“冲你叔,我还是得帮你。眼瞅要下班了,你呀,把手里的事先撩撩。身上还有钱没?”
A# r5 l5 t& r" e+ @ “还有点,你要用钱啊?”我真以为张叔要跟我借钱,我就是再紧,也借给他。我在身上翻。2 A+ K1 `( A9 S1 ?
“别忙和了。”张叔说:“你萨楞儿跟我走,叫上你们姜股长。”
( K9 v1 k/ Q/ B+ A- q5 ^' N 张叔就把他的意思跟我说了,他是让我请姜股长喝酒。
# m, z6 J) Z* N# w0 \; v$ E 姜股长挺高兴地和我、还有张叔进了一家小酒馆,酒菜上齐了,一顿客套,一顿拍拍打打你捧他吹过后。张叔说:“姜股长,我们小马早就想敬你一杯,一直没逮着你的空。再则,这孩子面矮,脸儿小,抹不开,可背地儿,跟我磨叨好几回了,就怕你不给面儿啊。”说着,张叔就给我使眼神。/ B+ m. h; w( {9 y' {0 Z2 ]
我端起酒杯,说:“姜股长,我来快半年了,你没少为我费心,我诚心地敬你一杯。”
- Y( d0 K- ]. [3 y6 W! H “好,我领情了。”姜股长举起酒,一饮而进。他吃了口菜,说:“小马啊,我一直生你的气,你不知道吧?”
2 X3 y( _. e7 Q+ ^0 X6 ?1 q( k! ~ 我看看张叔,心里直打鼓。
; c( ?; i$ }5 u6 d3 v' j0 W3 A 张叔说:“这孩子就是不会来事,嘴忒笨。我没少说他。”
3 D0 S5 ^4 u' L: @ C) O3 E “老张,我说的不是这个。”姜股长跟张叔说:“我是说,我等小马这句话,可不是一天两天了。”
% R8 ~2 w: @' `0 Q' H- b! X 张叔打着哈哈说:“好饭不怕晚吗。来来来,小马啊,再跟姜股长喝一个。”0 [& ~5 w* U) @, [3 V: j2 B
姜股长说:“老张啊,说良心话,打这孩子一来,我就看中了。稳当,心有数,待人厚道。我就不得意那些咋咋呼呼、不知天高地厚的楞头青儿。”$ u' A% V0 G' b; ~+ @
张叔点着头说:“让你说对了,这孩子就是内向了点,可有内秀啊,你让他做点咋,那保准是有鼻子有眼的。”/ K# E( ~, P' M3 t! h
“这我都看到了。”姜股长说:“今天你谢我,谢得正是时候,我正要给你上报加薪晋职呢,看你也没反映,我就核计,看你小子到底儿能慎到什么时候。得,明天回去我就上报。”
0 ]( y, ] L- w1 r! G5 ^ 张叔拍我肩膀说:“小马啊,你要加薪了,还不快谢谢姜股长。”
' U- d5 D* y. K 这当然高兴了,我给姜股长斟满酒,连敬了他三杯。4 o# v0 o: U W/ C+ g/ j
这会儿,张叔对姜股长说:“要不说咱姜股长这人就是好,热心肠。我这有个事还想替小马向你求个情,孩子难为了好几天了,磨不开跟你说。”9 `4 J6 J2 G" A+ ~
“说嘛。”姜股长剔着牙。
% E' [( X; Z- q9 d* H( w+ \/ ~ 张叔说:“小马他叔跟我那可是挚交啊,人,没说的。呵呵,就是跟我一样,爱沾点浑腥。不走运啊,栽在一个小乡绅手里了,给关进了局子,这月20号是探视的日子。小马想他叔啊,就想跟姜股长请个假,去看看。”0 s+ j) J3 N/ w% ^5 D
姜股长问我:“关哪了?”2 T& o* X: k% |1 t1 w% s
我说:“奉天。”
9 W- d$ m% @* B- ^ _) ^0 g# D 姜股长再问:“奉天哪啊?”
( {' ~( {9 L% v0 Q* T 我说:“第一监狱。”
+ s5 G' X& U% |0 F$ t “你小子早说啊。我一个同学正好在那管点事。”姜股长掏出笔,给我写了张条子说:“那人叫吕德明。你找他,就说我让你来的,啥也不用拿。跟我一样,那人就讲个义气;跟他处对撇子了,老婆都随你便儿。”
; t, N$ h" r: E2 O$ m% A 再去奉天,是我和张叔一块儿去的。我们在监狱大门口登了记,还没等大门口的警察叫到我们,张叔领我挤过去,对点名的警察说:“请问,有个叫吕德明的在吗?”警察低着头叫:“老吕。吕德明,有人找。”% W) K% ?6 W( v7 Z6 B: x
一个矮粗胖、腮帮子刮黢青的警察从小门里走出来说:“谁呀?”
* e' E( V2 ^* Z/ a! Z0 a' \ O8 g/ e 张叔迎上前,把条子递上去说:“您就是吕大哥,我们是姜庆远介绍来的,费心了。”
# W5 ]. p, }! g J0 w$ q) Z9 l4 N+ N5 ` 姓吕的警察看看条子,又看看我们,说:“跟我来吧。”
& a6 q7 r% y% W( N0 ^! x0 }( p ] 这回,可跟上次大不一样。一间空屋子,一张长条桌,桌子两边是两个长条椅。姓吕的警察把我们带进屋,说:“坐吧。”就自己拉过一把椅子坐门边那看报纸。张叔掏出烟卷,递给姓吕的警察。. b: c* D( X" |# q
姓吕的警察头也不抬地推开了张叔。1 e& x4 N# v9 p/ M7 B. {
一会儿,老叔进来了,他真的还穿着单衣,手指上还缠着药布。老叔在我们对面的长条椅上坐下,跟张叔说:“呦,你也来了?”4 W: ?4 q: C M7 U
姓吕的警察在一边说:“该说的、不该说的;自个儿掂量着点啊。”
" p. C& C6 y! ? 我一把抓住老叔的手,说:“老叔,疼不?”我又哭了。
" \/ \+ @ P. r, l6 i2 L5 @$ x 老叔笑笑说:“看看,还哭。”
7 _5 \" G0 D- j1 m, F 我使劲忍住眼泪,擦了把脸,把手里的包递给老叔,说:“老叔,我给你带棉衣了。求张婶给做的。”
# N4 }& n4 `% T d/ h 老叔没解包,他把包放在桌上,回头冲姓吕的警察说:“长官——”" G% G ?) w. O9 g0 u4 w8 w
“我给你们方便,你们别给我上眼药就行。”姓吕的警察走到桌前,打开包,翻了翻,就又回到门前坐下。
/ W; K% E8 D4 _4 ? l6 `! q0 T 老叔把包拉过去,看着包里的棉衣服说:“新里新面的,一定暖和。”
|& H- b: U$ ~$ S 张叔说:“这都是德全新买的棉花新扯的布。”8 V. O' |4 C+ d+ S& r' b
老叔说:“老张,全子长了出息,还得真谢谢你啊。对了,回去谢谢你那口子,这针线活做得多好。”1 u3 E9 N7 z1 }: X& _7 D" r. z
我说:“老叔,我爷问你有啥话没,上回我光哭了,回去,我爷骂了我大半宿。”: O3 y2 c# f- W$ h( V+ b8 d c
老叔说:“告诉爷爷,多注意身体,妞妞好了吗?”6 \7 Z' R0 O2 _* C
“全好了,张婶给叫好的。”我问老叔:“玉良他……”
: j Q8 o( q4 N) a! }1 y% g 我的话还没说全乎,老叔赶紧冲我摆摆手,他岔过话茬,跟张叔说:“老张,我没白交你这个朋友。”
8 s5 e- y/ G. a2 n6 A 张叔说:“你家的事,我能不管吗。”
. ?! v# T) r% n& k 我说:“老叔,你还要点啥不?”
( `8 p5 P( G& p7 w/ \( h3 I3 b 老叔说:“叔啥也不要,好好跟爷爷、妞妞过日子。”
0 k Y- j) R: u2 T# O7 i0 k 我说:“老叔我总梦见你,想你。”
9 D2 J$ Z9 R1 P% K" b 老叔眼圈红了,他说:“叔知道,知道。”
" \7 Z6 J T; ^5 w) J “差不多了。到这吧。”姓吕的警察站了起来。; e+ { }# w5 |$ A9 P" G
“回去告诉爷爷,我挺好的。”老叔也站了起来,忽然,他隔着桌子抱了我脑袋一下,说:“我的好全子。”接着,他拿起包,向门外走。走到门口,他回身向张叔行了个礼,说:“老张,谢谢了。”% g! U2 s) a# w- M3 W/ p& @+ x: J
出了监狱大门,张叔向姓吕的警察道了谢,我也说了声“谢谢吕叔”,给他行了个礼。姓吕的警察跟我们说,下次探视是1月10号,来了,还找他就行;还让我们回去给老姜代好。
2 q; U+ E+ e5 A% E9 a. I 过了几天,我拿上了点东西去姜股长家,我是诚心诚意想去谢谢他,谁曾想,我一进门,还没说上两句话,他把我按在床上就亲我嘴,还扒我裤子。我好不容易挣开他,拔腿就跑了。我核计,完了,提薪晋职的事肯定黄了。到了下月开饷,我的薪水不但没少,还真多了7块钱;职务也从临时助理变成了正式税务员。阳历年放假,我把张叔一家三口都请到我家,吃了顿我和爷爷包的饺子。吃完了饺子,天都快黑了,张叔让我再去姜股长家坐坐,我没去。
7 G/ ]: R3 h* ?$ D0 [ 1月10号再去看老叔,我给那个姓吕的警察带点爷爷蒸的黄米面粘糕,那姓吕的警察也没客气,都收下了。那天,老叔偷偷地给了我一个地址。在那我没敢看。回来的路上,我看了;是玉良被押的地址。我挺高兴,可算知道玉良的地址了。咋的我也想办法去看看他。回家,我问张叔,监狱能收到信不?张叔说好象不能。他说:“要是有(关系)人吗,兴许差不多。”5 _& _" x# c1 k$ e0 i% }
有事做了,日子就是过得快,我还是紧盯着,只有要探视日,就去看老叔。可每次看老叔,不是星期天的话,我都得跟姜股长请假。自从去年那次在他家,他扒我裤子没扒成以后,姜股长再看我的眼神都是贼溜溜的,我心里明镜的,知道他啥意思。那不行。我等老叔呢,除了老叔,别人谁也不能碰。又到大伏天了,我又要去看老叔,赶巧还不是星期天,还得跟姜股长去请假。这个姜股长啊,胆也太肥了,要不就是疯了;大天白日地就在他办公室,他正跟我说着话,抽冷子一把就抓住了我鸡鸡,接着,他叫:“妈呀,这也太大了。”
N9 i3 X# c: x1 e5 V( o0 W! Q 我赶紧躲开他的手。
& s* z7 I) e9 p1 @9 a 姜股长抱住我就不放,说:“面子事儿。不裹,就摸一下。”* J: }2 r7 C" U ~; }# q
我扭着身子说:“快放开。”$ L& e5 }8 N9 N+ \4 q
姜股长紧搂着我说:“真没遇过这么大的,求你了,摸一下。要不你干我也行。”
, K5 \: [$ G& t9 X4 ^4 ]- } 我大声喊:“放开。”就跑了出去。
( f7 f/ O2 R# F7 J9 h 我也不管他姓姜的给不给假了。第二天,我拿上要带给老叔的东西就去了奉天。那天,还挺顺。去了就找到姓吕的了。不到晌午我就回到了抚顺。往家走的时候,就想,那姓姜的会不会找我别扭啊?又一想,管他呢,反正事已这样了,真不叫我干了,我就去奉天,离老叔还近,赵爷想看老叔也容易。怪了?我也不知道,我咋就想到了要搬奉天去。
: I. a* g0 L7 ?9 O v" L" m$ F& d 走到家门口,静静的,没人。一般这大热天,赵爷都是搬出炕桌,在家门口大树的阴凉下糊纸盒,妞妞要不去张叔家玩,也会跟着赵爷在树下忙和。今天大树底下啥都没有,也可能赵爷哄妞妞睡了。走到门前,一拉门,门没动,是在里边锁上了。我刚要敲门,一个很奇怪的吭叽声,把我心一下子提了起来。我扒着门上的玻璃朝屋里看。哦天,咋这样了呢?一个半大老娘们儿四脚拉叉地仰磕躺炕上,嘴唇子抹得跟刚吃了死孩子似的,两个布袋子似的奶子稀松巴叽地快搭拉到膈肢窝了。张叔光腚拉叉地趴在那娘们儿身上,呼呲呼呲的可劲地咕拥。那老娘们给咕拥的哼哼叽叽地直吭叽。再看炕沿边上,赵爷坐在那俩人旁边,一边捋着自个儿软巴拉塌的鸡把,一边看那老娘们儿吭叽……0 X+ W4 Z) p, A
干啥呢?拿咱家当窑子了?
# X* R( C# }! `/ Q 我真想一脚把门踹开,可又一想,还有赵爷呢,真踹了门,赵爷的脸往哪搁啊。得,我转身走开了。
$ k- l7 j0 Q5 J7 } 河沿儿那还有点风。大晌午的,“吱了”叫,青蛙也闹。我坐在河沿儿树荫下核计,抚顺不能呆了,得走。姓张的和赵爷整了这一出,妞妞还小,真碰上了,咋整?姓姜的又缠上了我。那边,老叔、玉良……。可真搬到奉天,日子咋办?光能看老叔;老叔在里边,啥也帮不上。就说我能去吃苦,没干过的糙活,我也能学着去干。可我一个人能养活赵爷、妞妞吗?又一想,在这,姓姜的黑上我了,要不就依了他,顺着他;不行,那绝对不行。真要是不依他,饭碗、薪水也是有一天没一天没准头子的事。在这是有张叔,凭他跟老叔的交情,也能帮忙,可他那样……。奉天有谁?我猛地想起来,那个川子舅不是在奉天吗?我炮着脑袋高兴了老半天。川子舅人也挺仗义的,真能找着他,就好了。川子舅是在铁路上;下次看老叔,我去铁路上找找,我就不信找不着……( s/ F# x8 v6 l: S0 L
回到家都快五点了,赵爷没事人儿似的问我:“咋才回来,你叔还行吧?”
2 F9 u6 [9 r w' q 我说:“嗯。”我看妞妞还没回来,就问:“妞妞呢?”" L/ J& t4 F% i2 d3 i% f9 @/ q$ P4 l
“去你张叔家了吧。也该他妈回来了。”
$ k9 r: |0 r; Z. U8 R# \3 F “赶明儿,少叫她去。”
+ R) K" d$ G/ C }6 u! s “这又谁杵你肺管子了?”7 G1 i2 W: h, {
我没理赵爷,进屋把炕上那条褥子上的单子扯下来,按在水盆里。 [) ?0 |3 n+ R* J
“天头快黑了,你洗它干鸡把啥玩意儿,有劲没处使了?”
6 ?3 a) x9 H) L; \8 n 我也不吱声,吭呲吭呲洗完了,晾在太阳下。
9 ~, v N Z/ K4 u8 f# n. l' {因为姜股长没准假,我就去了奉天。开饷时,我的薪水被降了十块,说是惩罚我无故怠工,以观后效。我心里明白,这都是姓姜的做的鬼儿。降就降吧,我有啥办法。实在不行,我就再找个事做。赵爷给我出主意,说:“花上点钱,再给姓姜的送点礼,这事兴许就解了。”* ^) p' \! ^+ p/ Z7 e7 v
我说:“不是那回事儿。”我没跟赵爷说姓姜的打我主意的事儿,我辙了一下话茬子,说:“哪有钱啊。”
6 e' \, t% }* ~: n { 赵爷说:“钱是人挣的。要不,先把怀表当了。等有了钱,再赎出来。”, x- d. t7 a- P @
我急了,说:“那可不行,怀表是我老叔留给我的。我就是难死,也不能打怀表的主意。”
+ v& x2 ^: F* Z) O8 q 赵爷就骂我,说我是犟鳖种。6 z4 {7 m' D9 J: |, U! L4 [8 \
开春时,我去看老叔。老叔问我钱够花不。我说还行。 H1 B% B5 b% ]5 q6 r# u" {
老叔说:“真过不了河了,写信给你老婶。”/ x$ W$ k# d; |& W! `0 N* T- e
我说:“不用啊。”我合计,可能老叔那点积蓄都在老婶那,但我还没到过不了河的时候。真就是到那份儿上,我还是得靠我自己,这时候不能动老叔的钱。老叔都这样了,十年后他刑满出来,哪儿都得用钱。老叔的钱,得给老叔留着就急用。
& W( ^% V1 M( a 我想从抚顺搬奉天的事,也没跟老叔说。咋说?说赵爷和张叔把家当窑子,俩人玩一个娘们儿?那老叔还不气死。说姓姜的打我歪主意了,老叔要核计,是我熬不住了,去姓姜的那撩骚,咋整?我听赵爷跟张叔说过,贱皮子的人都撩骚,就是上赶着跟人家发贱。老叔要真这想,我就是有嘴也说不请。还不如啥也不跟他说。老叔在里面,本来就够遭罪的了,不能再给他添堵。还是爹那句话,遇事儿了,就得自个儿挺,挺过去了,人也就精明了。现在我越发地觉着爹的话真对劲儿。- D0 P. j3 A, R c$ R
从监狱出来,我没直接打票回抚顺。我在奉天驿左右转,逮着穿铁路服的就打听认不认识一个叫何久川的人。我记得在玉良家喝酒时,玉良母亲说过,川子舅的名字叫何久川。我问了不下二、三十人,可谁都摇头说不认识。怪了,这么大个铁路,就没遇上一个认识川子舅的人?最后,我问到一个在车站里转悠的警察,他问我:“你是他什么人?”
" r" b' Q! J0 W8 R1 [ 我心一亮,有门儿。我赶紧说:“我是他外甥。”8 P6 N- a1 f9 z! T' H! ^% i2 G
警察看看四周,再看看我,说:“看你像个有文化的,自己舅都找不着。这年头啊,操。”1 r& {' N: B4 q a! {/ K2 h6 @
不认识就不认识呗,骂人干啥?我瞥了警察一眼,走了。) F0 y+ m+ Y/ T4 m+ Z" A
我不甘心。下一个星期天,我又去了奉天。都说人怕逼,马怕骑;一点不假。以前遇着生人,我一说话就脸红,就打哆唆。这回,从抚顺到奉天这么一折腾,我学得也大方了。我核计,我心里又没鬼,找人也不碍谁的事。我专找车站的办公室问,有门就敲。敲开了,我就先问人家好。人家要说不认识何久川;我就说,对不起,打扰了。
, F" V% \% P3 B5 k 在我敲开第六个门时,里面五、六个警察正在闲逗哏,这个说:“我二哥吐口痰,‘咣’,把脚面子砸个坑。疼得他抱着脚丫子,单腿儿蹦仨圈儿。”那个说:“咱家前院儿阎老旮瘩,撒尿没带棍儿。等撒完了,撒出的尿,这头连着老二,那头连在地面,冻成一根冰溜子;他也虎,用手去掰冰溜子,结果,连老二给一块儿掰下来了。到现在还打光棍呢。哈哈哈。”见我站门口,一个警察说:“你又来了?还找你舅?”9 E3 i! R/ K ~- c' c! d
我说:“是。”! E" t# {( w" C1 y# H: W
他跟那帮警察说:“哎,那何大个儿哪去了?”
0 E2 H* z& z+ N* G: k% H. y: k “你说跑车犯事的那个?”另一个警察说:“那老哥儿因祸得福,开了个车厂,发了。”
2 B" p2 ]* ^4 `* M; o7 x 我挺高兴,赶紧问:“大哥,你知道他家住哪吗?”1 o7 R. @7 m+ P* e# A7 P* A# G r$ ^
还是那警察说:“你怎么连你舅家都不知道啊?”
* q+ G- m3 R3 Y, A 我说:“我是外地来的,和我舅好几年没通信儿了。”
9 d/ q0 D7 Z; j+ D" f 他说:“他家在铁道南吧?”
: \: K5 @2 j& S4 Z+ z/ X3 w1 _ 另一个警察说:“哪呢,安民街。”& S# l& `& o3 U# x
我说:“谢谢大哥,安民街咋走啊。”
9 P" T$ i4 y6 }- W “顺这铁道往北走,过了天桥,有个桥洞子,就炸张小个子的那个。下桥,顺胡同往北,不远就是。”
/ a: X; s; O: q" F( z “谢谢,谢谢。”
: p7 x4 X2 x6 C K Z 大概走了有半个小时吧,就看到了一个桥洞子。下了桥,桥底下还是铁道。我看铁道边有个捡破烂的小男孩儿,就过去打听。小男孩说:“咱家就在安民街。你说那人啥样?”
6 C1 L3 A4 @4 A4 a4 M2 h 我说:“大个儿,挺膀,胡子挺重。以前是铁路的。”% t( H/ d, C, R) x' s$ f1 Y6 A, S
“你说的是香姐他爹吧?”小男孩说:“我领你去找。”
+ i; ]1 _; {! R% g6 m' W$ J 小男孩领我来到一个大杂院儿。在正房西面数第二家门口,小孩冲里面叫:“香姐,你家来客(qie)了。”
" d1 Q4 P2 j2 M+ x- X: y 屋门一开,出来一个团团脸、梳大辫儿,大腰板子的大姑娘,她问:“谁呀?”8 M: C& M* z9 r: k
我赶紧说:“我找何久川。”
- t, |, F/ t h! k3 c 姑娘说:“我爹在车行呢。”1 D S* \, b' ^- G( d" _% t2 u
我问:“他多暂能回来?”
4 G+ ]. x. P+ n6 S1 h “得下晚黑。”姑娘问:“你找他有啥事儿?”
/ R& w0 r% g. H. e9 d9 w 我说:“有点儿事。”
7 o6 a2 c, ]) ^3 z$ O “那你去车行找吧。”姑娘说:“就在北站对面。”
8 }8 _0 Z5 S) j, u/ q 我挺为难,说: “那咋去啊?”+ ^+ x0 W( m; y
“小秃子。”姑娘冲捡破烂的小男孩儿叫:“去,领他找你大爷去。”; h5 }# o* s" L, D, K
“我不去。”小男孩一扭搭。
; @7 X6 z/ C1 P “哎,咱秃儿跟姐最好了。”姑娘拿了根黄瓜,塞给小男孩说:“姐给的,吃吧。”$ \5 B# Z ?9 F0 L8 E/ }9 \
小男孩抓起黄瓜咬了一口,跟我说:“走吧。”
$ I) c4 J0 F& F' R7 i( |- u 车行在北站对面的胡同里,川子舅正在车行大门口修自行车。小男孩跑过去,推着川子舅的大腿说:“大爷,你家来客(qie)了。”
2 |/ j+ \* i, v6 v$ u5 b/ w 川子舅瞅了一眼小男孩,说:“你香姐没在家啊?”
7 |' {* C+ V( y1 b' P 小男孩说:“她让找你。”
% H* h% f. W5 w 我赶紧叫了声:“舅。”
6 | y& I" v G; A 川子舅回头瞥了我一眼,说:“是你呀。”就又接着干他的活。他头也不回地问我:“咋找着的?”
# O( I) p& t$ N 我说:“上礼拜天,我找你一整天,今天总算找着了。”
- b3 _6 M$ f$ p! n' }$ e. ` 川子舅冲里面叫:“大头,来把这砂子抿上。这帮土鳖,就这么干轱镥,砂子都掉净个屁的了。”
6 g7 S% k+ b5 @- m+ g) N& v7 {/ l' o 从车行大门里走出一个浑身肉乎乎,脑瓜子贼大的爷们儿,他嘻嘻哈哈地说:“裤子没掉啊?”就接过川子舅手里的活。
0 r1 Q. b5 d- U9 d 川子舅也不接茬,起身就往车行大门里走。
: {; U" O e6 E 大脑瓜子爷们儿看看站一边的小男孩,伸手去掏小男孩的鸡鸡,说:“臭小子,给大大个鸡儿吃。”% w$ x! x e, }" E/ N
小男孩捂着裤裆叫:“大爷,你看他呀。”
5 F& w' v! v3 L, E/ H; v2 n 川子舅没表情地冲小男孩一扬手,说:“去,家去吧。”
* o, T1 l9 p4 m5 C5 k 小男孩蹦蹦哒哒地走了。
+ i% y8 K: n6 g2 a8 O 川子舅也不看我,晃晃地走进车行大门里。我也只好跟了进去。
8 v4 |% s5 z/ M( a, b4 ^ 车行里面有三、四间量大小的空场儿,迎面墙根儿那堆着一些个修车工具,和自行车、人力车零件。左手靠墙,有两辆灰头土面的破人力车。右手顺房山间壁出一间小屋。川子舅在小屋门口洗洗手,就走进了小屋。
. k6 o' T8 B, e 小屋也不小,一张能睡三、四个人的板铺,铺上有行李。紧挨着铺板,有一张小桌,几把椅子。* P+ H: K! y! R% |
“坐吧。”川子舅还不看我,他拿过暖壶倒了杯水,推给我。然后坐铺上,又扭扭屁股,像是要坐稳当点。他点上一根儿烟,问我:“打哪来啊。”
# m3 j+ z0 g: n+ Z 我说:“抚顺。”# a$ G9 h2 N$ p5 O7 {* h7 N
川子舅抽着烟,问:“你没去安东?”
& B6 `. m7 Q y# @ 我说:“老叔和玉良都给抓走了。”
e) I% |! \% F% C% D& h. k 川子舅看了我一眼,没说话,还抽烟。
# p4 K: n- L3 E0 |' W& V 我说:“我和老叔的干爹,还有老叔的女儿就去了抚顺。”, t O& ~0 q$ d" _- Y1 @
川子舅盱着我,问:“他女儿?”' U$ }2 K$ A% P; _3 u _
我急忙解释说:“是老叔抱养的,才5岁。”
+ ]0 W ]3 l5 \$ E) j, F; W2 ] 停了一会儿,川子舅问我:“你做啥呢?”
9 y' P$ J- {% Z. p3 p' W “舅。”我鼻子一酸,哭了。
* {% R0 h0 n3 r p 川子舅把毛扎扎的大脸扭向一边,他扔给我一个黑黢黢的手巾,就出去了。我知道人家是不愿意看。你是谁,逮谁跟谁哭?你觉着人家是你同学的舅,可人家还没明白你是哪庙的神儿呢。你拿人家当亲人,人家认不认你这亲啊?这么一想,我静了静心,稳住了。
* \0 E3 S+ ]2 U% z, S- U 川子舅在门口站了一下,又进来了。他还是往铺上一坐,坐的时候还是左右扭扭,像是把屁股摆正当点。他问我:“玉良和凤翔都押哪了?”
2 }: q7 Q3 L ?! i* J 我说:“玉良在营口,老叔在这。”! i8 d9 k# g! p0 w9 @# ]+ X
“在这?”川子舅眼睛一眯。9 {( u8 M9 G( A
“南关,奉天第一监狱。”我躲开川子舅的眼睛。0 |0 f6 I1 L- w7 {( Y
“那你咋不早找我呀?”川子舅瞪起圆眼,看我。( I# a# ?9 Y/ d) y
我说:“这不是才找着你吗。”5 ]2 L' `1 b9 x
川子舅又低头抽烟。静了会儿,他问我:“那你这是?”
8 a( N" A8 w3 |1 @* ]4 f# Y “我想来奉天。”我说:“这里我一个人都不认识,只有靠你了。”
/ X3 U# Z7 ^# q# K$ F a 川子舅说:“那凤翔他干爹,还有那个小丫头咋办?”0 _5 T* T1 |9 A* j* l3 k d
“我能养活他们,我带他们都过来。”我说:“在这,离老叔近。”
$ `2 n6 S. ^( `1 U+ l7 Z) M 川子舅问:“你在抚顺做啥来着?”
! f' X3 l' Z% H# j' P. H, ^* y 我说:“老叔的一个朋友介绍我在区公署干。”/ R6 x2 P" A4 |4 @
“给官家干?”川子舅说:“那不挺肥的嘛。”
6 l4 J6 w2 {4 X! y* ^# V# P& n3 x 我说:“那个股长使我的坏?”5 g9 M9 S$ V# k& h3 Q& e
川子舅说:“使坏?” _# D' T/ O' z3 Z5 ^3 x- G
“他撩我。”我脸红了。
8 l5 u Y# P7 q+ t6 ~, e1 J: g “你又不是大姑娘,他撩你干啥?”
# k% d- |: Q6 I& h$ b+ L0 k 人就是这样,得将心比心。你要想把人家当亲人,就得跟人家说实话,得掏心窝子。那人家才觉得你是信得过人家。我一咬牙,说:“他摸我,还要……”
6 h( o% \$ e9 P$ o# l( W$ l 川子舅愣住了,他盯盯地看着我,手停在嘴边一直没动,直到烟头烧了手。他一哆唆,扔掉手里的烟头。又拧了拧屁股。
+ C8 e/ w4 p5 I( h 我又想哭,可还是忍住了,我看着川子舅,说:“咱家就我独一个,我爹妈去年在一天里,都没了。老叔拿我当亲的待,可他又……。去年在火车上,要不是遇到你,我也没有今天。老叔跟我说,你为人仗义,我就找你来了。”
8 k8 Q- m f- E, ?% Y2 f “都过去了,还提那些干啥。”川子舅摆摆手,他看看外面,说:“这的活儿,你干得了吗?”
