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 by 暗夜流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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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
暗夜流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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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Q. @- D+ s' u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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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叫高郁?是那个忧郁的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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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t$ @: P: Q: [$ e) w“不,郁郁苍苍的郁。” 十年前的我,刚读高中一年级,在班上碰见的第一个熟人就是赵平川,曾经
的小学同学,由于其余的同学都是些生面孔,没几天的功夫我们就迅速的混到一
4 |* i2 D" h* b& L" m起。这小子身边有一大群兄弟,最铁的那个叫李唯森,挺文化的名字,但开学的
8 M- f- q( }7 Y; x时候那家伙姗姗来迟,直到上了一星期的课才照上脸。

见到他的第一眼我就说不出来的讨厌,长得象个小痞子,又嬉皮笑脸一副跟
我很熟的样子,更别说下面又谈论起我的长相如何如何,我直觉的不喜欢他,看
在小川的面子上才没跟他计较,可心里已经把他直接列在黑名单上,回他的话也
! V6 x. M9 b9 o4 d! B9 u带着一点火药味。所以,虽然我们这群人老在一起玩,但我一直都不太搭理他。

要说忧郁,小川这个人倒有些“多愁善感”,朋友一大堆还经常颇为夸张的伤
& e" {- [' ^: t# f5 w春悲秋,我却只觉得他那套挺搞笑的。他的一点点做作、一点点狡猾,特招女孩
子喜欢,据说他的恋爱史从十三岁就开始了,当然,该打的架他也绝不含糊。我
3 Z- {$ a( r5 _: Z+ k% h们这个群体中无论任何人的麻烦都是共同解决,单挑群殴一概无所谓。那个年纪 ,
1 }3 @- J: o& L0 m! P, }% y) i大家的血气旺得简直有些过剩,加上面孔也都还凑合,除了成绩一塌糊涂之外,
可算春风得意、所向披靡,不管是在情场还是战场。

7 Y- F& ]) ?5 I$ d基本上,我们都跟女生有交往,太出格的事不敢干,搂搂抱抱少不了,聚在
一起讨论心得或者偷偷看些三级片是最爽的事。我们的嘴都很脏,特别是这种时
- I. U* A! E/ z1 Y3 N% |候,彼此间的玩笑也是百无禁忌、天昏地暗,最能说的是我们三个。不过嘛,小
; K; }' T4 K1 w7 a; {. p( [川再怎么瞎说我都觉得志同道合;而只要李唯森开口,我就立刻闭嘴,他那副口
沫横飞的样子别提多恶心,绝对是乱吹,什么已经得手了、那个女孩的胸有多大 、
腰有多细、皮肤有多白......终于有一次我们彻底杠上了,跟我看了一场电影的女
孩正在被他追,他硬是在教室外面跟我干架,小川劝了几句以后,他就停下手骂
我神经病,老是故意跟他过不去。虽然我可以对天发誓并不知道他和那个女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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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儿,但当时我跳着骂他:“老子就是跟你过不去,你能怎么着!是她主动约的
& p2 X5 C! p; ?; m% H0 k我,要不我还看不上她呢!” 这句话一出口,他就把小川推到一边,对着我猛扑上来,经过好一番恶战,
% L; N1 o5 i! _7 f+ C我们都挂了彩,连劝架的几个人也免不了误中拳头,接下来,他衣服上的拉链还
. M% t. ]! a3 S4 }! I- Q! d是铜扣什么的在我脸上刮了好长一道血口,趁我正疼的厉害又把我整个压住狠
4 k: y* r# _6 J4 U' |捶,最后的结果不用说,他赢了,而我简直惨不忍睹。当他心满意足走开的时候 ,
5 r+ |2 u" i* h  Y+ f2 R还不忘撂下狠话:“想赢我,这辈子都别想!” 闻风而来的老师逼问我怎么回事,我顶着“江湖事江湖了”的规矩说是撞的,
这话当然不可能糊弄过去,但以老师那点有限的智慧到底也无计可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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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b6 |) @& O6 E, x我拒绝了小川的搀扶,直接旷课回家,躺在床上越想越气,他妈的李唯森,
凭卑鄙的武器打赢我算什么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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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8 i0 V; q+ }0 U正在心里诅咒他的祖宗十八代,老爸就下班回家了,在客厅磨蹭好一会才进
了我的房间,看见我的一身狼狈,居然破天荒的没有训斥我,可表情是前所未有
的古怪——茫然、呆滞,完全失去了往日的神采,坐在我房里好半天不说话。

直到我战战兢兢的碰了他一下,他才回过神,接着告诉了我一件意想不到的
事:“你妈妈......她走了。” 我当时没反应过来,顺口接了一句:“走哪儿了?”

5 Q9 R( z: q% s$ y“我不知道......她说,她再也不回来,再也不回这个家了......她什么都带走
了,衣服、证件、化妆品......只留了一封信......可昨天还好好的呀......”

喃喃自语的老爸让我没来由的害怕,更别说心中的震惊,我没接着听,就冲
4 j- J. {0 o9 ~' X到他们房里拉开衣柜,果然......老妈的衣服都不见了,床头柜上的瓶瓶罐罐也消
失得十分彻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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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X; G1 G& k5 W事实很明显,我那个漂亮的老妈不要我们了,而且一点先兆都没有......不 ,
" f* |4 t# F: Y4 F9 K6 G6 B也许昨天她给我买的名牌运动鞋就是唯一的征兆,真是干净啊,用那么一双鞋来
了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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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恨她,一直到现在也是这样,我只是很平静的明白了一个道理......这个
世界竟然这么善变、这么无常,没有任何东西稳定不变,即使是最有条件造成那
个假象的、生我养我的家。

此后我连着请了三天的假,在家里不停的睡觉,如果身上的伤口把我疼醒了 ,
: j5 J7 e1 u+ z& A- x+ V就起来随便看本什么破书,有电话来一概不接。这三天里我没有流下一滴眼泪,
但除了喝水我没有吃任何东西,因为老爸没做饭。他每天都好好的去上班,可下
班回来就发呆,面对他的脸比挨饿更难受,是几乎要窒息的那种,所以第四天的
早晨,我洗了个澡,换了套干净衣服,然后直接在家里的抽屉里拿了钱去学校。

到了学校,小川焦急的追问我这几天去哪儿了,家里老没人,我淡淡的说“哪
都没去”,接着就拉他陪我吃早餐。

4 M9 w2 |. g. O- }! M# L那天我胃口真的不错,吃了两大碗面条加两个包子,把小川多余的咕哝都给
  D5 O+ P7 M3 Q2 L4 e1 i  h0 }2 g- d截住了:“天啊,你几天没吃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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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W& t" i* e+ w; g3 h“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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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x* o3 _# V1 q9 ~1 f; Q& Q, l“什么!那你吃药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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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要,我没什么事儿,就是想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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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唯森他......”

“是兄弟就别提这个人,我还想多吃点什么呢,别帮着我减肥。”

) w; m  Y* d% j. n“不是......他答应跟你道歉,那小子确实太过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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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r; E' a$ \# x$ i“用不着!谁让你们这么干了!道歉?我不稀罕!” 我吼着把没吃完的包子扔了出去:“你怎么这么多事?这是我和他的过节,
% s, c3 c7 A* j, y7 l跟你有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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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N! U0 E, w: Q小川满面委屈的辩解:“可你们都是我的兄弟......怎么跟我无关......”

他脸上那副活灵活现的可怜状让我消了气,居然暂时忘记了这几天所有的霉
运,失声笑了出来:“你干嘛呢?戏演得太差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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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d) i  t% Q2 ~. ^& ]“我可是说真的,你饶了他不行吗?”

“我饶他?哼,是他饶我吧?”我的声音低了下来,只剩下一点怨气:“别人
还不知道他多厉害呢,其实不过是凭那种东西......”

, l5 U) x( v3 \7 V" Q“呵呵......他也伤得不轻,你们俩谁都没输,谁也没赢......呵呵......”

赔着干笑的小川又把我逗笑了:“你他妈笑什么啊!这么难看,简直假得要
命!......好了,这件事就算了了,给个正常点的表情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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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2 }. m% K* Y. T$ }“真的?太好了,我最爱你了!来......亲一个!” 眉飞色舞的小川把嘴凑到我的眼前,我皱眉狠狠推开了他,可脸上还是忍不
; L* Z, U. E! c- H, T: G住笑:“你恶不恶心?别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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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我好伤心啊......我是认真的!”小川大叫的声音引得许多人侧目,我
红着脸给了他一拳:“咋呼什么啊?别人以为我们是变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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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态就变态,有种他们也变态啊!哈哈......”小川坦荡的笑容抹去了我心里
1 x* o( f- o- a2 D/ x那份不自在,是啊,开开玩笑有什么大不了的?

6 X0 s  ?+ n* g2 I; @  W那时的我根本无法想象同性之间有什么真正的暧昧,那个遥远的异世界如同
& K/ b; `; z) w* l+ T1 @4 c; Q外星球生物,连个清楚的概念都没有,只是在偷偷看过的几本古典艳情小说上得
' X# A5 I+ c9 N' j' h到过零星模糊的印象,充其量不过是对某种变态行为的一点认知,可仅仅在不久
之后,我意识到一个晴天霹雳的事实:我,高郁,一生都将与那个耻辱又罪恶的
词汇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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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学校生活的我,没对任何人说过那件事,就算是小川,我不想看见或听
到甚至是猜想别人一脸同情的样子,我只要活得跟以前没有差别就行。我也不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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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李唯森过不去,原因有两个,一是免得小川难做;二是那天在教室里看见他的
- e9 w7 t) g' O# ?: ~: T  V1 g, w/ x  s时候,两张淤青未褪的脸一对上,就同时笑了起来,很有点“一笑泯恩仇”的气氛 ,
仔细想想,人家也没什么地方对不起我,更加上他非常主动的道了歉,给足我面
子,还有什么理由小里小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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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A; J2 g" w3 ]当天放学回家的路上,我买了一大堆面包、零食和果酱,进门后顺手扔了一
" y- N! F3 S0 h8 Z4 d9 e些给正在发呆的老爸,之后什么也没说,直接洗澡上了自己的床,花了很长时间
吃光那些难吃的东西。第二天起来,客厅的茶几上少了一些吃的;多了一张纸条 :
“放学了早点回来,我做好饭等你。” 于是,在老妈出走的第五天,我们的生活就恢复了正常,只是我们都从不向
对方提起这件事,它成了我和老爸之间共同的秘密,一个迅速陈旧的疮疤。学校
里的我跟朋友们处得越来越好,包括那个李唯森,慢慢处下来,我觉得他也没那
  E; \8 ^8 Y, q4 Z% I么讨厌,不过是轻浮了点、嚣张了点,有事没事喜欢逗女生玩儿,其实小川也有
% C3 h+ e# i& Z" M" @* t5 B这个毛病,何况......我也好不了多少嘛。去除了直觉的谬误,我们三个终于名副
4 y8 N1 e8 c* g% k其实成为最好的朋友,每天形影不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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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m5 ]# G; y0 J) c% ^9 k" t. `要说那件事给我带来的唯一变化,可能就是对女孩子突然有了一点畏惧,我
+ x3 y& t+ _1 ]& \永远都不知道她们的心里在想什么,而她们的言语神态都不被我相信,跟她们相
处变得非常累,以至于我很快对她们干净的面孔和柔软的语调都失去了往日的热
情。所以,我对正在交往的那个女孩说出了类似于绝交的话,在她愤怒的眼光下
' l9 d% n! M4 y我无法解释,只能说“腻”,这个“腻”字换来了一记结实的耳光,我十分庆幸她没
有哭,否则我真不知该怎么办。

所谓的初恋,就这么简单收场,我没有任何遗憾或难过的感觉,要么,我并
未真的喜欢过她;要么我根本天生就是个绝情的人,除了对自己的朋友。男孩之
) E) D# L5 w& t* i: N间的友谊,是说不清的,有时仅仅为了彼此的面子,就可以用命去搏,这些,也
是女孩们永远都不能真正明白的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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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s) {; R- J- X  P尽管我对他们隐藏了属于自己的秘密,但这并不防碍我们的亲密,我们这十
来个人形成了一个坚固的小团体,甚至引起了学校教导处的怀疑,每有风吹草动 ,
就对我们各自循循善诱:“你还小,千万别走错路,跟什么社会帮派拉上关系......”

: g9 p$ E* G. h# r对于这种局面,我们不觉得有什么不好,反而都有点自豪,这证明我们具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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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力”。真的是太年轻了,我们享受被他人重视的虚荣,不管这种重视到底出于
什么样的理由。我们对于老师的蔑视也是完全无理的,整治戏弄他们成为最快乐
的游戏,直到日后我们之中的几个人不约而同执起了教鞭,才感叹起当年的幼稚 ,
0 n6 D# k  I1 U- S# J+ o并为今日的学生比往日的我们更难缠而头痛不已。

当然,那时的我们对自己的作为没有一点惭愧,我、小川和李唯森基本不怎
, w0 p0 B; E( Q2 K% |7 b么上晚间的自习课,旷得多了,连老师也懒得管,干脆放任自流,只等我们把高
中混完,他们的责任也算到了头。

7 h: r  J. M& z. i促成我孤独命运的瞬间,就在一个“常规”旷掉晚自习的夜晚,那晚的李唯森
1 r9 F. |# L+ e0 x跟平常不大一样,他喝了很多啤酒,抽了很多烟,却一直没说什么话。我用眼神
暗示小川:怎么回事?小川便拉我出去上厕所,在那个臭气熏天的地方我得知了
李唯森的秘密。

& P/ X3 p; T9 ^" J' A7 e5 u; {他一直都暗恋着一个女孩,两年前就开始了,从来没有告白过,却暗地里准
备了不少礼物,只是一件都没送出去,而今天他终于说了,得到的答案是“否”,
4 H  k& Q6 M) s0 f晚上他要守在那个女孩回家的必经之路上悄悄看着她走。

“然后呢?”我很呆的问小川,心里还是不怎么相信,李唯森,那么轻浮的一
个人,会对哪个女孩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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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J' C1 K  P. k小川用跟外表很不相称的语调叹了口气:“然后?没有然后了,他说他有自
: y  Z% Y1 Q+ C" |/ ^2 n7 l2 T尊的,不会去纠缠,就这么结束了反而是件好事。”

; }1 o3 `2 I. c; o; ^* E“......是吗?”我心里感觉怪怪的,那家伙太早熟了吧?十三岁就认真?那么
平时的那副样子都是假的喽?亏他那次还为了一个女孩跟我翻脸......而我也有
藏在心底的秘密,我也在伪装,我也故作平淡的告别了曾经很重要的人,这一瞬
间我突然觉得他跟我如此相似,我们,是同一类人。

好几年以后,我才发现自己错的有多离谱,可是,已经迟了,延续太久的错
1 R( H/ T. ?" A4 p觉不可能一笔抹去,再轻轻松松将我的人生从头来过。

回到小酒馆里,没看见李唯森,我们连忙出去找,亮着路灯的街对面,他静
静坐在一个大商场的台阶上,眼神追逐着那个轻盈掠过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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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都没有过去,就站在街的这一边,我隔着一条街的距离看清了他的脸:
好像没什么具体的表情,只剩下空荡荡纯粹的寂寞,就象我在每个深夜里逼迫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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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种怪异的感觉又来了,而且越发强烈,我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盯着他,身边
2 b. x. _& R% L1 o; n0 |( N9 J的小川说了什么我完全听不到,这个名为“寂寞”的世界里,只有我,和他。

. C8 f9 H" T  ~/ c  R9 Z  n大概一个小时以后,他站了起来向我们走近,两条手臂分别搭上我们的肩膀 :
' W" ^- n3 y9 H“好朋友,够义气,我们走吧。” 小川一边走一边问他:“没事儿了吗?”

+ L: D/ @+ ^  c“没事了,咱们......”他微笑着把我们搂得更紧:“接着宵夜去!” 小川笑着挠他的痒:“这样还差不多!” 而我笑不出来,因为我的心跳突然变得很快,前所未有的快。他手臂上传来
的温度仿佛把我烫伤了,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却非常、非常害怕,他的
声音明明和从前一样,但又不再一样,我的脸和耳根因此变得很热,我想,我一
定是感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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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7 V7 q9 R! d这一开始就注定绝望的感情,到再也无法用“感冒”来解释的几星期之后得到
# C0 f/ d) E4 f5 c了证实,我已经不能对上他的目光,因为我必定会脸红,他接触我身体的任何一
* \6 M0 W0 n/ w1 Z个部分都会令我觉得局促和尴尬,跟他说每一句话我都能听见自己雷鸣般的心
跳......这一切让我震惊恐惧得如同看到了世界末日,原来我不是感冒了,而是疯
2 ~9 R  c% `1 Z& K2 B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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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除了疯,我不知道怎么解释,就象......从前看见漂亮女孩时的反应,
/ U) a+ b2 `: z* L7 a6 X不......更过分,我从没有在哪个女孩面前如此失态过,于是我开始对那个家伙刻
- M0 p: W5 v0 B! N) o  z2 s5 h意冷淡而对其他人热情倍增--我怕被任何人看出我这种疯狂的症状。但每当没有
人注意的时候,我都会用眼角的余光悄悄窥视他,然后在独自的空间里慢慢回味
0 y  z6 C" a( [" }' d$ C6 O! w每一个关于他的细节,我在短短的时间里变得要么极端沉默,要么过分喧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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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川和他都很聪明,当然发现我不对劲,小川不止一次偷偷问我是不是还在
乎他跟我打架的事儿,而他也不止一次当面堵我:“有什么话把它说开啊,你这
是什么意思!” 我能说什么?我能做什么?在想了又想之后我告诉他们:“我没事儿,就是
  I+ L8 f3 P* |" @, G  Y& o莫名其妙的情绪低落呗......过两天就好了。” 我对自己,也是这样说——过几天就好了,这不正常,你知道的!你不能这
+ W& I+ a+ `' i/ U8 s# \样!你要跟以前一样,他是你的朋友,你的兄弟,你不要再发疯了!就算是装,
6 G) I) U( X0 n; I4 D你也得装下去!

伪装,对我来说应该不算太难,只要心跳的声音不被听见,脸红也渐渐可以
克制住,在那么多朋友中间我努力回复了表面的开朗,开玩笑、说脏话都是一如
) G, N' g- {3 U$ J# M$ c* Q# ^继往,遇到要干架的事儿倒比从前更勇猛,在那些时刻我几乎忘记了自己的不正
1 [; `0 T" ^( e4 v2 \  p  i常。面对他时,我极力稳住自己的眼神不让它飘移,说话的声音也控制得平静自
: `+ c) f3 L$ h- I$ @$ x若,尽管我的手心一直涔涔地渗着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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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x/ x3 ^$ B. E' c( i" B这简直是一场艰难的战争,唯一的敌人就是我自己,每晚睡觉之前我都会对
0 n/ U9 ^# B$ U- ?0 ~自己进行一系列的思想教育,然后小小的放自己一马,花上一点点时间回想那个
7 E) F, t, t( ~  X$ X/ S人的声音、动作、神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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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学校冬季的运动会上,我没有报名参加我一贯擅长的短跑,而是选择了平
! e( \! Y# P! v1 }3 t时连练习都不愿参加的三千米长跑,班主任笑得合不拢嘴——我为他解决了一个
2 ~3 K" d5 n3 o1 t7 W9 ?: f大难题。

! B7 z4 b& n0 H) p! ?( [; g朋友们都问我是不是有病,我大笑着回答他们:“是啊,你们想不想陪我?” 赛前的练习跑是那么漫长,我每天都用班主任给的特权不上早自习,在微朦
的天色中跑过好几条街,一直跑到呼吸困难、神智迷糊、全身虚脱,没有耐力的
身体一次次透支,心底反而获得了一种麻木的安宁。小川旷了两次课陪跑,最后
都被我远远的甩在后面;李唯森比他精明,踏着辆单车跟在我旁边,一路上骚扰
声不绝于耳:“你还真他妈有病......休息一下行吗......”

0 }. l* U1 p) i8 Y而我只是跑、一直跑,看不到终点的前方就是我的目的地。终于,在运动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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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Z) u, w/ U1 x- W5 _) L上我跑完了最后一次,我的成绩是全校第二名。

冲过终点的那一刻,他们俩围到了我的身边,我重重的喘息着对他们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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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川跳起来捶我一拳:“我就知道你能行!” 李唯森,那个我仍然害怕面对的人,露出了惊讶夹杂着困惑的表情:“真没
想到......这次我算是服了你小子!” 自此,我有了惊人的耐力,在后来的日子里,它帮助我跨过了好几次近乎崩
/ }# M$ A% I5 y" H# [溃的边缘。

时间,是多么奇妙的东西,它可以将伪装变成习惯,也可以把恐惧消洱于无
) i& l! L* N& `* L& ^2 y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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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 e" I. a日复一日与自己作战,我渐渐接受了事实的残酷,我赢不了心底罪恶的魔鬼 ,
所以不得不承认我真的喜欢他,一个与我同性别的人。

$ D" _  S' m( ^7 _4 {" a# k我不再害怕,因为我对自己的假面有着足够的信心,不会有第二个人知道,
# O: C" _9 I/ D我是绝对安全的,只不过要多花些功夫压抑内心的焦躁和烦闷。

- i: ]1 Q+ C4 k% V5 D对于他,我不但不逃避,反而很乐于接近,怀着死亡的觉悟去分享一点他的
$ g! x% r( l) a8 g! q0 M) Z气味,能体验到真实而绝望的快感,我的脑际一次次浮现那个词——变态。用不
着拼命遗忘它,我就是那种人,就算否认也只是一种伪装,在别人面前我已经装
够了,累得没有力气再去欺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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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每当看到书里或电视剧上模糊的提到我这种人时无一例外的极端丑
+ U8 y, g" S+ T8 P& W化,我身体的深处都会有被尖针戳刺的感觉。像女人的男人、恶心的代名词、最
' Q2 Y+ f9 `& H2 o9 R肮脏下流的事......就是人们对我这种人的评价,到底为什么呢?其实我知道他们
的理由,却仍然忍不住在心底大叫:“为什么?为什么!” 当然,不会有人回答我,我也没有勇气在任何人面前真的这么问,我还不想
被世界抛弃,让一切保持那个假象吧,可以两肋插刀、上山下海......因为我们是
2 M" P+ X% W: |+ d0 Q. J+ K好友,我们是兄弟,好像没有什么大的差别,唯有某句话语、某种眼神必须隐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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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2 ^+ [" N7 \: b% G+ Y) E+ A. {于阴暗地域,直至生命终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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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也挺好的,我在他的人生里仍占有一席之地,如果没出差错,我将永
远是他的好友,陪他走过很长很长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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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P) i$ w- L, p5 t: Q0 ]十五岁那年的冬天,我过早的为自己的人生画好了蓝图,一张卑微然而已经
# R6 P6 K9 N3 o1 x: q: m5 E是最渴望的蓝图,上面有我、有小川、有他。

寒假里我们依然经常在一起,买东西、看片子以及聊天喝酒,其他情况我都
跟他们一样活跃,除了坐在他家里看三级色情片的时候。看着荧幕上的丰乳肥臀 ,
4 G% }5 f; N4 b( U听着男女演员之间做作的喘息,我静静的坐着一言不发,身体的每一个部位还有
4 T' @5 r7 S5 i2 l- _/ r$ b2 Y大脑都沉睡着,没有一点这个年纪该有的反应。我想,我是再也不可能为女人而
9 R0 h) N2 x' V8 a; W$ s$ ^兴奋了。而坐在我身边的他们,呼吸的节奏明显加快,手指也紧紧揪着自己的衣
: i" q' Q1 Z2 Q/ h角或裤腿,为了缓和身体状况,他们会小幅度的再三挪动,用故作平稳的音调开
起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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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 w3 c. F9 C' s在那种时候我会配合他们,讲出的荤段子一个接一个,就象背书般熟练,由
此产生的联想使他们不得不抢着上厕所,出来后彼此心照不宣的笑笑,便化解了
微妙的尴尬。在这种关于性的小游戏里,我总是赢家,我“超强的忍耐力”是他们
望尘莫及的,当然,我最后也会上一次厕所,以免引起他们的怀疑。我看着镜中
的自己,露出嘲讽的笑容,镜子里的男孩一脸平静,眼神却如此灰暗。

" a, B" F& K; u+ D每一次,我和他的中间都隔着小川,这样可以保证自己不会产生邪恶的念头 ,
他们没有注意过这从不例外的排座方式,我也得以克制心底欲望的波澜,不跨过
! W2 O0 E# R  d7 h那条底线是我刻意坚持的,我不容许自己把他弄脏,即使只有想象都不行,因
为......他是我喜欢的那个人。