$ m B. |& l& w+ y ?1 [* y5 \ “你教我,我能吃苦。”我听这话,有门,心里一阵高兴。说:“我啥都能干。”3 ` Q5 K& M# |1 I, ~ x' d/ f4 D3 Q0 D
川子舅想了想,说:“一会儿,跟我家去。晚上再好好核计核计。”
4 d3 ^4 F5 U4 d4 A “舅。你答应帮我,我就感激不尽了。”我站起来给川子舅行了个礼,又坐下说:“今天我还得回去,那边我还没跟家里说呢。”0 I. J$ B, [$ \) U$ @
川子舅一愣,又想了想说:“随你。”他说:“我这人啊,一见不得眼泪,二最恨忘恩负义。”. S) l! t5 t( L+ j- _
就说川子舅说话挺冷,我再看他,心里还是挺得劲儿的。' {- B( Z& @5 t+ C
“那你回去核计去吧。”川子舅说:“哪天,你领我去看看你叔。”
/ v0 ]$ E5 E; d7 n" v% ?' ?星期一要下班时,姜股长又找我茬了。他拿着我写的报表,往我桌子上一摔,说我写错了六家的税收额。我拿出原始单据给他看,说我是按单据统计的。他说我没长脑袋。我知道这一切都是为什么,也越来越明白了他的用意。$ g5 x* R ?# v7 P8 j0 `+ n8 J7 N
回家吃晚饭时,我就把这事跟赵爷说了。赵爷让我找张叔。真去找张叔,就张叔那秉性,没准会让我随了姓姜的意。再说,这事咋得也不能跟张叔说,就他的色劲儿?我就跟赵爷说了我想搬到奉天去的想法。赵爷说去了没投奔,日子没法过。我就说了川子舅的事。4 l" E$ [& O( n$ }6 Q( T/ |3 U
赵爷说:“真要是玉良的舅,那道是没说的。去奉天等你叔,也行。可就是这边你张叔这边儿……。咱走了,是不是有点对不起人家。”
! ]0 A1 v3 k2 [6 g, D6 Z “我心里有数。”我没说赵爷和张叔一起狗扯羊皮的事儿。真说那个,赵爷肯定坐不住。我跟赵爷说:“这边姓姜的黑上我了,再呆下去也没啥好果子吃。再说,去奉天,离老叔近,有啥事知道得快,也好照顾。川子舅那边给我话了;去了,我就能有活儿干。”9 k# u0 n: J4 U( {0 M
赵爷叹了口说:“这个姓姜的也是,黑你个毛小子,有啥捞头咋的?”8 F4 r- t9 Y" z4 R
我没言语。
( y0 n# l3 B) x8 x3 ` 赵爷又说:“你呀,也是个巴叽命。真到了奉天,你可得跟玉良他舅处好了。要不,那大城市里,人更难混。”
5 J( w2 P2 q" V+ y2 g$ ~ 星期六开饷,我只拿到了十七块钱,我这一个月的饷钱给扣掉了一大半儿。得,没救了。我给了赵爷十二块钱,自己留了五块,我跟赵爷说明天我去奉天找川子舅。赵爷又塞回我两块钱,说去了,给人家买点啥,别像头一回,空俩爪子就见人。
- b% S' {) G( h4 d9 ~; B3 R+ e) K1 I 第二天我拎了两瓶酒,直接去了川子舅的车行。那天车误了点,本来一个小时就能到奉天,结果,车在奉天界边,说等军列通过,足足等了三、四个小时。等我到车行时,都快下晌三点了。
0 w2 I3 H& y8 o; _; V 见我来了,川子舅还是没表情地说:“来了。”接着他就该干啥干啥,他忙着手里的活儿让我等他一会儿,说跑车的一会儿就齐了,收齐了车,他要领我家去。我核计,真要去川子舅家,夜里没去抚顺的车,怕是回不去家了。赵爷知道我上这来了,夜里不回去,也没事。就是明天还得上班,真要点不了卯,这差事可能就丢了。再一想,我来干咋来了?不就是打算来奉天吗?这么一想,去他妈的差事吧,上月的薪水领完了,我也不伺候了。今天我就跟川子舅把话说死,就跟着他干了。
1 {) F0 H; g3 U 天都快黑了,车行里热闹起来,拉车的都回来了,呜号三叫地交车、交钱。屋子里排满了人力车。川子舅忙得头都顾不得抬。等忙的差不多了,人也不大离都走了,川子舅叫“大头”。
. F; ]4 U9 k1 E- k9 ] 还是那个大脑袋瓜子的爷们儿跑过来说:“啥事?掌柜的。”
1 @2 b8 k9 [7 Q0 ?) I4 i; v$ P. j 川子舅说:“二倔子还没回来,就他一辆了。回来了,让他收好。”又说:“晚上别忘了插门,上门板。”
' w- U. g8 ?. W 大脑瓜子爷们儿说:“放心吧,真有谁来陪我,我还赚了呢。”" N8 `% Z( ?$ ]2 K. M6 U" B. d
川子舅领我回到家。川子舅家也就一间量大小,像个直筒子,开门是做饭的一小间。再推门进去,是一个长条大屋,右手这边是一长条直顶北墙的顺山炕,炕上有一个炕琴,炕琴上垛着被格。炕琴也把大炕里外隔成两快儿,里面那快小点儿,外面这快大点儿;外头这块儿,炕里的墙上还贴着熏黢老黑的大美人年画。大屋左手这边,靠墙挨着是脸盆架子,上面有洗脸盆、毛巾、肥皂啥的,接着是一张桌子,两边各有一把椅子,桌子上有茶壶茶碗儿啥的,靠桌子的墙上挂着皇历牌;再往里是一个木架子,木架子底下挂个布帘,上面架着一个包皮箱子。我和川子舅进屋时,让小男孩领我去找川子舅的那个大身板子姑娘正在外屋做饭。川子舅跟我说:“我闺女,叫凤香。”跟着,他叫过姑娘说:“这是德全。”! z% X& M- S H9 K) [1 R
姑娘说了声“来了?”我应了声,把手里拎着的两瓶酒递给了姑娘。姑娘说:“花钱干啥?”这么说着就把酒接了过去。
+ _5 x5 ^) A- h/ | 姑娘摆上了炕桌。饭菜很简单,高粱米饭,雪里蕻炖豆腐。/ a5 r0 u5 Q3 u2 L' U
川子舅洗了脸,也让我洗洗,说:“上炕吃吧。”# M: v6 t/ ]/ ]# `8 M. o4 R
上了炕,川子舅冲姑娘叫:“磕两咸鸭子儿吧。”
/ Q+ \& W9 O) ^4 F 和川子舅来回喝了几盅子酒,姑娘说:“你们喝吧,我吃完了。”
# _" v: W' P8 P( ]; \. T1 e 姑娘出去后,川子舅问我:“咋样?核计好没?”
/ V; Y5 Q+ ?& p 我给川子舅倒上酒,说:“核计好了。”! `6 X% ~& v% O/ ?5 B5 H7 M
川子舅喝了口酒,说:“这么的。你先在我这旮儿干两天。不合适,你打道回府,也别记我的仇。合适呢,你就回去把他爷俩都接来。住的地儿,我掂兑。”
4 \8 D& B, [. M5 ^/ N5 Z “行。”我说:“舅,我在你老着干活儿,有不对的,你勤说着我点。”
, @, ?+ [0 H' y8 j/ y! ^, k “少说不了。”川子舅说:“我这人啊,冷。能抗得住我的不多。车行里啥嘎杂子没有?跟我得瑟的,我整不出他屎来。真跟我对卤子的,我这心,能烫熟了他。”, C$ r& n% k E. D3 q5 ~# l
“舅。”我说:“你就当我是你自己的孩子吧。”* w/ u2 w0 m3 }- w1 q" `
“这话,现在说,还早点。”川子舅说:“知道今个儿为啥留你不?”) u; `; g* Z0 T" F( R
我说:“你是想多嘱咐嘱咐我。”' U t) `* n! y# m3 W+ J; M
川子舅说:“还想明天和你一块儿去看看你叔。”
* }+ ~6 g# I( q. D( V9 d “呀,明天也不是探视的日子啊。”我说:“咱咋看啊?”
- J, C; R3 g- Z \ “不就是南关那吗?你就甭管了。”看酒喝得差不多了,川子舅说:“今个儿咱不多喝了。”说着,就冲外屋和风细雨地喊:“香哎。”+ G0 e4 w0 @$ v! W; i
姑娘推门进来,她像是早知道我们不喝了似的,说:“盛饭啊?”
; C! [* k$ n8 D+ ~8 U “哎,问你哥要多少。”川子舅对姑娘说:“给爹盛一大碗。”: e$ V( @* H. o& A/ @
嘿嘿,我直想笑。川子舅说这话时,眼睛都在笑,那劲头子,暖和得让人心里痒痒。一点都不像跟我说话那样,冷嗖嗖地总绷着脸。
5 {. ?: Y/ `" V2 t 吃了饭,收拾了碗筷儿,川子舅跟姑娘说:“你去李奶家跟三丫头挤一宿,今个儿你哥不走了。”
" F1 A" u, G: u* T* p0 O “她家竟臭虫,咬死了。”姑娘说:“我在炕琴那边睡,你们在这边睡你们的呗。”6 Q7 _0 a& ?# P5 B% E
“啧。”川子舅一板脸,说:“让你去,你就去呗。”
+ U$ q7 ]& I4 [, J1 p' G 姑娘没再说啥,她上炕从炕琴上的被垛那拿过被子,给我和川子舅铺上被窝,就走了。9 g& z9 J; N6 s. h
在火车上圈了大半天,是有点乏了。我躺炕上一会儿就睡着了。睡到半夜,觉着好像有人摸我鸡鸡,是老叔……4 O7 |* h* M0 Z3 h! b# E
老叔的手还缠着药布,他说:“药布埋汰,叔还给你裹吧。”这就用嘴唆啦我鸡鸡。我听老叔在说:“这也太大了。天爷啊,几天没见,你这鸡把比我走时像似又大了好几圈。亲娘啊,世上真难遇这么大的大鸡把,这么大的大翻头,跟个大蘑菇似的,长下,一、二……天啊,三拳还露头儿;赶头号擀面杖粗了,鸡把根儿这显细了点儿,真就是他妈的一个肉棒棰。真稀罕死了,稀罕死了……”& Z# \ N7 e( R' y
我抱过老叔的头,不管不顾地亲着老叔,说:“叔啊,你上哪了,都想死了人家了。”
+ Z' R T- F2 Y! Q! n$ Z2 V, }. x 老叔说:“叔就出了趟门,没核计,耽搁了。”
5 r# H k" ?6 g1 u* d 我说:“叔啊,我梦见你好几回了,一梦见你就放炮。”1 u" h7 H) G9 `- E2 X+ D
老叔说:“哪有不放炮的,别逮着谁就让谁摸,啊!”
5 y. _. P1 Q$ S* P) w2 i' K0 p0 u 我亲着老叔说:“叔啊,好叔,我就让你摸。谁也不给。姓姜的要摸。我一下都没让他摸着。”/ {7 z( Z8 P9 B. W! G4 d+ X
老叔说:“嗯。叔知足了。”- `1 [3 Y# N; A: E4 v5 h9 L
说着,老叔像我在他怀里跟他撒娇似的,也扭着棕熊似的大身板子,拉着长调,带着吭叽声儿,盯盯看着我说:“全子,叔也想你,你知道不?叔也想给你,你知道不啊?啊!”
% k* U2 J# K5 Z 我说:“好叔,你的心不都给我了吗?我自个儿在学校,你那么忙,还隔几天就来抱我一宿,我那么磨你,你还是抱着我、亲着我。我知道,叔疼我。玉良出事了,你先告诉我,给我盘缠,让我走。”
$ z4 W, Q! Y4 j* V" C 老叔扭着身子,还是撒着娇说:“那不一样,不一样嘛。人家给,就要给。你要是不要,就是……”$ \7 j }. L9 A3 W' |
我捂着老叔的嘴,说:“亲叔,好叔。我想给你做儿子,行不?”
& _% K# ~1 ]8 @. a 老叔说:“在叔心里,你早就是我的儿子了,比亲儿子还亲的乖儿子。一个和玉良不一样,又一样的好儿子。”
: K e* }& }. W( ^5 j; t 我说:“你看你呀,啥是一样?啥是不一样啊?”/ D: d7 _6 f* ~
老叔说:“一样是:你俩都是爸的心头肉,爸这一辈子,都疼你俩。不一样是:玉良不能亲爸的嘴,你能可劲儿亲爸的嘴,也能裹爸的大肥舌头。玉良不能摸爸的鸡把,你能随便摸爸的鸡把,把爸的大鸡把摸硬了,还能玩命的撸、随便使嘴裹。玉良不能碰爸的腚沟,你就能,你愿意咋碰就咋碰,抠都行;你想用爸的腚,都撒欢儿可你用。”怪,这回老叔说话咋这牙碜呢?兴许,老叔知道我心里是愿意听牙碜的话,他咋就知道了呢?老叔这回还一直没亲我嘴,专亲我鸡鸡。不管亲哪,我都喜欢,只要能给老叔抱,给老叔亲,我就乐意。! b9 X% ^( ~8 t
我亲着老叔轻轻地叫:“爸。爸爸——”" a L, L. O7 l8 H3 _1 d9 ^& r' L. H
老叔亲着我鸡鸡,说:“好孩子,爸要把爸的心,还有爸的身子都给你。给了你,爸就放心了,爸就踏实了。你要了,爸就趁心了,爸就上天了。哎呀,我的活祖宗啊,我的好儿子啊,爸求你了,要吧,要吧。爸等急了。爸的后面挺不住了……”! w3 {+ d/ \+ L: L: ?8 c
我说:“咋给呀?”5 E; j2 R0 W6 |. `
老叔说:“就像那天你给我那样。用硬鸡把往屁眼子里插,就是肏……”
, S1 g9 E' e6 o, O) O0 G 我心里痒得抱住老叔不知道怎么啃好了,疯了似的在老叔身上扭,我说:“爸,我的太大了,怕你疼。爸后面疼,儿心疼。”
' N: |# }1 J3 h" [( M “儿呀,爸愿意,就是疼死,爸也愿意你这么大的大鸡把肏我屁眼子。”老叔说:“别急爸爸了,好儿子,痛快地,来肏吧。给爸来一炮吧……”' u" E2 G# w7 H2 ~( ?' y
我鸡鸡硬得直哆唆。' ]9 S$ o x6 e5 d) J8 g- x$ f
老叔撰住我的硬鸡鸡,说:“真他娘的好透了!硬,也大,还粗。”说着,他光着腚眼子把两大脚丫子叉巴我身子两边,向下蹲。他的大枪冲我脸上下直点头。他蹲下去了,手撰着我当当硬的大鸡鸡对准了他的后门儿。哦,挨上了,他的后门儿湿乎乎地软,也烫。他就那么两手掰着他两瓣肥厚的大屁股蛋子,把我那么大的硬鸡鸡生生地活吞进他滚烫的后门儿里……& `' d! `9 p4 C; n
哦,我的鸡鸡是太大了,就老叔刚才还说,就他那大拳头,挨着握三拳还露半拉头;鸡鸡头就像是个剥了皮的大鹅蛋。有头号擀面杖那么粗,鸡鸡根那儿说是细了点儿,可就我老叔那大爪子的虎口都匝不过来,鸡鸡前头粗得吓人;真真就是个捶布的大棒槌。换我,那么嫰的后门儿,说啥也塞不进去这么大个大家伙;真就塞进去了,不塞得没了魂儿,也得疼断了气儿啊。可他,就这么顺顺当当地“滋溜”一声楞塞进去了,好像他一点都不知道疼,还很高兴似的紧“哼”着,那肥的、软的、热的、一收一缩的后门儿,裹着我的鸡鸡那么欢实地一上一下紧动……, y3 P2 h. z& ]/ ^- u/ f
我也哼了两声。哦,我这是第一次,真是第一次进后门儿,我的亲爹、亲爸、亲老叔啊,你现在活吃了我,我都不带说个“不”字的。天啊,哦哦哦……,这后门儿里太热,太热了,我受不住了,不行了,腚根子麻了,在窜,哦……,麻劲儿在向上窜,天爷啊,好受死了。我哼着叫着:“爸啊,好爸好爸好爸……。呵呵……,爸爸,哦……亲爸爸,爸爸爸爸爸爸爸,爸啊……啊!”哎呀!我飞了,我又放炮了,“咣咣”地都放进他冒火的后门儿里……. @- T. t" M+ A% \! ]4 r @1 f
静了,出奇地静。
) F- O* d8 c9 P 过了一阵子,我眯眯糊糊地挣眼看看,恍惚瞅见一个满脸毛乎乎,胸脯子上、肚子上、鸡把周围、大卵子上、大腚上、腚沟子里、大腿上都是黑毛的黑汉子在我身上一晃,悄悄趴下了……0 N( ^( Y( H2 ?" g% p9 q( }
我心一哆唆,但没敢往下想,又睡了。
( F" B( f& k4 Q- T/ f) V天蒙蒙亮,我睁眼见川子舅坐被窝里,上身披着见夹袄,在抽烟。看那样像在想什么事。我叫了声:“舅”。我再摸摸自个儿下身;哦天,咋是光着的?昨晚躺下时,我穿着裤衩啊。! A, k- Q* u* G t7 o9 r e9 i6 S
川子舅还是不看我,他“嗯”了声,掐了烟头,回身往炕沿外一扔,说:“起吧。”这就“呼呼”地穿上夹袄。
* J% w4 Q, c# [( { 我也坐起来穿上衣服,四下看。
8 u; a( x# X6 `6 u" P6 D( q “找啥呢?”川子舅往腿上套着裤子问我。! z) H( o8 @! ~8 J$ R) K+ S
我说:“裤衩。”
/ e( p8 s! T" U Q# m2 T “没把自个儿丢了。”川子舅提上了裤子。0 M: `9 D6 d4 K) K8 \2 m& O) d
我看见川子舅没穿裤衩,他直接把裤子罩在满是黑毛的屁股上,就下了炕。
" S5 R: {, T- _, i+ [3 ] 我在被窝的脚底下找着了裤衩,赶紧套上,急忙穿上衣服。正要叠被子,凤香姑娘进来了,说:“放那吧,我叠。”就上了炕。
" _1 u+ c3 ]# ~: F 我笑笑,下了地,就去外面上便所。出了门,正寻摸着哪有便所,看川子舅从房山头那提着裤子走过来,问我:“又找啥?”
" z$ `4 c5 X8 P; p; y% J# K 我说:“便所。”
# p& ^; F3 z' s" y( A 川子舅问:“拉?屎?”$ X) ?2 m9 j% H; b
我说:“尿尿。”
2 I$ _( e3 L5 \" X L) v 川子舅冲房山头那一扭头,说:“在那尿呗。”7 ^, s& e% l* Z$ y/ j' g3 S% W4 C: w
我只好也去房山头那尿了泡尿。进外屋洗了脸,再进里屋,看川子舅已经吃上饭了。见我进来,他说:“快吃吧,吃了饭赶紧先去趟车行。”
1 z+ y1 K1 j' _1 Y6 |8 U' |: J 刚进车行,那个叫大头的大脑瓜子爷们儿冲川子舅叫,说:“昨黑儿,我点灯熬油地等到天亮,二倔子也没回来。”7 l$ m& _0 s, w" Y6 ]; u
一个拉车的叫:“叫哪个娘们儿留住了吧。没准这会儿还在被窝里打洞呢。”4 ^4 t* i0 J# q- U
另一个拉车的也叫:“大头,你见天晚儿不着家,二倔子不是伺候你老婆去了?”
- Y% _, v- D4 t# h5 d% _$ s8 k2 g( i 大头叫:“他那玩意儿不好使,我老婆子不得意。” E6 |7 m0 k+ P& A
“憋得难受咋的?都赶紧出车。肏。”川子舅骂了一句,就忙着派车。
/ v3 n% U- n4 f* {5 e4 p 我心核计,这帮子人说话咋这拉茬呢?5 ^0 _4 s1 v1 r$ T. b2 J
答兑走了人和车,太阳都快一竿子高了。川子舅点了根儿烟刚坐下,大头走他旁边,说:“哥,这都两三天没回家了,今个儿,咋的我也得回去看看了。”9 j$ S) S6 N. D% o
川子舅眼也不抬地说:“你也憋着了?”# x, Z/ [7 K7 i: X' G
“嘿嘿。”大头说:“这不是有人盯着吗?”说着,他看了看我。8 M& b) u" t; X+ c1 U9 W
“你小子。”川子舅瞅瞅大头,说:“啥事都瞒不住你。”( l: x( J- W( P: ?5 t* |
“嘿嘿,嘿嘿。要瞒住我,我就不是我了。”大头笑着,就要去咬川子舅耳根子。
5 ~! L, d3 Q: R3 M “臭嘴,别往我脸前凑。”川子舅推开大头,说:“正好,我跟你说说。”他叫过我,对大头说:“这是我一个亲戚,跟我亲儿子一样。他就在这干了,你好好带带他。”
! g+ b! `/ G4 [# h. ]8 m: `( H 大头说:“那没说的。”; ?- N, p) O4 g. O
川子舅跟我说:“德全啊,你就跟着老郭学学放车、收车,白天接接修车的零活。有啥不会的,你就问他。”他嘱咐我说:“得叫郭师傅啊,别没大没小的。”6 w6 y% ?) q3 d( l2 d
“郭师傅。”我向大头行了个礼。
! N6 K2 k3 h; L: @* a( Z5 s “嘿嘿。”大头抱着我的肩,拍着问:“小子,叫个啥呀?” ~7 X1 O/ q6 G9 ]% |6 v2 v
“马德全。”我说:“郭师傅,我啥也不会,让你多费心了。”" n8 \4 V) d/ U+ b ^
“看你白净儿的,说话挺文诌,一看就是喝过墨水的。我是个粗人,要说有多粗呢?我哥心里最明白。”大头说着,就嘻拉嘻拉地瞅川子舅。4 P" |4 B7 i- j+ f" O( l" r
川子舅抬腿给了大头一脚。
6 l$ R) A+ G/ x “嘿嘿。”大头一蹦三个高儿地躲。他说:“说正经的。说正经的。”这就跟我说:“活儿这玩意儿,好学;就看你上不上心。”
5 D/ u3 R/ ?+ J2 B5 V# T! } “得,就这么的了。”川子舅跟大头说:“你给他找身衣裳换换,这长袍马褂的,能有活儿上门吗?”
4 x* s/ v3 Y9 D& q9 p" F 大头说:“你说的轻巧,哪有现成的?”
& n9 ?' K0 {* K- s 川子舅站起身说:“肏,我那身不在那挂着呢吗?”
& n, `9 a/ j5 I% G" X; [ “整不对劲儿了,你可别跟我闹啊。”大头见川子舅要往外走,就说:“你看我哥呀,那我不回家了?你就忍心让你弟妹总荒着?”
1 Q, V5 u3 _7 n! X4 G “我看你还欠踢。跟你说多少回了,别老哥呀哥的。”川子舅说:“二倔子八成是让局子扣住了,我先去看看,等我回来换你。”
7 _- h* _$ {1 w" D9 D “得得得,赶紧去你吧。”. w/ ], l+ t( G5 v! G
都快晌午了,川子舅还没回来。这一头午,活还不少,给自行车打个气,上个车链子啥的不算,大卸八快的就六七个。开始,大头边修车还边拿着架儿告诉我,这活儿怎么干,那活儿怎么整,也跟我唠两句闲嗑。问我多大了,家都有啥人。也问我掌柜的是我啥人。我说:“我叫他舅。”后来,一看到晌午了,他就有点嘴巴啷叽的。他跟我说:“你舅这人,又鸡把跟人家喝上了。得,咱爷俩也别饿着了,喂脑袋。”他买了两份儿煎饼卷豆牙子,给我一份儿。咱俩就着开水,吃得挺饱。, m+ o; q/ x1 A- c% b4 |: ]/ P) I/ g; p4 D
到了下午,大头的话就明显见少,也摔摔哒哒地骂车、骂活儿、骂干活儿的家什不好使。我也不敢插言,跟着屁股给他收拾扔可地的工具、零件。眼瞅快三点了,我核计,今天要去看老叔,怕是泡汤了;看川子舅那意思,是让我在这干了。要打谱在这干,就得像点样干,别让川子舅看我三心二意的,那就不好了。听川子舅的话,他不能亏了我。抚顺那边儿的差事,那么的就那么的了;也用不着再和姓姜的见面,顶多跟张叔说说,咋地人家也是帮咱一回。赵爷和妞妞该啥时接过来呢?真把他们接过来,让他们住哪呢?这话川子舅也没说。我到好说,一个人哪都能住,实在不行,我就住车行。要不再等等?瞅这架势,川子舅八成是在试我,看我到底是咋回事。那,明天咋办?( P: b# p0 R3 k0 Z6 L8 ~
昨天我临走,跟赵爷没说要在奉天呆长。这一宿没回去,他还能担待。要是两宿三宿的时间长了,赵爷肯定得上火。明天我得想法回去一趟,哪怕是当天去,当天就返回来,也得告诉赵爷一声。要不,今晚儿我就跟川子舅露露这话,看他咋说。川子舅人也挺好的,要在这混就得听他的话。. ~% I) K) \) N8 M
我忽悠一下又想到昨晚的事。我是梦见老叔了,还放了炮。可醒来啥也没有啊,放出的精水,咋的也该有点儿影儿啊?再有,我明镜儿地记着,躺下时,我是穿着裤衩子的。早起,裤衩子咋钻脚底下去了?是我做梦时自个儿脱的?梦里明明是老叔;等放完炮,咋是个混身长黑毛的人啊?川子舅大腿那、屁股蛋子那就都是黑毛,能是他?得得,别想了。还是等川子舅回来,跟他说说明天该咋整是真格儿的。" t$ H/ [+ g5 y& p. ]2 `. j
眼瞅天黑了,也没啥活儿了,川子舅还没回来。我这心里有点犯嘀咕。大头也不高兴,他闷头在那抽烟,也紧着叨咕“家也回不去了”。不大功夫,车豁子们闹闹哄哄地都回来了,这个交车,那个交钱,挺忙和人。大头就叫我记帐,他吵着嚷着接车,接钱。接的车,他都细致扳牙儿地看一遍;接的钱,他都放我手里,叫我收好。这会儿,一个细高个的小伙子拉着车进来了。大头紧着叫:“二倔子,你啥时回来的?看见掌柜的没?”
! ~# G; H- W2 }- X* [& | “头晌儿。掌柜的去不大工夫,我就出来了。”二倔子说:“昨个儿,贪活儿;给关城里了。今个儿,要不是掌柜的去得早,就给我他妈的送劳工队了。”
# n9 `5 V& Q8 K1 p 大头问:“那掌柜的咋还没回来?”
3 u) m3 d/ l& M$ J “肏。”二倔子说:”那帮屄,还能饶了掌柜的?又喝上了呗。得便宜不占,那就是个王八蛋啊。”5 Z" U" {3 E. O! w, R
车都收利整了,上了门板。大头就拿把椅子,坐大门外,往马路上看。还叫我赶紧烧壶水。回头,我也拿把椅子,和大头一块在门口那坐着。
8 H, f. L$ d P. m" l4 t5 H 大头问我:“水开没?”
4 x- p& y$ u/ i! Z: P4 j 我说:“开了。”
& t4 I; k+ |' Q) f) k: C/ W! ~ “去。”大头说:“小屋抽屉里有茶叶,拿我那大茶缸子,沏上。”
) }( z) D; G+ R" _ x' ]5 F1 F) v “嗯。”我起身去沏茶。- z8 `, c# L3 c; g1 h
大头在我身后叫:“沏砚点”9 H4 u7 f6 C6 q2 S9 m, I ^6 j
“知道了。”
4 X& g/ m0 h7 B' p2 g1 v 我还核计是大头要喝茶。沏上茶,我就端着滚热的茶缸子出来了。
- X; Z0 o2 }- U( } “啧。”大头看我一眼说:“你端出来干啥?放小屋去。”* E5 l, _- P. Z4 V" k; P$ v
我挺纳闷,又老实儿地把茶缸子端了回去。再回大门口,大头问我:“饿不?”& h5 @+ g$ P, [; @8 K
我说:“还行。”
+ s/ |2 p/ z! d& b2 l' v9 {- O# H: K “你们这些喝墨水的,办事说话这个不痛快啊。”大头掏出一块钱,递给我说:“去,上那家小馆,要两碗混炖,再要几个火烧。”
* @ {1 o/ O4 p1 `2 {3 L4 G “哪能总花你的钱呢。”我说“我这有。”
# h+ \+ ]( ~7 b8 ?) W$ |& ], M7 [ “让你拿着,你就拿着。”大头我钱塞给我。
$ @/ v+ W" a- H' f' S, b* J 我说:“要几个火烧?”
4 [* A9 ?. ~ \7 U" y, d; b 大头问我:“你吃几个?”
- T, N2 y; b1 ^2 b0 y( P- c1 v4 ` 我说:“一个。”
; F4 S' n+ `7 ` 大头说:“那就买四个。”9 U% M$ I0 c/ j, V; h- Q. w
“嗯。”我应了声就要走。
: J. H1 m" w5 A. @* F9 } 大头拽住我,说:“你交上钱,就回来。告诉他是车行的,小伙计就给送。”
, G. n5 U* j9 P0 ?8 d 过了一会儿,小馆的伙计真就把吃的送了过来。
' f; t) A/ u9 N p: W+ |0 Y( }: ~ 大头一看就两碗混炖,冲我叫:“就要两碗?”
. {. Q6 g' N9 @ n; g4 b: F2 e( o 我说:“你不是让我要两碗吗?”
! r6 u4 t' ^9 R' B9 } “你个死脑瓜骨。”大头对那小伙计说:“再给送一碗来。”
# s+ f5 W# M# s( ^ 小伙计接了钱,走了。% m: j! [3 E$ |9 s v7 F. [
大头看椅子上的两碗混炖和四个烧饼,说:“你一个够吗?”
0 J+ u, l6 s" r& ~ c5 [ 我说:“够。”3 g S* c- j2 Q6 a9 s6 g, S
大头拿起一个烧饼说:“去,把这个拿屋去。再拿把椅子来。”0 r# S% u3 O' a" m# I' k
我颠颠儿地又跑了一趟。就和大头一块坐大门口吃了起来。眨眼儿功夫,小伙计又送来一碗混炖。大头叫我把这碗混炖也放屋里去。2 h' ^6 n& N$ C4 p* Q8 _; u. A
大头吃饭真叫快,那么热的混炖,转身全进肚了,两个烧饼也都吃完了。我赶紧给他上屋里拿个手巾,大头也不说啥,接过手巾,擦着脸上的汗说:“这咋他妈的还不回来呢。”也撩起褂子擦赘着肥肉的胸脯子。我天,这大头这身肉,白花花的跟刚退了毛的大白猪似的。
. o+ W2 p3 N, y$ z7 H' M5 c 大头不看我。他扔下毛巾,点上根儿烟,抽着;还是往马路上看。
" o7 a4 c P5 y, M 我也着急,也是核计川子舅这咋还不回来呢,是不是直接回家了?咋的他也应该来车行一趟,我的事他也该过心哪。我正这么核计着。大头一个高儿窜起来说:“回来了。”5 \ {) O) r. | `$ ]0 ]
我抬头看,马路上跑过来一辆人力车。川子舅晃晃悠悠地从车上下来了。大头紧跑过去扶住了川子舅。他把车钱递给拉车的,回身把川子舅的胳膊搭在自个儿的肩膀子上,对我说:“去把门口的道挪开。”
( Y8 N& K7 G4 r( |/ G1 F% ^; W 川子舅是喝多了。他拖拉着脚,依在大头的身上,吱吱呜呜地叫:“我回……回来了……,这……就到……到了?”1 C; t; Y2 ^0 R) N+ h7 S3 k1 {
“哦,回来了。回来了。”大头说:“到家了。”他扶着川子舅往小屋走。( n5 @ d9 l+ N' X; M1 W
“大头啊,大……头……,是你……你吗?”