我宁愿将所有压抑的情欲都以别的方式去释放,比如香烟、比如酒精、比如
2 J  K4 [  }$ |" s+ b暴力的狂欢以及好看或无聊的书。我不止一次为了极微小的理由跟陌生人争执甚
1 J) ]6 N! a7 Q6 G# @+ `, B/ R& r至动手,直到他们看不过眼的拉开我,当他们问我怎么回事的时候,我说没什么 ,
; L, B9 B5 E. \这段时间火气大了点,吃多了火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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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不在身边的日子,我习惯一个人没有目的的瞎逛,从街的这头走到那头 ,
* q4 T, ~% A$ w0 o; p; M/ h$ K& \7 e一个商场到另一个商场。偶然的机会我翻到了书店里的一本小说,无论是书名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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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内容都让我震惊,那本书叫《假面的告白》,作者是个日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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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简直不可置信,这本书居然堂而皇之摆在书架上,素雅的封面,里面有作
者的黑白照片,是一个面目端正又清秀的年轻人。前言中的介绍说他“死于剖腹”-- 他死了?这个揭破我内心秘密的人已经死了?可是,我终于知道,“这种人”里面
有这么杰出的人,这个世界承认过他。我没有理由不买下买下这本书,它是属于
% F8 k8 G) F  |# V& j1 ~+ Z我的书。那天回家的路上,我一路都把它紧紧的抱在怀里。
4 s. L# ~* i3 l9 u2 l  l! v
) O5 L6 O- O  O# C( K4 D从那天开始,我在全市的各个书店中不断徘徊,一本又一本的细细翻阅,一
呆就是几个小时,我饥渴的寻找哪怕一丝一毫关于我们这种人的信息,可最终只
2 k+ H& z  g# v/ {& x勉强买到了一部《蜘蛛女之吻》,而且看完之后说不出的难过——“真正的男人,
只会爱真正的女人”,这是太残酷的一句话,我默默将这本书锁进最角落的抽屉,
' V+ g3 o& `& l对自己发誓再也不会翻开它。
4 q# y6 ]4 z5 U, b# ?4 f
( r# R. F  |4 ?: B$ ]% u年三十的晚上十二点,小川打来了电话:“新年快乐!” 外面铺天盖地的鞭炮声使我耳膜嗡嗡作响,他怎么突然变笨了?除了李唯森
和他,别的朋友早已打过贺岁的电话。
0 ^+ A& T. J, x2 ^; g
7 ~/ `9 C  S! P$ n0 w我几乎是大叫着说出了同样的四个字,小川在那边“嘿嘿”怪笑,我这才醒悟
过来:“你这家伙!故意整我!” 咬牙切齿的挂上电话,继续陪老爸看春节晚会,虽然节目还算精彩,他的表
情却空洞得要命,我知道他在想什么,只得对他说:“爸,早点睡吧,我明天陪
你去值班。”选择了大年初一留在单位值班的老爸,真的很寂寞。

9 d9 i7 X  D6 b+ |6 Y老爸睡了以后,我窝在自己的床上一直犹豫到两点,刚想拿起电话它就响了 ,
我等待了整晚的声音从彼端清晰的传来:“睡了吗?”
, M' }  a$ t/ @2 g1 p7 ^
3 ?7 n/ {/ N& Q“还没呢......你也没睡啊?”
' F* G( J# T1 c. y1 ]
“......睡不着,想出去走走。”他的音调很低沉,听起来象一个大人。

4 r# m; a& n5 l. L) r# U, U“别傻了,街上一个人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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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n( q4 H! D; \( t# ~% Q7 ^“那......聊聊吧。”
0 ^$ A1 H0 S+ m; A- {
( x! c- s- A/ v0 p5 X/ o9 H“嗯。”

“其实......也没什么好聊的,只是想说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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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吧,随便什么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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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忘了跟你说新年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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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快乐。”我傻傻的回应他,无数不敢说出的话都堵在胸口。
2 b' p* D  Q! }$ P5 ~; d
" x9 N: V0 l1 d- c“......高郁,你心里是不是有事儿?我老觉得你挺不对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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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Q, ~$ V- N! c. j1 I" V! Z* l“......那你心里也有事儿吧?还想着她?”

+ J3 p* a* u" S$ e“呵,被你看穿了?你比我厉害啊。”用玩笑似的口吻轻轻带过,他若无其事
2 f4 L  p  C7 f9 }8 e6 r继续开口:“说说你的事,到底怎么了?”

“我没怎么,可能......爸妈要离婚了。”我只能说出这个秘密以隐藏更大的秘
# @+ R+ j5 s: z6 N$ z密。
! s* s7 c3 e( f+ b' y
“什么?你的嘴还真紧,什么时候的事?”从他平淡的话里我听到了关心,这
6 ]: Q8 C' `" a' u& n$ _8 w个就够了。

“有一段时间了,放心,我无所谓,就是我爸挺伤心的。”

9 v6 c# Y; N. {1 u! o' C- f“你这话我可不相信,不过你还真能扛啊,不错嘛......”语声稍作停顿,我听
9 m1 d" `9 ]# @9 U, o% n到清脆的一响,好像是出自他那个钢音的打火机,我也很自然的掏出了枕头下的
烟盒和火机。

刚吐出一口烟雾,他的声音便再度传来:“......你也在抽?”

13
2 [2 x. q* T  V. y- }
4 u5 p2 X0 F/ i/ Q* I“嗯。”

  [* ~) l: Q. L“那......咱们接着聊,说到哪儿了?哦,家里的事儿你别想太多,有空就出
来找我们玩。”
( A! P/ f# q  \+ X5 A, C
0 w4 ^% N( ?2 E( E& `) I& i“......知道了,我会的。”

9 E% h5 m) `9 H“你话这么少,是不是想睡了?”

“......没有啊,我精神好得很,熬通宵也没问题。”

“.............................................”
/ j/ K  g8 Q2 b) m7 V, u* j* A
  a8 W0 ~- _; f7 h, g  {* j& e聊着聊着,我突然听到了这样一句话:“真奇怪,几天没见就挺想你的。” 我的神经“咯噔”一下瞬间短路,明知道他不会有别的意思,还是忍不住开始
乱想一通,沉默了半分钟之后我找到自己的声音,用漫不经心的语调调侃起他:

6 G" z3 N  z9 e4 S+ ?/ N“......呵呵,这么肉麻啊,我都快晕了......”
; z; O2 q0 q; s9 n' B' N
“还有更肉麻的,想不想听?”

9 g" j/ h1 v& ?8 t8 d$ |$ C“当然......不想!” 接下来的一整晚我都无法入睡,翻来覆去回味他那句话的音调和节奏,同时
5 ^4 v1 z6 ^9 I2 ~( j% A! r不断告诫自己:别再想了,不准再想了......扔在易拉罐里的烟蒂迅速累积,漆黑
的房间里每隔一会儿就会闪烁起微亮的红光,秘密的燃烧持续的重复着,最终也
只剩下一小堆灰烬。

我就这么睁着眼睛躺了一夜,抽完了一整包三五牌的烟,这个牌子是他和我
0 S8 Q9 S2 W: l7 g$ @. s& k都最爱抽的,不知出于巧合还是我无意识的选择。可能因为烟抽得太多,早晨起
床时我的头很晕,刷牙都刷到几乎呕吐,身体软绵绵却又沉甸甸的,每踏出一步
5 l/ P- ~; \) K7 c都象要往地低陷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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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8 e! e) y! G" x+ V( `# @1 |这种眩晕着下坠的感觉,很累也很舒服,但老爸看见我时好像吓了一跳:“小
/ V2 P/ y, _8 X. b7 c5 \! i0 C郁啊,你是不是病了?脸色这么难看?”

! r1 N: m' |1 }( I9 C“没有......就是......睡晚了点。”我一边回答他一边缓慢的坐在沙发上,喉头
" Z7 t: h7 N  }( k( \干涩得很想咳嗽,可被我拼命忍住了。

/ Q, Z% c5 x. f+ P: r( F4 u% @4 t“声音都哑了?你这孩子真是的,干嘛睡那么晚?今天你别去了,在家里好
- a* K) J% ~, I2 {- Q9 ?8 ]$ U& L好睡一觉!”

, M) ?! U/ @1 H5 }9 o“......我想去......说好了的......”
9 o/ U9 W: R  ?) Z3 \3 k5 k/ j
“洗个热水澡再上床,我尽量早点回来。” 老爸完全不听我说的是什么,就硬拉着我进了浴室:“我把你的衣服放在门
6 ^8 u, E9 K0 g: E3 y口,待会儿自己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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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的一声,浴室的门被关上了,我只得无奈的打开喷头乖乖洗澡,把所有
暗淡的心情暂时抛到脑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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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烫的水柱下睡意渐渐涌上,我抓紧时间草草洗完便飞速的上了床。老爸的
招数果然有效,我很快就在温暖的被窝里进入梦乡,日后想起来,我怀疑老爸是
2 U6 g  `7 s% C不是经常失眠方才有如此心得。

6 }3 L8 \: U7 j$ a7 \! v. N+ j那天睡着的时候我做了个白日梦:老妈正在厨房里做菜,我一个劲儿只管搭
+ ^% D- k8 e0 N% B% e嘴,惹得她火冒三丈:“马上就可以吃饭了,还偷吃什么啊!快出去!” 我则痞痞的笑着大叫:“就是要偷吃!爸!快来帮我的忙!老妈发脾气了!”

“....................................”

其实没有什么特别的,跟从前的每一天都一样,只不过那样的日子再也不会
; B, _- x1 |, E4 c, c回来了,就象过去那个无知又快乐的我,已经彻底的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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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e6 b' y6 f, K  ?# u9 N! `- ?) o/ U  m, W第二章

“你还在上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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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你......跟我儿子差不多大,对不起。”
7 m2 y$ q8 A. z  [
“......没关系。”

“那......我能知道你的名字吗?”

% O6 d8 h6 N+ [“......我要回家了,再见。” 新学期很快开始,我们的校园生活照常度过,只是我在兴趣方面变得有些狭
窄,不再象以前那样百无禁忌。从前我喜欢的事儿太多了,而现在只剩下很少的
% w& f$ J4 B; w$ s5 P7 _几样:听歌、看书、练字。

% c, e" }0 y( u$ C* p- N& S3 A对于所有的运动我都失去了兴致,总是没心情跑啊跳的,但练起字来我可以
0 L" b9 c4 Z  y( J; A6 `2 B坚持几个小时不走神,抄录大段的小说甚至是课本。翻来覆去的听着同一盒磁带 ,
9 Y/ u3 r+ I6 ?" M) T) W' v写着一页又一页无意义的字,消磨一天接一天无尽的时间,就可以抑制即使近在
咫尺也无比强烈的挂念。

, m+ s! ?: |1 ^就算他正在我的身边,我仍然用回忆的心情看他,心底不断响起一个声音,
$ ^2 [. s: n) {% r7 N0 `缓慢悠长的念出那首我抄了无数次的诗——
% Y. y3 ~* s  U" X  k* O( u
爱 原来为的就是相聚

4 ~5 g2 c! S5 C- N( |4 e8 N为的是不再分离
  G) g. S& L3 X: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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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B/ F$ ?9 u* c1 w若有一种爱是永不能

$ O6 v# d; f$ B1 M) c( v& i7 d( B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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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1 _% w% ^5 B  ^$ ~! M4 C4 M2 I+ r永不能启口

! |. Q2 I: Z; f- e3 F就好像永不能燃烧起的
' }; D* _# D' E/ B, @
. z; P+ e1 e; u& x5 d火种 孤独地

凝望着黑暗的天空

6 A. l- W0 u3 @% \! j密密的心绪疯长成深蓝色的森林,在其中徘徊来去的只有我,除了忍耐,还
* l) M! D. ]+ `7 L# E# f是忍耐,抄了太多文字以后我开始试着书写,算是多了一个发泄的渠道。就连上
  s3 ]) f( h+ X5 g0 |, z课我也规矩了很多,因为认真听课实在是一个填补空虚的好办法,那些复杂的习
题能让我绞尽脑汁,少想一点乱七八糟的东西。
+ j# [) L4 o, p6 H
; n- s" ^5 J+ \' f  a4 X$ t我的学习成绩飞速进步,特别是以死记硬背为主的文科。某次小考过后,我
7 z* c6 F+ t3 Y1 y$ V为一群朋友大大的挣来面子,彻底粉碎了班主任对我们“烂泥”、“朽木”的评价,
# ?/ {) J& Y& V/ `/ @% o为了这事儿我们还特地吃了一顿“庆功餐”,买单的当然是小川,因为他向来是我
们中间最有钱的一个。
$ G/ h9 H8 y$ H( P, T- X" p
我在吃饭时劝了他们为将来想一想,总得接着上学,大家都差不多深有同感 ,
最起码“上大学可以多玩几年,又可以混一张文凭......”,小川还当场立下了宏愿 :
& y) [1 H( L( O8 X$ R* x“我一定要考上,不靠家里!” 只有他不以为然的笑着开口:“我不行,天生就是个野性子,要我学习还不
* o9 L. M2 v7 R# `如杀了我,我就不信,没学历会饿死人。” 我问他“那你将来想干什么?”,他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干什么无所谓,
有钱赚就行,有钱就什么都不用怕了。”
9 ^( y- v. }  z8 l  t" Y" \
$ t# O" `, c' q1 ?6 p" k  h“如果是犯法的事呢?”
/ ?' K/ L2 Q; J5 ?; m(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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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h2 r$ Z/ B3 |/ X8 `* q/ L- @
“只要不用坐牢,也无所谓,哈哈,做一个坏蛋肯定挺爽的。” 他这句话一说,我们就笑砸了锅:

“呵,胆子不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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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来发达了可别忘记我们......”

. b0 V7 l( Z) `7 m' g6 I/ F% B他一本正经的站起来举杯:“当然不会,再怎么也不能忘了兄弟,来,我敬
你们一杯!” 大伙儿都清了杯底以后又接着笑:

“你还真以为你成了大款呢......”
/ o& y* b  ^5 U6 c% k" x
  g+ z/ Z: G5 k& @“以后你坐牢了我们会去看你!” 我虽然也在笑,可心底不知为什么有点担心,他那些话听起来随便,但又不
像是说着玩的。

( g: G8 l9 H9 _+ {8 z3 l+ h, D7 w第二天在学校,我忍不住把他单独拉到一边追问:“你昨天说的话,是不是
5 ^+ v5 \3 W. G7 f真的?”

; n% _" ]# ~$ y2 @0 E“什么话?”

“就是将来怎么打算的事儿。”

“傻蛋!那不是说着玩的吗?你还当真了?” 被他轻轻松松的骂了声“傻蛋”,过后连我自己都觉得可笑——瞎操个什么心
8 f. Y$ k8 Q! a% D哪,不就是酒桌上的胡说八道吗?

从那次小考以后,小川他们也花了些心思到学习上,常常跟我一起做作业,
看教科书什么的,弄得李唯森长嘘短叹、百无聊赖,不知不觉跟隔壁班的几个学

18

. _3 h) g. e7 q2 O1 f& M生玩到一起。

& m+ \6 R- t$ d9 j大概过了两个月左右,他突然有一天整天都没来上课,隔壁的一个男生向我
们传话:“他昨天晚上出了点事,跟我们班的几个人都被关进去了。” 大吃一惊的我们连忙打电话到他家,可是没人接,只得放学后一起到他家里
0 }8 Q7 Z6 m# y' ?% B去。还好,他已经回了家,正被父母开批斗会,我们的到来及时解救了他。

$ \! S1 B& p/ Z8 C在他的房间里,我们得知了事情的经过,其实没什么事,就是跟别人打了一
: }) w" o8 q+ N0 p3 x场大架,糟糕的不过是这段时间全国上下正在严打,所以还没来得及打就被逮着
了。幸好双方都没怎么受伤,加上年纪又小,花了家里三千块钱就能出来。
7 f) X! _6 z; W+ T$ {
+ G' J& k6 v" z! k7 T: Q2 C' Q他一个劲儿埋怨自己运气不好,那么多人打架只抓了几个,而其中就有他。
( e9 Z2 ~5 j/ ^. S. ^我们边安慰,边劝他收敛一点,总不能高中都混不到头。

& H  p7 B, P6 M9 f6 y这次他算是听进去了,被学校记了个大过便开始学着安分守己,把过多的精
! n/ Q; y1 ?, Q' P, V' ~力全部花到他喜欢的运动上。他本来就在足球校队,现在又迷上篮球、乒乓球、
* A3 w0 ^" o# F羽毛球甚至桌球,变成了整一个球类动物。如果身上有钱,他还邀我们去打保龄
球,总之就是不肯闲着。

这个学期以来他的身高猛的往上串,我和小川虽然也在拔高,但速度比他慢
3 {  c* C# I! J) \9 g多了,在接近暑假的时候他已经长到一米七七,以一个即将进入高二的学生来说
实在有点吓人,我和小川则在一米七二左右徘徊,这是他最乐于取笑我们的事:
“看你们两个好学生,读书都读得长不高了,哈哈!” 除了运动,他也中意听流行曲,也许这是所有高中生的共同爱好,不分性格
& V/ u( F- i, v% p% N不分男女,而且一直风靡。我们都喜欢的乐队是 BEYOND,其他的则口味各自
不同。当后来黄家驹因为意外而去世,我们在某间卡拉 OK 唱了一夜他的歌,那
+ T, |! [. Q% e+ `: h1 w首“灰色轨迹”几乎成了我们少年时代的记忆象征。

+ g- Q8 @* ~- u+ V# b我在那个学期听的歌非常多,不管谁的都听,不完整的歌词在意识中到处流
" h2 F& w) d% L1 O6 X/ R: R8 n9 p串,伴随那些悲伤或忧郁的旋律,它们和真实的自己密不可分的牢牢拴在一起。

“想念你仿佛是一片白云在天空里漂移,没有天没有地没有四季也找不到边

19
际;思念你仿佛是一声叹息是怎样的心情,算不清多少次黑夜里重叠我的声
( K% {, a$ F* P音......”
  B9 j( W9 w) F( s0 G# C; O& T/ ^5 R
“心,留住片刻的感觉,在我心灵存着万千线索,仍象那灯蛾盲目往火里扑,
( c1 V) A9 ]# e) U* A5 e+ \3 k  w/ E灿烂一瞬间已无法从梦中醒过......”

  ^' ?  q7 E0 t) {9 E“夜已深,深得似,一张黑幕,尽隔开欢笑留寂寞,渐冷的天空,冻结热情
) L# g# G, J. i- U9 z, t感觉,让我心,跟冷风,一样萧索......”

- K  ^$ M9 K7 C4 Q我听到的只是自己的心,在黑夜里孤独的盛开、腐朽和颓败。

% d, d5 k  x" ^# ^% M我写的一首烂诗《沙粒》居然得到班主任的青睐,要推荐到本地的报纸上发
9 a" X( y0 g: n/ m+ L+ @表,他对我说“文笔不错,就是还得再改改,乐观一些、直白一些......”,我说没
法儿改,干脆不发表了,他异想天开的想帮我修改,被我当面一句话顶撞得不轻 :
; R, V) w' @; Z. U& O“跟你说了没法儿改,要么你自己另外写一篇发表!” 这些话把可怜的班主任气得哑口无言,拂袖而去,自此再不敢推荐学生的作
1 |2 Y  w8 \  b9 [! U9 {! u品。

( U" T6 `9 j; a+ L, y而留在教室中的我,接到了小川的告诫:“哇,这么有性格,小心他整你!” 正跟女孩子逗着玩的他也过来了,把我手上的原稿抢去看了起来,我任他观
看,心里没有一点尴尬,就算这些东西是为他而写,也绝不可能被看出什么来。
3 I. d* i* J: ^7 s5 u9 a
5 H% j/ \% b  @/ a: s( x# p; ^不过他还是很聪明的问我:“咦,你小子有喜欢的人?而且是真的那种?我
8 o! P0 X2 t, W# a- P们怎么都没发现啊!” 小川很义气的替我挡住:“不可能!我们不是整天跟他一块儿吗?他连眼神
% R( H" d" {  X都没瞟过女生!”

; C3 k( Y  m% N+ m“你太笨了,当然发现不了。高郁!”他很严肃的叫了我一声:“老实交待有
没有?”

“......就算有吧。”我含糊的回答了他。

20
“这还差不多,其他的就是你的秘密喽,给你留点面子!”他微笑着把稿纸还
给我,继续油腔滑调的跟女生聊天;小川却缠着我不让,非要我说出那个女孩是
谁,我逼于无奈说是初中的一个女同学。
* _# g" t' i' `9 @/ d  v
& {( f# d& g  g: q“你怎么跟李唯森一样早熟啊,她叫什么?” 这下我真是没办法了,编都编不出来,最后只好说她不是我那个班的,连名
字都不知道,毕了业就再也没见着。单纯的小川立刻劝我“我帮你找她,你准备
# v& K& i0 }7 z, H好表白就行了”,我的天......虽然我算是骗了他,他也用不着这么整我啊!
2 \, Q2 Z! H* H5 v2 T
最后的最后,我“感慨万千”的告诉他,那已经是过去的事儿了,现在我一点
都不喜欢她,“一、点、也、不!” 加上重音的四个字终于打消了小川的热情,可接着他就开始不停的“鼓励” 我:

5 b/ w" `" L$ h8 Z' ?. c, ^“天涯......那个......何处无芳草,知道吗?”
# [% F) U% W7 x# o- g# @
. a" m- a5 S5 Z% d9 A' E“知道。”
) ?% Y& d! k% R- N3 D' u
6 Y) s* i" U" c. A4 {; e“柳暗花明又一村......”

5 ]+ W* G4 i9 i2 Y6 `: x4 k“也知道。”

“天生我才必......”

. S: d; p3 h& \9 M我赶紧截断了他的话茬:“小川啊,我今天才发现你文学造诣挺高的!”

“是吗?哈哈,真的?”
/ D: _. D' `" p, |( j( u
“对啊,我们讨论讨论吧?”

# o+ i  J! m8 w' S) k  J1 \2 G“哈哈,好啊......”
1 h' W1 d' @7 F: w: E
( I, m& u4 Z0 p7 k, r6 u( Q% b21

2 I  a4 l# _) o  ^9 X/ I5 N“..............................”
* f( U6 d6 E' P8 P% l  X) e
0 z2 X8 N: G8 Q9 z当身边安静下来之后,我看着那首引起了一场小灾难的诗,心中涌动淡淡的
2 @9 z! I* H4 e0 F& A自嘲:
. `0 T6 D$ i5 `+ L
《砂 粒》-- 躺在冰冷的岸边

看海风掀起一层层波浪

然后
, D, f. c- D' z# X: _6 x/ v: l+ x
再一层层

退去
% _- o  I" L4 |, N2 z& r- V: L8 c5 H
是那样无语的凝视啊

仿佛已持续了几个世纪

尽管只能一动不动的躺在这里
3 [' \' S8 l2 Y
- q5 _8 ?! c$ ], Y& a0 Y7 H, i让满腔的热情埋进大地

只能幻想

/ q; u1 B' F: H$ ~某一天被海风吹起
9 F' F: e0 P" \2 Y* L0 C0 V
投身到浪淘的怀里

: `7 v( t6 p* X9 a好似离你很近

22

# p% |) S/ u, t5 S8 Z5 Y, K( t- O又好象相距万里

; T+ V/ H% G/ V7 z% v! x为什么我的泪水不能融进海水呢
0 Y( u4 T  _% m% j4 L( T
难道只因陆地和海洋的距离

或许有一天

# `. ^, K" g9 z/ Q; x/ {$ E# e我会被吹进某个人的眼里

2 |0 S6 x; }* l; [5 u! w会有一个

完全不同的命运

5 E0 [) S5 B5 l- @" ^8 F, _+ t可是

) M* x( W% K  {% o& m; ?: Y8 X我宁愿永远

( F  o+ A4 h0 u; Q沉默的躺在这里
! N6 F' |7 N$ L( D
我一度以为,我能坚持感情的纯净,尽管那非常辛苦,可最终我仍然抵抗不
了与生俱来的兽性本能。

在暑假来到前的几个星期,天气变得很热,所有人都是衣服越穿越少,汗水
越流越多,被我压抑在身体深处的情欲渐渐苏醒了。不管我怎么刻意的躲避,彼
此裸露在外的皮肤都会有所碰触,而就算只是看着他浓黑色的头发和瞳孔,我也
2 i* |  S8 H! B6 a能感到莫名的亢奋,更何况我们在一起的时间实在太多。