% `: I. k# d" E- g; V “是我。是我。看你这熊样?”大头脸上淌着汗。8 l# j+ p# T# o& o$ ~& S
“是你……我……就放心了。德……德全呢?德……全啊,他没走……走吧,谁……谁也不……能让……他走,谁……熊他……他,我跟他……没……没完。”
) r& c3 T: @0 y9 D$ d! [ s “德全没走,他一直等你呢。”大头摘下川子舅头上的帽子,递给我。
( H5 b; B K: @$ S7 V4 B5 _ “德全啊。小全子。你……他妈的一点都……都不知道我……是谁?你一点都……都不……不知道疼……我。”
@) P, p4 i0 D8 |! y, d5 \4 b “胡说啥呢?快进屋躺躺。”大头把川子舅放到铺上,叫我,说:“拿枕头。”' w1 U( d+ t; j
“大头啊,咱俩好……好不?”0 q3 x/ E9 l- r" @6 Q( A
“好好好。快别胡说八道的,听话;让孩子看着笑话。”大头还叫我,问:“茶不烫了吧?赶紧倒上。”
$ B2 _5 g; ?- W m8 M' Q 我倒了杯茶,送到川子舅嘴边,说:“舅,喝点茶吧。”+ |! y4 |5 N! ]* X. i, D" T
川子舅眯逢着眼,抬起身,几口就把杯子里的茶水喝溜光。紧接着,他一把搂住大头,扭着身子说:“大头啊,快……快快……,哥挺……不住了……”说着,他扭得更凶了,像是要翻身。
) s1 a5 }! d- }2 w( o& N 大头推了我一把,说:“你去把门口收拾收拾,待会儿再进来。”3 x0 D5 j e# O! n: X1 w1 m
我赶紧出来了。! e! f/ t& f7 ^
大头随手关上了小屋的门。我听见里面川子舅呜噜呜噜地说:“快……救哥呀,要血命了……”
2 Y' N" r1 e" t+ B “知道。知道哥难受。”大头在压底嗓子说。! R' c' G0 p8 p' u1 ?8 ~" c: F
“嗯。好……啊。”
+ u. Z4 l. T0 X9 |% \/ i! L3 r “别叫。”, w9 I4 E2 \# r& N( F+ A
“不叫。不叫。”
. n- s* [9 ~4 J* ~3 n$ G “……”( _4 |' a) d/ l/ K$ H, M) }
“多……多呆一会……儿。啊,嗯……,嗯嗯……。”
; y |& h) z% n2 V “……”
7 ]' s( \1 }8 A “好。痛……快,使劲……,嗯嗯……”
0 R. b3 D( h+ ]/ Y H “……”5 ~& N$ ~4 Y" v9 L- b) G, w I, P
“呜,……不叫,哥不叫……” [ R( [3 {# Y. A
“……”
w2 M3 |; W9 n0 e/ P9 i/ k: g/ m( y 小屋紧关着门,门上有布帘子,啥也看不着。我收拾好大门口的东西,心里总觉着堵得慌。他们关门干啥?大头咋还撵我出来?那我就别进去了。醉了是难受,我在跟前咋的也能干点啥呀。川子舅说我不知道他是啥人,那是啥意思?他说我不疼他。咋回事呢?1 A' B/ g, A9 o, h$ \, J
我坐在大门口瞎核计。马路上的路灯亮了,昏昏暗暗的将将有个亮,细看啥,看不清。
& P6 J$ ]5 A9 s 起风了。看看天,明天可别下雨呀。
& K! p* u) W; C( o- I! P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小屋那儿有动静。我回头看,是大头提溜着裤子从小屋里出来,往我这走。看样儿,是要撒尿。2 M5 Q1 `' ~, h% {3 m
大头急走了两步,出了大门。他不看我,站离我几步远的墙根那儿,背对着我,掏出家伙儿,“哗哗”地撒了泡长尿。他抖了抖,系上裤子,点了根儿烟,坐我旁边椅子上,指指我剩的半碗混炖说:“剩那口,不吃了?”
8 |5 `$ }1 i. I# n9 w 我说:“不吃了。”8 F- Y9 e5 L1 ~5 y, m
“别糟贱了。”大头拿过碗,一仰脖,把那半碗混炖全掫肚里。7 H6 ` s4 X" G$ K& m, F9 d& g
我问:“我舅咋样了?”9 c7 h, f: M1 F' o) L: z' ~. i2 p
“睡了。”大头说:“呆会儿醒了,热热屋里那碗混炖,给他吃点。”
8 O! \2 s- g- k6 S& y# J7 ]. A7 q* k! L “嗯。”我答应着,又问:“郭师傅,刚才你咋还撵我出来了?”! d4 M: j: u, f8 t& L
“嗨,你是不知道啊。”大头弹了弹手上的烟。
+ E+ \; {3 x7 @& ^4 N& I9 J7 l 我问:“咋的?”
& S& Y* O+ C% |( h. }- T 大头抽着烟说:“你舅他一喝多就掉腚。落毛病了;一掉,跟小孩拳头似的。哪回,都得我都给他整……”1 k- x* C, A" O) W4 `
“啥是掉腚?”我不明白。; f& L. l4 L, G- o2 k j
“肏。”大头瞥了我一眼,说:“就是腚眼子涨出来了。”! d$ Z" U; n5 j4 b, B" X
我说:“哪咋不上医院看看?”/ g% H5 S+ s1 j1 L
“膘啊?”大头说:“老爷们儿那地方,是谁都能看的?”
) s3 F! U8 O3 \" ^; _# V3 I 我没敢吱声。
& F3 q* b% m8 h/ o. y' z 过了一灰儿,大头自言自语地说:“这也是命苦人啊。看他这么个魁实的人,人堆儿里一站,跟个铁塔似的。谁能知道,他遭得那个罪……”1 x# j) J) y7 S9 R( Y* n
我听明白了,大头是在说川子舅。我看看大头,不明白地问:“遭罪?”
/ R+ Y& }" A' Z2 o8 s “可不。”大头抽着烟,跟我说:“康德六年(1939年),我和你舅在大安烟卷楼烧锅炉,咱俩处的挺对撇子,没事总在一块儿喝酒。那年春天,你舅跟锅炉班的那个小日本班长打架,被厂子开除了。那时候你舅妈刚死,闺女才13,你舅一个人拉扯着闺女过日子。没了差事,日子就抓瞎了。赶巧儿,我有个山东老乡在铁路上,说是铁路那要人;我就让你舅去试试。人家一看你舅这体格,还多少认识点儿字,就把他留下了。时间不长,你舅还混上了个跑车的小班长,挺高兴。一到休班,他就找我来喝酒。他走班跑车,不在家,就把闺女扔咱家。哪曾想啊,前年阳历年,你舅的一个亲外甥犯了事,带着一个同学从北边跑出来。这俩小子拿着假出国证,还正坐你舅跑的那趟车。你舅也不能眼瞅着自己的亲外甥,让小日本给逮了去啊,这就半道把那俩小子放下了车。就这,你舅丢了差事不说,还进了班房。”
! D, q. s- ^9 a: ] 外甥?假出国证?班房?我心蹦蹦乱跳。心说,大头说的那两个小子就是我和玉良啊。川子舅是为了我和玉良丢了铁路上的差事,还……6 |! L6 D6 z* n/ t* X' u4 N
我问:“啥是班房?”我没敢说,那俩小子就是我和玉良。
' u v4 F# ~( W% s. u( ~ 还没等大头跟我说啥是班房,就听小屋里川子舅在叫:“大头啊,大头。”
+ Y' @: b( t) C1 o4 r. g “哦肏。醒了。”大头扔掉烟头,跳起来,赶紧往小屋那跑。
& p/ a, a! k. ~$ S* D- L 我也赶紧跟了过去。: S& L( t6 p" u& }! W9 i) L. H6 m
川子舅已经头冲外,露着肩膀头子躺在被窝里。大头俯在川子舅脸前说:“吃点啥不?”' B" r! f) ^9 P9 d" f
川子舅说:“你回家吧。”
; W0 M1 V: c! i5 N5 u9 F “拉鸡把倒吧。”大头说:“都这么黑了;你想让小日本抓了我去啊?”
( ?9 t t, O' R: T+ q 川子舅说:“这不是有德全吗。”0 i! j3 D3 `+ k" ]5 V
“他一个孩子,我能放心吗?”大头起身拽开铺上一个被子。
- S( `# p B d% W) E4 A “舅。”我赶紧说:“郭师傅给你买的混炖,我给你热热吃吧。”& k( I, t7 W$ w( X
川子舅看看我,冲我摆摆手,说:“德全啊,今晚儿在这凑和一宿吧。”; s4 Q* M: @6 n6 K- P/ P
大头对川子舅说:“真一口不吃?”& f( l% c1 v) y' k
川子舅蒙上头说:“不走就睡吧。明天还早起呢”! Q ^# V2 \+ A! c
“别热了。”大头跟我说:“睡觉。”
4 j4 P" h B4 x* \ O 这一宿睡得还挺消停,就是这俩爷们儿的呼噜一个赛一个,打得山摇地动的。
s6 w0 J+ H. M2 h& a" a- G第二天早晨派完了车,大头就拽着一辆坏了的人力车,到大门外去修。我就把昨天下晚大头让我收的钱,如数交给川子舅。
, r+ d$ W7 R+ l* K 川子舅收拾着剩下的派车牌子,看看我,愣了。他问我:“这是啥钱?”
# O5 i- l, K; _3 E 我挺高兴地说:“昨天下晚,郭师傅带我收车,他把收上来的车钱都给了我,还让我记的帐。”我赶紧那帐本给川子舅看。
S: s+ ]( o0 K! g 川子舅看看帐,说:“嗯,记得不错。”他又问我:“钱是大头交给你的?”3 ?) S' S1 }0 P3 Q9 ?
“是啊。”
) j& G8 ^' Z! M- o, n7 y8 A 川子舅虎眼一瞪,冲大门叫:“大头。”
6 ~) _. b: u G& L+ C 正在大门外修车的大头回头说:“又鸡把咋的了?还没醒酒啊?”
3 I7 z. h5 u/ Z “给我滚过来。”川子舅把钱往桌子上一摔,说:“你是不是要跟我分心眼儿啊?”4 p& ?- z7 Z5 b' P
我看事不对劲,核计可能他俩有啥话说。我一个新来,站中间,不好;就想走开。' k/ U( G5 R. @3 ]) f* y8 W, S6 h& `& ?
川子舅叫住我:“你也给我老实儿地站这。” 他指着大头的鼻子说:“我不就说了一句‘德全跟我亲儿子一样’吗?咋的,你就跟我玩儿这套?”' G: w* `4 y+ S: H0 T, {( F
“得。”大头脸红一阵白一阵地说:“亲哥,我啥都明白了。我不对,别骂了,行不?”4 p! @, s3 O$ F# ]
“你少跟我哥呀哥的。”川子舅说:“我叫你自个儿说说,我这点老底儿,哪一丁点儿背过你、哪一疙瘩儿瞒过你?我真想一把掌拍死你。”
8 v5 s& ]% K6 }; d “嘿嘿。”大头说:“哥。不,掌柜的。我不也是……”
; ~0 I! q) ~/ Z. I 川子舅紧盯着大头说:“是啥?”
3 G/ e, w9 k- ^) @1 U 我想给郭师傅打个圆场儿,就说:“舅,郭师傅是……”
3 W4 M2 o1 N2 O+ w! e “啥也甭说,我都明白。”川子舅看着我说:“你,小全子。要在我这干;人面前,我是你掌柜的。老郭就是你师傅,师傅是个啥,你知道不?师徒如父子,师傅就是爹。明白不?你个生瓜蛋子。”7 l \' d. B& {2 L; H# G
“你瞅瞅你。”大头也来劲了,他冲川子舅说:“还跟孩子叫上劲了,他个新来乍道的,知道个啥?我不跟你说了,都是我的不是。咋的?还让我给你磕一个啊?给你个天梯你还上天了呢。”
: ] @- d/ u( k1 |' B 要说也是邪门儿,看大头来火了,川子舅到蔫了。他一倔哒收拾收拾桌上的东西,就去了大门外,修起了大头拽出去的那辆破车。
7 _3 ^( j/ V4 `" D L4 y" z2 L/ L 我心里不得劲儿,抹开了眼泪。
. w3 g" q) |" c$ ] “看你这孩子,眼泪瓣子就那么不值钱?”大头冲大门外叫:“把孩子撩哭了,你得劲儿了?”回身,大头又吓唬我说:“你舅可是最看不得眼泪了,回头他再跟你耍驴,我可不管了。快别哭了。”这就捞过一把条帚塞我手里说:“去,把屋地划拉划拉。”
% d5 [4 Y# Q! K- r 这会儿,川子舅在外面叫大头,说:“趁着没活儿,家去吧。”5 R; o+ p: t" D: l% c+ S( P$ l
“家去就家去,再挺着。我老婆子不来挠你才怪的。”说着话,大头换了件褂子,就走了。- F$ O2 k$ W n8 l) l$ t* q
大头一走,我心里像是没了主心骨儿,说啥也不敢正眼瞅川子舅。本想跟他说说抚顺那边的事,说说我临离开抚顺跟赵爷也没把话说死,说说到底他想咋安置我。可看他也不吱声,我也就不敢张这个嘴。整个一上午,我这心憋曲得直抓挠,兴亏不断线地有活儿来,里一趟外一趟地忙和,总算把时间打发了。 i3 Y2 H- H1 O9 _/ C: y* z! M
川子舅一直在忙,也时不时地冲我喊一句:“虎牙钳子”、“油壶”。我就赶紧给他送过去。他只管接过去,看都不看我。4 P9 W( i7 i% o4 a/ G/ c9 V
快到晌午了,我核计别等川子舅喊饿了。昨天大头买的煎饼卷豆牙,挺好吃。我兜里还有四快钱,真回抚顺也足够。川子舅昨晚就没吃饭,今早儿也没咋吃,一头晌他也没闲着,肯定饿了。我用了不到一快钱,就能买了四份煎饼卷豆牙子,想给川子舅三份,我一份就够。买好了饭,我又倒上了两杯热水,走到川子舅身边。我这心就跳啊,不知道是再叫“舅”,还是叫“掌柜的”。得,我一咬牙,啥也没叫,小声说:“吃了饭再干吧。”
6 p3 O+ k; ^) L 川子舅回头看我,说:“咋又这副受气的架儿啊?跟小脚媳妇儿似的。”
8 Q2 ~" I$ C3 \) A 我强笑笑说:“我买了煎饼卷豆牙。还挺热你。”4 `8 l1 x/ m4 _: q
“哈哈。你也知道我得意这口儿?”川子舅敞敞亮亮地说:“真哦了。吃饭。”这就扔下工具去洗手。他看着桌子上的煎饼卷豆牙说:“买这么多啊。”就问我:“你吃几个?”2 h3 S) `+ E7 d# L3 t2 s7 T: J) x
我说:“一个就够。”这个川子舅啊,早晨的事儿,这么快就忘没影儿了?心咋这大呢?
" n$ Q# v" ]+ x7 W- x “喂猫呢?”川子舅擦着手,说:“你两个。我两个。不偏不向。”说着抓起一个煎饼卷豆牙,大嘴一张咬去大半个,把满是黑胡茬子的大鳃帮子塞得鼓鼓的。再一口,一个煎饼卷豆牙没了。他咕拥着大鳃帮子说:“好吃。”
8 g# C a7 E! {/ k “那就多吃点,不够,我再去买。”看川子舅吃得挺香,我心里松快了一大半。
) L1 y3 M* z: c o5 | 川子舅又抓起一个煎饼卷豆牙,咬了一口说:“对了,吃了饭,你回抚顺一趟。要不,老爷子就急疯了。”) I" F* q7 w) O4 t( y
哦,他还没忘了这事儿。我一阵高兴,说:“舅,我正想跟你说这事呢。”
* R! y9 g9 |$ u 川子舅也不容我说话,他说:“回去收拾收拾,把你爷和你妹子都接过来。家什,能要的就要,不能要的就送人。”$ M' _! ^+ u4 J* i& d
“舅……”我想给川子舅好好说说。可川子舅还是一个劲地直管说他的。他说:“你别看你舅喝酒,你舅不糊涂。”川子舅掏出十块钱,拍桌子上,说:“冲你叔。你的日子,我也得接着”1 ~: V; U& i1 j5 L! p; y! d
“舅。”我心里很感激,可还是不托底,就说:“我把家都搬来,住哪儿啊?”
' a h6 E* r& d& E) D 川子舅说:“你到底想不想在这干?”9 R. {/ P* q, y" _
“想。”我说:“其实我来那天就打算跟你干了。可我看你……”; M5 T1 C% Q$ g) a* E
“看我啥?”川子舅说:“是,昨个儿都说好了,咱去看你叔,这也没去上。今个儿吧,大头又回家了。你也看见了,我也没闲着。要说我和你叔呢,不说是一块儿光屁股长大的吧,那也是打小就要好啊。我也是真不知道他在奉天;不知道,那讲不了。现在知道了,咋的我也得当回事。你叔这事呢,你也知道,那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拉倒的,赶趟儿。眼下要紧的是你,那边还有老爷子和你妹子。现在我也不问你,在我这合适不合适的了。你别看我他妈的不吱声,就这两天半,我还真就相中了你。赶紧回去,把老爷子和小姑娘都接来。我都有安排。”6 T9 Z k5 g v) d* N: k9 h
“那……”我说:“车行就剩你一个人了。我……”5 O) a7 I7 F3 J* d3 D. q" f
“再磨叽,我踢你了。”川子舅又把眼瞪圆了。
* w# l0 V/ v1 u 下午三点多我到了抚顺。离家不远,我看门口大树底下还是静静的,啥也没有;我心格蹬一下子。核计,是不是赵爷又和张叔在咱家扯蛋呢?这就赶紧快倒腾了几步。走近了,再看,家的门开着;我心算是落了点儿地。我高兴地喊:“妞妞。”
3 u0 Y; |3 b2 O8 ?; b- ] 从家门里出来的是张婶。她说:“俺那娘哎,可是回来了。”这就把我拉进屋。
0 @$ c! [) b( r K# o7 o 我看赵爷在炕上趟着,脚脖子上缠着药布,胳膊使药带子吊脖子下。我紧着上前问赵爷,说:“爷,你咋的了?”
+ \! m+ q0 _ `) V9 m+ { “不中用了。”赵爷冲我摆摆手。. |8 n( u- ~3 x& A8 M3 ~
妞妞跑过来依我身上,说:“爷爷让拿枪的打了。”4 z+ B# m0 e7 @" e
“都怪俺啊,”张婶说:“你走了,你叔就打发俺过来,给他爷俩做饭吃。前儿,就是你走的那天下晌,你爷说要喝小白菜汤,说要上街去买,俺可不依哩。俺说,俺家里有,俺回去做好了,给你端过来。俺还嘱咐他,可是不敢上街哩。可你说说,这老汉儿,他应得好好的。等俺回来,可就没见到人哩。俺这就放下钵子,撵大街上去寻。俺听着街上有闺女哭,心说这是谁家的闺女在哭啊?俺那娘,是俺那妞妞。你爷趄歪在地上,妞妞拽着他哭。俺跌豁着颠过去,问妞妞,这是咋了?妞妞对道俺说,拿枪的绑着一队人走,他爷俩闪不跌,爷爷给砸倒了。”2 i! S2 e! G( Z6 |; s2 z* N
妞妞说:“爷爷胳膊肿那么大,脚也肿那么大。”
. @( T# r' ]4 g! f3 L1 x6 i8 K “赵爷。”我说:“伤得厉害不?”% b! e# c7 u/ i1 t! K" t
“没事。”赵爷说:“脚脖子,掉环了。胳膊挨了他妈的一枪托,断了。你张叔找来了大夫,打上药了。他妈的小日本子抓‘浮浪’,街两头一堵,见年轻的就绑,是年老的就撵。”
; y2 S' @2 f' j2 P4 o8 Y “大侄子,你回来俺可就放心了。”张婶说:“饭,俺都给你爷做好了,趁热,快带妞妞跟你爷吃吧。俺也得回去看看俺那个家,顶煞儿俺再来。”张婶说着,就走了。' P6 c5 A$ V, j- Y* {
一看赵爷这样,我也没急着跟他说要往奉天的搬家的事。就盛上饭菜,那边让妞妞自个儿吃,我喂赵爷吃。赵爷像是挺着急,他问我:“你这几天都在你舅那?”
' Z, K I4 g0 _3 x7 Q- p1 i “嗯。”, D6 p5 b6 O2 A2 w& }( Q& ~
“你舅咋说?”! D/ v1 Q0 \4 p$ y0 a0 t/ U6 a$ ]
“吃了饭再说吧。”
* Y( ?3 H4 Q, }0 O- E5 J “你看,你这孩子。就不知道老的为你揪着心吗?”赵爷说:“吃了饭,赶紧谢谢你张叔一家子去。人家还给我找大夫、抓药;我给他钱,人家说啥也不要。咱踏着人家的人情,就够不落忍的了,咋还能占人家的钱呢?”赵爷说:“炕席底下,你临走留下的十五块钱,我花了两快。我估摸着,看病得个十快八块的。咋的也给人家,听见没?”( A7 }' s) o0 W: t1 w* l, v
“嗯”我说:“知道了。”
6 e! W. |# T, \ ~ 正说着,张叔来了。我赶紧让张叔坐下,说:“张叔,我爷正跟我说要去谢谢你。”
9 H- K* {6 f7 Q “谢啥。”张叔说:“没出啥大事就万幸啊。”
0 x5 k! B$ t, f3 P 我把兜里川子舅给我的十块钱掏出来,递给张叔说:“我爷正让我给你送过去呢。也不知道够不够。”5 I- n2 O! i7 f5 `4 T' Q
“外道了不是。”张叔不接钱。6 m- Q4 O/ E3 p& w
“他叔。”赵爷说:“你别让我着急了。”6 x0 {' B+ H9 X3 c
我吓唬张叔说:“张叔,你要不拿着,我爷就不让我上炕,不让我进家门,他就撵我走。”: _& N+ |4 i/ d6 w) V2 N6 a3 S
“大叔。”张叔跟赵爷说“你看你,难为他干啥。”* r/ r: u% v9 z" P
赵爷说:“那你就痛快儿拿着。”
9 k- m) v+ @% f7 ^8 s& ] “好好。我拿着。”张叔接过了钱说:“可我也没花这么多啊。”
$ x, S7 f; v3 S: E “张叔,你就都拿着吧。”我说:“我走这几天,竟张婶给爷爷和妞妞做饭了。”
6 a6 ]# `7 R4 C ^; `* G5 B “那我就不客气了。”张叔把钱揣到衣兜里,对我说:“你小子,真不打算在这干了咋的?”
- Q$ G# p+ w8 | 我没吱声。/ K& m0 `4 S/ w$ z" }( |0 }* R0 x/ B
张叔说:“你看你,说话呀。”
% {/ O3 n; i9 ?8 R4 J 赵爷也说:“你张叔问你话呢。”
7 R, c1 L. E2 i8 @1 y 得,我一看这也耗不过去了。就说:“张叔,这里我是不能干了,可我还得谢谢你。”! l/ R1 c; a1 }* S
张叔说:“竟说那没用的。”
( c0 W0 y+ d Q$ v. @ 我说:“我在奉天找到了我舅,他在北站对面开了个车行,我过去就跟他干。我想把爷爷和妞妞都带过去。”说着,我看看赵爷。赵爷像早知道似的,他抓着我的手,拍了拍。
- y0 \, ]2 t4 K* F8 s+ j: |2 A 张叔问:“啥时走?”
' u" N5 G' i3 U. B. {2 i! q “我想快点,我舅那正忙着等人使。”我跟赵爷说:“爷,咱明天就走。行不?”
* t6 D {6 e' ~" i 赵爷说:“你打谱。”
2 l' h8 c! \( b8 {3 B0 {, B' v “也好。”张叔想了想说:“姓姜的才提了署长助理。我看公署那里,你也别去了。奉天那,那有你舅,比我强。”6 f9 m, N; p- { W8 c! B; c* k
“大侄子。”赵爷对张叔说:“你这么说,让我这老脸往哪搁啊。”
* K% ~8 _0 N0 h9 u$ ]! ^ 我也说:“张叔,我走到哪,都不会忘了你对我们的好处。”
5 x7 U# x% Z$ y3 h( ]% z( S5 M% Y 张叔看看赵爷,跟我说:“老爷子这腿脚?”
1 @; n* n& L9 Q& n$ h “没事。”赵爷说:“我还能走动,也能领住妞妞。咱家又没啥,行李还是你的呢。”. ~' w; p) B/ V0 P
“是啊。张叔。”我说:“一会儿我就把房子退了。这里也没啥,你看能用的,就叫张婶来收拾收拾,拿回去用吧。”
3 C, `1 b: X- M5 A4 n( ] “好吧。”张叔说:“你真打算明天走。一会儿我陪你一块去退房子,省得房东这个那个的。”
4 W. s8 }, @+ R% q- ~ 啥是好人,帮过你的人,不是好人吗?有时侯我一想到张叔,就总这么核计。可又想不明白,总觉着,张叔的好,就是和老叔不一样,说不上是咋回事。0 p. Z; P' Z! C, d8 k
天刚见亮,吃了早饭,张叔一家子都来了。本来我已经收拾好了要带的东西,就一个提包。可张婶还是这也带着、那也别扔下地又给我包了一个大包,也把三床被子全都给我捆到了一起。- P: ^3 h6 [7 s- t0 i
“我的好张婶啊。”我跺着脚说:“你就是打死我,我也背不动这么多东西啊。”
: U' w+ D7 q3 D4 D “俺那孩儿哎。”张婶说:“你可是不知道哩,过日子缺了什么也不中啊。”8 ]7 x# E7 W+ @: @
我就又求张叔,我说:“张叔。你就别让我带这么多东西了,我真背不动。”
' {& i) l! C7 g8 S; H5 s5 Q “挺大个小伙子,竟说那没出息的话。”张叔说着,就叫人力车,还一下子叫来了两辆。张婶也不管这个那个的,把东西都塞进一辆人力车里;看那劲头儿,比我都楞实。张叔就扶着赵爷上了另一辆人力车,也把妞妞抱了上去。看我还站在那打磨磨,张叔叫我,说:“快上车吧。”
( L) Q2 E' Y1 ]: F3 e2 ` 张婶过来,抓着我的手说:“这老的老,小的小的,可是难为俺孩儿了。”说着,拽起衣襟就抹泪。
$ W! U- R" D! [" i 我也挺难受,说:“张婶,有空我就来看你。”% S0 B" v! n) @4 X
“俺那孩儿啊。”张婶说:“有了难,别耗着。过不下去了,就再回来。”
) Z: H0 k+ l1 ] z3 ^ 张叔在一边叫,说:“这个磨叽啊。”就把我推上了赵爷坐的那辆车。0 Y9 }2 |7 g$ b( X' m" U- u
车跑了起来。我坐车上还是核计,这一大堆东西,还得扶着赵爷,还得拉着妞妞,可是要血命了。
- c8 J! \* i b" } 车子到了火车站。张叔“咵呲”蹦到我眼前。( A% C) o9 h$ P3 n! J7 I' A
“呀。”我说:“你咋跟来了?”
" N- V% \; p0 C 张叔也不回我话,他忙着把东西卸下车,跟我说:“你在这看着,我去买车票。”
' R/ [5 ~ Q2 K4 o5 _ “我去吧。”我这还扶着赵爷,张叔就走远了。我紧着喊说:“给你钱啊。”$ B% p% [4 k+ ~+ [8 J6 g
上火车时,我背一个大包,扶着赵爷;妞妞拽着赵爷的衣襟。正核计那两包该咋办?张叔扛一个包,拎一个包,在后面拱我一下说:“快走啊。”这就都上了火车。这边我喘着粗气还没站稳,火车就开了。* d7 Q- I( u9 }$ G) U
我回头看,张叔还在车上,心里这个过意不去啊。我说:“张叔,你看我多没用。”
$ A3 L! V1 _/ Z1 |6 p: m1 k “竟废话。”张叔说“快找地方把东西放下,给老爷子找个座啊。”
: ^; w2 E' ^ Z0 D 车上人不咋多,东西放好了,人也坐下了,我跟张叔说:“张叔,耽误你上班了。这咋说的呢?”0 a$ Y! c \ @( F
张叔笑着点上烟,抽着。他说:“你婶子让我跟来的。她托人,给我请假了。”" k( S) Z9 N2 L9 W/ Q& l! t: y
要不说大人想事就是周全。张叔买的是到奉天北站的车票,出了火车站,我一看,前面不远就是川子舅的车行。我跟张叔说:“太好了,这可省老鼻子事儿了。”我让张叔在车站广场上等一会儿,就跑着去了车行。& _, ~1 W2 t8 J+ Q! i* G
车行大门前,大头正蹲在那修车。我心里高兴,扯脖子喊:“师傅,我回来了。”
% N! G* Y$ Z$ `4 u “你小子啊。”大头扭头看看我说:“想我了?还是想你舅了?这么快就跑回来了。”
- D0 U' T+ y3 f" {8 P6 g “都想。”我说:“我舅呢?”/ B$ e$ c7 u7 n
大头说:“屋里呢。”
2 k z9 \: w0 y 川子舅像似听见了我叫,他迎出了大门口。; e( y1 j9 F; }3 e0 Y5 P& K
“舅。”我高兴地说:“我爷来了。”% T9 {7 K' l7 i) L4 z
川子舅问:“人哪?”$ @; Y9 i* r5 K' m: g8 {
我说:“他走不动了,在车站等着呢。”
( Y0 M5 X2 c0 F( b “大头,盯着点啊。”川子舅回屋换了件卦子,就朝车站走。/ ?7 b4 O% @ ~: \
“舅。”我一路小跑地紧跟着川子舅,说:“多亏老叔的那个朋友送我们。”
' Z2 r; ?; t/ i% j8 Z" _6 } 川子舅问我:“他叫什么?”
& T) H# P8 n; ]# R' t “张保生。”我说:“我叫他张叔。”
" b% k' V5 P% w 到了广场,我拉着川子舅来到张叔跟前说:“舅,这就是张叔。”& J: A( p: u. N8 [% X8 u9 D
“幸会幸会。”川子舅双手抱拳举过前胸,说:“一定要到家坐坐。”* K1 p4 \& N! ^! B
“打扰打扰。”张叔也抱拳还了礼。
) h- @. f- U! @8 o, q' n: D- F 我这就去扶坐地上的赵爷起来。川子舅转身也来扶,说:“你老就是大爷吧,我是玉良的舅。”: E$ i% }3 L# L. @8 z
“好人啊,好人。”赵爷抓着川子舅的手说:“来给你添乱了。”1 I4 q' e3 V8 M
“一家人,咱不说两家话。”川子舅说“大爷。这手、脚都咋的了?”