最难熬的是每周上体育课的时候,我不能象女孩们一样有某种隐晦的特权,
在不得不做的剧烈运动以后,他和小川经常紧靠着我,被汗水浸透的 T 恤早已
掩不住炽热的体温,他健康的肌肤和说话时喷在我脸上的气息令我眩晕,一股热
8 T) G8 t# m2 ^; f1 N3 K7 v浪从下腹迅速升起,这种危险的情势中我不止一次极端窘迫的借故走开,而后用
尽一切方法让自己平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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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u# P* V: U7 L可是欲望这个东西,你越压抑它就越强烈,到后来我竟然整晚的做着一些与
& i/ N. z3 y8 e( p$ n8 w同性身体有关的梦,在那些梦里我简直荒唐下流到极点,把原来在色情片里看见
的丑态全都做尽了,只是我做那些事情的对象换成了男孩。早在察觉到自己的心
+ G/ d) J, N' v' U) n6 c5 Y情之前,我就知道两个男人是怎么弄的,这归功于过去看了提到这个的艳情小说 ,
那时我觉得非常恶心,可现在我是彻底无耻了,恶心也好、肮脏也好,我硬是在
% d" Y9 j. ]" G! Z( F( V% J  X梦中大干特干,幸亏梦里的人看不清长相,多多少少减轻了一点罪恶感。
1 @- u- }9 d' u+ r
早晨起床后的第一件事不再是刷牙洗脸,而是飞速换下黏湿的内裤,我一边
用力的搓洗它一边咬牙切齿的痛骂自己,一到夜晚却又重复的做梦。

老爸当然发现了这个情况,可他从来没有骂过我,甚至告诉我“这是正常的,
9 V- l' r3 F9 m# T5 t! c; Z不用害怕也不用难堪......”,我只能装着一脸纯真的样子乖乖听他讲,如果他知
道他儿子到底是怎么回事,说不定会活活气死。
  P& K) h) t. y+ M" b6 z2 v1 V
" X5 ]3 E/ A' c3 n做那些怪梦的唯一好处,就是稍稍缓解了我面对他时的状态,前一晚留下的
2 U0 E6 F- c6 j. Q疲倦加上努力的自我克制,终于让我熬到了暑假。

炎热的七月,我在家里除了听歌、练字、写诗、失眠,还有不停的抽烟和自
慰,原本不经意间抽上的烟越吸越多,终于成瘾,知道得清清楚楚有害健康,却
3 w0 \, G5 g; V4 O1 G4 y一径沉沦,跟我怪异的感情惊人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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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暗的房间里即使白天都拉紧窗帘,我已经不在乎自己有多堕落,反正那只
是我一个人的事,本来的那种想法才是自欺欺人吧,我这种人还谈什么“纯净”?
这种感情本身就已经是一种罪,能保证在生活中不越雷池一步就算是到了头,不
想污染他然而做不到,我那些淫秽的想象在短短一个月里多到足以判一个“斩立
决”,来执行枪决的最好是他。

  e8 T: G4 b! a1 Q0 h- ~& @依然有一些时间和他们一起,聊天喝酒唱歌打游戏,一切都很自然的持续,
只是常常有置身在局外的感觉,那个笑得很白痴的小子没有一点像我,除了一张
熟悉的脸。

, D" E! f7 a1 x0 e; I0 j他们想要玩什么,我一概奉陪,只有游泳是万万不行,就算被强拉去我也绝
* Y( Z$ l& o! q' s7 T$ P  p不下水,借口倒很简单:“我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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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b$ j' Y* f4 N1 M7 s  G小川和他都抢着要教我,被我一句话打消念头:“我天生有怕水的毛病,发
起疯来身边有谁拽谁。” 可即便不下水,我还是经历了痛苦的考验,他只穿着一条泳裤的样子太具杀
) X" u+ Z/ u7 K1 n6 P伤力,发育中稍嫌单薄的身材并不影响其骨骼的性感,从修长的四肢到瘦窄的腰
& g0 N2 y; `% Y; S$ n臀,还有光滑的麦色皮肤,处处都让我有中暑的危险,尤其是他从水中跳出的一
' z: p; u* t: v, |2 E刹那,湿透的头发软软贴在脖颈,下淌的水滴顺着身体的线条迅速滑落,这极端
的视觉诱惑逼得我不得不闭上眼睛。

从这次以后,无论他们再怎么威胁利诱我也不肯去游泳馆了,我怕自己总有
一天会在大庭广众之下丑态毕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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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有些时候我一个人去看电影,在小猫两三只的影院里静静的呆上一整个白
天,循环的内容相似的情节,好的是空调开着适合睡觉,前一夜不足的睡眠全可
2 _0 o& n1 m) I& s以在这里补上,而且睡得特别舒服。不知不觉睡到清场回家,便正好赶上吃晚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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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二十号是我的生日,老爸一早出去上班,我知道他从来都不记得这种小
事。奇怪的是我收到了一封没有寄信人地址的信,里面有一张小小的卡片:“对
不起,小郁,生日快乐。” 她是一向都记得的,以前的每一年、即使是现在,可我想不出她是以什么样
的表情寄给我这封信。我把那张卡片随同信封一起锁进我的抽屉,以免老爸见了
1 k* B' v7 O! P+ k5 a  s0 E. e会东想西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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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家坐了两个小时,随便弄了点东西吃,我唯一可去的地方是那个可用作空
调包房的电影院。

) C# d) o8 C1 ^0 Q# ^  x5 y% q$ z毫无例外,这里还是没几个人,我选了个最不起眼的角落,又一次看着看着
% E6 x$ X' B  ~$ _8 a就睡着了。

本来应该是空无一物的梦里,突然出现了色情的画面,似乎有某个人的手掌
正在身上游移......好真实,连对方的体热都感觉得到,那只手慢慢往下温柔的探
/ q. A' s/ w; L, f, l& r索,一直伸进被拉链屏蔽着的裤裆,我终于醒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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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边的座椅上是一个看不清面部的男人,在我醒来的一刻他手上的动作也僵
5 P; w! l9 q, X% `& y住了。我有些惊讶的仔细看他,银幕的反光折射出他复杂的眼神:卑微、惶恐、
乞求,其中却夹杂着浓烈的情欲,透过紧靠在一起的身体我感觉到他在颤抖,而
7 M0 q' ]; U1 y& C他的手还停留在我已经有所反应的部位。

) F( C9 \7 _. ~: D, f我想问他点什么,可又问不出来,犹豫了几秒钟,我干脆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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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又开始滑动,并把我往他怀里更拉近了一些,他的力气很大,动作也
非常老练,我紧咬住下唇才能控制着不发出任何声音。我的大脑变得沉重麻痹,
3 W0 z6 A) M& C! t手也被他牵引着移向他同样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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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切的热度、尺寸还有坚硬的触感,这一切确实在发生,和一个陌生的男人
以隐秘的姿态相互摩擦并如此亢奋的我,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幸运还是悲哀。

他的呼吸和我一样灼热又急促,他身上浓郁的烟草味熟悉而亲切,欲念迅速
奔驰的同时,我领悟到此刻的我不是单独一个,我不知为什么想起了那本书,我
们都带着假面虚无的存在于真实世界,属于自己的只有这个黑暗的空间。

7 Q, J- F5 \$ a, p在一声仅有我和他才能听见的低吟中,我迸射出热烫的液体,染脏了他的手
和彼此的衣物,可我已经没有余力去留意这些。我空白的意识飘浮在不知名的高
8 @& T& g5 J, _/ G空,而后缓缓下坠,一直坠落到他的怀抱。

一会儿以后他也在我的手掌中释放了,同样是长久的、压抑的喘息,我们一
: u# R* `+ ]# B7 [) f. v+ ]动不动的等待那股浪潮褪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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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b5 y3 t, A; A  k: }9 M' _" @电影散场之前,他亲了我的脸,温热、柔软,稍稍带点胡渣的刺痛,那一刻
- o' ]. r- k. [' C' C我几乎落泪可是没有,我还是那样沉默着什么都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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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场后的大门口我看清了他的外貌:年纪四十岁左右,五官尚算端正,穿着
% D9 o: ^; ~1 B( R) x也很体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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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清了我的一瞬间脸色似乎变了,我想他可能猜错了我的年龄。跟在我后
面走了一小段路,他终于开口对我说话,他有一把很好听的、成熟而低沉的声音 。

26
我当然不会后悔,但也不想认识他,几句话之后就要转身离开,他对着我的
& L0 P2 x  K8 }: N1 s8 Y( v后背说:“你很漂亮,真的。” 这句话不是第一次听到,可我的脚步忍不住停顿了一下,类似的话过往在同
性嘴里大多只是恶意的调侃,现在却不同,他看着我的眼光就和我看着那个人相
似吧。如果那个人能用这样的眼光看我,是多么巨大的幸福?我知道那是永远不
可能的妄想,但为什么又要去想呢?

回到家吃了饭,老爸早早就上床睡觉,我无所事事磨蹭到十二点,门突然被
什么人用力的敲响,我甚至有一点点以为是那个男人。可接着传来的叫声令我放
* |9 Q3 w- d2 Z1 q# F下了心——小川不停大叫着我的名字,唯恐别人不知道他的存在,这个讨厌的家
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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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刚一拉开,一个不算太小的蛋糕横在眼前,后面是一群朋友微笑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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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以为我们忘记了对不对?我们才不会那么绝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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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i3 U) u( \  B$ `/ B/ C( u* g( x( L“走,出去宵夜!” 按捺住心里小小的感动,我也微笑着回应:“那这个蛋糕?”

% p* X7 Q! G; ^1 y“带着去啊!让别人都知道今天是高郁的生日!”
( P7 P+ a& v* k- X
“快关门跟我们走......”
1 Y/ N0 I9 q0 [) O
蛋糕配烧烤,加上啤酒的海洋,我们一直在路边的小摊档闹到两点多,所有
; k6 J# h% S( c# q7 n人都弄得脏兮兮的,身上沾满互相投掷的奶油,我作为今晚的主角被大伙儿灌得
七晕八素,溃不成军,幸亏小川和他为我挡了不少,否则肯定当场就得吐。我不
记得最后是怎么站起来的,又到了哪儿,早晨在头痛中醒来时第一眼看见的人就
让我吓了一跳。
: b, x- S2 U: w7 B$ {# c% v: y
我睡在......小川的床上,左边的脸是他,右边的脸是小川,我整个人被他们
夹在中间挤得透不过气来......这个倒是其次,我很害怕我昨天晚上有没有说出或
4 j5 C4 [. H. P! E; U3 u做出什么过分的事。
! p% X8 G# K, ~6 K;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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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3 j0 |5 Y& a) h我刚一挪动,他好像也醒了,睡眼惺松中说的话把我吓得连头痛都差点忘光 :
4 M0 ^+ A( l# G+ a, Z+ r3 v“......你啊......昨天没把我折腾死......”
" p4 U) g& @; f- ]
( ?/ d1 ^6 D. a- v我猛然坐起身:“我做了什么?”

( ?7 ]( m  |& V4 S6 e; U: @& O“......回来以后......你吐了好几次......那个家伙又睡得跟死猪一样......你都
不知道你有多重......累死我了......”

* z7 [4 |  o0 N$ w- t  O9 m还好......我惊魂稍定的下了床,问他想不想吃早餐。

“......当然想了......你要补偿我的体力损失......快去买!哼,半夜里还帮你
6 A0 Y# P5 C) K2 j. U5 L洗澡,我算是仁至义尽了!”他也完全清醒过来,姿态慵懒的坐起身靠在床头:“我
可是天都亮了才睡着......”

什么?什么!我站在原地发了好几分钟的呆才飞快的跑进浴室,镜子里我的
脸就像一块红布......他帮我洗澡?
2 u7 b1 H+ c- R
新的学年很快来到,我们的教室迁至二楼,小川经过一番“活动”得以跟我同
桌,李唯森则跟一个女孩坐在我们后面。

每天的生活平淡无奇,风花雪月外加学习。小川又换了新的女朋友,其实骨
子里纯情得很--搂抱要洗过澡、玩亲嘴要闭上眼睛,他的“恋爱”就象小孩子都会
4 P- `6 C* V0 Q1 f/ v喜欢漂亮的玩具,没有任何别的动机。他所体验的接吻,不过是嘴帖着嘴:“软
软的、香香的,好舒服......”

0 r, u2 w( K8 k我半开玩笑的问他:“难道没有‘湿湿的’?” 他怔了一下才脸红加皱眉:“少来了!那么脏,我才不想!” 当然,只有两个人才能看见他的这一面,在大伙儿聚集的场合他吹得天花乱
/ r) M* S. u' X6 r6 S坠,简直是淫魔转世,我和李唯森则努力忍住喷饭的冲动相视而笑——真是个活
宝!
5 m$ }1 D7 Z5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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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j" d; y: m7 j李唯森也还是老样子,整天跟女生嘻嘻哈哈,尽开些暧昧的玩笑,不止一次
  }7 B+ Y. K+ r上课时被老师点名警告“李唯森!不准讲小话!” 他跟各科老师都积怨很深,尤其是教数学的那个年轻老师,有一次上数学课
( G9 A: \* t1 O! P他因为无聊而带上耳机听歌,听着听着就唱起来,声音大得教室外面都能听到。
趁老师震惊到忘了反应的机会,我转身狠敲了一下他的脑袋,他一脸愕然的大声
问我:“你干嘛敲我?” 全班沉默三秒种,然后整齐的哄堂大笑,他这才清醒过来取下耳机“检讨”: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年纪轻轻的老师双眼内眩然欲泣:“你!你!你......我教不下去了!” 老师直接摔案而去,把一班恶劣的学生留在课堂,据说他对教导主任是这样
陈述的:“无论如何我不教这个班了!我的脑细胞都已经死完了!” 可最后他还是在资历颇深的班主任劝告之下回到了我们班,可怜的他不知道
自己从此多了个外号:“死细胞”。
! G  S9 m! k' @% n7 J$ Z
至于已经记了大过的李唯森,为了这事差点闹到被退学,害得我们也为他提
心吊胆。他老爸把他爆打一顿,弄得鼻青脸肿押到校长面前,再加上全家轮番对
校长进行不折不挠的骚扰,好不容易让他得以留在了学校,等风平浪静以后他苦
' D) b5 F+ y6 C0 t" b+ n7 l) Y笑着自叹倒霉:“真没想到他会下那么狠的手,如果他不是我爸,我真的跟他没
9 j$ _3 ~0 W' W完!”我说你爸那还不是为了你,他叹着气别开了头:“......唉,我知道。” 经历了这场风波,他比以前又老实了一点,一切兴致都下降了很多,可没过
9 d% U8 D! M& n7 C8 Z/ N5 O6 E多少日子他的情绪再次高昂,理由很简单:他迷上了一个外校的女孩。

  O) q' K8 |0 _' Y那个女孩是一个同学的双胞妹妹,我们都见过,长得很漂亮而且外表很质朴 ,
话也不多,没有大多数女孩喜欢叽叽喳喳的毛病,学习成绩也挺好的,对人的态
3 v+ D, n! Z6 S2 I- I度礼貌而矜持,是个非常不错的女生,李唯森会迷上她一点都不奇怪。
  I( d1 _  R( n; S1 {1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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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z$ ~0 f* s7 |9 ~当他告诉我们这件事的时候,我没有半分资格去妒忌,只是不由自主想起那
个他曾经痴恋两年的女生,再怎么喜欢也会过去吧?现实本来就应该是这样,那
么我也可以吗?从无望的感情中抽身、忘却、再去找下一个?

可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喜欢”到底算什么?一时的心血来潮?一时的想不
; p5 ?1 C% O3 }- q  p开?可能吧。

李唯森说过:“不管以后怎么样,我现在是认真的。” 也许这就是喜欢一个人最真实的状态,包括我爸和我妈,他们肯定对彼此认
2 \: k% B  l' x2 B$ ]$ d0 w真过,否则不会有我,我无法揣想他们的爱情是从何时变质,但他们相爱过。

唯一不同的是,我这种不正常的感情无法等待曾经相爱的回忆,也可能因此
& a9 O% C7 q+ |4 R9 H3 c我会沉迷得更久,“不正常”,这三个字就能概括我的现在以及将来,一年、两年 、
十年、二十年......都难以改变我内心扭曲的情结,这条路一踏上就能注定一生,
, |4 ~, N/ B5 v- q: I1 c因为我并不希望自己恢复“正常”。比起一时的“走岔了路”,我这种心情才是不折
不扣的变态吧?

2 a+ {$ F6 Y) ~从那个影院中的下午开始,我就认定了这些,我真正渴望的只能是来自同性
0 w  K- E8 c. x1 K的爱抚和拥抱,就算他只是个陌生人,也能给我短暂而真切的满足,无关感情,
; h4 N0 b8 |( G! M6 `5 H, h/ U仅出于最直接的需要。做我自己,纵然只能在黑暗的角落,其他所有一切都代替
; ]; S+ f$ }+ a( T" f5 I$ W5 y不了那一刻自由,即使是永远不被允许的、从正常世界偷窃而来的自由。

. c3 g' V# ^' r4 X在他花费了很多时间与精力,终于追到了那个优秀的女孩之后,我只有满心
4 m* }( g  j3 r- Q. s! }- f& G的安然自若。对于他,这个准备一生都交下去的朋友,我最适合做的就是跟小川
$ `" w% b$ `0 {& F2 K3 V7 o一起笑着逗他:“原来美女真会爱上野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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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R4 f/ v  [: U& S7 X“野兽就野兽,怎么着?羡慕啊?”

) ^- e  O8 B. @$ ~$ Z/ c  n. M“......切!你还真不要脸!”

9 O: ]' L: s: |7 p4 f; T“哈哈哈......凭我的魅力,哪个女生能不败倒在我的西装裤下!” 玩笑是百无禁忌,可他对那个女孩的用心任谁都看得出来。他送给女孩的礼
" P5 X0 ^- F5 S% _% w$ {# ]&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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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K& _& G+ U1 x$ x" Z物总是挑了又挑,就算很平常的小卡片也要自己亲手做,说是“用买的哪儿都有,
" u4 N3 i* t/ J% z+ d' f没意思......”
: J0 ]* h9 h- \! w
* d4 H* E" o) F. v( L! x$ H4 P到了又一个寒冷的季节,他和女友已经好得如胶似漆,经常把她带来跟我们
- O( b9 `& N/ W% M) F3 R0 d一起玩,当着我们的面旁若无人两相对望,彼此眉眼中全是他人插足不进的亲昵 ,
小川却很少在我们这群人聚集时带来交往中的女孩:“哼,我才不象某些人,重
' ?! ]2 z5 q: s/ z) w+ ~色轻友!” 小川每说起这类话时总是“眼神幽怨”,瞟向那两个卿卿我我的人,李唯森要
" w( w; B! C, w2 ^$ a) G么装作听不见,要么半天才回一句简短的话:“这说明我专情嘛......”,而后问他
8 a; e( x/ w9 ?女友:“对不对?”他那个矜持的女友则微笑着骂他:“肉麻!” 别的朋友也觉得很不爽,男孩之间的聚会多了女生就不大自在,说话不能太
脏、举止不能太粗鲁、连抽烟都不能太多,怕那个女孩介意,但大家还是忍受了
! ~* {6 g! |0 s2 H8 c下来,谁叫兄弟喜欢她呢?我们都叫那个女孩“嫂子”,起初她十分窘迫,后来习
2 R3 j7 r: E* R2 b* w惯了也就无所谓,聪明的她知道我们这样叫她并非出于戏弄,反而是种认同和尊
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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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E' h' i( s+ P. k5 N7 T期末考试前夕,天气变得特别冷,之后下了这个冬天的第一场雪,李唯森暂
时回复了孤家寡人,因为女友忙着考前复习。下过大雪的第二天晚上,我们三个
- |7 C/ x/ p) z9 S! L$ ^" a人一起去了江边的大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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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儿的雪保持得非常完整,因为没有人象我们这几个疯子天寒地冻跑来吹
2 r" ]/ o. S0 y( N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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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U' h: K% ^- i, x9 J月光的照耀下雪地一片银白,漂亮得很不真实,我们笑闹着在其间留下无数
脚印,彼此把对方从高高的大堤上猛推下去,一直滑到堤下的树林,在白雪的保
. s( }: F$ s  r. g: ^. E护中体验速度的快感,然后再很辛苦的一点点往上爬。这种玩乐有一定的危险性
然而极具诱惑力,我们快乐的大叫着一再重复。

等到三个人都精疲力尽之后,我们流着汗倒在了一起。我仰头看着深蓝色的
天空,上面居然有一些星星,看来明天会是个大晴天。
; J. V/ A1 I/ u/ S& ?* K4 a
“好漂亮......”小川说话的音调就象蒙着一层雾,我惋惜的笑着同意:“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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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7 K/ }' ^+ G8 e- z6 ^9 ~好漂亮,可惜明天就会融化掉......”

“......李唯森,你看看高郁的脸,他跟你女朋友谁比较漂亮?” 我这才反应过来,一转头就对上小川和他的眼睛,他们俩都直直的盯着我,
7 r# \9 k4 Q+ ?! Z! b小川的嘴还没停下:“我看哪,你是女孩的话可以选校花了,唇形这么好,眼睛
* N+ o3 D5 k& c) d/ c- ?又大,简直是梦中情人的类型......对不对?”最后这三个字他是对着李唯森说的。

$ U/ {: t. J$ K; F6 c“......你问了两个问题,我先回答哪个?”李唯森故作严肃跟他一唱一和,我
. ]% z$ f/ k) F* x: V只好抓起雪团向他们猛扔:“别闹了!” 他们笑嘻嘻的躲开,继续可恶的问答:

. v) H7 v7 m5 p0 |  `) c. L9 R“先回答后面一题。”
0 s( M8 K( Q  ~0 d  v
“对啊,那次我一看见他就奇怪,怎么有这种长相的男生,太可惜了!”
( H' z4 s& `; ]8 l
“......前面一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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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不好说,差不多吧。不过我女朋友是素雅型,高郁......哈哈,是
妖艳型!嘴长那么丰满,一看就是适合接吻的那种......”

9 @1 ]* \9 e3 ^, Q* Z“你们去死!”我气得爬起来把脚下的雪乱踢一通,碎碎的雪粒纷纷溅在他们
的脸上和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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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好狠......我死了!”小川为了消我的气,倒在地上不动了;李唯森却
抓住我的脚使劲一拖,趁我倒下的机会整个人压上来:“不准动,你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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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开!你放开!”他喷在我脸上的热气使我慌乱的挣扎,他的脸离我实
$ W( B$ e7 z1 Z# n在太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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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表情这么吓人......算了,回家喽!”僵持几秒之后他放开了我,顺
) W8 C$ M4 W4 O5 d- z便拉起小川:“还没装够啊?他真生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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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P4 X4 k8 ]回家的路上,我偷偷窥看他的脸色,刻意笑着跟他们俩说话,我很害怕刚才
是不是破坏了什么。还好,他们俩好像也在刻意的讨好我,我们三个人之间很快
就回复到原来的亲密气氛。
0 m' _: a3 F# r% G& s7 {
第三章

“爱情......到底是他妈的什么?”
9 r$ {! z2 R/ u
“......是认真。”

" u+ a! P7 J7 A- }4 J# C  S$ q“呵......那我再也不会认真了,再也不了!” 整个高二在我们的笑笑闹闹中逐渐流逝,李唯森和女友的感情还算稳定;小
川换来换去仍然没什么新意,交往的女生全是一个类型:长发、大眼,象洋娃娃
3 p8 o& l4 K1 s0 K5 Z似可爱的小妹妹;我向来对女生冷淡,收到什么奇怪的信或口讯一概只给这个答
复:“对不起,我有女朋友了。” 实际上,可以称上“朋友”的女孩只有一个,就是我喊“嫂子”的那个,日子长
7 T% m; `5 D6 W- c8 e  c% L$ t+ e了她跟我们每一个人都很熟,也偶尔单独来找我。我们在一起的话题往往是她和
李唯森之间不可能谈到的,比如将来的打算、某个出色的诗人或作家,还有很多
% p( Y3 Q4 i) o8 `' d3 Z关于他的事。