$ r; p3 |) ^0 l. Q6 } 赵爷说:“不中用了。不中用了。”
$ e5 d" x: l6 F: x/ ?' Y" P0 P 我叫过妞妞说:“妞妞,快给舅舅磕头。”
f0 Q# l9 K0 |1 [/ ]4 _2 q# i6 C, ? 川子舅拍了我一下。他蹲下去,拉过妞妞说:“这就是妞妞啊,多俊。咱家还有个大姐姐,这回你有伴儿了。”川子舅起身,回头跟我一立眼,说:“叫车啊。”
% c+ Q( X" V& V$ X- z 我这就赶紧去叫车。
& C) j0 T4 L3 H4 S2 Y 川子舅冲我喊:“叫两辆。”4 ~" L) s' ]( t
把东西装上了车,人也上了车。川子舅拉住我说:“你去车行盯着点,让你师傅来家喝酒。下晚,你把车都收好,让二倔子留下,就赶快来家。”3 A. \5 c3 b$ k9 H% ^2 s
我说:“行。”就回了车行。' s% t# N$ Q2 v
到车行,我把川子舅的话跟大头说了。大头说:“竟鸡把扯。正来活儿的时候,咋走?”就又接着干活儿。! c" U$ _$ m/ x
过了一会儿,我跟大头说:“师傅,你生气了?”0 Z6 g& t" e/ v. h
大头看看我,说:“好好的,生哪门子气呀?”
' X) a9 | w" E2 U8 D/ g" u+ ?. f 我说:“我舅也是好意,他想让你去喝酒。”3 \4 b9 c' |4 o9 N% j# a
“你寻思我跟你似的?”大头笑了,他说:“我估摸,二倔子今个儿准早回。早起,他就说跑肚拉稀。好汉架不住两泡屎。”/ ^) j, ]( d8 e x4 w
话还真让大头说着了。四点刚过,太阳还老高呢。二倔子回来了,他人还没进门,撩下车子就往便所跑。不大功夫,他捂着肚子坐大门口直裂嘴。大头逗他,说:“要生了?”
8 o/ f. {) U9 ^8 |* V x “哥啊。”二倔子说:“你就别拿我开心了。都鸡把拉淌黄儿了。”
# E$ q* T& d% ]; C9 t9 b5 g% p “活该。咋没拉死你呢?”大头说:“你不听我话呀。出车时,给你药,你楞充大个儿,说啥也不鸡把吃。”
. d* z- s+ e& q" w0 P “晌午饭我都没敢吃。”二倔子说:“亲哥,那药还有没?”& F5 `" e( R, c" ^0 ~: M
大头收拾着修好的车,说:“还在桌上呢。”
& N* K0 v" |% _5 I& m( {9 O 二倔子捂着肚子去了小屋。一会儿,他出来跟大头说:“哥,你这啥药呀?跟王母娘娘仙丹似的。这肚子立马儿不疼了。”
6 z& Z+ v7 B- c* ^+ p- M 大头说:“告诉你是啥药,我也就不是你亲哥了。”/ {& p( Q& V% Z/ j* V
“好哥,我一辈子的亲哥。”二倔子抱住大头的大脑瓜子,“呱叽”亲了一口,说:“我不问啥药了。求你再给一包儿吧,就一包。”
$ W2 \* _( ? X) B9 c9 t, c5 c “冲你那得瑟劲,真不想给你。”大头给了二倔子一撇子,说:“等我洗洗手。”& j- o. K* e+ l5 i9 `( d
“倒水。倒水。”二倔子赶紧给大头去倒水。
* b+ [& v- i. z! Z9 t1 k 大头又找出个小纸包给了二倔子,他跟二倔子说:“分两下吃。可别鸡把多吃啊。”1 t3 j3 @; l' z( m$ T
“哎哎。”二倔子点着头答应着.1 u( Y2 N2 L$ y8 v; R: `. j
大头说:“今个儿你早回了,也别闲着。”
. a) g4 @6 l# ~; S% }# b( |$ \7 k 二倔子问:“干啥?”
: ^# U' H! h) x& t" j/ p, C 大头说:“一会儿给我把车收了。”
% v) E1 ^7 k- _! O9 `( ^5 w3 c' l/ \ “亲哥。”二倔子嘻嘻哈哈地说:“想招我做女婿,你闺女还不知道在哪老娘们儿腿肚子里转筋呢。再说,也差着辈儿啊。嘿嘿。”" b8 Q- }# @/ O f X# Y: ]+ |
“小兔崽子。”大头狠踢了二倔子一脚,说:“我让你胡沁。”
% P, _" d8 {6 v- E, `4 g- g “不敢了。不敢了。”二倔子冲大头做着揖,说:“哥,你真这么信得过我?”. l- ?8 [( X$ }" B
“你只管收车;车钱,等明早我收。收好了车,门插好,等我回来你再走。”大头换着衣服说:“这会儿要有活儿,愿意动弹,你看着整,我也不记了。可别给我丢了东西,别惹祸。不愿意动弹,你就歇着,看好家。”! p; K/ _! I, i$ _* y0 P1 \
“哥。”二倔子说:“你都这么说了。再咋的,我也不能不知好歹啊。”
+ i4 R9 V& `3 s$ o! p% @/ v/ Z 我和大头到川子舅家时,川子舅和张叔、还有赵爷已经喝着呢,妞妞让凤香领出去玩了。进屋,大头先给赵爷行了个礼,又和张叔拉拉手,就上炕坐下和他们喝了起来。川子舅让我也赶紧坐下一块喝。$ L* o7 T2 u/ t. ~7 D8 \
赵爷跟大头说:“听他舅说,小全子在你手下干。让你多操心了。”7 p- ]% t2 ]8 w! q2 u1 y
“操啥心。”大头说:“大不了多挨点斥儿。我这人,没正经的。”
& O1 U- J; Z$ c& k* u7 K+ ~ “孩子嘛。多说着点,好。”张叔对大头说:“我叫张保生,属狗。敢问师傅尊姓大名,贵庚多少?”
8 L# Y# o! E6 k J( ^2 P “嘿嘿。”大头说:“大号郭建林。属猪,比哥哥小一岁。”8 Z B2 T' h& @; [
“看郭兄弟也是个实在人。”张叔说:“来咱哥俩干一个。以后咱俩也是兄弟了。” N$ L+ c4 w- v/ Z1 u
“好话。”大头举起了酒杯,说:“德全在这旮儿,你尽管放心。”+ j9 _8 p. {$ _( U9 v& p$ s }
“大哥也一起来吧。”张叔也举着酒杯对川子舅说:“大叔一家有了着落,我又结识了俩朋友,这都得感谢大哥啊。”
! R+ J: Y9 E5 j; e8 K5 Z “好。”川子舅端起酒。三个人,一饮而下。
" h# K) N0 D- D 喝了酒,张叔说:“郭兄弟,我这真是为了等你,才又多坐了一会儿。大哥说你就是他亲兄弟,我核计,咋得我也得等你来,这不等来了。哈哈。咱们来日方长,今个儿,天真是不早了,我得赶回抚顺。”说着,他递给大头一张名片,说“以后有什么事尽管找我。真到了抚顺,不蹬我家门,那我可不乐意啊。”
e e* E i( s r, C& I 大头给过名片说:“咋的?哥哥要走?”% I3 G' l5 ~2 r# X+ F1 N. @
“是啊。”张叔说:“看一会儿没车了。”这就站起来要下炕。
" ]% c0 l: P+ u' t “那我得再敬哥哥一个。”大头连忙倒上酒。
$ N$ B0 r1 c% N" i “好。”( J+ c9 E$ o2 W _# h! w" ]
俩人又干了一杯,张叔就下了炕。他跟赵爷说:“大叔,我走了,哪天我再来看你。”
+ L" X9 m# m: o! J+ h7 `! [& M, G “全子,快送送你叔。”赵爷挪动着要下炕,让大伙给拦住了。# ?* K' M1 }, {* F; a
川子舅让我把张叔送到车站,也嘱咐我一定要给张叔打上车票,还要给我钱。我说我有钱,就送张叔去了车站。/ l: j) n6 R7 ^# ]& [- `9 _4 ?
等我再回到川子舅家,凤香和妞妞正做屋桌子边那吃饭。川子舅让我赶紧上炕,让我给大伙倒上酒。9 }+ E) e* P) v6 C G# O
川子舅端起酒杯,跟赵爷说:“大爷,我还得敬你一杯。喝了这杯,我有话要说。你老要觉得我说的不合适……”他拍拍大头说:“这是我兄弟,你就叫他替你老给我两撇子。”- e' u- F- [, j0 a% U6 L$ @ y
“我喝我喝。”赵爷笑着端起了酒杯。7 D% r1 [7 N: E( N- _
“德全啊,你也得喝。”川子舅说着,先把酒喝了。& y# T9 k9 v- ~8 f& U8 N
几个人就都喝了。川子舅喝了酒,大身板子就总是扭。大头叫“凤香”,说:“拿几个枕头来。这炕忒硬,咯得慌。”
9 B2 N$ \/ n: F. \9 V3 R3 d3 O 凤香上炕,在被格那捞下几百个枕头扔炕上。川子舅先给赵爷一个枕头,说:“你老垫着点不?”
$ ]+ h' X+ i+ O1 k: ]4 }& q 赵爷摇头,说:“我这惯。”+ m7 V# ?6 n2 ]8 x1 |
川子舅拽过一个枕头,自个垫屁股底下。问大头:“你要不。”
, y& \: y: l& j+ [: L+ U( |/ P- B4 l 大头说:“我这肉厚。没事。”) U# T+ P! X3 m: c# y, t9 w5 t
赵爷喝下酒,跟川子舅说:“大侄子,我是咋回事,才刚都跟你实说了。既是投奔你来了,那就是信得过你,我也不是个死葫芦——两头不通气的人。有什么话你就说吧。”* y% f* u" O/ y0 V0 `! Y
“我让老郭来,就是让他替你老把我说的话全记住。”川子舅点上根儿烟,把烟盒子扔给了大头。他对赵爷说:“我呢,就这么一个闺女,这屋子,再存几个人还能装下。你们没来时,我都想好了。咱们就一块堆儿过吧。”1 D1 D; h& V- b6 N
“这不是给你添难吗?”赵爷有些过意不去。1 s) e! q. h& B# a3 J1 Z# i
“老爷子,我哥跟我商议过。”大头说:“让你们去租房子,就靠德全一个人忙和。回头,还是我哥的事儿。”7 G1 S- ?4 R2 @& [( Y
川子舅截住大头的话,说:“我这个家呢,过日子的事,我闺女当家。外头的事,我忙和。这回,我和德全俩人做事,养活咱五口,还维持得了。就是粗茶淡饭的,你老可得多担待点儿。我那闺女呢,有点小脾气,爱吵吵。她娘死的早,都是我惯的。她要是得罪了你老,你老就拿我出气……”
, N( R) [" s/ X “这咋说的,这咋说的。”赵爷红着脸紧着说。
' S8 a& Z/ r. e2 m* @( F+ j( K& u# ?5 P “我核计了,凤香领妞妞睡炕琴那边,咱几个爷们儿就在这边挤挤。他姐俩宽快点,闹个炕梢;咱爷们挤巴点,闹个炕头,热乎,不偏不向。哈哈。”川子舅说:“我和德全在车行,隔三差五的,还得住那。眼下,有了你老,我和德全就是回不了家,心也踏实了。再说,你老这手、脚又这样了,给凤香看个门儿,她也有个活动气儿。这丫头,总跟我吵吵哪也去不上。”0 ]9 A& _" r0 V0 H, S8 u' p5 d
“看我爹呀。”凤香在一边说:“人家啥时跟你吵吵了。”4 i9 h, F8 Y# P) P0 Z
“哎呀,是爹跟你吵吵了,行不?”川子舅说:“我这闺女啊,没别的毛病,就是心疼他爹。”
! ~8 z9 O% a! ^) F “让我说啥好呢?”赵爷急着跟我说:“小全子,快给你舅磕头。咱是遇上大恩人了。”
& {4 N9 p, d+ j# P1 C0 E$ _ “别别。”川子舅挡住我,说:“大爷,要不说咱俩家是缘分呢。德全这小子我是相中了,磕头的事以后少不了。我是想,明天得看看凤翔去。上回说去也没去上。”
! r' q3 @5 k! {$ t- L( x, P, z! G “全子。”赵爷跟我说:“见了你叔,可得跟你叔好好说说你舅的好处。”! V6 h* W! A, D3 |" x
“嗯。我知道。”我答应着赵爷,回头跟川子舅说:“舅,明天真能看我老叔去?”4 H6 U! A9 i. @: y% r6 p
“能。”川子舅端起酒说:“喝酒。”9 h) Z+ R1 F- |6 }& A. i& _
那天的酒真是喝不少,到后来川子舅说话就有点儿走板儿。他搂着大头说:“你也别走了。”2 ~" Z/ t% @& k8 H
大头说:“二倔子在那,我也不放心啊。”. w. L- s& r' H
川子舅说:“我正要试试,看他是不是快料呢。”说着,他身子扭得更凶了。
d- r4 Y: a1 r3 @ 大头跟赵爷说:“大爷咱不喝了,都来点饭吧。”
6 ?4 N/ y( c8 U+ B8 V “中啊。”
. ?& U- m b& z “都不喝了?”川子舅拿起酒瓶又要倒酒,说:“那我喝,高兴啊。”
4 _' P' _' R" Q3 `7 j 大头把酒瓶抢过去,递给我,说:“收起来。去,下地盛饭。”
" _" P' a! b9 E% k5 H3 L “不用他,我去。”凤香说着去了外屋。
$ F9 c j: l& m9 n/ Y7 y 大头跟我使了个眼神儿,我赶紧下了地。1 h5 \) `- L& j9 |* d
都吃了饭,大头说:“凤香啊,焐被吧,我也不走了。”他也叫我,说:“德全啊,你去倒点水,让你爷洗把脸。”
8 f- X, U" `7 W+ ~ 这会儿,川子舅也想下地,大头拉住他说:“干啥去?”
8 B) u# t6 B/ w2 ` “尿尿。”: y2 h# P4 {9 ~6 o7 h; S* [
大头马溜下地,扶着川子舅去了外头。2 U4 F+ U/ R( y3 ?3 M. x
屋里这边都收拾好了,被也焐上了。我扶赵爷躺被窝里。就去外屋帮凤香收拾碗快。凤香说不用我,说我不会干。我说:“你和妞妞去睡吧,我会。”: C9 ]( X" r0 Z' Y; ]) V9 N
我把碗筷都收拾完了,川子舅和大头还没回屋。看外头天黑得看不见人了。我核计这俩人去哪了,尿尿哪能这半天啊?就出外去找。6 s$ c# ~5 Z2 p; Z5 M
站院子那四下看看,一个人也没有。我想起来了,川子舅都是在房山头撒尿。我就往房山头那走,走近了,我听见有人在说话。
5 a$ T* m& f0 Q! V5 u6 ? “……该。”
6 K7 O* y0 U, | “使点劲啊……好好救救哥……”
$ B- g1 p" z2 j “行不?”* b6 c# X) e1 @( [7 L6 s W" j% e
“强多了……”
4 ?( _5 m( _9 e7 T “回去吧,一会儿看谁来找了。”, A, ~/ x! [: I& g5 T4 g3 D
“……”4 s% m @$ [) P0 M$ y9 o9 k
“听话,一会儿上被窝,我挨着你。”1 Y9 e' |) l$ I' {1 k" n
“你可得救哥啊。”$ Q+ j/ J9 k- d# c4 q! w' a
“嗯。”& U! r. U6 A( }) U, }0 @4 X: m
“……”
% s; C. _8 G, _/ c& c 我核计,这又是川子舅犯病了,要不咋和那天一样,总是“救哥救哥”的,一定大头给他……。大头咋给他……?我没去房山头那看,转身回屋了。
4 R5 Q6 f5 z8 r( ] 凤香和妞妞也在炕琴那边躺下了。我进屋坐屋地椅子上,喝了口水。赵爷好像也喝多了,已经轻轻的打起了呼噜。+ [+ _. a2 J! O8 F0 u/ y
大头扶着川子舅进屋了,他看我还坐着,就说:“你咋还不睡?”5 y3 i! G" S# ?$ S- Q4 ~
“等你俩呢。”# C4 N) i' H9 z8 u
“你这孩子。”大头说:“咋不叫老爷子睡炕头呢?”
a% ~& ]; d$ c( O7 L; F' } 川子舅一边脱衣服一边对大头说:“得,他睡着了,别折腾他了。你睡炕头吧。德全挨你爷。”( B5 {6 i1 q8 G! T2 j; Y7 I
“我就怕烙。”大头脱巴脱巴上炕,钻进被窝,说:“你就坑我吧。”
1 ~& t( I3 r5 F. x5 p8 h" q0 { 大半铺炕躺四个男人,挤了点。我往右手边挪挪身子,怕挤着赵爷。川子舅侧躺着,毛扎扎的大脸冲着我,喷着满嘴的酒气。
% i9 \5 x* n5 N* V7 h “闭灯了。”大头说着,拉灭了灯。
! s" W+ j; C1 x4 G% d0 r+ w: o G 我闭着眼想着心事,明天能看老叔,真好;赵爷的手、脚这样了,不能让他去。真去了,老叔看他这样,那哪行?要说,我真得好好听川子舅的话,人家对咱这么好,叫谁也得想办法报答人家啊。见了老叔,我得跟他说,抚顺我是说啥也不能回去了。我在奉天有家了,还有了差事做,赵爷和妞妞我都养着。我得让老叔知道,川子舅帮了咱大忙。我还跟老叔说,等缓缓劲儿,都稳当了,我就去营口看看玉良。正这么想着,我听身边的川子舅猛地“嗯”了一声,像是被什么扎了一下。接着,他就死死地抓住我肩膀。我不知道咋回事,没敢动,还是闭着眼躺着;我觉着川子舅的大身板子在动,像是被什么东西撞得一下一下地向上涌,他把毛扎扎的头埋在我肩膀上,在低声地哼哼,哼的声音也是随着一动一动的身子,一下一下地往外涌。我知道那哼哼声,该是咋回事儿,心里发紧,鸡鸡跟着也要硬。
: S/ p( d( J. H/ u 川子舅像是被撞得更厉害了,他动得更凶了。我的手被一只又厚又大的大手爪子狠抓着,那大手爪子在拽着我的手往下去,一下子就按在了川子舅半硬的鸡把上。天啊,咋这样呢。我装做睡了,懒懒地一转身,拿过我的手,把后背对着川子舅。川子舅还动着,他“呼”地抱紧了我,把我狠搂在他身上,他身上的毛毛扎着我后背,痒,也挺好受;可再好受也不能这样啊。我死了一样,告诉自个儿别去想,别去想,可我的大鸡鸡还是硬起来了。川子舅搂着我的肚子向他身上使劲靠,他硬起来的鸡把紧贴我后背上,那鸡把不长,挺粗,肉乎乎的。川子舅的身子紧着动,他的粗鸡把就在我后背和他肚皮中间也跟着紧蹭。我大气都不敢喘,也听见了川子舅身后大头的喘息声。天啊,川子舅的大爪子抓住了我的大鸡鸡;他没撸我鸡鸡,就那么抓着。他的粗鸡把在我身上蹭得更邪唬了,喘出的气也更粗了。我觉着川子舅的粗鸡把更硬了,是要……?川子舅轻声地狠“哦”了一声,更紧地抱住我。天啊,川子舅射了,一股股滚烫的精水喷了我一后背。接着,川子舅身后的大头也低吼了声“哥”,就不动了…
. w% G; M0 E. p; Q; p; t& _每天早晨车行里都是闹哄哄的,车豁子们呼号地拉大皴,多暂等把车都派出去了,这才算消停。这天车都派完了,二倔子磨磨蹭蹭地还没走。川子舅瞅了他一烟说:“咋的?看了一宿的车,就要工钱啊?”6 Q$ Z( D7 d" J |. `# e
二倔子挠着脑袋说:“不是。”7 G( Y4 N8 @! G$ T; s. T; M5 u
川子舅说:“我这正核计你小子是不是块料呢。就这么大肚量啊?” N9 C# Q6 T4 S6 w4 K' L
二倔子嘿嘿地笑着说:“哪呀,掌柜的,你能瞅见我,我这就烧高香了。”# c$ }$ L( r/ _0 a2 w4 f
川子舅说:“那咋还不出车?”
# I X, x4 I) E6 D1 g “嘿嘿。”二倔子往大门外走着,说:“我这是想跟郭师傅说句话。”* w" S% `! J% m$ a5 ^, u, ?) o! p
大头回头跟二倔子说:“有屁就放。”& d4 c" k( M* P4 r, U# z
“昨晚儿我可是贲儿都没打。”二倔子跟大头说:“亲哥,你可得跟给我在掌柜的跟前儿多美言几句啊。”
1 o, \7 r: x3 M! a6 R7 N( ^ t “就这话?”大头忙着手里的活儿。' x1 c& ?' Q0 a6 U4 {" @+ T
“不是不是。”二倔子说:“昨天那药,太鸡把管用了。亲哥,再给点儿呗。”
: p$ n6 o. u6 |/ m0 k) J6 z 大头问:“还拉不?”
( z/ b: r* c2 _6 T2 r4 ] 二倔子说:“不了。”7 l, g1 L: G- h
大头给了二倔子一巴掌,说:“那还鸡把要啥,痛快滚犊子。”+ A( b% G V u# y* B) ]
二倔子拉上车走了。
: E5 r" y4 J) U, F+ s( [ 看都收拾得差不多了,川子舅冲外面的大头说:“大头,我和德全出去一趟,你盯着点啊。”
* Q0 E: o; Q: i1 n9 O “去吧。”4 M4 S' `4 F0 J$ x' Y+ |3 t
川子舅要带我去南关。我知道这是要去第一监狱,心里挺高兴。本来,昨夜的事让我心里挺闹腾,一大早到现在,我也没敢正眼看川子舅。现在一想要去看老叔了,就核计,昨天的事儿就当是川子就喝多了,别去多想。我就挺高兴地问川子舅:“不是探视的日子,能看到我老叔吗?”
4 s3 l j; t7 p; t8 Q. w( P. } 川子舅说:“你就跟着走吧。”
/ u5 b2 A, ] B4 t$ Q6 @ 我说:“那咱不带点啥去啊,要不我给老叔买点啥吧。”2 e) n/ |2 F, Y$ x% W+ K9 F
川子舅狠狠地说:“带个屁,全都让那帮兔崽子密了去。”; m" i. t! H5 w# ^- ?3 Y g
我看川子舅又来劲了,就只管闷头跟着走。我俩大概走了有一个多小时才走到。监狱门前静静的,除了两个站岗的日本兵,一个人也没有。川子舅走到站岗的跟前摘下礼帽,点着头跟日本兵说起了日本话。( Y# D3 o; T# S3 ]
日本兵回身拿起了岗楼子里的电话。
# W. r. ~1 `' n1 d' _' ^ 我拽拽川子舅的袖子,说:“舅,你还会说他们的话啊?”
; E# F3 k7 F: U) m" [ “老实等着。”川子舅一甩哒我。) _$ A: X. }$ ~& d7 R+ ?
不大功夫,从监狱大铁门的小门里走出来一个矮粗胖、腮帮子刮黢青的警察。我一看,是他,吕德明,姜股长介绍的那个狱警。
$ \) |! a# |0 u) [- l4 @# V 吕德明走到我们跟前,抬手在川子舅胸脯上敲了两拳,笑笑。他扭脸看我:“说,你小子从哪把他抠出来的?”
. r$ v% b B/ T. ]+ t/ ]3 C 我给吕德明行了个礼,说:“吕叔好。”
. N# H* L, A' K# L5 P0 I* ^ 川子舅说:“你们认识?”
! A, r4 E8 D4 s 吕德明跟川子舅说:“你也来看关凤翔?”$ @. q& c9 x5 _9 v
“你老兄神了。”川子舅狠拍了吕德明肩膀一下。
$ `; a6 E( S3 {( f 吕德明问:“关凤翔是你什么人啊?”
/ ^4 ~% u, k2 F$ z& G( B3 K8 l! K 川子舅说:“那是我两姨姐的小叔子,我该叫哥呢。”4 P2 w' w- m& a# V# H7 @8 C
“我肏,那不跟我自个儿的哥一样吗?”吕德明说:“走进去吧,站这咋回事儿啊”就领我和川子舅往大铁门里边走。站岗的日本兵木头人似的把枪横在我们面前,吕德明点头哈腰地跟日本兵说了一阵子日本话,日本兵这才放我们进去。
- @ s! [: e$ ~# t5 Q2 j9 E 进了大铁门,吕德明跟川子舅说:“上回那事咋样?”1 w1 P1 h+ q5 ~! r
“事到没说的,有你挡着呢。”川子舅说:“就是酒喝惨了。”' z! n. d( M1 T+ X0 R4 g' B+ [! Z
吕德明捅了一下穿子舅说:“人没事就行啊。”7 {6 A' J1 i. H2 y6 S
川子舅说:“可不。”* f. Y! b3 N0 `" ~: z5 u% S
吕德明说:“今天是7号,下个礼拜天你来家,我有个事要和你商量。眼下,我这正跟他们谈着呢。这事要成了,这个利。”吕德明向川子舅伸出四个手指头。' }& T( I5 Y8 o: ?: O
说着话,来到了一间办公室。吕德明拍着我肩膀子说:“你俩在这儿等一下。”就带上门就走了。不大功夫,老叔被带了进来了。吕德明也不说啥,关上门,拿把椅子坐在门口。( ^* ?% W1 F$ m7 C4 g) K
老叔眼睛一亮,他跟川子舅笑笑,说:“你咋来了?”; O) a o8 ?$ ^% @* }& _$ e4 e
川子舅跟老叔逗,说:“你行啊,老哥。跑这来躲清静了。哈哈哈。”2 G* y3 J7 M. B2 z @0 I3 A
“老叔。”我走过去想抱老叔,让川子舅拉住了。他拽着我在桌子对面的长条凳上坐下。老叔也在桌子对面坐下。
' F4 h! h+ x" A0 l9 _/ ~ “我也是才听德全说的。”川子舅说:“这小子想你,说来奉天了,看你近。”3 Z" G! F; w# B- F# l/ Y" T
我急着说:“老叔,赵爷和妞妞都搬来了,都住舅家。川子舅还给我找了事做。”
; e3 t+ ]( {0 s* N4 Z5 f8 z “那好啊。”老叔说:“好好听你舅的话。”
$ P1 M j A) @9 e7 b v" y 川子舅说:“这回近了,你就放心吧。有啥事我顶着。”
5 L8 i" V: X! c8 u4 X( R [$ J 老叔对川子舅说:“跟你我也不外道了,该咋做,我心里都有数。”
5 u; Z G# Y, H* X" ` “缺啥,就吱声。”川子舅说:“吕警官是我磕头的兄弟,有事,找他就行。”
B1 `9 A: q6 x2 ]8 t1 z- m2 k 老叔站来向吕警官抱抱拳。" D' x" F- W7 u# O7 T
吕警察坐那,冲老叔点点头。4 l5 l' `. ?$ \
又说了会儿话,川子舅站起来说:“老哥,今个儿是吕警官破例让咱爷们儿见面,咱也别该有个掂量。哪天我再来看你。”
1 u6 ~ @! ?* r. U6 W “那是那是。”老叔说:“全子,下次把妞妞领来我看看。爷爷年纪大了,走不动,就别让他来了。”
! N' u8 O2 W3 h) q 川子舅说:“这是啥地方?咋能让孩子来你?”
) s9 k& a. j5 b3 { ~1 J 老叔说:“也是也是。”就跟我说:“回去好好跟你舅干。”
6 ^/ I) o) o% m. P9 ~; y, R 回到车行,都快晌午了。天有点阴,像要下雨,可川子舅紧忙吃了点饭,又走了。) `& _" q6 e1 Z9 ]
我和大头吃了饭,就忙这干活儿。这么多天,我学会了不少活儿,补胎、换条、上砂子,我都能整了。也许天要下雨,整个下晌,活儿不多,我一边干活儿,一边核计,今天咋这么凑巧呢?去看老叔,川子舅找的警察,就是姜股长介绍的吕德明。看川子舅跟他说话那劲儿,他俩的关系不一般,好像还有什么买卖来往。我就问大头。6 \. x) A- T4 l# k3 ]9 x' a1 |
我说:“郭师傅,今个儿我跟我舅去看我老叔,又不是探视的日子,我舅找了个警察,就让见了。”
6 \# A! G+ ?2 v& ^3 L 大头说:“不用问,准保是吕德明。”
( R( S4 b9 ?/ Y% I5 } “对。那人是姓吕。”我说:“你咋也知道?”- K' b* s/ l; B( z2 C8 d4 L' P# c1 O
大头说:“这车行就有姓吕的份子。”/ n4 a; p. K8 Y) o) P' W6 n) J/ e
“是吗?”我说:“我舅啥时还跟警察混上了?”5 ]+ x+ f$ g' J( t# ?
大头说:“坐班房那暂呗。”9 \: V# V9 h) L3 P* e
“班房?”我不明白啥是班房。对了,上回大头跟我说班房的事,我就想问,让什么事给茬过去了。这回再问问。
4 _& b, a. m3 o% j* \ ~ 我就问大头:“郭师傅,啥是班房啊?”2 e9 p2 A) _( H# T) i
“这车也修利索了。”大头把修好的车停在一边,坐在椅子上说:“正好,抽口烟儿。你也歇会儿吧。”他说:“班房就是笆篱子。”) g! W# J) S0 w! ]% ^& B
“是监狱啊。”我说:“我舅也进过监狱?”
7 z: h0 }- [. u' X. L 大头点上烟,抽着。说:“上回不跟你说了吗,在铁路上跑车,你舅半道放跑了俩臭小子。差事丢了,就进了班房。你是小孩儿,不知道。我肏他个血妈的。班房里还有鸡把好人?挨打的事就甭说了。那帮鳖犊子,把你舅扔进一个号子,那号子是专关偷啊抢啊杀了人还没判的;那都是些过了今天不想明天的亡命徒。我去看你舅,你舅跟我说:“兄弟,要不是想着还有个闺女,真不想活了。”我劝你舅,说:“哥啊,别这想。凤香在咱家,你就把心放肚里。等回家,咱哥俩还喝酒呢。”你舅跟我哭;我跟你舅打认识起,就没见他掉过眼泪花子。你舅跟我说:“兄弟,哥毁了。”我说:“看你,啥话都说。”那阵儿,我就核计,你舅在里头肯定是好受不了。我这就四处打听,拐弯抹角地托人情。别说,还真找着一个正管儿警察。咱就不说使钱了。那警察就是吕德明,这人还真不错,一来二去还跟你舅交上了朋友。打那,你舅在里头少遭不少罪。到了要判时,他们还是要把你舅往国事罪上贴;真定了国事罪,人就交代了。吕德明费了不少劲,肯定也使了钱。后来,你舅只落了个走私车的罪,给开除了公职,押了不到半年就放了。你舅出来不长时间就和吕德明拜了把子。这车行,就是吕德明出主意让你舅干的。跟你说吧,哪朝哪代没有后台,就是做不成事。你就品吧。”! k) R7 N/ ]- }% S
国事罪,人就交代了?老叔和玉良可都是国事罪啊,天啊。我问:“我舅也没定国事罪,他咋说他毁了呢?是不是心疼丢了铁路上的差事。”& n$ M6 X% |3 Q+ \7 j. [1 @/ I. G" C
“你呀,真是个毛孩子,还拿差事当个打鸡把棍儿;不干这,干那呗。”大头说:“你舅说毁了,是说他身上落下这么个毛病。”/ ^ E5 }$ g( }
老叔身上的毛病?掉腚?大头还给他……,那昨晚的事……?一想这,我心里发紧,就劝自个儿,别想这个,别想这个。我跟大头说:“也是,那里头都是石灰地,我舅是着凉了。”我想到了老叔和玉良,他俩在里头可别做啥毛病啊。
6 d# H; Y" k/ j4 r- X0 C “你小子啊,还甭跟我来这弯弯绕。我这人呢,有话就照直说。昨晚儿我收拾你舅,你舅抱着你,窜你一身熊浆子。你也老大不小的了,就是他妈的睡得再死,你也明白那是咋回事儿。”大头又点了根儿烟,远远地看着乌涂涂的马路,说:“你舅从班房出来那天,正赶我生日。咳,一个老爷们儿过哪门子的生日啊,我就抱着我小铁头,领着你舅的闺女去了北市场。北市场热闹,说书的、唱戏的、打把式的、买狗皮膏药的、演驴皮影的,摔交的……老鼻子了。我核计让俩孩子高兴高兴,就带着这俩小崽儿摇处看热闹,也给他俩一人买了根冰糖葫芦。我裂哒着大布衫子,脖梗子上骑着我小铁头,扯着个闺女正逛呢,老远就看见你舅耷拉着脑袋过来了。我赶紧跑过去,抓住他说:‘我的老天爷,回来了。’你舅冲我点点头,这就麻溜回家。到了家,你舅给你师娘施了个大礼,说:‘弟妹,大恩大德永世不忘。’你师傅娘说:‘说哪去了,回来就好。’这就张罗着做饭、烫酒。你舅跟你师娘说:‘我跟我兄弟有话说,得出去一下。’我说:‘有话在家说呗,这就吃饭了。’你舅也不管,拉着我就去了他家。进屋,他也不知从那掏出瓶子酒来,找两二大碗,咚咚咚,干了满满两碗。你舅指着酒跟我说:‘兄弟,我还得求你,你要是应了,我给你下跪。你要是为难,把这碗酒扣我脸上,就当我是畜牲,你走你的。’我也不知道是咋回事啊,就说:‘你看我哥,跟我还用得着整这套。有啥事你就说呗。’就拉他先坐下。你舅拽了个枕头,垫屁股底下,坐炕上不吱声。我核计,谁刚从那里出来都不好受,就说些好听的劝你舅。你舅还是低着头干坐那,不吱声。我心里有点毛,推推他,说:‘咋不说话呢?’你舅抽冷子端起二大碗,咚咚咚,满满的一大碗酒全倒进肚里。搁下碗,你舅可怜巴巴地看着我说:‘兄弟,哥毁了。’我说:‘快拉倒吧,那有你这么喝酒的。凤香那闺女多好。你再找个事儿,赶明儿再给闺女找个上门儿女婿,再添个外孙子,又是红红火火一家子。’我这正说着,你舅仰起胡子拉茬的大脸盘子嚎上了,他说:‘这话让我咋说啊?我还是人吗?我跟谁去说呀?’看他这样,我心里也挺不是滋味。我坐他眼前说:‘快别这样。’你舅呼地拱我怀里说:‘兄弟,我让人肏了。’我一激灵,心说,这虎屄朝天的,男人肏腚的事儿,哪朝哪代都有,还用的着哭啊嚎的?就是真有这事,也得嚼巴嚼巴咽肚里,哪有逮谁跟谁嚷嚷的。我拍了你舅一巴掌说:‘别虎了巴叽啥都说。’你舅抬起身,他靠在炕琴上,看着棚顶说:‘我跟他们撕巴了三天,给拽出去,挨打的还是我。打个半死在扔回号子里,那帮兔崽子,趁我人事不省,就轮着番干我。都怨我这身毛啊。我不服,有点精神,我就和他们打,结果都是一样,他们还是趁我被打得不省人事了,掐着鸡把挨着个地肏。我被插得屁眼子流血,咋推也推不回去。有个高丽棒子,是个拽爪子,缺一只手,那屄小子更他妈毒,他鸡把不硬,插不进去,就使他没手的那只胳膊往里搥;这还不说,他整了把头发茬子,愣塞我屁眼子里。这下,我完了,完了。再不用他们撕巴我、拽我了。我痒得熬不住啊。我他妈的也不要脸了,我……’你舅说着猛地站起来,扒下裤子,就给我看他的后面。我一看你舅那疙瘩;我的妈呀,吓得我直闭眼。我说:‘这可咋整啊?’你舅呼地把脱了一半的裤子都扒掉,他跪趴在炕上,把屁股冲着我说:‘好兄弟,没别的法子,就得拿鸡把搥。’我照你舅毛乎乎的屁股蛋子上狠打了一巴掌,把他推倒在炕上;坐炕沿那生气。你舅老半天没动。不知啥时候,你舅逮着了那个空酒瓶子,他把整个瓶嘴子都塞进了……。我这个气呀,拽出酒瓶子,摔在地上。我疯了似的照你舅屁股蛋子上一顿猛搧。说也怪,搧着搧着,我鸡把硬了;越搧越硬。我真疯了,呼地褪下裤子,捞过你舅;我也不哪来那么大劲,我把你舅毛乎乎的两大腿扛我肩膀上,掐这我钢钢硬的鸡把,‘咵呲’就搥了进去。你舅爽快得‘啊’地一声叫,他挺起大身板子,两只大手爪子死命地勾住我的大头,一顿乱啃,说:‘好兄弟。亲爹。你要见天这么收拾我,我拿你当亲爹待。’”
: H! I$ z9 r! Z% K 下雨了。大头和我赶紧往后退退,坐大门口里头,看着外面的雨。雨挺大,把外面绞和得雾气纲纲地,啥也瞅不清。
' S% n$ n) p. Q5 ]) e0 S 大头盯着地上溅起的大雨点子说:“打那儿,你舅隔三差五地就拽我去他那睡一宿。开始,我是真不得劲,总觉乎着,俩人再要好,也不该这整啊。可一看你舅那揪心劲,我还不落忍。到以后,我还真不行了,几天抱不着你舅的大身板子,就憋得团团转,你师娘就说我,是喝不着你川子舅的酒,又闹心了;就撵我去。我他妈的就得意你舅那身毛,摸着老得劲了。我还得意用嘴一点一点捋你舅身上的毛。你舅呢还猴急,躺下就让我进。只要我鸡把在他那里头,我咋作贱他,他都乐意。过不长时间,你舅就开起了这个车行。他让我过来给他管家,还给我双份劳金。我正巴不得呢,倒不是光为了那双份劳金。也是为俩人都能舒坦啊。”
; \% H5 ?8 F" V) @* z1 B5 f& q 我说:“那你和我舅那么要好,他跟我那样,你不生气啊?”6 W7 ~7 a. h7 v: M
“这你就不懂了。”大头说:“我这人啊,只要我得意的,只要他对我好,他咋的都行。不信,你当我面伺候你舅,我都不待说个‘不’字的。嘿嘿。”/ Z, X$ m0 s5 R: T/ u! A
我挺不高兴地喊:“说啥呢?”
' W& [5 s _) n d# U5 j “你舅那毛病,鸡把越大越管用。”大头说:“你的鸡把比我的鸡把大,你要是真疼你舅,你就像我那样伺候你舅;我看出来了,你舅得意你。真那样,那你舅不把心掏给你,我他妈都是你做(zhou)的。谁让你长了个那么大的大鸡把呢?”' }0 l# E0 E: U- B# e, @4 Z! X$ B" d
“这么说,我舅摸我鸡鸡,你都看见了?”5 Y. P/ F c" [# s" O
雨小多了,远远地就看见二倔子跟个落汤鸡似的跑了过来。他一边骂着,一边跑进了屋,他说“他妈的真晦气,拉了个日本娘们儿,下车不给钱,还他妈的伸手打人。肏他个血妈的,真打,我他妈的打不过她咋的。”这就几下子脱了个溜光。我去小屋给他拿了条手巾,让他擦身上的雨水。跟着,几个拉车的“叮咣”地都回来了。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跑进屋就脱溜光。他们互相叫着骂着收拾着身上的衣服。我和大头赶紧忙着收车,等收完了车,雨也停了。% k( e- i$ ^5 G/ |. w$ Z3 q
车都收完了,川子舅才回来。大头问川子舅:“没浇着啊?”
2 H2 q+ u! L. |# s( b- i “还行。”川子舅跟大头说:“这几天,你在这看着点吧。”就跟我一起回家了
- ~& q9 P" k+ n# L那天一大早,川子舅从吕德明家回来,说是有了大买卖。没出几天,活儿真来了,是给自行车厂组装车圈。四辆大马车运来了三十多箱车圈零件,把车行大屋占去了一大半。川子舅把全部的人力车都留了押金,让车豁子们每天收车时只交车钱,车全都自个儿拉回家。他又招了六、七个新人,换下会修车的车豁子,让大头领着,和我一块装车圈。没出三天,二百多个车圈全都交了活,跟着就来第二拨,第三拨。那阵子忙得饭都顾不得吃。因为厂子那边交货都是有期限的,有时侯就得贪黑干,一干,干到下半夜。就那么忙,到了天黑,川子舅说啥也撵我回家,觉着家里钱花得差不多了,也让我捎回去点儿。川子舅和大头在车行跟伙计们白天黑夜地忙。我觉着家那边,赵爷和妞妞跟凤香也都熟了,不用掂记,有凤香就行了。眼下车行这么忙,我看着着急,就说:“家有凤香妹子,比我强。”川子舅跟我立眼睛说:“支使不动你啊?”大头就说我傻小子,任屁不懂。& O! x/ j0 m `
家里这几个人是都熟了,赵爷走道也利索了,就是胳膊还不敢吃劲。凤香还把家里过日子的钱都交给赵爷,说让他当家。赵爷挺高兴,换常儿还能出去买个菜啥的。家里拎水,掏炉灰,劈拌子这些活儿,也不用我抢了,赵爷扯脖子喊我干。这天我回家,凤香递给我一双新做好的鞋,说:“试试,看跟脚不。”我穿上一试,正好。我问她:“你咋知道我脚多大?”她说:“这有啥难的。”妞妞就叫,说:“香姐还给我做了一双呢,戴花的,我等过年再穿。”吃了饭,我和赵爷在坐门口凉快,赵爷问我:“全子,你也不小了,就没核计找媳妇儿吗?”$ r; z7 c7 I1 I5 v/ l: s
我说:“找媳妇儿?”
( Y+ z" Q0 e, [) {/ B$ B& j( h0 Y8 e9 d 赵爷说:“傻小子,你就一点也没看出点门道儿?”
3 }; F) a% j. C “啥门道?”我摇摇头。
- r5 a/ c. M2 t! C “你可不小了。”赵爷眯着眼,看星星。1 M8 P, w* V1 Y9 b, v
“着啥急啊。” I5 h; S$ q' ~2 d6 H+ b
车行里忙的时候正赶上大热天,川子舅和干活儿的伙计门都晒得跟黑铁蛋子似的。我和大头一样越晒越红。这天正赶上一拨活的尾子,下晌就完活儿。川子舅让伙计们早点回去歇歇,说明天早点来,好去交货。这正说着,吕德明来了,他跟大头和我说了几句话。拉上川子舅出去了。等我和大头收完了车钱,天都黑了,川子舅还没回来。大头说:“得,你舅啊,又喝上了。”大头还是让我烧上水,沏上茶。说你舅回来得喝水。大头让我回家,说他一个人等就行。我核计,川子舅不回来咋整;这么多货,就大头一个人哪行,我说啥也没走。& t' D: \8 x( t; u4 h- }
我和大头吃了口饭,坐大门口一边凉快,一边等。看一条街上,家家都上了铺板,也黑灯了。大头说:“这是不能回来了。得,咱爷俩也睡吧。”这就收拾收拾插上了大门。结果,这边我和大头刚躺下,外面就有人砸门。我和大头赶紧跑过去,打开门一看,天啊,川子舅又醉了。+ c7 `% q( M9 I4 R
答兑川子舅躺下,我就核计,这一喝了酒,川子舅还是得犯病啊。我就再没进小屋,想等他俩关上门,忙活完了,再进去。
/ p7 C0 v% p$ Y) k% r; N8 s/ B0 E 我坐大屋那喝水。可老半天小屋门一直没关,大头扯脖子叫我,说:“德全,你舅找你。”4 ^, I# M7 a& }7 b, ^2 [
“干啥呀?”我说:“我喝水呢。”% B V0 q {% Z: J
“你小……子,舅都这……这样了,你……你也不来……看……看看舅?”是川子舅在说话。) \4 z1 I; ^4 I0 _
我站起来向小屋那走,隔着门往里一看,天啊,两头光巴呲溜儿的大熊整一块堆儿了,川子舅是个毛扎扎的大黑熊,大头是个白里透红的大白熊。大黑熊在铺上趴着,大白熊趴在大黑熊的身上,一个劲地咕拥。; \& A4 B$ q! x
黑熊说:“插深点。”0 V: R/ u. _4 d: J, }. B" ^! |5 p
白熊说:“知道哥难受。”
% A& C/ G, B, y- X 我一转身,说:“我回家。”/ R9 D; H& N& r6 ~7 \, u
黑熊说指着我说:“走……你就……就别回……来。”8 J( J- P3 F5 ~3 b
白熊一下子跳到我面前,挺着硬得直颤的鸡把,拉住我说:“你傻啊,你走了,就回不来了。”
+ Q" c& i8 s' { “那我也走。”0 m: L1 A7 g3 b6 k D% n% Y H
“那你爷咋办?小姑娘咋办?”" m0 ~$ r8 H+ O
我蔫儿了。& F5 E& U% M, G1 E, W
“我都跟你舅说了,他想你想得什么似的,你就当是疼你舅。好孩子。来,师傅的也让你摸,”说着就把他的硬鸡把塞我手里。! s+ F6 v7 C j0 ~- v3 b; a
我心里一热,哦,跟老叔的大枪一样,就是鸡把头比老叔的大。我多长时间没摸着老叔的大肉枪了。我靠在了白熊肉乎乎的身板子上。 h5 x* V1 @" J/ Y0 U3 B3 R
我上了铺。我也光溜溜脱的一丝不挂。我的鸡鸡也硬了。我被黑熊抱在怀里。白熊在黑熊的身后紧插紧动着,嘴还在捋着黑熊背上的黑毛。黑熊哼哼着,他紧搂着我,大腿夹着我,肚皮蹭着我当硬的大鸡鸡,他眯眯瞪瞪地说:“想死了,想死了。第一次坐你,你……叫叔叫爸,我都乐疯了。跟舅说,疼舅不?”, ~6 s- J) s) x$ Q
啊,那次是他啊,撰着我硬鸡鸡生生坐进去。他身上的毛真痒。啊,这身上的味啊,和老叔的味一样,比老叔的味刺鼻子。好闻,也好闻。我搂住满是黑毛的大黑熊,拱进了黑熊怀里。我找着了黑熊的喳,天啊,那么大的喳,周围满是黑毛的喳。老叔就得意我裹他喳。我含住了大黑喳,我裹,我猛裹大黑熊的大黑喳……: O0 N, }/ Q* s( ?6 h% D
“哦……,”黑熊荤了似地哼,他叫:“大头,快……肏哥,肏。鸡把别松劲儿,使劲肏。哥正得劲儿呢,好好给哥肏来神儿了……”他紧搂住我说:“我亲儿啊,给爸裹傻……”6 _" V3 y% ~2 K1 S! l% S
我再使劲琢黑喳。哦,老叔也这么叫我多好……9 B- d/ U8 R+ I0 r' V+ L
黑熊还叫:“大头,亲爹啊。哥痒死了,快操……,快,别饶了哥。快用鸡把使劲出溜哥……”- Y. }/ B: M# {$ o/ K
白熊板着黑熊的肉肩膀说:“哥,全儿的大,让他给你通通。”
+ y0 @8 D1 F( K9 c 黑熊叫着:“要要要。搁就得意大鸡把,大头啊,你看着大鸡把肏哥的腚眼子,”他大身板子转了一下,后背冲着我。白熊的肥爪子抓住了我大鸡鸡,他说着:“太大了,太她妈棒了。”就握着我大鸡鸡贴着黑熊黑乎乎毛绒绒的后门儿口,往死里蹭。黑熊着急了,叫:“受不了啊,要血命了……”他伸手过来,扶着白熊的手,把我的大硬鸡鸡一下子推进了自个儿肥嫰的后门儿里……
1 y" P) M- @" } 黑熊猛地抱住他脸前的白熊,挨杀似的叫:“哎呀我的亲娘啊,太他妈的得劲了……”黑熊根本没等我动,就把满是黑毛的大屁股一撅一撅地动起来,他喘着粗起说:“好儿子,插……啊,动……动啊,都日进去……哦……哦……可劲儿肏,给爸肏拉稀,哦哦,肏吧……”黑熊背过大手,按着我的屁股,使劲向他身上推:“啊……”黑熊一叫,他回头看着我说:“好儿子,舅太痛快了,好好疼舅,舅全是你的……”0 s E; L( W* p
我三拳长的硬鸡鸡全都没根儿进到了黑熊的后门儿里。哦,里面太热了……
- A3 z, e1 n. b 白熊扶着黑熊大屁股,看着我的大硬鸡鸡在黑熊的后门里一出一进,一出一进。他问黑熊:“哥,好受不?”9 `' Q3 y! J9 y& R
黑熊捣蒜似的说:“好受,好受,好受死了。”
2 ?- n1 q# B8 m) n: m |& E( v 白熊说:“比我干得解痒不?”
; o9 X" z, y: X% D, n 黑熊一把抱住白熊的头说:“好大头,你也来。俩大鸡把一起日……。今个儿,我乐意你俩一起肏我……”说着,他抽冷子爬起来……* V4 r* h7 o$ }: M
我的长鸡鸡“呲溜”一声湿乎乎地从黑熊的后门儿里滑了出来……2 M7 d( a- j# g" M4 g. k# r& K z
黑熊转过身面对着我,让我平躺着。他蹲跨在我身上,手撰住我的硬鸡鸡,对准他的后门儿,坐了下去:“哦……真粗。”说着,他弯下身子,大手又去拽白熊的硬鸡把。他引着白熊的鸡把,对准了自个儿已经插着我鸡鸡的后门儿。7 R' s! A' m2 c/ P. L
白熊明白了黑熊的意思,他把他的硬鸡把头贴着我的鸡鸡根,向黑熊那已经含着一根鸡把的后门儿里,活生生地再插进去。" ]1 \1 v- F0 y, K& p" y
黑熊爽快得不知咋的好了,他叫着:“天啊……,好受死我了,我的两个好人儿啊!你俩现在一股劲地就肏死我,我都不后悔啊。快肏,肏,肏……,一起肏,俩大鸡把。爹呀,俩那么大的大鸡把肏我呢、伺候我呢、玩我呢、日我呢……”' c4 A# M: O7 D* R* F8 O& `6 o
两个熊太沉了,我一点都动不起来,全是黑熊自己在坐。: P) \( B' N0 W. s2 q* {
白熊插得很凶,他也不住地叫:“哥啊,亲哥,这可真比操娘们儿强百套啊。亲爹啊……,哥,你是我亲爹,亲爷爷。全子,你也肏肏我吧,师傅也想让你肏,哦……,师傅的屁眼子也痒痒了,师傅的屁眼子淌水了。哎呀……啊……啊……啊……哦,亲哥……,我的好全子……。哦……,天爷啊,来了……,啊……”( ]8 w3 B& C4 Y- j' E, g2 [* H
白熊射了,全都射在黑熊的后门儿里。一股股熊浆烫着我被黑熊后门儿紧夹着的硬鸡鸡……* D3 c$ D+ r" x0 A/ L& l
黑熊高兴地叫:“哦……,好大头,烫死哥,哥就要你的熊浆子,多射点,射,射……,射死哥……”* Q: u) `8 J$ s/ L% ?1 E# w
白熊抱着黑熊的大后背,一阵阵地抖,呼呼地喘……# A. e% W( n0 c% L3 i
黑熊还在我身上一上一下不停地紧着坐……
! `4 P4 |2 e, N. E( |- Q 我的鸡鸡在黑熊的后门儿里不住地抽出来、插进去……
. {$ k6 V* F) |+ ~- ^, ?" G 白熊说了声:“哥,鸡把蔫巴了。”就贴着我的硬鸡鸡,从黑熊的后门儿里拔出他的鸡把,瘫倒在铺上。2 b6 F' n- S2 e2 l4 H0 H
“来,爸的好全儿。舅撅着,你可劲儿干吧。管够儿你日,依着你肏……”黑熊说着,起身跪趴在铺上,拽着我的鸡鸡对准他大黑洞似的黑后门儿……
# q* @" N2 T' L: ]0 g “扑呲”一声,我的鸡鸡进去了……/ R3 @+ {: |# F9 O
“哦……,赶劲儿,别饶了舅。你肏……肏舅,舅好……受,拿我全儿的大鸡把可劲儿肏……,对准舅的屁眼子,肏舅整舅插舅日舅干舅搥舅玩舅呲溜舅祸害舅收拾舅归拢舅……,把舅肏死肏飞肏傻肏蒙肏迷乎肏断气儿……,舅一辈子都稀罕你……,全儿啊,好儿子,爹好受死了,舅好受死了……”0 S5 Y( y+ ^% g! c$ u4 g' f+ ]8 g# [
我受不了这话,也想听这话;这话比撸鸡鸡还解渴,比裹鸡鸡还来劲。我憋足了劲,不喘气地一顿很抽狠插;抽,就抽到鸡鸡头,让鹅蛋大似的鸡鸡头涨开黑熊围着黑毛的后门儿。插,就插到鸡鸡根,大蛋蛋一下一下碰着黑熊的大毛屁股,大腿把黑熊的大黑屁股撞得“啪啪”响……
1 B. X! p' W5 F1 ]# A8 ], d* x+ F 黑熊被抽插得像要断了气,他拍着铺上的褥子,头一点一点地磕着,他叫:“插死我吧,整啊……,大鸡把,大鸡把……,大鸡把啊……拿大鸡把肏我屁眼子……,我全儿的大鸡把啊,我亲爹啊……。”6 l& @$ _* D" G) ]
就这会,白熊把大肉脑袋伸到我和黑熊的两腿中间,他一抬头,叼住了黑熊半硬的黑鸡把,一顿紧裹,吱吱做响地裹……
, C% V7 d* p4 M4 u “哦……,老天啊,我的亲爷爷……”黑熊叫着:“我的活祖宗啊……!哦……哦……,裹吧,哦……,肏吧……,哦,哦……。今天我舒坦死了……”' l- \. j% l+ @* y6 x M4 W
“哦……”白熊叼住了我的蛋蛋。天啊,俩蛋蛋都含住了,好受……,好啊……。啊……啊……啊……,我挺不住了,卯足了劲,整跟大长鸡鸡狠狠地向黑熊的后门里“呱呲”一顶:“啊……”+ d% g: M; J+ u% n5 f' r
我“咣咣”地放炮了。
" V4 E# ]' C& L& u0 X3 C+ g# _ 黑熊闷叫了一声“爹啊……”! i1 e+ l$ w# r
看车行里活这么多,每天收了车钱,我紧着找活儿跟他们一起着干。天黑以后,川子舅赶紧撵那些伙计们回家,要不街面上不太平,抓人抓得太凶,总有被当做“浮浪”,抓去做劳改工的。可就从那天我和大头一块给川子舅治了“病”以后,他可就不再撵我回家了。车行里的那些搬的扛的重活儿,他也不让我干。晌午我都跟大伙吃一样的饭,一到下晚儿,只要川子舅在,我和大头就能吃上肉,什么夹肉火烧啊,熏肉大饼啥的。川子舅犯“病”的时候也多了,差不多天天犯,就是不喝酒也犯。我就和大头天天给他治;有时是一个人一天轮着治,有时高兴了还是我和大头一块给他治。大头要是回家看老婆子去了,只有我一个人给他治。川子舅也知道心疼我,看我累了,就把我鸡鸡夹在他后门儿里不让我动。他就拽着我的手,抱在他毛乎乎的胸脯上,让我搂着他的大后背,就那么睡。睡到天亮,我鸡鸡在他那里头都一直是硬着的。6 D0 a$ w: b4 r1 [0 Z/ T
这几天,我慢慢地也不觉着川子舅身上的味刺鼻子了,还像大头似的也爱用嘴捋川子舅身上的黑毛。要说我这人啊,真也不是啥圣人,吃斋念佛的事我是整不来。这一年多,那样的梦没少做,梦里不是梦见老叔,就是梦见男人,就跑马,就放炮。这事就是邪性,要是起根儿就没碰过这事儿,没尝过那滋味,也就那么的了。要怨啊,都冤老叔,谁让他对我那么好,谁让他把我亲的那么好受,谁让他把我抱得搂得拍得舔得琢得裹得撸得放得那么舒坦。谁让他跟我一被窝时,那么会疼人那么会得瑟那么会哼哼那么会射我一身。我要是压跟儿就不知道,人活在世上还有这么得劲儿的事,也就不想这事了。可老叔偏偏给我打开这扇了天窗,偏偏把我送进了天堂。抽冷子我又挨不着他身子、摸不着他的肉、闻不着他的味、亲不着他的嘴、裹不着他的大肉枪,喝不着他的精水。我这心里抓心挠肝地闹啊。姓姜的那会我挺住了,可这回的川子舅,我没挺住。姓姜的那人压根儿我就不得意,别看他戴个眼镜,那我也不得意,就觉着那人不地道。川子舅我还是挺得意的,这人是讲义气,看着冷,心里热。可我还是想老叔,总觉着川子舅和老叔是两个劲儿,那劲儿我也说不好,就觉着老叔对人好是一个劲,川子舅对人好是另一个劲。我得意亲老叔的嘴,琢老叔的舌头;好像也不用说啥,只要见着老叔就有那种想亲嘴的劲头子,鸡鸡就不自觉硬。我和川子舅就没亲过嘴,不是不想和他亲嘴,是上不来想和他亲嘴的劲头子;川子舅要是不摸我,不碰我鸡鸡。我再咋看他,也想不到要亲他,鸡鸡也不会像看老叔那样,一看就硬。我看川子舅也没亲过大头的嘴。再有,老叔再咋的,也没说过埋汰话。川子舅说的埋汰话可太花花了,撩得人直发毛。说起来,我也想听埋汰话;可想听吧,还觉得不对劲,我也说不好是咋回事。
1 ?2 B; x4 S) }8 R' u2 \- i 我也核计了,川子舅老跟我这样,咋办?我还等老叔呢,我都跟老叔说过,谁都不能碰我,就等着给老叔呢。别说老叔在里呆十年,就是二十年,我也等。我硬可一边想着老叔、心里喊着老叔,一边自个儿把精水撸出来,也比这的得劲。可我真是没办法,赵爷、妞妞都在川子舅家,我也在他手下吃饭。真要离开川子舅,像大头说的,赵爷咋办?妞妞咋办?我咋办?还有老叔呢;老叔在那里,那个姓吕的警察就是那里管事的,还是川子舅的把子。
1 V* x6 |3 v: I/ K 要说,川子舅对我是真好。换别人,我又没手艺,一个洋学生似的毛孩子,再加上个六、七十岁的赵爷,一个五、六岁的妞妞,有个玉良还……,有个老叔也……。谁能接?谁敢接啊?可我就是核计,和川子舅这么个好法,那可就真对不起老叔了。这可真难整,就是玉良在,他能给我出啥好主意?大头到是好心,可跟他商量也是白废;没准,不是他在川子舅跟前过话,川子舅也不至于跟我迈出这步。这一步啊,真就是一层窗户纸,不捅破,谁都磨不开;现在捅破了,说啥也晚了。
% _0 N9 B) p4 l; }8 d 你说我也是的,长这么大个鸡鸡干啥,惹这么大祸。要说,原来我鸡鸡也没这么大,还没老叔的大呢。要怪,都怪那姓金的。姓金的是为小日本干事的,要怪,还得怪可恨的小日本。我爹我妈,玉良的爹妈,玉良自己,还有老叔,就连那姓金的,不都是因为小日本吗?要是没有小日本,我还在齐齐哈尔念书呢。
5 Y+ v3 A5 z% a3 L- ?$ C 咳,看我呀,这又想哪去了?
) A6 p1 f" F0 w/ O1 Y5 x4 o眼看到年根儿底了。那批活儿也忙完了。钱儿也挣到手了。川子舅挺高兴,有时还哼两口黑头。大头说他唱得跟鬼叫门似的。川子舅也不搭理他,该干啥干啥。
9 X2 }2 Q! o; ]( s 那天,趁川子舅高兴,我说,想去营口看看玉良。川子舅想了想说:“那边我还真没啥认识人,你要是去,心里没底啊。”9 G9 h9 R0 i* v1 ^2 }! C' p5 C
我说:“去看看是咋回事,要不心里总像是有啥事儿。”
2 {3 H& c0 \, b# p, F$ |. R 川子舅说:“你一个人去,你爷能放心吗?”
8 z2 w& i, V8 E, d8 X5 x 我说:“你跟我爷说说,我爷就放心了。”
6 N8 t$ }! S) B( X6 \ 川子舅说:“得,我打听打听老吕,看他有啥办法。”
: S* m) \" P$ D. a9 c$ F 过了几天,川子舅说老吕给介绍了个营口那边的人,不知道好使不好使。我挺高兴,有人总不没人强。就说,明天我就去。川子就说:“得,还是我跟你走一趟吧,再咋的,玉良也是我外甥。”川子舅跟大头交代了一下,也没等明天,吃了晌饭就跟我去了营口。
5 D" N2 i+ X$ r 大冬天的,天头短。到营口街上黑得早没人了。川子舅说黑灯瞎火的,明天再说吧。这就在街上吃了点饭,找了个小店住下了。夜里川子舅还是让我给他治“病”,我给他捅了一气子,也放了一炮。川子舅抱着我说:“给我做儿子吧。”
6 s2 X9 v- o$ N “舅。”我把话茬岔开,说:“咱明天先去监狱,还是先找那人啊?”