她说不知道自己喜欢他哪儿,可就是喜欢了;明明跟我谈得投机,可就是不
1 O' E' H1 U2 Q5 b% _能产生爱情,我笑笑回答她:“喜欢一个人是最说不清的事,任何人都一样。” 她说我真的太早熟,一般的男孩都比女生发育迟缓,包括大脑,我仍然笑笑
回答她:“早熟或者晚熟不看性别,每个人的具体情况都不一样。” 我们可以谈的东西太多太多,也许因为我们喜欢的人是同一个,这奇异的友

33
9 R7 L5 u! I3 A9 X情甚至引起了流言,但李唯森从来没有问过什么,不知是信任我还是信任她。

他不说、我不提,尽管那些流言非常猖狂,甚至小川都私下劝我:“你跟他
5 F) q( K- ]- m8 Y5 D/ R# m- s+ T* Z解释一下吧。” 我说你想我怎么解释,说有是供认不讳;说没有是此地无银,什么都不讲才
; x7 O" K* y7 j0 _& |) N可以勉强算作清风明月。
2 x' Y3 \) Y8 Q1 G# u2 N/ g7 {- \
小川挠着脑袋状甚苦恼:“好像也只能这样了。” 这件事似乎是对他友情以及爱情的考验,幸而他终于保全了我们三人的面
子,也许他有怀疑过但最后还是没说出来,以他的性格仅仅如此就很不错。看着
, [* W1 ?& s! |2 t* P  q3 K. e0 Q他跟那个女孩的感情经得住这种磨砺,我曾经以为他们可一生一世,我的幼稚在
于只想到了人心却没有想到现实。
1 E# Q/ Q5 g9 O, N
+ j: v$ t" M, G! Z" N1 i% G高三上学期接近元旦时,所有同班一起阴谋策划只属于我们的舞会,众志拳
拳说服了班主任之后,大家都忙着找舞伴。

7 i2 M1 ~$ ?9 o1 K6 [5 Z2 r9 p$ D) E小川当然不缺对象,还很热情要介绍女孩教我跳舞,当然被我一口回绝;李
9 s# t# O7 f- O) {2 p, o% l, n唯森的女友、我的好友则照样忙着学习,只抽得出当天的空闲。
+ p$ X* {# s5 g
他既不想找别的女孩,更不愿当天出丑,一来二去居然缠到我的身上,拿着
本破书叫我陪他练舞,施的手段是威逼利诱外加乞求,简直无所不用其极,我最
终只能屈服在他的哀兵攻势下。他哭丧着一张脸的样子让我没办法不心软,即使
1 b% N' ~1 \' _! {2 B明知是作假也乖乖上当。
% D, I+ v) u  s7 t
果然,我刚一点头他就乐翻了,当天放学便跟着我回家--他家里对他的管束
4 @5 O$ E2 o1 ~& E2 s. A  T已经严厉到可怕,根本不能干这种不务正业的事儿。
% l6 q( m1 O; P3 T
( l( s9 Q) E4 n' R7 u9 @6 @运动细胞极为发达的他在舞蹈方面也还有些天赋,反而是我的紧张与笨拙惹
: r$ N# L' o0 J$ X6 W3 k; ?得他笑到爽歪,俗气的舞曲中我走来走去也找不到要领,眼睛老是盯着地板。

% i# C4 B. N: E1 [8 T“真没想到,你长得这么聪明,跳起舞来这么笨......把头抬起来看着我!”
! I2 E3 e* M2 P
34
6 L! B5 A) a! }0 w近在咫尺的声音那么熟悉,他的气息尽吐在我的耳窝,有点痒......更多的是
- i' p. W" J" @2 `  ?/ }7 @眩晕和窘迫,我的手上叠着他的,僵硬的腰侧也被他掌握,我搭在他肩上的那条
' |4 g6 D4 A6 x' {  y1 M手臂不知该怎么办......所以我没听清他的话。

# S6 ^2 A; U; a+ A. c9 H# ]8 E“你到底怎么回事!”随着这句不耐烦的话,他放在我腰上的手用力收紧,我
们的胸膛碰在了一起产生一点点闷痛的感觉,我猛然抬头叫出了声:“啊......你
6 O' S4 _. ^. @+ q: s* f% b8 [$ O' j干嘛?” 仅隔两寸之遥,他略带凶狠的眼神把我牢牢锁住:“叫你抬头你没听到啊!
你这样跳不好的!”

9 R' G  N$ ~5 @& F# `* e+ y“......哦......”
% }3 g; O! D7 S& S1 ?8 N+ ~$ E
“哦什么哦!看着我!听我数拍子,一、二、三、四......”
他带着我再次转动,踩过一个个死记硬背的舞步,只是非常简单的慢舞而已 ,
我却浪费了太长的时间......我一直在担心的是,距离这么近,他会不会听到我“怦
; h; s; r0 `& Y8 S: ~/ f. p8 \怦”的心跳和急促的呼吸。

整整一个星期的中午、黄昏和下晚自习以后,我们反复练习几种最容易学的
* u7 ^7 B3 J, R* K6 ^慢舞,我终于习惯了跟他一起在音乐中旋转,然而这是多么可怕的习惯,因为我
开始感受到快乐,温柔、暧昧但又明知不可能持续的快乐。

- T7 Y. n* c3 R- `3 ?  i. K+ l我害怕我们眼神中传递的默契,仿佛我们已经有了某种密不可分的联系;我
害怕他微笑着用口型暗示我应该踏出那一步;我害怕他随时都会伸出手挠我的
痒,然后大笑着把我压在床上动弹不得......这一切让我再度进入无数不洁的想
2 c2 \% j! e) ]0 Q$ v5 k9 |象,只能靠身上厚实的衣服来掩饰身体的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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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无法遮盖的是脸,可我越是脸红他就越爱捉弄我,某次玩得精疲力尽后
) E* S) u4 B5 f, l3 x9 G" S: y6 M他笑我:“你还真他妈纯情,被我逗一下就成这样了,那会一起看片子的时候......
我还以为你已经干过那事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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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边喘气一边开口:“......这可......说不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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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B+ K7 ?1 Q' s. @% B$ i, O“什么?你还装?”他猛兽般扑到我身上做势要脱我裤子,我吓得对着他凑近
的脸就是一拳,正在他发出惨叫的时候,比洪钟还响亮的声音自门外传来:“你
们干什么呢?这么吵!”

' Z2 _# P3 J6 l% C! L) Y6 H4 s# u--我老爸?我使劲捂住那家伙的嘴,忍着笑大声回答他:“没事,闹着玩!” 直到老爸的脚步声远离房门,我才放开李唯森,这小子的眼眶上现出一个大
0 L( D, L. l, g' ^+ a大的紫色圆圈,小声呻吟着骂我:“......啊......你妈的,下手这么重......”

5 g5 [3 i. p$ {8 ?3 a& n" ~2 S“......呵呵......你抵抗力强嘛!”

! Y& ]' {' A# V! R) n“你让我打一拳试试看......唔......好疼......”
, p4 D( k9 r7 L' M) |
. F+ }1 k5 \  D1 w' V! N: Q8 a装模作样的哀号了几声,他又生龙活虎缠着我继续练习,我说:“你不疼了?”

“疼也要练......只剩三天了,到时候我可不能在她面前出丑!哼,要是脸上
2 o, B  j9 t+ J1 \$ p. D5 n  Y! n的伤好不了......我跟你没完!”

: m! ]0 M0 n4 W1 B) e“......哦......”听到这句话,我的快乐瞬间消逝,同时我觉得自己是那么丑陋 ,
为什么失望呢?本来......就是为着那一天他才会努力啊,你想要什么?

6 a# o; {& X- s, z: ?0 a, U; ~4 l“你又‘哦’?我开玩笑的,你以为我真会打你啊?蠢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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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b2 P! @5 `  }* Y$ e“没有......我们接着练。” 十二月三十一号下午六点,我的房间里,我们跳了最后一支舞,缓慢的节奏
中我看着他认真的脸,心里觉得很幸福、很幸福,终此一生,我想我永远都会记
得这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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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_; R8 x: O& W# E他跟着音乐轻哼那烂熟的旋律,我放肆的把头贴近他的脸,我们都爱抽的、
0 P; I1 b: I' l& ^三五的味道,还有淡淡的肥皂香,混合在一起就是我喜欢的人,李唯森。

他的下巴越来越低,直到完全抵靠在我的肩头,手臂放了下去,从后面环抱
' R8 s* f7 ^7 H: m: S住我的腰部,我们已经不是在跳舞,而是极慢的移动,我们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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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9 p$ p2 M  C  ?, i' H5 e- Y$ r亲密得如同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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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会儿,我就要这么跳,反正没有老师......”

他模糊的语音传入耳中,我突然清醒过来明白了他的意思。高郁,你在想什
么?你这个笨蛋!

我轻微的挣动引发他的不满:“......别动嘛......让我靠一下......”

仿佛是任性的、撒娇的语气,轻而易举阻止了我,我又平静下来跟着他的脚
9 l3 V5 L/ _8 B  T6 ?步,即使明知自己有多笨......这一辈子,我都赢不了他--他无意中揭破的真理,
; W" j* I- x* [6 Y' h我一早就注定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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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点,舞会开始,大多数同学都是一双一对,我坐在墙角悠然点了一支最爱
抽的烟,经过粗略布置的会场闪烁着漂亮的灯光,衬托得每个人看来都醒目很多 。

他和她,果然那样紧搂着跳舞,还亲热的小声说着些什么,小川的舞伴换了
6 z$ B2 h' V" o9 B( i6 r4 @& L一个又一个,全场长相尚可的女生在他身边整个循环,大家都是很开心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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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支、接一支,烟雾中的世界渐渐看不真切,眼睛有点涩涩的,一种温热的
, \6 o! \9 Q7 G$ `- R* {' P; i液体滑落下来。

" U5 T& ^) X) Z" x: i4 |一个声音在耳边说话,我慢慢转过了头——不知什么时候小川站在了我后
面,看着我的表情就象看到了世界末日,他问我是不是在哭。

哭?

我根本无知无觉,怎么可能在哭?是烟熏的吧?

6 e0 l( }0 w: ~2 z( c如果在哭,我如何能笑着跟小川聊下去,然后笑着跟他和她打招呼;再然后 ,
7 o) ~6 |" Q% s3 ?8 m6 Y笑着离开这个舞会,独自去看一场搞笑的电影,笑到肚痛笑到流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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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0 B- {1 _  I! M1 U9 z: x这个快乐的夜晚,我别的部位都没有感觉,除了一双疲累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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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中三年级的最后几个月,对所有人都是莫大的考验,升学的压力让我们刻
苦奋战,把一切玩乐暂时抛到脑后。

李唯森和女友见面的时间越来越少,我跟她见面的机会就更少,可短短的几
次交谈中我察觉了横在他们之间的隐忧。
. Q  q( r# h$ {3 i0 c
( L: X. l" f4 x' _以她的成绩,上大学当然不成问题,但李唯森连“努力”两个字都没说过,我
" `+ g: ^* t) Y' L$ A. ]" F" d' v看得出她在抱怨,所做的也只能是劝解,我说的每句话她都静静地听着却不发表
什么意见,这种过于平淡的反应更让我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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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 ?5 ]  N* x# ]/ J转过身我就和小川一起劝了李唯森——多花点精力到学习上,为了她就算不
能考上也得尽力。

他当着我的面是哧之以鼻,背过我们却拿起了从未翻过的课本,可凭他薄弱
' }$ _. S; g" d7 P( M的基础想一步登天完全是不可能的,在独自与“外星语言”战斗了几天以后,他不
+ H) D4 Z/ l  `+ Y- b得不主动找我们帮忙补习。

. R3 g8 j2 O9 P为了喜欢的女孩,他可以做到这个地步,我们都知道他的个性有多强,所以
0 A: S4 N+ ^$ p4 n0 n% Q我们没有说出任何玩笑话,而是立刻为他定下了学习计划。小川一三五,我二四
) w! _+ X2 h, _! i/ F4 `六加周日,把他的每一天都排得满满的。

3 I& O- B  l. g3 S然而李唯森在学习方面实在基础太差,尤其对数理化还停留在字面的印象
! {9 e3 T9 m$ |' q5 w上,无论怎么用功也补不回蹉跎了几年的时光,我们所能做的非常有限,他也吃
9 q) E; g& J& S* q) l+ Z' c" ~; N8 ^( W力得几度都想放弃。但每次我们一提到他的女友,他便咬着牙支撑下来,把那些
* D% Q0 I; L2 j1 E0 v搞不懂的习题做上一遍又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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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0 F3 P3 }; G& R! W& ~他说他知道自己是个什么货色,就这种水平肯定没戏,到时候一定会豁出去 ,
. L8 f% Q+ a) K8 x作弊、求家里找关系......一切没品的事都愿意干,只要能跟她到一个城市上学。
以前他没想这么多,仅仅是喜欢恋爱的感觉,现在他已经想到了将来,他说他想
过几年可以的话就跟她结婚。

结婚?多么遥远的字眼,他说起的时候却很自然:“我是她第一个男朋友,
也想是最后一个,我应该对她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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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z! q3 L; [: N8 O' [听着这样的话,我突然明白了一件事,他们之间已经不止于纯粹的感情。我
知道不该问可忍不住,他也很大方的回答我:“是啊,上个学期她就是我的人了。
这个我只告诉你,可别让小川他们知道,免得那些坏嘴到处乱说。” 怪不得,他妥协了许多、成熟了许多,恋人之间经过了那个关口,会有承诺
9 b3 M! [% @0 o; r4 T0 _; A6 D5 ~是理所当然的。我应该高兴我喜欢的人是一个有责任心的男孩,所以我只能压住
那个因丑陋的情绪而悲伤的自己,笑着对他说“加油”。

在初夏的某个雨夜,我写下这样的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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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正下着细细的雨

; s# M4 Q0 t- ]; n; U7 y淅淅沥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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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 A6 a8 k8 _突然想起很久以前的夏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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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y0 B& |4 ?. s+ @3 ~初次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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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今

已越过了一切波谷波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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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t9 K/ K& L2 s: H4 O* I* U炎热和寒冷 喧哗和无语

每一段曾经挣扎的
' ?2 y5 y$ r( p8 W7 ~
轮徊的四季

..................