) ]. @; n- Y0 I+ S) o$ t “先找那人。明天一早,咱早点去那人家。”川子舅拍着我说:“睡吧。”
# F5 Q, u; c" x% ` 第二天,天蒙蒙亮,川子舅领我找到了那个人。那人说:“你们回去吧。关玉良这人我有印象,他被点了兵,刚出正月就拉走了。”" [5 x! D/ a$ J% x2 y( l: r
川子舅说:“有准地方没?他被拉到哪去了?”
+ J2 \. H# Q8 g 那人说:“军队的事就不知道了。”7 Z2 g- ]" R/ Z" a
川子舅和我当天就回了奉天。: t' [) k ^6 `6 K9 ~
眼瞅到过年了,再看老叔时,我给老叔带去了饺子,还跟他说赵爷的手、脚都好利索了。老叔说:“你爷手、脚咋的了?”我这才想起来,压根儿我就没跟老叔说过赵爷摔了的事。川子舅点着我鼻子笑,说:“这小子,撒谎都撒不全乎儿。”我看看川子舅,挺不服气,心想:玉良被点兵的事,我不就瞒着老叔没说吗?还有给你治“病”的事,我也没跟老叔露一个字儿啊。6 Q0 U: `0 }7 p0 }9 T8 }
一个正月里,川子舅去吕德明家的次数多了。每次川子舅回来也不说啥,就是阴着脸的时候多了。大头说:“这又是有事了。”. T, g' X- Q) _# [. v6 q2 T3 G/ a8 v
我说:“好事坏事呀?”7 d4 U5 i, I. \: n+ Z J Q* t
大头说:“兴许是好事,兴许是怀事。”
4 m4 H- @6 S/ n: ~+ @ 这不等于没说吗。) C# P7 s+ ]& H4 {, ]
开春。川子舅跟大头说:“官家紧着让存钱,说是战时紧急。这不明抢吗?”- }( H3 i* t- X- v
大头说:“存进去就是死的,你核计的那事,赶早不赶晚啊。要不,手头就空了。”
) |/ U2 k; g- j3 g o7 h 这话说了没多长时间,吕德明来了。每回他来都是穿制服,今天穿的是便服。进屋,他拉着川子舅去了对面的小酒馆,一直喝到两点多。川子舅回来,把我和大头都叫进小屋说:“老吕的差事丢了。”
/ `) D# [6 @$ z; o8 F" ] 我一听着话,就想到老叔。我说:“那老叔?”
8 j2 ]& W) P+ b* @" a( z 川子舅看看我,没吱声。
( X& z$ p' N& b2 X1 ~ “哥。”大头说:“那咱这车行可没靠头了。” G8 E) t9 p8 H9 e8 _, w3 W% @$ Q3 P" {
“收收,别整大煞了。”川子舅抽着烟,说:“年青的都充了兵,老吕还没去打仗,万幸啊。”他想了想,又说:“车行的东西能买就买,钱,你俩拿着点,别存银行。现在存着的,能取,就都取出来。我话撩这,肯定要出事。”6 { K$ E$ N4 P% l; V) J
过端午节那天下晌,川子舅给了我三快钱,让我买点大黄米再买点菜带回家,让凤香包点棕子,还说一会儿他也家去。他让我跟凤香说,多做点好吃的,说大头一家也过去一块过节。& S T8 G' G2 `8 D. b7 Q; U3 c, o
我在北市场转了一圈,买了点大黄米,又在鸡鸭市买了个熏鸡,赵爷牙口不好,不得意吃粘食,就给他买了二斤老边饺子。走到共益大舞台那,看街两边买这买那的那么多,就想,来奉天一年多了,川子舅和大头对我这么好,我也没给他们买点啥。翻翻兜,我还有钱。就给川子舅买了顶礼帽,给大头买了双布鞋。想想,凤香还给我做了双鞋,别白了人家一片心,就又给凤香买了块头巾,也给大头的小儿子买了俩带花瓣的玻璃球,给妞妞买了条红头绫子。等我拎着大包小裹地一进家,大头“我的妈呀”一声叫,说:“抢银行了咋的?不过了?”
' T# V; l1 e/ ?( y$ O/ Z 我光笑,把东西挨着个儿地分给他们。' c3 W/ V. V% U: h- h, h
大头的儿子到是自来熟,够着、抢着跟我要那俩带花瓣的玻璃球,我故意逗他,说:“告我,你是谁?我就给。”
" s A, u0 O% C, I. A4 z3 x K 这小子一点都不嘚瑟我,他大叫着:“我是大头的儿子,小铁头。13了,上五年级。”惹的满屋子人哈哈笑。
( n1 j: v7 k- } “这小子。”大头在小铁头的脑袋上划拉了一下。
( x- j. E- X( G) F 小铁头拿着玻璃球跑了。
+ K! q$ E& P- H# J. c4 d8 A( N 川子舅试着礼帽,说:“好好,这才像个过节的样儿。”说着,也让大头试试鞋,还喊凤香,让她赶紧把头绫子给小姑娘扎上。* s4 y& r$ s1 _# a) W7 H b: J1 @
“你看我爹呀,跟小孩儿似的,赶上小铁头了。”凤香忙着手里的活儿,说:“这就等不得了。吃了饭再扎。”! J' D0 S, u) u# b/ g' @" G5 N
“行行,听我闺女的。”川子说着,把炕桌上的老边饺子推给赵爷说:“大爷,你老先吃两口。一会儿咱爷们儿好好喝点。”
, I0 F* J) Q4 W' { 这会儿,大头穿着新鞋拉着我站外屋那,冲着正帮凤香收拾饭菜的那个女人,看着脚上的新鞋说:“嘿嘿,德全买的。”他又拉了我一把说:“快叫师娘。”
0 S6 d! q& a' S2 R 我向女人行了个礼,说“师娘好。”2 k4 i, Z8 x8 S1 {" ?4 z
“好好。”女人擦擦手,拉住我说:“你师傅一回家就跟我念叨,说他带了个好徒弟。虽说是没见过,可你是咋回事,让你师傅叨咕得我是一清二楚啊。今个儿,人站眼前了,啧啧,可真是头是头、脸儿是脸儿的,你说看着就文诌诌的。别说是掌柜的相中了,叫谁,也得眼馋啊。我早就说了,我干闺女有福。”说着她递给我两碗做好的菜,说:“快端屋去,咱这就吃饭。”' j& k8 B: n1 {6 |- p
这顿饭,川子舅明显地话多。他跟赵爷说,明年让妞妞去上学,他说他就得意有学问的人。大头就反白他,说:“那你还跟我这大老粗粘夹儿?”
K) r1 A( K7 K+ |/ V 川子舅说:“你跟大爷一样,肚子里满是为人处世的学问。德全和凤翔一样,那是墨水泡出来的学问。”他喝了口酒,跟大头说:“嗯,你是没见过凤翔,那是我老哥,德全的叔。那人处世的门道儿比我强一个来回还带拐弯的。”- x7 @- ^7 N0 j5 W( Q2 d% f
“是啊。”大头说:“那我可得见识见识。”
' h: M+ a; S# ?7 I* W/ e1 B, K( f 一伙人正喝着酒,说着话,师娘把我叫了去出。她拉我站外屋地那说:“师娘跟你说个事。”0 |1 E# d$ j$ b% U! T
“啥事?”我说:“师娘尽管说。”
; O% X$ s! X, q4 P% Q" b “当然是好事了。”师娘看着我笑。
/ `( r9 v( k0 H7 Q! @5 d 我不知道师娘要跟我说啥。一时不时说啥好。
4 B. }* M! Q# k 师娘问我:“你看凤香那丫头咋样?”3 I' S: U( S8 w. c) A/ t
我说:“挺好的。”' B7 B. K0 Y" ~! l8 f
师娘说:“你到年就20了,虽说凤香大你几岁,模样多俊,啥都能干;女大三,抱金砖;大媳妇儿疼人。我还比你师傅大一年零三个月呢。我看你和凤香啊,是再般配不过了。”
. D, x# B: X ?5 i8 c “啊。”我明白了,说:“师娘,你是要……”8 H3 }0 m0 d: E8 P9 v8 [% e
“看你,挺明白个人,咋才划过这个拐啊?”师娘说:“直说吧,让凤香给你做媳妇儿。你就说愿意比愿意吧?”
! O; f$ a! a0 N9 A “啥?”我说:“师娘,我也没往那上想啊。”
; q6 P. T) m/ x" q8 C “你舅可是想了。”师娘说:“再说,你就是现在想,也不晚啊。” a) Q- P$ w* @9 @% V0 _' P
“我舅?师娘……”我可是真为了难了。: J2 T/ W2 O4 n3 i6 `( q" p
“得。”师娘说:“我也不让你现在就点头。你核计核计,愿意了,跟你师傅说一声。我就给你俩张罗。”* Y, e7 F4 ?) x' w4 C8 e1 ?8 N
本来过这个节,我挺高兴的。师娘跟我一说这事,我这心里就闹腾上了。我知道我自个儿是咋回事儿,我压根儿就不稀罕女人。那我就不该娶媳妇儿,老叔也没娶媳妇儿啊。我守着赵爷和妞妞,就是等老叔。等老叔出来,我就跟老叔过,咋的我也得对得起老叔啊。师娘说是川子舅这么想的,这咋整?$ T. [% L) I' u& F
这顿饭看着挺闹哄,川子舅跟大头又是划拳,又是唱京戏,惹得赵爷也唱起了二人转;想必是屋里有孩子,还有凤香,赵爷没唱浑段子。可天还没黑,一伙子人就都撩筷子下桌了。7 h: \7 Q. j, [2 X b Y
喝了一会儿水,川子舅让大头也回家歇歇,说这阵子累都坏了。他让我也别去车行了,说帮着凤香收拾收拾。说他一个人回车行,把二倔子换下来就行。
& E$ x6 O. `1 \ 人家都是宰相肚里能撑船,我这辈子怕是当不了宰相了;心里装不下事。师娘没和我说那事时,我跟凤香还有说有笑的,要不,我也不能给她买头巾。可这会儿,我是说啥也不敢再看凤香了,一看就心跳。就是不看,跟她在一屋里,也不得劲。我就跟川子舅说:“我也回车行。”
7 v8 S: I r/ D i, j 川子舅说:“咋的?”+ V i" p3 u0 K `$ N
我说:“不咋的。”- j9 w+ h6 r4 y
川子舅没说话。
& n: x. z1 P2 o7 k- o- F) @7 f 大头转了转眼珠子,跟川子舅说:“那就让他跟着吧,你一个人怪冷清的。” l$ e& Y0 E) w7 y8 `& w8 q
川子舅还是没吭声。9 M& x4 f/ q I$ r; B( e/ x7 J
我这就跟着川子舅又回到车行。
4 ]! d' g) F$ | H7 G 到车行,打发走了二倔子,川子舅跟我说:“累了就睡吧。”* K' ?9 \+ S2 z5 W* v( V
我洗了洗,铺开被,躺下了。
) A' L. i. Z0 l 川子舅坐那抽了会儿烟,也躺下了。
# W' w% k+ v; ?2 m8 K 咱俩谁也没说话,就那么悄没声的躺着。我觉着川子舅在动,像是把手搁在身后动。估计这又是犯“病”了。可川子舅一直没撩我,也没出声,这让我挺知足。不知啥时候,我也睡着了。半夜,我起来撒尿,拉开灯,我吓了一大跳。我看川子舅侧着满是黑毛的大身板子,抱着揉成一团子的被窝子,脸冲墙躺着;他圈着毛乎乎的大腿,后门儿那明晃晃地插着根擀面杖。我看呆了,鸡鸡一跳一跳地硬了起来,想撒的尿也没了。我看着眼前的川子舅,上来了那股子心疼劲,也不光是心疼,反正心里是挺难过,就觉着川子舅是挺可怜。我也说不好我是咋得了,扑过去,抱住川子舅的大后背,说:“舅,你这是干啥呀?”
. V3 K" J8 o% z }: R, i5 z3 n6 H r 川子舅一激灵,头也不回地推了我一下,也把怀里抱着的被子扯开,搭在腰上,挡住了插着擀面杖的后屁股。
2 g* R0 e2 |# M5 X6 s 我还是心疼川子舅,我又抱住他,说:“舅,这多难受啊,要不你……你还……用我……吧。”
$ x# Z: O, @; d* z& ^* w# | 川子舅一下子搂住我的头,说:“知道疼人了,好小子……”他挪挪身子,把我拉到他胸前,紧紧搂着我说:“全儿啊,你不知道,舅在班房里让人整出毛病了……”
" G9 `+ `1 \7 {9 j5 t+ M “舅。”我看着川子舅的脸说:“我师傅都跟我说了。”我说:“舅,别这样遭贱自个儿了,用我吧,全儿让舅用。”7 V* ]9 ~4 M# w+ E
“我的好全子。”川子舅紧抱着我,哭了。% G6 g8 K" Y) I' j* w
“舅。”我给川子舅擦着眼泪,说:“你说你最看不得眼泪了。”我起身,轻轻地抓着那根擀面杖,慢慢地慢慢地从川子舅的后门儿里抽了出来。; Q8 m/ C% {. Z, W( u$ j( a2 T
川子舅轻“哦”了一声,缓缓地转身趴在了铺上。
" ^9 ~$ H% _ s9 y* i 我握着我的硬鸡鸡,一点一点地把我那么长的鸡鸡都送进了川子舅的后门儿里。我就势趴在了川子舅宽大的后背上……
7 r8 ]/ L) `* d8 p 川子舅说了声“真他妈解痒”,就狠撰住我的手,抱在胸前……
$ U: N0 X( q: d; O+ p' J( S 这几天我一直没回家,白天就跟大头在车行接零活儿,晚上只要大头回家,我就有点上赶子似地伺候川子舅。有时大头在,看他用鸡把狠插川子舅的疯劲,我鸡鸡也硬得什么似的。大头一下来,我就猴急地爬川子舅身上,把硬鸡鸡赶快插进去。没事时,大头还逗我,说:“上瘾了吧。”他说他也是扔不下了,和老婆整,都叫不上劲,就想着这口。我光笑,也不知道说啥,不知道咋说。
R6 v2 k4 R& O6 l4 s$ u; u- Q* L 又过了两天,车行里就剩下我和大头在。大头问我:“你师娘和你说的那事,你核计好了没?”) D8 a% J6 q& Y# _
我说:“啥事啊?”$ a; S" U& w- D5 _' h6 e0 E
“傻啊?”大头说:“你和凤香的事呗。”9 G3 X, e" Q9 j' [; I( a
“哎呀,我都给忘了。”我真的把这事忘一边子去了。
8 L, W4 G1 A; A* q2 c- D “我这可是跟你说正经的呢”大头挺一本正经地说:“你舅还等我回话呢。”+ O L: ]" D+ @- f+ n7 T
“我舅?”我有点蒙。; o. y* D( E0 A2 K
“那可不。”大头说:“他问我好几回了。都让我辙过去了。他要是再问,我可是没话说了。”, d) b7 G% E0 d1 H
这可咋整,咋想也想不出个道道儿。我说:“师傅,你说我咋办啊?”
) q) s1 Z$ v: n1 F+ }3 S" o “这是打着灯龙都找不着的好事,你说咋办?”大头说:“拜天地,跟你舅改口叫爹。再简单不过的的事了。你这个磨叽啊。”
6 e) M+ J/ w6 j% f7 T+ M “师傅。”我说:“我真拿你当亲人呢。我核计,我都和我舅那样了,再娶他闺女……”# g2 a* T4 [; v
“啥样儿?”大头没明白我啥意思。
5 c6 |# d" y8 F0 }7 a “哎呀,你非让我说出口啊?”我急得直转磨磨儿。 K* q: O g& l' w4 F& v8 _
“哈哈哈。”大头笑了,他说:“哦天爷啊。就为这个?那老爷们儿的事,就是老爷们儿的事。和这一点不挨边儿。”1 z U, [ t" T D
我说:“不是。”
5 b$ m- O2 ?& h “不是啥?”大头说:“你再这么辙下去,你舅那边一绷脸儿。我看你也就得滚球子了。我这可是好话啊。”" y1 Z. {7 u4 w
我说:“我知道师傅说的都是为我好。”# o4 E7 w$ N% Q o" l
“那还这个那个的?”大头说:“痛快应下了,不就得了吗。”
. x7 S) u: Y3 k0 Q2 y 那天下晚,川子舅一回来。大头没吃晚饭,就回家了。川子舅呢,还就没拦。
5 i* o% |1 K$ [8 V2 G 等大头一走,川子舅让我上他挂墙上的衣服兜里拿点儿钱。说:“去,打酒去。再买带猪头肉,咱爷俩喝口。”0 |9 i* [+ i9 n+ C8 J
我明白了,这是都安排好了。得,事都这样了,挺着吧。8 q) B7 s! K" p8 _. ]% W% V2 m* V
喝了一会儿酒,川子舅看我竟唠些没用的。就单刀直入地问我:“和凤香的事,你咋想的?我那边都和你爷说好了,老爷子也同意。”
8 \! g1 k0 Q+ L; T2 C “舅。”我看着川子舅,不知说啥好。- a; K0 x" R+ t7 L" X5 n" q% s
“我是你鸡把什么舅?跟玉良都八杆子打不着。”川子舅说:“这一年来的,我对你咋样?我是个什么人?我也就不说了。今个儿,我还就要你一句话。再这么闷着,我就得让你给我憋疯了。你知道不?”
4 ^3 U: j% f/ m* x' P “舅,你咋说我都行。你骂我打我,我都得懒着你。”我给川子舅倒上酒,说:“舅,我到今天这地步,都是你……”2 w M8 J$ g7 A* i: A: b8 s. [" b
“你少跟我扯拿下没用的。”川子舅有点要变脸子。1 A+ P2 W: p6 B) M/ |' }
“舅,跟你,我得说实话。”我说:“我结过婚。”
/ ?3 C' [+ L0 g. h “那我都知道。”川子舅一点没在意,他喝了口酒,说:“我早跟你爷打听过。不就是死了的那个团圆媳妇儿吗?又没留后。”
0 k5 l7 i2 X. o “舅。”我核计了核计,说:“我还有句心里话,你得听我说。”
1 R* u6 A+ j2 b7 ~& _1 K) @ “还想拿啥辙?”川子舅缓了缓,说:“你说吧,我听着。”6 g: z7 ?& \/ ^ E% U0 [7 K l( _
“好舅。”我说:“我真的是不得劲儿啊。”/ X4 K: g) A9 u& [5 s
“咋不得劲儿,不得劲儿在我这吃?还是不得劲在我这住?还是不得劲儿在我着干活儿?给你记帐了?还是跟你立字据了?你拍胸脯想想,我跟你的这些个事,那点不是凭良心。”川子舅说:“肏,是看不上我闺女啊?还是瞧得起我这个老丈人儿?”5 D! ^7 ?- }% @% l0 u6 U
“舅啊。你看你都说的是杀话啊?”
7 h( y: @) P1 O8 l) { “啥话。”川子舅说:“别人想听,他听不着的话。”9 N: I3 V4 m% k! Z2 l
“哎呀。”
; N$ l& Z7 K6 T& y “你哎呀啥呀?我又没让你趟油锅。” F5 \: x4 R: q$ _2 g/ s6 U
“你看你呀?”我急得又要哭。我咬咬牙说:“我不中用。”
0 J4 E7 h/ a2 T+ y3 \) l# ? “啥玩意儿?你再说一遍。”川子舅看我一眼,说:“啥不中用。”3 A: c- f6 R8 n% Y( M" \0 X
“……”我说不出口。& l! ^" m* r& p4 D' I& R5 \
川子舅眯着眼瞅我眼,说:“家伙儿不中用?”
6 n- g; O0 g9 E! M 我点点头。2 U: l! u( Q5 X8 @
“你再说一遍,我不搧扁了你,才怪的。”川子舅举起手就要打我,说:“敢跟我胡沁。”他放下手,又喝了口酒,说:“你跟别人说你不中用,人家也不能扒你裤裆看看。跟我说,你不是找挨揍吗?”
5 [: z0 m( E1 Q5 k8 a1 a2 r “舅啊。”我真急出了眼泪。我说:“好舅,你说我都跟你那样了,再……,我能得劲吗?”- m& P. k' v0 w8 I( w
“挨肏的是我。我自个儿乐意,我乐意让你肏我。我也乐意把我闺女给你。你还让我说啥?”川子舅把“肏”字咬得死死的,那张毛扎扎的大脸紧凑近我,两眼紧盯着我眼,差不多鼻尖碰着我鼻尖。抽冷子,他抬起身,你绷脸,吼着跟我说:“你还让我咋说?”; E9 u _" ]5 k4 e" R
我一看川子舅的大脖筋都蹦起来了,就拉起他的手,说:“舅,你别生气……”
3 H8 O5 M$ W0 z# J- M2 U- B' q 川子舅甩开我手,闭上了眼,一仰头,轮起大巴掌,猛搧自个儿的嘴巴子,边打边说:“我让你不要脸,我让你正天没鸡把插着你就痒痒,我让你叫人家瞧不起……”
- \; R' R# u) E7 P “舅,你别……”我拽着川子舅的手,拱在他怀里,哭着说:“我应我应我应,我什么都答应。我现在就跟你叫爹。”
( T1 V3 s8 y5 ^( L7 r8 T “你呀。”川子舅抹擦把脸,扶起我,冷着脸说:“你还别因为我,糟蹋了你自个儿。”
9 P9 q4 H n2 K* M, V 我“扑咚”跪在川子舅脸前,叫了他一声“爹。”。我说:“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 c* Q4 t+ t9 S" u$ J
川子舅缓过脸,看我。他说:“说。”1 F: o2 `0 ]) i! {
“明天,你带我看我老叔去。”
' N4 `9 P) f( J6 {* J 我见到了老叔,这回没了吕德明搭桥,是赶上探视的日子去的,还是在那间闸着两到铁栅栏的大屋子里见的,
0 k: @+ c; t7 K- [1 p: C& b# n 我呼号地喊:“老叔,我要……”我哭得说不下去了。' g) G) j$ K8 g$ H, z
“你呀,哭啥?”老叔急着说:“快说,咋的了?”& V- o; V) e g" h0 W
我说:“川子舅让我和他闺女……”
3 X/ n Y: }1 a$ r 老叔说:“川子舅要给你说媳妇儿?是吗?”
y) i* R+ g& |; ~. H 我使劲的跟老叔点点头,看老叔。老叔没再说话,也盯盯地看着我。
6 i a# h, K; ^/ F 过了一会儿,老叔笑了,他说:“好事嘛。你也该成家了。”6 Y2 w) o3 A6 E: w2 A& \
“老叔,你咋啥都不明白啊?”我急得直跺脚。8 r6 ~- A- r, R; I9 U: A8 j
老叔说:“全子,老叔啥都明白。”
4 K, [5 p$ U; D' J( f! c 我说:“老叔,我想一直等你。等你,和你过。可川子舅……”
9 C3 l. C8 W2 Y$ n8 b2 S 老叔说:“好全子,叔在这里谁也不想,玉良跟我一直堵着气;我就是想你,做梦都想。好全子,听叔话。十年,这才过了两年,再咋的,叔不能毁了你啊,那叔成什么人了?叔自己的良心也不安啊。”
& o: d+ S) {; ^/ B/ k7 p 我喊着说:“叔啊,你不知道人家心里多不好受啊。”5 r. n5 b! I' ^' j5 v% E5 ]
“好全子,叔的话你得听,只要叔不死,叔到啥时都是你的。”老叔说:“全子,你川子舅也是为你好,咱也是人,咋说也得有个家。你有家了,你赵爷,小妞妞都有了依靠。你和川子舅成了一家人,咋也比我这样什么都指不上的强啊……”
3 X/ A* s- g& e( M “你看你呀。”我说:“你越这么说,人家越不好受……” W; D' P, U; G
老叔说:“你不成家,干靠着等叔。叔这心里就好过吗?你有了家,来看叔;叔看你的日子过好了,那叔才最高兴啊。”
* ~) B; A% s0 I7 @. F 我说:“叔,你说‘到啥时你都是我的’,不哄我吧?我真结了婚,你不会不要我了吧。”" h- m4 e0 r- ^
“傻孩子,不会。”老叔说:“我还说‘只要叔不死,叔到啥时都是你的。’就为了这个,叔才好好地活着,好好地等着你……。” E4 q6 L# c, |
“叔,那我听你的话……”4 l s% y# z+ y; G
结婚的日子定在阴历八月十五,也就是阳历1944年10月1号。是川子舅跟赵爷定的,说那天正好是中秋节,吉利。新铺盖是师娘和凤香俩一块堆做的。川子舅忙子送帖子,也让我把亲戚朋友都告诉到。我给林甸的三舅写了信,也给安东的老婶写了信,还告诉了抚顺的张叔。三舅给我寄来了一口袋花生,说正忙着收粮食,不来了。老婶只给我寄了张明信片,什么也没说,只说祝我幸福。张叔说他肯定来,还要给我做婚礼主持。
; O6 i2 _& P9 ~* z: y2 i 婚礼是在北市场的三盛轩办的,土式洋式都有了,吹鼓手都是洋搋子洋号。凤香穿拖拉到地的透亮洋布拉叽,坐花轿。我是西装打领花,戴礼帽。川子舅和赵爷这两位高堂都是长袍马褂。童男童女是大头的小子小铁头和妞妞,张叔的司仪,师娘的媒人,大头的证婚人。吕德明也来了,进屋拍着我,就要认我做干儿。川子舅说:“这还没进洞房呢,你现养个闺女还赶趟儿。”( R" V" j9 B% S7 P" c
“不闹笑话。”吕德明说:“来之前,我去看了凤翔。我可是一个人带两差事来的啊。”说着给了我一个纸包,说:“你叔给你的,他让我来替他喝你的喜酒。”% I9 }5 Z6 [1 }( M
“吕叔。”我一下子抱住吕德明,就像抱着了老叔。
. @" B5 I$ V3 o, E7 x4 j$ T; b! ]! h- t6 F 我起身擦了把眼泪给吕德明行了个大礼,说:“叔,谢谢。”我知道我心里谢的老叔。要是老叔也能坐在这,多好啊。老叔来不了,他心里肯定不好受,他在惦记着我,他托人来替他喝我的喜酒,他还给我捎来了礼物。我不管那礼物是啥,就是一根儿草刺儿,那也是老叔给我的草刺儿,是老叔给我的心,那比什么礼物都重。我说啥让吕德明坐在高堂席上。川子舅拍着吕德明的肩膀子,叫:“咱哥俩还成亲家了,哈哈哈哈。” E% m2 Q3 p6 S
大头在一边溜着逢儿说:“这就叫亲上亲啊,嘿嘿。”
& c N/ Q7 W/ f8 o5 k# X8 `6 L1 k7 s 拜了天地,拜了高堂,酒席呼号地闹到下晌三、四点了才散,一伙人吹吹打打地把我和凤香送进了洞房。二倔子领一帮年轻的闹了一会儿,天也就黑了。洞房还是川子舅的老屋,简单地收拾了收拾,师娘给铺好了新被窝,就和大头领着赵爷和妞妞回了他家。川子舅回了车行。
Y( y/ Z! z+ g6 h! N5 Y/ i 插上门,凤香在外屋洗了洗,进屋跟我说:“洗洗睡吧,累一天了。”我就去了外屋。等我再进屋,凤香已经躺被窝里了。我关了灯,脱巴脱巴悄悄地躺进了被窝。我这刚躺稳。凤香“呼”地就扑过来,搂着我头一顿啃,还拽我手去摸她奶子,亲着我的嘴就不松开。天啊,城里的姑娘咋这么大方呢?这我哪挺得了啊,鸡鸡就不听话地硬。
& _* @5 h7 A" H* ^- W* Q( L. d “好人儿好人儿。”凤香唸叨着,就去扒我的裤衩,抓我的鸡鸡。她手刚抓到我鸡鸡,身子猛地一抖,“呼”地开了灯。, {0 H( j- W, n% ^; w
我一激灵,说:“咋还开灯啊。”就闭上了眼。
% F( e0 `8 y V 这会儿,我听凤香“妈呀”一声叫,接着就没了动静。我睁眼看,凤香白花花地躺在那,闭着眼,不动了。我吓坏了,赶紧爬起来,拍着凤香的脸说:“哎,哎。咋的了?”& ~' a; k7 M# N" e% Z5 r0 v
凤香还是没动静,死过去一样。
! i' ?7 f6 ~) B. W 我跳下炕,端了碗水,抱起凤香的头就灌。
3 I$ E: [3 }2 n& X0 y' J: l: {8 a 凤香喝了两口水,睁开眼,看我。
9 b/ Z8 s' M4 Y* T- H. k 我说:“你咋的了?”" n/ |7 g! j. x8 p# t- A p' m% w
凤香爬起来,晃着两个奶子就捶巴我,说:“这不是要吓死大活人吗?”
, K* G3 n5 ]: x) ?2 `, X 我当啷着早就软下来的鸡鸡,爬上炕,给她披上被子,说:“让四邻听见多笑话。”
0 ?. z1 ]7 X$ U$ y( g0 C% R2 h 凤香有点儿打哆唆。一会儿,她又看我的软鸡鸡,手像摸电门似的在我鸡鸡上碰了一下,赶紧缩回去。就狠掐我,说:“你咋不早说啊?”
) ^$ h% j8 P0 h “说啥呀?”我躲着她一把一把地掐。7 U& d3 y) D# s6 v* B! u( A
“说你这么大啊?”9 k6 M9 }+ N @5 V9 }4 `$ z" i
“这咋说啊?”% k1 O2 N$ f' H: \" t# L
凤香不掐了。她坐我身边,拍着花枕头哭着叫:“我那死去的妈哎,这可要血命了啊。我那缺德带冒烟儿的亲爹哎,你也不仔细瞅瞅,这么大个东西,不是要你闺女的小命儿吗?我那亲爹哎,早知这样,说啥我也不嫁哎……”3 ^8 k) i- S* V" t# \0 f
“快别哭了。”我说:“你看我也没咋的你呀,你要不愿意,我明天就跟爹说。”: Z) y2 u9 Y7 ~) {
“我都让你看个够了,还没咋的呀?”凤香拽住我,逮着我的肩膀子,咬住就不放……) t9 s) V3 V5 h! n
“哎呦哎呦。”我给咬得直叫唤,说:“你看你呀,不愿意也别咬呀,怪疼的……”
, f. x0 t' y* X8 g3 N 凤香松开了嘴,一歪身子抱着我躺下……
% W3 Y. n2 _) {5 y% x u 我拉过被子,盖咱俩身上,也搂住了她。& @- K0 Q) C/ g7 @# r' g
“小冤家啊。”凤香在我怀里哭,她说:“我可是要毁你手里了……。”接着,她两手抱住我脖子,鸡琢食似地亲了我嘴一下,再琢时,她“吭”地一口咬住了我嘴唇……6 m# f$ }4 f6 ]* o4 l5 K5 L
好像快亮天了,也许是尿憋的,我鸡鸡硬得当当的。眯眯瞪瞪地就觉着有只手摸我硬鸡鸡……
& C5 c, Q. e& W( \- x$ }' V9 W; F 我觉着像老叔,他撸着我鸡鸡说:“好全子,叔还没给你呢,就上这来了。叔说话算数,等叔出去,叔让你进叔的身子。叔再不和你分开了……”
" l X% q2 A( r2 y5 L; o 也好像是川子舅,他撰着我鸡鸡说:“全儿啊,你这根大鸡把算是救了我了,好好肏肏舅。舅疼你……”
9 g5 N, X/ C* j5 F 大头也在旁边帮着川子舅撸我鸡鸡,他蹭着我鸡鸡头,跟川子舅说:“哥,这大家伙插你那里,保管你舒服。我的还赶不上这个一半大,赶明儿,你就用他的吧。”( \1 }4 P+ t' S# Z1 W% n) m
川子舅很掐了大头一把,说:“我让你再说。”他说:“他的虽说大,可你比他会整。你这根老鸡把会倒蹭,挠蹭得我浑身上下哪哪都舒服。他这根大鸡把消火管用,这根大鸡把‘咵呲’一插,一下子插到根儿。我他娘的马溜就老实儿的了。”
( ^' T% ~- e- j7 e. K7 [ “哥,你说得咋那鸡把准呢。”大头说:“我老婆子也得意我会咕拥,会挠蹭她那里。挠蹭得她亲爷祖奶奶地叫啊,把我那臭小子都叫醒了,我一看那臭小子的小鸡把也当当地竖着,就赶紧捂上小子的眼。你说我老婆子,下边‘哗哗’一淌水,白眼仁儿一翻,跟死过去没两样儿。你说她死过去了吧,还不让我鸡把出来,我刚要往外抽,她就捞着我大腿根儿狠掐。我就得再拿鸡把蹭她那里头,直到把我熊浆子蹭出来,窜她那里头;她才哼哼着拱我怀里,猫儿似的老实了。”4 V0 A, {. a. ^) q
“我他娘的就不得意老娘们儿,要不我咋没再娶呢。也是填这么个毛病,有老婆子也害眼。”川子舅说:“我他娘的就得意你俩一起干我,俩根大鸡把一块堆我插屁眼子里头。一根鸡把顶,一根鸡把蹭,连顶带蹭得,给我折腾得熊浆子‘呼呼’往外窜,我他娘的能欢实好几天。”1 I% e! _) t# h( _/ S+ `) p& `
“全儿这大的大鸡把,哪个娘们儿得着,可是享大福了。武则天咋样,她也没捞着这么大的啊。”大头说:“哥呀,我看着全儿这根儿大鸡把都他妈眼馋,真有心让他这根大鸡把也插插我。”
3 B' U1 @8 ^# w, n/ q9 g d “可是不敢啊,你可受不了。太大;长不说,那粗劲,还不撑死你呀,你腚眼子又没开过苞。”川子舅说:“你千万得听哥话,这玩意儿有瘾啊。真上瘾了,你可就毁了。要像哥这样,咋整?我的天老爷啊,丫头来了,快快,快把全儿的大鸡把给我闺女,我闺女等着用呢。闺女舒坦了,我比啥都舒坦。”
4 V7 X, Z* X% i# j: d- n 大头舍不得地趴我身上舔着我大硬鸡把,说:“哥啊,我就得意看我徒弟的大长鸡把‘咣咣’地射熊浆子,一股能窜一丈远。这心,老得劲了。”
: w3 t. P% ]7 I# `. A 天啊,在紧着撸我鸡鸡的手,不是老叔、川子舅、大头那样的大爪子,那是只小手,是两只小手在握着我的硬鸡鸡撸。我硬得不行了,哦,腚根子一麻,“咣咣”地射了……/ M$ ~: ^; \. f- {
我在心里叫:“老叔,我又放炮了。真想喝你粘粘的的精水啊……”- X+ n4 O% V8 ?* \# N7 D1 b
天亮一睁眼,凤香正坐在炕对面的椅子上看我,她身边的桌上放着饭菜。我爬起来穿衣服,说:“天都亮了。”她让我赶紧下地吃饭,就拉开窗帘,爬上炕去叠被子。吃了饭,凤香说要去她干娘家。我问她,谁是你干娘?他说我师娘就是她干娘,我想起来了,师娘给我提亲时,是说过。我也想去看看赵爷爷和妞妞在师傅家咋样了。可我着急的是昨下晚儿的事。凤香嫌我的鸡鸡大,她害怕,后悔了。这事是大事。本来我就不太乐意这事,这回可是姑娘不乐意,怪不得我。我得跟川子舅说说这事。我就跟凤香说:“我先去趟车行,等回来再去师娘家,行不?”凤香说:“快去快回啊。”我就去了车行。
' z O8 T6 h0 R* a9 W 车行里就川子就和大头在,大老远,大头就冲我叫,说:“这新郎官不在家伺候媳妇儿,跑这来干啥?”
v1 H) C9 d, C5 _# X2 n: A3 h: i; M7 R 正往大门外走的川子舅“当”地给了大头一脚,说:“咋说话呢?”6 e4 a q2 x# ?0 V4 x2 Z$ k9 o
我走过去,拽着川子舅说:“你来。”就把他拉进了小屋。
0 d7 j, ]6 ^# p% y, |3 J 刚坐下,川子舅看着我,就要摸我的嘴,说:“嘴唇子肿这老高,咋的了?”
+ C4 p' Y0 ^- f- M3 F) @ v 我一拧哒,说:“都怨你,人家说不行,你不听。”3 E3 V6 b2 P5 Z, M
“咋回事儿?”川子舅紧着问:“你俩打架了?”
) _' Y( h; q6 I ^8 k 我撅着嘴,没吱声。& @+ ]3 c" x6 `$ Y- V! u
“说话。”川子舅有点要变脸。) A T H# C: F. J; d" b$ J( V
“你看,她给我咬的。”我扒开衣服给川子舅看。5 U0 P, G/ [! F
“这死丫头,属狗的?”川子舅笑了,说:“嘿嘿,打是亲骂是爱吗。”. C: |7 Q. d- B/ t4 n
“大腿根儿都给人家掐紫了。”我激激歪歪地说:“她说她不乐意。”8 H. E. @0 ~. X
“啥?”川子舅拽了我一下说:“为啥?你是不是下手狠了?快给我说。”
2 l! X% b# d3 Z) c% C4 } “哎呀。”这话咋说呀,可还得说。我说:“她嫌我的大,看头一眼就吓背过气了……”
8 F- T* ]) v" n" t' r ?# p “啊?”川子舅站起来问:“那现在她咋样了?”8 @: G" l% M/ r$ C- B1 X4 G! p0 l
我说:“现在好好的,她说要我跟她去她干娘家。我核计,她不乐意,我得先跟你说说。就先找你来了。”. B3 m) z( ]% V; t3 v
川子舅问:“她真这么说的?”4 N7 B, _% T# o$ z% N0 V& G
“这事儿我敢撒谎吗?。”我说:“她说‘要知道我这样,她说啥也不能嫁。’你说咋整?”
0 B; j$ `0 J) ]! C- P2 n “这死丫头。这死丫头。跟我似的,膘得没边儿了。”川子舅在屋里转着圈。他搥我一杵子,说:“你也虎。头一回,就摸黑呗,你让她看啥呀?显摆你能?显摆你大?”' T) D$ u) k/ k! R# f! u
“谁让她看了。”我哭了,大傻小子似得说:“她一摸,‘熬’地一声叫,就开了灯。”
" h+ ]& n3 S d w9 H6 G' V5 w 川子舅点着我脑门子,说:“你俩呀,一对生帮子。”: n" B0 @& s! H1 ^0 d+ U
“……”我只顾抽抽搭搭地哭。* Q6 C8 q/ i% y. t& M! Q; s' V5 |& B
“给我憋回去。”川子舅问:“那你昨晚没……”1 _% ^6 E7 l5 I: i% ?7 _; F
“……”我像没听清,看川子舅。% F1 _3 Y$ l4 J: [
“你没……碰她呀?”川子舅急得一扭脸。
! z9 {: T) }* m3 v- e4 z- I 我说:“我都吓傻了。还能吗?”) W; ~, Q8 t5 S
“我看你也不奸。”川子舅说着就往外走。
# S- \7 P: x- |9 w0 t5 B 我追着问:“你干啥去呀?”
" b5 F4 q- n6 x 川子舅也不理我,他站大门口冲外面叫:“老郭,你来。”! U' b# ?& |. V3 [5 n' N
“啊。叫我啊?”大头一愣,说“今个儿太阳打哪出来的?”
- W1 J% H5 v8 N( E* B* O$ z+ d1 D+ g “你快过来吧。”川子舅说着就扭头往小屋走。
* D0 w0 U, `! ]: ~6 [) z1 n 大头擦着手,跟了进去。6 u9 p" L" _; H, k2 J
小屋的门关上了,我听俩人在里头说:$ W* i; @. H2 s* U. u+ q( e3 I/ j
“这俩死孩子咋整?”& ]- L F! I. {7 n+ p \! r
“咋的了?”
' N1 M1 P( J, _) N7 |' \ “……”
! F0 a x% W: X/ J& N8 t “嘿嘿,……,上哪找去他那大的?这傻丫头还没尝着……”% _" N( E# X5 W0 f- W" _2 W
“臭嘴……,有点老的样。”
' H* Y/ ^# L$ B$ Z “嘿嘿,嘿嘿。那你就……”
; x- {6 H c# J6 O" C1 K: F( r& o! T “我一个当爹的……”
* [7 ]8 M$ _2 w: }* f4 j* v: F; t “我个老爷们儿,更……”
. B( q6 [$ ?* f1 P “一会儿,她要去你家,你也……”
3 r& |0 y. F' v6 a4 a* I9 ]$ C “嗯……”; H6 u/ Z7 x# q. q2 ]
“行。没错。”
& l% n) n. _: ?5 Q$ Z5 b" E “我有法子,……我老婆子。”
0 X; }3 o: n, ?$ F2 k+ L “你又救我了。”
- _% L9 z: K: x “下晚还救你……”% K( K& b" @8 n& t
“肏……”
# U; { X; M: Z B6 l% e “哎呦……,掰折了。”/ @& a V; |) J, {
俩人出来了,川子舅跟我说:“家去吧,该干啥干啥。”我核计,这也没说出个子丑寅卯来,就撵我回去。回去了,咋整?川子舅看我没动,说:“你看你,还杵那?赶紧走。”我耷拉着脑袋回家了。
1 b9 u6 B8 C- @' s' r 凤香见我回来了,拎上东西,拉着我去了她干娘家;也就是大头家。跟师傅一年多了,我还没去过他家呢。大头家不远,就在十间房,走过奉天纱厂就是。一进小院,大头就迎出来了。我挺纳闷,刚才大头还在车行修车呢,这一会儿功夫,回家了。大头站屋门口冲我俩叫,说:“三天闺女才回门,这就等不急了。”
# ^' u7 R( T/ F( y- q 师娘领着妞妞从屋里跑出来,她推了一把大头,说:“胡咧咧。”就拉着凤香的手,说:“快进屋。”
8 [& D! ~: l/ c+ M3 D. g/ m. W 凤香叫了声“娘。”就瞅我。
# }( s S* C, j% l8 j9 J 我还是叫了声:“师娘”。给师娘行了个礼。 n; O8 {& Z4 G( p
妞妞拉着凤香的手,叫:“姐姐。”; t- q2 g* ]* d: g+ M: e
大头说:“这丫头,得改口,叫嫂子了。”" D2 f! N$ O! t4 } d! _
一伙人笑着进了屋。屋里正坐炕上的赵爷要下地,凤香拦住他说:“爷,快别动了。我还给你老带了五花糕,你老和妞妞吃吧。”她回身问师娘:“小铁头呢?”
4 O% P Y6 h! ^ R4 [ |7 d3 v; ~2 W, C “上学了。”师娘跟我说:“你可是轻易不蹬咱家门啊,今个儿可得跟你师傅好好喝两口。”说着她拉起凤香说:“走,帮我做饭去,让他们爷们儿唠去吧。”
( e7 e" \* g( u8 W0 |* \ 这顿饭,大头喝了不少,我也没少喝。等回到家时,都有点打晃了,就躺炕上睡了一觉,这一觉睡得天都黑了才起来。坐起来,下地喝了口水,核计,下晚黑可咋整,要不,我上炕琴那边睡去。正这么核计呢,凤香端碗面条进来了,说:“喝那么多,多难受,你咋也比不过郭叔他们,他和我爹一样都是酒漏子。”这就把碗给我说:“快吃点吧。”
C+ m) V5 W- t! X 我接过碗,说:“你呢?”
2 o5 ~; d1 Q7 ^" a$ H8 u1 E" P 凤香说:“我等你,早饿死了。”她说:“我吃完了。”说着,她爬上炕拉上窗帘,把被窝焐上。被窝还是和昨天一样,就一个大的,上边放俩枕头。5 R. R# @5 Y `
我吃着面条,看碗里还有两鸡子。心里挺缓和。等我这边吃完了,再看炕上,凤香已经躺被窝里了。我把饭碗送到外屋,凤香喊:“先睡吧。把碗扔那明天我刷。”我还是擓了点水,把碗刷了放碗橱里。& w" ?; s0 w$ } u6 y
我有点拿不准主意,上不上炕呢?上吧,怕再吓着她。不上吧,瞅这意思,她还给我留着被窝呢。就是真去炕琴那边睡,她会不会生气呢?我这正瞎核计呢,凤香屋里在叫:“还磨蹭啥呢?赶是明天你不早起了。”% N' O% p$ V# V2 U
我像受气包儿似的,进了屋,站炕沿那问:“那我睡哪呀?”4 X* a6 a/ C2 P8 L1 l6 d: @
凤香抬头瞅瞅我,说:“你傻呀,睡马路牙子。”她拍拍旁边的枕头说:“这是哪个小冤家的?”就呼地拉灭了灯。5 F3 D0 r4 _% H1 h7 |( o
我核计,完了,这是生气了。心里就闹啊,那我也不敢说啥呀,就蔫蔫儿地上了炕,衣服也没脱,被也没敢盖,躺在她旁边。我核计穿着衣服,她看不着,也摸不着,就不会吓着她。
- m9 i# \" }% i 俩人都没动静就那么躺着,可心里可是直打鼓。
$ q) q" c, ~, }7 M 过了不大会儿,凤香“扑楞”一下坐起来,拉开灯。天啊,又是一个啥也没穿的大白条。还没等我核计是咋回事儿,她抓过扫炕条帚,照我屁股上就打,说:“你还给我装上大姑娘了,我都这样了,你还装,你还装,还装。”
5 d1 W# l/ Z" i: z/ Q$ B “哎呦,嘶……”我给打得一激灵,说:“有话好说,你看你打人干啥?”
/ B6 F. ]& u$ v4 T “我就打你了,”她把手里的炕条帚往炕沿上使劲一抽,说:“脱。”
8 M; T9 O$ A$ \9 D 我坐起来,说:“我不是怕吓着你吗。”2 U+ y6 C8 g V/ J7 \+ E
“我今天就让你吓死我。”她手里的条帚疙瘩又打在我身上,说:“你脱不脱?脱不脱?”
5 ]- C# T' i8 d" T “我脱我脱。”我乖乖地把衣服脱得只剩下了个裤衩,看着她。7 I! q) v' D! x1 e- _
她又拿条帚疙瘩狠抽着炕沿说:“都脱了。”# b& ], @; Y( H' u) o2 L# E
我说:“那你闭了灯。”
: D. Z+ O4 v5 L' X- E% y. U “你脱我就闭。”
: r3 z, e5 R j7 T5 u9 R “你闭我就脱。”
6 Y9 B* l ~8 X/ Z5 B$ v2 A$ `; x. _$ E “我看你脱不脱?”她瞅着我,一直瞅。抽冷子她一下子扑向我,抱着我就又是一顿啃,跟着就拉灭了灯……
$ \7 Y& Z* I. `& t9 r 她啃着我,在我身上揉蹭,俩奶子棉团似的顶得我心痒痒,我的裤衩子早被她不知撕下来扔哪了。我鸡鸡也硬了起来。她抱着我,亲着我,在我身上蹭着,我的硬鸡把就夹在我肚皮和她肚皮上,给蹭得直滚。她扭着身子说:“咋这大咋这大咋这大呢。”
+ r8 W. ]% Z% c7 n% w 我真受不了啊。叼住了她的耳垂……
+ _0 n! u9 V5 ^" w9 P 她“哦”了一声,从我身上滚下来,叉巴着两条腿,仰面躺着,闭着眼,使劲拽我趴在她身上,小手也抓住了我的硬鸡鸡。她还是闭着眼,从枕头底下拿出个什么东西,套在我鸡鸡上。我摸摸,是个一拳多厚的棉布套子,套着我鸡鸡根。套子有点硬,咯我鸡鸡根子生疼。我鸡鸡穿过套子还露着两拳来的,她还是用那小手把着我鸡鸡,对准了她叉开的两腿间。
! U6 ^8 F0 g9 C* c4 q5 b) D9 ?* r 我知道该做什么了,这就一下一下地挺着鸡鸡向前拱。她扶着我鸡鸡的手有点颤。我鸡鸡拱到了一个软的热的地方,进去了。她过电了似的“哎呀妈呀”一声叫,猛地推开我,夹紧双腿,侧身圈起身子,摒住了气。4 ]/ B. v! G# N3 p3 N
我想起了林甸那个小媳妇儿,那回,她也是这样,我鸡鸡都染红了。这回肯定也是,我有点儿过意不去地爬到她身边,拍着她后背。她拉我躺下,给我盖上了被。* u% U% {; S# w f a
白天睡多了,我睁着眼睡不着,看着空空的房顶。鸡鸡根儿那还套着那套子,我也没敢拿下来。过了挺长时间,那小手又来摸我鸡鸡。我鸡鸡软着,蔫了巴叽地搭拉在那套子上。那小手像鹅毛似的摸着我鸡鸡,鸡鸡就又硬了起来。小手就撸着硬起来的鸡鸡,手指划着鸡鸡头上的楞子,摸鸡鸡的口口。给我摸得心跳不说,也痒得厉害,我动了动身子。她靠近了我,搂着我又爬到她身上。她两条腿又叉巴开了,手撰着我硬鸡鸡又对准了她那个地方。我知道了,她要。知道她是告诉我,她想要。就问:“行吗?”她安安我屁股。我掐着硬鸡鸡找到了那她两条腿当间那个热的软的口口,向前一拥,进去了。她“嗯”了一声,抱着我压在她身上。我怕她疼,想抽出来。她狠按住我的腰,不让我动,也狠咬住我的肩膀头。我被她咬疼了,抬抬身;她的里边太热了,我动了动…… G! F5 r+ g( N
她轻“哦”着,狠抓着我的胳膊,说:“真是熬不住了。好人儿,你可得慢点儿啊……”
* N" R" i. Q8 m 我是把持不住了,硬鸡鸡自个儿就动了起来;开始是慢,一抽一送,一抽一送。到后来,抽送得我直喘,撞得她在我身下直吭叽。我鸡鸡火烧火燎地硬,想快放炮,想快把精水放出来。可那个套子咯着我,那劲头子总不来,腚根子总不麻。我快抽快送,使劲,再使劲……* p5 w/ H2 C% k/ x0 i# M2 k
她在下面喘得厉害了,抓我的手指像要扣进我的肉里。她咬着牙不住地晃着头,我还在猛插猛插。她“哦”地一声低叫开了:“天爷啊,咋这么爽快,早知道这样我说啥也早嫁给你……。别停,好人儿,我的心肝,行行好,可别停啊……。快快,快呀……。这么好受,怪不得都找男人呢。这也太好受了,以后我得咋疼你啊……。好人儿,我的男人哎……。”她叫着,手很抓着我,晶亮的眼紧瞪着我……/ z5 x9 V& _" s' y2 o/ f
我盼着快放、快射,也就更猛地插!插!插……
- _- U$ H: b7 P4 k4 A9 C X; ` 她叫了声“天爷啊。”抓我的手颤得更凶了,她叫:“好人啊,大点劲儿……。我的亲男人,亲爷们儿啊……”身子不动了,打挺儿似的没了气儿……
, p. Y& D/ A' b9 c+ e' Y! q 我鸡鸡抽送着,像被吸着、被裹着……2 i! S! |: k5 h0 X n5 K3 g$ W
她的里边呼搧呼搧地像抽筋儿;接着,她里边一松,我鸡鸡就被热水淹着了……3 d9 d# R4 R$ b( p' M& S7 r
我加紧着猛动,就想射!射!射!哦,腚根子麻了,那劲头子来了,我“哦哦哦”地叫,说:“来了……”就扑到她身上。
% r5 {* X1 w9 A6 p/ [* { 她长出了口气,“呼”地抱紧我,说:“小冤家哎,快活死我了……”跟着,就蹬哒着脚,“啪啪”打我后背……, z& E" A/ y$ k6 r# K3 H6 z
长这么大,我还真是头归遇上凤香这路人儿,下晚黑儿进被窝里,她是连打带掐,连骂带叫地那样儿! q$ k8 r: _+ A7 {# C
在家守了凤香三天,第四天我就去了车行。川子舅也把车行里的帐都给了我。
/ m) Y1 R" W" {) z! j 车行里的活儿不多了,每天一收了车钱,川子舅就撵我回家。差不多有一个多月吧,我是见下晚跟凤香捣咕;有时,一黑夜能捣咕三四回。赵爷和妞妞都回家来了,那凤香也不管不顾地,天一黑,就赶紧答兑赵爷和妞妞在炕琴这边睡下,这就紧拽我在炕琴那边忙和;叫是不敢叫出声了,可咬啊掐呀抓啊抠啊,我可是没少挨她的。她这人火性,下边来劲了,咬着你、掴着你就舒坦。原先我可真不知道,这女人劲头子一上来比男人还邪虎得厉害。你不上,她不管脑袋屁股地逮哪儿掐你哪儿。高兴了,她亲爷们儿亲爹亲爷爷亲祖宗地叫;到早起,换着样儿地把一大碗冒热气儿的红糖水沃鸡子儿楞搥你被窝跟前,逼着你光着腚,趴被窝里把沃鸡子儿灌进肚儿,这才叫你穿衣裳。我可是真拿她没辙了,白天也换着样儿地挑你可口儿的,给你做着吃。可就是说话不容人,说翻槽子就翻槽子,逮啥难听的骂你啥。一句话,反正啥事儿你都得依着她。这个何凤香啊,你说我鸡鸡那么大,到后来,她那连那棉套子也不往我鸡鸡上套了。就我那三拳长的鸡鸡,她一点儿不剩地都吞进去,不到底儿,她都不乐意。这可真是啥爹啥闺女。
" z' a6 S7 E6 X9 d2 n 大概过了不到一个多月吧,官家派下来话,让家家都把门窗上的玻璃贴上纸条子,说是防空演习。快过阳历年了,奉天大街上也听见了炮弹声,说是美国飞机来炸奉天飞机场和兵工厂。街道上,天不黑就一个人都没了。川子舅回家看了看,告诉赵爷、凤香他们,白天没啥事别上街,在屋呆着。大头往家跑得也勤了,他跟川子舅叨咕,说:“他妈的老娘们儿还流惯瘾了,又掉了一个。还偏这节骨眼儿上趴窝了。上火不?”
: q/ _4 U O, L! M% Y+ {& @ “你看你,咋不早说呢。”川子舅一听,冲大头说:“那你还不赶紧回家伺候伺候去。”/ n0 q9 z% D, J9 l {
“这他妈的。打生了铁头,流三、四个了。”大头说:“你说,要不介,我他妈的也闺女小子一大群了……”7 L. G0 m% q) a' c% H L$ j( n
“你快回去吧。”川子舅说:“德全的手把,我看也差不多了。收车,有我和德全顶着。我还正想让二倔子试试手呢。”
4 ]3 R c; c- q- C$ n “没事啊,一个小月子。”大头说:“咱家那老娘们儿没那邪厉。”5 ]5 o3 M. ~& P
“你也别嘴硬了。”川子舅说:“赶紧这就回去吧。”: r$ u/ G6 G' z* K
大头嘴上说不着急,可还是换上衣服走了。第二天,大头没来车行。下晚收车时,川子舅让我叫住了二倔子,他跟二倔子说:“愿意拉车啊?还是愿意修车?”
: b0 O2 ^2 g5 y2 M9 |; j% f “看掌柜的说的。”二倔子说:“拉车那是苦力,修车那手艺。谁愿意放着手艺不学,整天跑一身臭汗?这不是没办法吗?老婆死了,他妈的寻死的心都有;可老娘谁管?两身臭汗也得干啊。” }3 H& h j5 x+ Y0 w
“跟你说正经的,哪来那么多废话。”川子舅说:“我看你摆弄车还像那么回事儿的。明天就别拉车了,跟德全一起修车。”
- e+ ^9 M" r3 u) I# U& z [3 F 二倔子有点听愣了,他盯了川子舅老半天,说:“真的?”这就冲川子舅又做揖又鞠躬地说:“掌柜的,这让我说啥好呢?我请你喝酒,我给你磕两,得了。”/ Y$ D! J j2 a- f4 D, D
“拉倒吧。”川子舅说:“咱可丑话说在前头,我这可是试试你,活儿咋干,你自个儿掂量着看。干好了,工钱跟德全拿一样的,干不好,还给我拉车去。”
: a U; E$ O* x. b$ y “哎哎。”二倔子点着头说:“掌柜的,我二倔子是屁了点。可啥是好?啥是赖?我还分得清。”
2 Z. s) |1 _/ j) y7 {' \) B1 s 转天,二倔子美咯滋儿地和我一起接活儿修车,他不失闲地抢着干,屁嗑儿也明显地少多了。看天,快到晌午了,川子舅跟我唸叨,说:“你师傅也就这命了,你看他老婆子跟孙二娘似的,就怀不住孩子。”到了第四天下晚,收了车,川子舅有点忱不住劲了。他跟我说:“不对劲,你师傅可从来没整过。再咋的,他也能来跟我言语一声。没准是家里有啥事了。”3 [' `& z+ l* _* j" \. w
“不能吧。”我说:“要不我去看看?师娘那样了,咱也该去瞅瞅。”
7 Z0 k+ a6 v! y% P8 H) I& k) _5 v “你个大小子,瞅个屁。”川子舅说:“下晚儿,你跟凤香说说。回头让她去看看。”这就收拾收拾,和我一起回家了。, q2 |) S4 j1 ?% `( F8 B/ n8 z
吃了饭,川子舅又回了车行。
- Q, }2 U- r+ h q: _2 \9 M 川子舅一走,凤香还是赶紧收拾了炕上地上,答兑了赵爷和妞妞在炕琴这边睡下,催我上炕琴那边睡觉。这就又骑我身上一顿疯,等她那边连掐带打地舒坦了,也给我整射了。我才捞空跟她说师娘的事。凤香说:“是吗?那我明个儿一早就去。”' q ]* u1 v; }6 p H6 t
第二天天亮,我去车行。川子舅见面就问我:“你跟凤香说没?”
0 b* |" x1 ]" x7 P “说了。”我说:“她说一早就去。”
9 o% w' h) n2 M* l1 V- n 我这就闷头干活儿。大概不到九点吧,就听道上有谁喊我。我抬头看,见凤香急三火四地正往车行这走。看那样儿,圆脸儿都气长了。我赶紧迎过去,问她:“咋的了?”' q! D; k4 a: \' \ i
“你师傅呢?”凤香气哼哼地说:“干娘在家头呕又吐的,还上外拎水呢,他也不说帮帮干娘。”3 _. m4 \3 V2 p# F: ^2 q
“啥?”我说:“他在家呀。”
$ X' c5 T( X4 r$ W' V; r 凤香瞅瞅我,说:“他没在这啊?”这就扔下我,进屋找川子舅。我也急忙跟了进去。凤香跟川子舅说:“郭师傅没来?干娘说,他三天没回家了!”: a, {# L( q8 a4 g0 f
“是吗?”我觉着事不好,就说:“师娘没说他上哪了。”& F1 T( E5 T ^/ U' [* u0 T
“废话。”凤香说:“她要说了,我上这来干啥?干娘还核计他在车行呢。”/ S* H3 d& o" }& t3 r* k2 O* K) D
川子舅问凤香:“你干娘叫你来的?”7 T, u6 f N+ G- S5 }
“哪呀,我是想来找他回家去的。”风香说:“我就纳闷,你们这老爷们,咋就那么不知道心疼人呢?”
% F; t& l: h/ I+ a 川子舅搓着手,在屋地那直打磨磨。他说:“我说我这眼皮子咋直跳呢。出事了不是?出事了不是?”, x3 s& d( E: w6 }& `
“他真没来这啊?”凤香跟川子舅,说:“你看我爹啊,你转啥磨磨啊?赶紧找找去啊。”这就搥哒我,说:“傻了?干杵着不动。找去啊!”
& ~4 G! K4 A& Z+ b “别急。别急。”川子舅稳了稳神儿,就问我,说:“全子,我不在家时,有谁来找过你师傅没?”- g4 S2 j2 a7 V( e
“没有啊。”我想了想,说:“就上回吕叔来过,再没别人来。”
" U. J! K1 }, d “这的。”川子舅跟凤香说:“你跟全子赶紧去你干娘家,先稳住你干娘,让他别着急。你再跟他透透话,问问你干娘,大头他能去哪。我这就去吕德明那儿。”
, b% j8 x1 Y5 @3 v2 x 我换上衣裳,跟凤香急着往大头家去。川子舅也忙着换了衣裳,跟二倔子说:“你可给我把车行盯好了啊。”3 H. d6 A% `6 R+ K$ w
“掌柜的,你就放心吧。”
U2 X7 a; s/ F/ u# K: R 要说这事也整岔皮了,本来凤香从大头家出来时,师娘也咋没着急,以前大头在车行也是三天两头不回家,师娘跟小铁头娘俩在家,都惯了;这回大头两、三天没回家,她就核计,大头这又是在车行跟川子舅忙和呢,也没往心里去。可等我和凤香一进师傅家门,我看师娘的脸立马就变了。她坐炕上,扔下手里的针线活儿,问凤香:“你咋又回来了?”
% @2 z, x$ o' x) \8 n 凤香也是个直筒子,你说也不会拐个弯儿,就那么直巴楞瞪地整出一句,说:“干娘。我才去了车行。也没有他啊。”
% G+ l* O3 }4 Y# N6 H “妈呀?”师娘说:“那你说,咱那老鳖犊子能上哪呢?这外头乱哄哄的,别出点啥事……”
/ e8 {. P' ~' N2 |9 I7 Q6 |% E 我赶紧拦着师娘,说:“没事呀,他跟咱爹出去了。”
+ u; Z. Q% u0 g5 I “你再瞎白话一个。”凤香抢白我,说:“我爹不是也出去找了吗?”. m) ]% _ \* V6 c2 J1 y) h
我这就紧着给凤香使眼神。你说这个何凤香,今个儿,她也不知是动了哪门子神经,她就说是,干娘都这样了,大头还不管不顾的不着家;这就一门心思地要给她干娘出这口气。凤香跟我激激歪歪地说:“你也别在那跟我挤咕眼,你瞅着。等他回来,看我咋臭白他。我可不管他是你师傅,还是你老子。今个儿,我就要给我干娘打打这个抱不平。你们这些缺了大德的老爷们儿,光知道自个儿舒坦,咱做女人的都这样儿了,就没你们的事?”
2 R1 p4 A' j+ c2 r8 d% ] “哎呀,我那小姑奶奶,你跟他犯得哪门子疯啊。人也不是他领走的。”师娘还是下了炕,她问我:“全儿,你见天跟你师傅在一起,你跟师娘交个死底儿,你师傅不会出啥事吧?”
% A6 Y$ ?! b; ] w8 I; z “不能啊。”其实,我说这话,心里也飘乎儿的,我也生怕师傅出点啥事,要不他咋的也不能两边不见人。可我话还不能那么说,我就拉师娘坐下,跟他唠。我问师娘,说:“我师傅啥时走的?”
) X: `6 f1 z$ d4 Q “前个儿头午。”师娘说:“那天下晌他来家,我还问他咋这早就回来了呢。他还跟我逗闷子,说不乐意他回来,他就再走,我还骂了他两句。那天下晚,在家存了一宿,我跟他说,我就想吃家里小米子不多了。他也没理我话茬。天亮他赖在被窝子里不起来,我就叨叨他,说‘铁头都上学走了,你不上车行了?’他说‘赶趟啊。’八成快九点来的吧,他起来了。这就划啦了一口饭,出了门。我问他上哪啊,他也没搭咯我,裂哒着怀就走了。”
3 G, q) w: K- i# X/ Z# y) j 我说:“那他没叨咕要上哪呀?”* z) T0 x; P, j2 [" \/ ^
“你看这孩子。”师娘说:“他要跟我叨咕了,我还着这个急干啥?”+ Z6 Z- o: p& k& Q$ m
我就劝师娘,说:“你可千万别着急。我估计师傅他兴许跟哪个熟人遇上了,兴许喝多了就在那存了。”% L/ F* w8 R5 }" j7 }$ G; q L
“你说这老鳖犊子,就不知道还有这个家。”师娘说:“逮谁跟谁灌,有酒,就把咱娘们忘一边子了。愁不愁人。”
- H$ a* J6 z/ r4 b: C6 _; p 凤香就紧跟着加闲言,说:“老爷们儿啊,都一个味儿,没让你一个省心的。”- ?7 S+ E$ \) N' H
眼看要响午了,师娘说:“得,咱也不管那老鳖犊子了,他爱上哪上哪;他不回来气我,我更清闲。说话铁头这就下学来家了,你俩也别走,咱娘几个整饭,咱过咱的日子。”
3 T1 ` A: @, o& q p; m 趁师娘和凤香做饭的功夫,我就去大门口望,心核计,川子舅也是,这是上哪找人去了,就是两个吕德明家,也该返回来了。这边我正核计,大老远地见铁头跟一帮半大孩子你推我搡往这走,我就叫喊:“铁头。”
+ i% y/ |! m% [9 k9 @ “全子哥。”铁头跑我跟前,说:“你咋来了?”% |6 J4 j% X! b9 Q- a
这楞小子,几天不见,这个头窜得,都到我肩膀子了,跟他爹一样大脑瓜子,一身的肉。赶明儿准能长过他爹。我笑笑,搂着铁头的肩膀子问:“下晌还去不?”6 r- _, ] A n! Y
“去。”铁头说:“下午头一节上体育。老师说,教咱长拳。”9 G) ]. l1 g+ M' d# o$ Q
这小子啊,就喜欢拳啊脚的。我说:“赶紧进屋吃饭吧。”这就跟铁头进了屋。5 v0 I- f) J: q: u
等吃了晌饭,川子舅还没回来。凤香就说:“我爹这是上哪找人去了?别是又跟谁喝上了,把这事忘脑后了。”/ H& u5 Y9 }1 q+ |' o
“让你说的。”我说,:“不能啊。”; P3 c/ Z! [- o( K
“那咋还不回来。”凤香这就撵我再上外瞅瞅。
# Q; }; A7 C6 l 我一看也是的,这都快两点了,川子舅这是咋的了?我这就又上外头再望。我迎到大道上,等了差不多半个来点,还没见川子舅的影。我核计,没准儿川子舅没走这道,没准他早到大头家了呢。我这就又回大头家。进家还是没见川子舅回来,凤香就说我没用,说我等个人也等你来。我也跟凤香急,说:“你这不是拉不出屎怨茅楼吗?我咋知道他啥时回来呀?”师娘就又劝咱俩,说:“不急。不急。再等等。”这正说着,就听外头院子门响。5 x& D3 g p- }" e9 Y
“妈呀。回来了。”凤香说着,就破马张飞地往外扑。我一看,是川子舅进院子了,这就赶紧追着凤香说:“有话好好说,你可别跟谁都激哧白脸的。”7 P0 k. s3 ?1 F' ~/ x1 V0 I
“你少管。”凤香一甩哒我,问川子舅:“人呢?”这着就往院子外头瞅。回头,她见川子舅愣在那不动,就拽了一把川子舅,问:“你瞅我爹呀,急死人了。你找的人呢?说话呀。”' T2 E6 d, [, R, g; i" ~
“没找着?”我也紧着问川子舅:“到底咋得了?”* _* l. V4 A. c1 u1 u0 ?
“我那亲爹哎。你到是说话呀。”凤香急的猴蹦。
J3 y/ G! a' ^- J$ |( e! p; c 川子舅耷拉着脑袋小声说:“让日本人给抓走了。”
( a5 D j9 X% U3 h0 { “啊!”- H& X2 X1 v2 J. ~ n$ \! Z- Y
“先别跟她说……”川子舅这话还没说全乎。你说说这个何凤香啊,她咋就这么顾头不顾腚的呢?跟个炮捻子似的蹭地一回身,叫着“干娘”,就往屋里奔。你说也赶上凑巧儿,正急着往屋外来的师娘,在屋门口那,“咣”地整了个顶头碰。眼瞅着师娘一屁股坐在地上不动了。我跟川子舅赶紧上前去看,就听凤香呜啦嚎疯地叫:“爹,快呀,干娘不行了。”
q5 Q7 @; f. Q- t R 等我和川子舅把师娘抬上炕,再看,师娘紧咬牙关,满脸的冒着黄豆大的汗珠子。
/ o8 K6 |1 a4 ~ ]8 G, I 收拾完师娘,天头都快黑了。凤香在那做着饭,也紧着抹眼泪。我跟川子舅站院子那说话,川子舅说:“……吕德明领我找了个关系人。那人说,前个儿上午是抓了批人,都押在大和广场宪兵司令部的地下室里。那人还领我跟吕德明去宪兵司令部查;还真就查着了。”他说:“人是查到了,是有郭建设林这么个人。给咱查的那人狠歹歹地说,郭建林和一个人逃跑,给抓了回去,俩人熬刑不过,都给打死了……”
% r( `8 v6 i# H9 b \, `5 ? 挺缓和的天,我浑身冷得有点儿打哆唆。! J3 H5 I% E" ]% Z/ V
“都怪我呀,要不是留二倔子修车,兴许还没这事……。”川子舅念经似的说:“完了。都完了,一个家完了。上哪再找这么知道疼我的好兄弟啊。”
# l* P: O! s$ e" |- x5 t 起风了,院子门口的大榆树给吹得“哗哗”响。
8 X8 ?* Q7 l; R: C “全子,你师傅,没了。”川子舅愣愣地看着树尖,说:“连个尸首都没见着啊……”
3 `; ]- @+ l% \$ Z& l* k4 i7 U 我抱着夹,看天边跟杀猪盆子似的火烧云,眼泪慢慢地淌了下来……
8 K# W6 u8 z- c$ W$ O o 铁头回来了,进院子就叫“大爷”。
5 o9 }: d0 N9 Q. i+ C8 M4 J. E$ Z “快把泪抹了。”川子舅赶紧跟我说:“跟凤香说,先别告诉铁头。”( \$ z9 M& m8 e$ E5 Z
铁头跑过来,就搂川子舅大脖子,说:“你咋老也不上咱家来呢?”- p6 b% I+ p2 u9 z+ c
一看铁头我心更难受,就转身去帮凤香去了。
4 _) Z t/ A2 Q% L3 m 那天下晚,川子舅跟铁头说:“你娘闹病了,你在家碍事。让你凤香姐在这边伺候你娘,你跟大爷上车行。”
8 _6 y8 c( ]+ d4 q9 t/ D “我不。”铁头一倔哒。
1 w+ D$ g5 ]3 v) W “听话。”川子舅摸摸铁头的脸,说:“听话,大爷才稀罕。”9 N; G1 U" D) _# {* }5 N
铁头跟川子舅说:“那你得让我骑车。”
9 H7 _6 h1 H. U6 K0 x+ Q0 g “行。”川子舅点点头,说:“下学回来,大爷随你便骑。”8 W- M7 e S1 k- v% }# m
“那你还得搂着我睡。” I: { M% i0 e: c: ?( ^
川子舅强笑笑说:“行。行。”
& m% o' X2 j2 f7 M6 W; ? 铁头一蹦老高地说:“那我就去。”' U: }1 D( [7 x/ f% D
这会儿,凤香跟川子舅说:“全子也留下,有啥事也有个商量的。”6 a# z% S" h' s; U9 e. O
这的,我就和凤香留下没走。
1 d) ~* _! p3 Q. @$ K/ m- e6 L- e我没去车行。川子舅叫我啥也别干,就在大头家陪凤香伺候师娘,抽空再让我回家给赵爷和妞妞做上饭。赵爷就跟我唠叨川子舅,说:“也知你丈人是不咋想的。整个半大小子在跟前,卟卟楞楞地干活也害事啊。把铁头整我这来,那小子上学也近便。有妞妞跟他做伴儿,两孩子也能玩一块儿”我就跟川子舅说了说。可铁头不干,他说:“我不跟小丫头玩儿呢。”他说:“要不,我就回家。”川子舅没辙,就得依着铁头,领着他还在车行存。白天活儿要是不忙,川子舅也过来这瞅瞅,没钱了,就给凤香扔俩。凤香这也日子也眯眯的,不说夜里不抓挠我了,就是白天也不扯嗓门跟我吆喝了。左右前后地伺候师娘应应当当儿地,生怕有一点不到的地儿。瞅凤香那样儿,心里八成是老不得劲了,就是一个过意不去啊,没事老偷着抹泪儿。" z& D" m7 }5 \$ n2 l
也就不到一个礼拜吧,师娘能起炕了,她就撵我去车行,也紧着叫我把铁头领回来,说是铁头不在她眼前,她不煞心。看师娘那揪心劲,也愁师娘硬实了点儿,川子舅也就依了师娘的意思,这就把铁头送了回来。我呢,这就白天去车行干活儿,收了工再去陪凤香。要说铁头这孩子也是的,下晚睡觉还就非得钻我被窝不可,我就胆突地核计,这孩子可别跟我和老叔一个体性,真那样可闹死心啦。
" z7 E9 B; A6 \* W: z+ y; Y! U/ W 一个小月子做完了,师娘干瞪着两眼,头不梳脸不洗地直呵呵坐炕上发呆。凤香就磨川子舅,说“爹。你到是给干娘想个辙啊。总这的,好人也得熬糟出毛病来呀。”& P% M% ?$ M8 D
川子舅也犯愁,说:“你爹就是个修车的。一个老娘们儿,跟车也不沾边儿啊”
. Z, z6 d9 S& B0 p) a* o0 f: G/ K 赵爷就说:“要不就把他娘俩接来跟咱一块过,不也省个房租钱。”川子舅说:“这到也是个法儿。”他说:“光省了房钱不说,也省了另起炉灶。”这就跟师娘说了说。2 U" d; z# X/ ~. Y% K
师娘一听川子舅的话,扑楞一下子精神了。她洗了脸梳了头,跟川子舅说:“大哥,你这份情谊我领了。可你家也是老的老、小的小的一大堆,都不易。我呢,也想明白了,他走了,冲铁头,我也得好好活着。”师娘说:“大哥,我早想好了,铁头这书,不念了。你要是心疼咱娘俩,就收了他。孩子是小了点,可给你做个小使唤,也就填上一张嘴。”
2 e* M( U4 x' n6 w3 h 我一听这话森得捞的,赶紧跟师娘说:“师娘,你可别往窄道上瞎核计啊。”
( C3 W& N' v' C# T 师娘笑了,说:“傻孩子,我眼窝子还没那么浅。”她说:“我还等着看我儿子娶媳妇儿呢。”这就哈哈地笑。& I- t/ E; _: }+ i$ S; ^' `
“好好,依你。铁头就去我那。让全子带着他干。”川子舅赶紧跟师娘说:“你呢,还是在家给铁头做饭吃。我呢,也等着喝铁头的喜酒。”
& |9 X5 S( l( {) D/ K0 | 事就这么说定了,铁头也就这么来了车行。可自打铁头来了车行,川子舅更不爱吱声了,他手里干着活,嘴里冷不丁的就会骂上一句“这他妈的”,也不知道他骂谁。家里,我和凤香过得咋样,赵爷跟妞妞咋样,他也不问。街上惶惶张张的事他看都不看,就守着他那个车行。我叫他爹,他也满口答应,就是晚上一闭灯,他就哼呀咳地叹气。
i/ k0 D7 f& ]/ [3 ]: @ 一晃又是两多月过去了。凤香换常儿就过去看看师娘。凤香回来跟我学,说她干娘好多了,说她白天没事就背着个走街窜巷地收破烂儿。我说:“收那干啥?给铁头做好饭就得了呗。”凤香说:“我也这么说,可干娘不听。干娘说,铁头是个半拉子,我爹能收留铁头这么个小孩子,她就挺不落忍的了。干娘说,她想多挣两儿,将来还得给铁头娶媳妇儿呢。”我说:“那得哪百年子的事啊?”凤香说:“那还不快。”我核计,师娘说的也是个理儿。有一回,凤香跟我说,她去看干娘,碰见二倔子也在那。我说:“是吗?”也没往心里去。后来我发现,二倔子干活儿更欢实了,手里干着活儿,嘴里还哼夹着二人转,人也不像以前那么水裆尿裤的了,没事总照镜子,你说一个老爷们儿还挺臭美的。
$ A, T- s8 e/ B& @2 v 铁头来车行,也就干点杂活。开始,铁头也不情愿来,他还惦记着玩,惦记着上学校。后来,也不咋地,这小子就不再提学校啥的了,人也稳当不少,干活儿也不毛手毛脚的了。我挺纳闷,就问他。他说,他娘都跟他说了。他说,他得好好干活儿,好好养活他娘。我心一酸,一个才13的孩子啊,咳……。等我再看铁头,就觉着这小子一下子长大了不老少。
3 `9 l8 i# n& s2 O% L3 p* {+ G 监狱那边,取消了探监,说是有利时局。吕叔也不在那了,我心里惦记着老叔,也只能干着急。
& u/ C' |5 K7 x5 c v1 k; w8 q 那天我回家,赵爷扑楞跟我说了句:“你小子,要当爹了。”
* p; c1 I3 ? G9 H 我说:“啥?”
- O. O4 ?+ q0 M3 D, S “嘿嘿。”赵爷说:“你没看出来?媳妇儿怀上了。”5 p- I8 A) y+ [/ i0 a) o# k
我说:“是吗?”再一看凤香,是有点儿大肚子了。也是,都四、五个月了,能不大肚子吗?到车行,我就跟川子舅说:“凤香有了。”. w$ ~' c1 k% |7 y
川子舅像早知道似的,他说:“哼。等生下来才知道,哪可真成二赶子了。”, u1 q+ P. H, Z$ s& [
“你呀。”二倔子在一边笑,说:“你说你咋傻得那么遭人稀罕呢。”
# x+ k# y U( q* y6 N+ q( h 二倔子修车的手把是不不错,比我干得沙楞儿。我看川子舅对他也不那么杵倔横杖的了。这一来二去的,二倔子嘴里的屁嗑也就见多。我看他又去照镜子,梳他那两根儿毛,就笑,心说再收拾得溜光水滑,也是张臭嘴。也没稀搭哩他。
! A& |( A% I. V 转眼过了年。清明以后,川子舅把车行关了一半,说是吕德明的份子抽出去了,他也不想往大里干。就留了四、五辆车在车行,白天来修车的零活还不少,有我,有二倔子,再加上铁头前后忙和着,也就这么维持了。) |9 t2 R" f! e" K- @/ d2 b
七月初七,阳历8月14那天,也是收车早,人心惶惶的,车豁子们都不乐意在街上晃。看川子舅那样也闹心巴拉的,我还核计是不是又犯“病”了?我也没问。那边撵着铁头家去了,这边二倔子也张罗要走,说是谁给他提了个亲。川子舅说:“那就赶紧走吧。黑了,看不太平。”4 b& R' d( }7 @1 h
我看川子舅是叫这“不天平”给吓怕了,张嘴闭嘴地总挂嘴边。
6 ^; \$ p, j0 q 二倔子、铁头都走了,我和川子舅吃了口饭,天还没黑,川子舅就催我就躺下了。7 n) q h$ `0 g% G
川子舅真是板不住了。我这还没躺稳,他“扑楞”抱住我说:“心不好受。”
# k' n8 H8 n3 F2 b! [- T# Y “你看你呀?”我说:“是不是……?”就去他身后看。一看,可不咋的,又掉出来了。我说:“我给你使手往里推推把。”4 ?! ^# i, h, n1 u5 b
川子舅一把捞着我鸡鸡说:“你就别急我了。”这就赶紧把我鸡鸡整硬了,自个儿撰着我鸡鸡就塞了进去。他哼了一声,说:“你说我这都要当姥爷的人了。可咋整?”我也没接茬儿,擎着他一撅一撅地咕拥。不大功夫,他哼哼着就把精水放了出来。
# c3 d- F1 A9 e4 s) Y! A& j- f 川子舅转身搂住我说:“爹就你一个了。可别扔了爹啊!”8 a( P1 Z) Z- e2 W
“瞅你说的。”我说:“要扔,凤香也饶不了我呀。”我就撸我自个儿的鸡鸡。8 `2 I# @2 l' |
川子舅说:“你小子,你没出啊?这扯不扯。”这就拽着我鸡鸡,说:“来,再出溜出溜。”就又把我鸡鸡搁了进去。我紧着又出溜了几下,他也紧着哼哼。他这一哼哼,我也就射了。等我这刚把鸡鸡从川子舅后边抽出来,下了铺,正蹲在那洗鸡鸡呢,就听外面有人敲门。我赶紧擦擦鸡鸡,看川子舅……
5 n2 `& R; _0 ?( @) r4 C+ D% v 川子舅“扑楞”爬起来,穿着衣服说:“谁呀?”也把衣服扔给我说:“快穿上点。”我俩这就走到大门跟前,问是谁。外面有人叫我名字。我一听,我的老天爷啊,是老叔的声!
8 v. O7 V$ p$ K+ d2 N 我赶紧开开门。一看,真是老叔。我一下抱住老叔,说:“叔,你咋回来了?”
0 i, d, X! P |7 i# h0 K" ?7 f. S* \ 川子舅把老叔拉进屋,说:“还没吃饭吧?”这就让我去给老叔买点饭。我跑到对面小馆要了碗混炖。小馆的人都认识我,说一会儿就给送过来。
- O, Z' X3 u& V+ v, P% k2 c9 H 我回屋,看老叔在跟川子舅说话。我啥也顾不得了,蹦着高,扑老叔身上,搂着他大脖子,叫“老叔”。自打去年八月十五结婚前看了一回老叔后,就再也没见着他。这回看,老叔瘦多了,头发胡子跟毛草棵子似的,眼睛抠娄着,腮帮子也瘪进去了。可不管咋的,老叔总算是回来了,我是打心眼里高兴啊。
$ ?( }! r# y7 U9 W4 y1 {: W" Y 川子舅指这我,跟老叔说:“看见没,这都要当爹的人了,一点都没个正型。你不在就跟我耍赖,我也不稀得理他。”1 S5 R& f$ n# i- H2 \
老叔笑笑,一咧嘴,手捂着腰。1 ]7 \' E6 I. y. x4 H/ m
我问老叔:“咋的了?”
* u; L7 X- j: N) | “没事。”老叔问我:“媳妇儿要生了。”3 z% e1 y( j" w$ X, T' A& o* p+ r. b
“嗯,就这两天的事。”川子舅说:“你回来的正是时候,进屋就当爷爷了。哈哈哈。”
0 t" _3 j x* ]7 O; t$ S 我问老叔:“他们咋放你回来了?”. K2 N- }. G, d. l: Q* Q
“监狱里乱套了。”老叔说:“狱警们忙着杀人,忙着放人。占‘国’字罪的,不管是判几年,给杀了不少。老吕临走时,费挺大劲给我活动得减了刑,逃出了‘国’字罪,这回就给放了。监狱管事的都跑了。”. n, I+ m% J) N5 j
“出啥事了?”川子舅说:“这几天街面上也和以前不一样了,小日本都眯眯儿的。”
- L" q% G0 A, y “你们一点也不知道?”老叔说:“德国、意大利都投降了。美国炸了日本,苏联对日本宣战了。”
E& z2 [& M8 g' n& A% O) U8 O 川子舅说:“这么说,又要打仗。”
! r5 ?6 S \7 M" \1 t1 i 老叔说:“这仗,我估计小不了。”他问我:“玉良有信儿没?”
5 O7 k5 I9 K, r7 T) j g" V 我说:“去年年根底,川子舅带我去了趟营口,没见着。他被点了兵,年初就被拉走了。”
) a% h- G2 X, ^ “小日本疯了。”老叔跟川子舅说:“我说久川,你也得加点小心。我看这车行得先歇歇,看看风头再开。”+ I) q" g0 F: W* x# i0 \3 P
川子舅说:“这几天我也核计这事呢。”
5 [) V& T0 T; z1 ]! ` 这正说着,小馆的伙计送来了混炖和两个火烧。老叔说:“还真饿了。”他说:“你俩不吃啊?”% E& V2 j% m) R: m- Q
“你赶紧吃吧,咱俩吃完了。”川子舅说:“今天晚了,在这挤一宿吧,明天剪个头,洗个澡。家去。”
$ [3 S) N, w7 I5 q. h$ N5 e 吃了饭,咱爷仨坐铺上又唠,一直唠到下半夜。我就像是咋也说不完,这二年的事,我全给老叔翻来覆去地说。后来还是川子舅拦住我说:“睡吧,让你叔也歇歇。以后唠的日子长着呢。”这才关了灯,躺下了。
* G4 p" _6 B- [; x+ j: O$ z3 r# L 那一宿,川子舅鼾声如雷地睡。我抱着老叔咋亲也亲不够。老叔握着我鸡鸡,我握着老叔大枪,睡得挺香。" r3 q0 n" \* t6 j5 d
早晨天蒙蒙亮,我们刚起来,二倔子就来了。他进屋啥也不顾,跑川子舅跟前说:“掌柜的,今天别开门了,我看要闹事。”, P: f! B6 `6 g7 h, M& j
川子舅没搭理二倔子,他回头跟我说:“一会儿伙计们来了,跟他们说说,车不放了,都让他们都回走。”6 V( ?9 k" ]) H6 ^
我说:“知道了。”
* N, o+ E D7 \& G' o2 ^ 回头,川子舅跟老叔说:“再有事也得吃饭啊。”就让我出去买饭。
, T. M8 h2 F- ~: o& r" A 我出去在大街上走了两个来回,没一家店铺是开门的,平日里那么多走街窜巷的小吃摊子,今个儿也一个没出来。我空手回了车行。老叔说:“等会儿再说吧。”' d q% T( }' w9 ~/ Q
川子舅就催老叔去登瀛泉去洗个澡。
7 }7 s. h: D5 K( [ 二倔子在一边插言说:“掌柜的,不是我多嘴。这都啥时候了,还敢外出溜?”
+ \2 X6 T6 Y5 I& H 川子舅问:“咋的?”
) K2 |" w- L- U3 N9 j “你不知道啊?”二倔子说:“今个一大早,我还没起被窝子呢,上边就来人了,进咱家那破院子就说,让家家别出门。说是晌午有广播,让家家都得听。你说咱家也没戏匣子,上哪听那鸡把玩意儿去。”* j- A# K- D! o/ S8 y1 e
川子舅说:“没说啥广播没?”
6 y# N7 k5 e W. {" l2 @' k, V9 ] 二倔子说:“没有。”他说:“我来车行时,老娘哭嚎地不让我出来啊,说我不要命了。我核计,咱给掌柜的干,就得对得起掌柜的不是。”2 Y6 @- [( Y# `; b7 i) a9 `
川子舅没理二倔子那话茬。他看看表说:“这他妈眼瞅晌午了。得,咱也赶紧走吧。”这会儿,铁头来了。川子舅说:“我正不放心他你呢。”这就跟铁头说,让他回家,守着老娘,哪也别去。也让我把包帐本那包拿好,一起带走。$ t# {; w- T/ C, J5 y+ `3 h) A
刚要出门,川子舅看一眼老叔那毛扎扎的头发、胡子,说:“你这也太扎眼了,还不吓着老爷子啊?”2 p+ h9 i% [$ t3 {
二倔子挺机灵,他说:“掌柜的,你老要是不嫌弃,我给这位先生使剪子削削得了。”
1 A& b& _0 [' u8 S: c “你小子还挺会来事的呢?”川子舅笑了,他跟二倔子说:“行,今个儿我还真就想看看你有多大本事,整吧。”
) P2 a8 I0 e$ w 二倔子这就拽着老叔坐那,给他收拾脑袋。
+ s, q. S# v: l. u9 V 老叔剪了头,也剪了胡子,又洗了洗脑袋,再换上川子舅的长衫,一下子像换了个人似的,又有了在安东开厂子的派头。川子舅跟二倔子说:“没看出来,你还有两下子。”
1 ?) v- p& L% h2 x 二倔子就嘿嘿笑。
+ P! }6 U& Q l: }7 ~0 } “你也回家吧。”川子舅跟二倔子,说:“别摇哪窜了,让你娘惦记。”$ R& f/ {+ z, w6 W' r
二倔子走了,伙计们还是一个也没来。川子舅在屋里直转磨磨。我一看,都九点多了,心里也急,就想让老叔快点回家,好开点见见赵爷,还有妞妞。可嘴上我还是劝川子舅,说:“不着急,咋地也该跟伙计们打个招呼才对。”这就坐下,又说了会儿话。川子舅是坐不住啊,就跟我激歪,说:“你再上外边看看去呀,咋地也整点吃的来。就让你叔这么饿着?”; E8 `5 h( ^: M9 a7 S) t
我又走了一圈,还是没有一家开板儿的店铺。远远地看,北站广场上有点乱,出来进去的人都惶惶张张的。我回来跟川子舅说:“外头可有点乱了。”。
" R# B; ^2 d9 R; |4 k; P( f 川子舅说:“得,一会儿回家一块儿吃吧。”这就让我带上帐本,叫上老叔出了门。这边,咱刚把大门上了锁,老远的,吕德明喊着跑了过来。他说:“这他妈的,差一步就赶不上啊。”& e9 L/ |/ [- B$ j
川子舅说:“这是咋的了,跟狗撵鸭子似的?”
% a, ]9 k! A' k “哎呀,凤翔。”吕德明跟老叔拉拉手,说:“放你了?好啊好啊,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说着他让川子舅把门打开。0 o2 H I! [, U! F# O* D. U
“啥事那么急啊?”川子舅说:“走,家去喝酒去。”
$ ^" O7 h0 Z8 f “改天。改天。”吕德明说:“改天我给凤翔接风。今个儿真有事。”
* g. s6 B9 j# s* [" W9 y5 H6 v& F 川子舅说:“有事就说呗。”
' k$ k8 e# ?, W7 q: G “哪来那么多废话。“吕德明说:“让你打开,你就打呗。赶紧的。”
7 x0 w9 Z5 B! r/ n 川子舅这就又打开门。8 h: e# P x/ e) V, H% l9 k% s
进了屋。吕德明神道道地跟川子舅咬了阵耳根子,就看川子舅。川子舅也没说啥,把车行的钥匙给了吕德明,说:“回头我让德全来拿钥匙。”这就拉着我和老叔往家走。+ E4 X& D0 w$ x" N! K
刚走到北站广场边上,就听车站的大喇叭里一个男人的声音在说:“请注意,本次广播极为重要,请所有听众起立,天皇陛下现在向日本国民宣读诏书。”跟着,整个广场上的人都站着不动了,有的日本人还跪在了地上。
4 R# P3 u7 W$ |8 P6 }! b" Q. n4 {( h 大喇叭里放了一段日本国歌《君之代》后,一个老头在喇叭里叽拉哇拉地说了一大段日本话。老头的话一说完,广场上的日本人跟死了老子娘似的哭嚎起来。接着,就听“咣咣”两声枪响,两个日本军官应声倒下,他们开枪打中了自己的太阳穴。' o. O) ^. B; d; n7 v
我被惊呆了,看老叔。3 u, A7 Q' T; _2 w
老叔的脸上放着光。' o% ~+ z o2 m( p V
“喇叭里说的啥玩意儿?日本话一句半句还凑和,这也听不出个数来啊。”川子舅问老叔:“这咋的了?”$ h& A0 P0 _% y3 L) T# i
“日本投降了!日本投降了!”老叔抓着川子舅肩膀子,流着泪说:“日本投降了啊!!”
x0 F+ ]* b: k1 e6 R$ ` “是吗?太他妈的痛快了。”川子舅拉着老叔的手,说:“走,家去。喝酒。”
4 t6 V( u; D _( Z2 o 我高兴得一蹦老高,说:“小日本完蛋了!”: m' g8 _- ^& c3 ]. I+ Z
这天,也就是日后说的“八一五”光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