8 @) H' S, z% l# @* I. A9 l写着它们的时候,我真的觉得我已经超脱,没有痛澈心扉,甚至没有任何激
荡的情绪,平静得不需香烟和酒精来麻痹神经,他的未来必会是幸福吧,和自己
所爱的人做一对长久夫妻,象一个完美而简单的童话,王子公主从此快乐到白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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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R& E7 F! t0 L; T8 d9 N5 c我的未来,就是看着他们美满如斯,做他们共同的、永远的好友,陪他们闲
6 ~- Z, V% K. x话家常、打打麻将,在某些时刻知情识趣的借故离开,偶尔坏笑着调侃他们的过
分亲热......这些全都很好,我几乎已经排练好他们一起去上大学时我应该说的
' Z7 ?7 Y$ y0 [7 q, I1 k话,我没有想到的是他们竟然会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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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d$ y% k, u9 i) p有这么一句老话——人定胜天,可对于高考过后的李唯森,这句话成了莫大
; `3 ]2 r; V, I, Y: L1 |的讽刺,他所有的分数加在一起不足四百,任家里花再多力气也于事无补,而他
的女友以惊人的高分考上外省重点,是她那个学校高考总分的前三名。我的分数
跟小川差不多,区别只是我留在本地而小川考到了别处,是他爸妈为他找的学校 ,
' D4 x; M; `& K' |* A3 @3 `让他到外面多历练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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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b& M% J2 R3 g+ _3 a5 f% |& \李唯森对自己的考分很失望但并不沮丧,他宁愿回头再复读一年报考那个著
4 T0 m& o2 X, ~+ Z$ c  j名的大学,只要那个女孩等他。我们也都觉得没什么问题,那个女孩一定会很感
% O( |1 s$ ^' S# j动很高兴,谁知道自从李唯森跟她长谈过一次以后,就再也没找过她,整天只顾
+ k1 g$ r' _) f6 g拉着我们疯狂的玩乐。

$ {! c1 ~. @" X* U; P" O忍了好几天,我很想找她去问清楚,可李唯森把我们的时间占得满满的,我
一说有事他便骂我不够朋友,我看着他装疯卖傻的样子实在心疼,终于当面要挟
. ~- N* |! [- j) ^8 H7 P他:“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否则我立刻去问她!” 李唯森瞪着我看了半天,眼神相当凶恶,几次深呼吸之后别开头挤出了一句
话:“......我们分了。” 果然......我的头部嗡然作响,所有不好的猜想都得到了证实,显然也大吃一
5 k4 L$ V% Z. M1 S- D( H惊的小川又想开始他独特的安慰:“......唯森啊......”

“小川,什么都别说,我们陪他去喝酒。”我截断了小川可能会起反效果的劝
2 A- V3 {2 z  ^- A诫,拉着他们俩去了我们熟悉的那家小酒馆,也许让他喝醉再发泄一下会是比较
* D& r. E1 I/ X) @7 d% u+ W好的办法,现在问他等于向他的伤口撒盐--如果想说他早就说了,何必等到被我
逼着说出来?他超强的自尊在失恋之后又回到了他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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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 V# Y0 {6 L# B于是我们装作什么都没听到,神色自在的跟他吃饭喝酒,他也就给面子的没
发脾气。心情不好特别容易喝醉的他不过几瓶啤酒就话多了起来,不断低声的喃
喃自语:“为什么......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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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H+ V9 ]. d9 S/ f$ J; t我们把他一直搀扶到我家,一路上他在清醒和醉意中徘徊,倒也没做什么失
常的举动,只是嘴里的低语持续了很久,大多数都听不清楚。

一进门我就让小川先回去,小川看看我,再看看他,很严肃的交待我:“好
好劝劝他,让他千万别想不开!” 我无奈的骂了小川一句:“乌鸦嘴,他才不会呢!” 小川走了以后,我正准备回头照顾他,他的声音就低低传来:“小川走了?” 我仔细看他说话的样子,问他:“到底醉了没有?”

! h0 i( z! g. ?0 U; k“呵,有点醉,还不太醉,想跟你聊聊......我其实早就想告诉你了,可心里
太难受反而开不了口......呵呵,不就是分手吗,有什么大不了的,我真没用。”

) f$ R' W) z8 z+ I" j# D“......别这么说,要聊就好好的聊......她是怎么跟你说的?”
" Y0 a$ R2 s0 F
“怎么说?‘我们不合适......’、‘我还要读很多年书,不想跟你谈了’、‘我会留
学出去,你别等了’......呵,心可真高啊,早没觉得不合适,到现在说不合适......
$ P$ L6 c4 Y# [- P9 {) F我......”

& G! E# b  G) [) D2 @- }) }' n他的头转向沙发里侧,声音变得有些模糊:“......我想跟她结婚的......”

( r) v- w3 C2 X( b我的心好酸,可还是用冷静的语调问他:“......真的没有余地了?”
* M# [) ^$ m3 ^/ e
“没了......都没了......她说她想了好几个月,已经决定了......她根本不管我
1 E6 M( e5 o% G* U* n, ?怎么想的......”

$ k* X) Q) ?" U5 ^“你跟她说了想跟她结婚的事儿吗?”

“上学期就讲了......她那时候不知多高兴,可那天她说我们太小了,根本没
资格想以后的事......我真的搞不懂......真的不懂......高郁,你懂不懂?为什么?
. |% q1 e; p" D/ q$ H+ N: h% E: o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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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3 R7 `$ |4 a$ J( V& A& B“......我也不是太懂......”我的思绪一片混乱,她想到的是什么?柴米油盐?
- C1 R0 m( z% A6 Z  k% K每个月的工资是不是够用?失业?穷困?......离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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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c. j( f' R眼前的李唯森是多么单纯,他想不到这些啊,他只会一遍又一遍追问我:“为
: H; U1 g% _* y* [- B; j什么?” 问了那么多我不想也不愿回答的“为什么”,他换了一个问题,问我爱情到底
' P( h5 B1 G* l) D是他妈的什么,我想了一会儿,回答说“是认真”,在他冷笑着说完接下来的话以
  G! `8 E  c/ x% Y+ a+ z! y后,我无言以对,我无法拿出高尚而虚伪的那一套来劝他,只能祈祷他这是一时
  M8 s2 u: Z3 l4 q# Q% `的气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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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T, l# |! m心绪疲累的他闹了两个多小时,终于在酒意中沉沉睡去,我帮他用热毛巾擦
了脸和手、再把他扶到我房间的小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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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眠中的他皱着眉头翻来覆去,过了好久才平静下来,窗外透进的月光下他
( f+ f$ o% p4 l, z2 S+ P看起来还象个没长大的小孩,可他浓浓的眉、挺直的鼻子、坚毅的唇角和颀长的
身躯都说明他是个男人了。
  ?. T1 ~. H+ Q: k/ C* p, y
6 m8 z9 k9 }; ^  r' x我心里还是很酸,但又有点卑鄙的甜,因为他的疲倦他的脆弱都一一释放在
我的眼前,就象我们之间拥有了某种不可对他人述说的秘密。

- ?3 |/ {" B- l6 A% Q我出神的看着他熟睡的脸,慢慢俯下了身......如果只是偷偷的亲一下,他应
该不会醒来。可就在距离他的嘴唇只剩下一指之隔时,我终究还是没有吻下去。
+ A$ G2 e+ n' ^  O( u* v! N6 |
! e" m- F* r# E, }4 A8 \0 G+ I% T犹豫了很久、很久......我以手指悬空在他的轮廓上轻轻滑过,反复勾勒他脸
5 o+ B7 y5 g) A部的线条却不敢真正碰触。

窗外有微风闯进,他露出了一脸睡得很舒服的样子,我傻笑着带上耳机,里
面流泻的声音温柔平缓......
! B3 G+ {7 x( T
回看那半醉的你

沉沉睡了
) }: e* ^/ T" _, k4 |
) W: Y$ ]6 ~  n5 K5 q2 b# P* P9 m42
7 y% @: z" }- z4 `  R
遗留下是我的
* t2 ^1 z& R; @- E+ n, I8 s- d
3 B' T- j4 y& ~# L- t. l0 _半首歌谣

- E" l% t7 G' k% e/ j" M  H6 x情怀乱

, j  B! A; Y( Z) ^6 |2 a夜已深

- T" H- N# `* p+ o( d期望在世界没破晓
5 X! D9 \3 q1 w$ e6 u; Q/ n( U
跟你一世同在这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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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法说最爱的你
: h2 H- P1 N- p6 R" L. G
如何重要
: G' Z0 J7 q6 R0 ]% G: l
4 H4 A; f! W$ E8 q6 B. {* X0 m' f茫茫路

3 B: D: }0 G! S1 Y* w8 L在半生

其实象有你没缺少

/ O1 }# s2 [/ R- i+ Y珍惜
0 L* t; L" x0 B
仍然共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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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分秒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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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x4 K2 c- A3 p小川走的时候,我和李唯森一起送他。跟家人一一告别之后,他对我们说了
" q- ?! X0 n& a很多很多,没有离愁别绪,仍然象平常那样痛快的聊着,火车即将开动的一刹那
他向我们大叫:“我一到地方就跟你们打电话!快去家里等!” 我们乐呵呵的离开车站,一起到了我家,果然几个小时以后他的声音就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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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f* x' O# Z4 ?# f  P) ^& t3 |0 N的传来:“我到了!在车站门口的电话亭!还有同学来接我呢!” 在电话里跟我们又说了一大堆闲话,他才丢下“我会常找你们”的结束语,跟
着同学踏上了他的新路程,电话这头的我们终于松了口气,同时开口笑骂那个多
* o' j8 F8 j5 D1 Q& u0 s) a# E话的家伙:“真罗嗦!” 没过上几天,我也进入了新的学校生活,所在的新闻系功课挺简单,比起几
个月前那种紧张的复习轻松多了,也就空出了不少时间留给整天都在喊无聊的李
唯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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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爸的工作从苦哈哈的国企跳到了一个由港商投资的公司,由于地点在郊
7 o9 m( b: _5 O# C! w$ y# Z7 R区,工作又很忙,他跟我和议过之后就住到了公司的宿舍,而我家离学校不算太
: I5 S( z( m3 ^% z: B远,根本没有什么住校的理由,这个家顺理成章归我一个人住了,这种便利条件
! s# Z6 d0 H, k& {2 f# t7 \( X  u使李唯森时常窝在我家整夜不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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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喜欢这样的日子,每每把该上的课料理完就立刻往家里飞奔。其实也没什
么特别的,可只要他待在那儿就是我最开心的事,尽管每个有他的夜晚我都必须
忍耐亲近他身体的欲望。

! }+ m6 U% E9 U我从来不跟他睡在一张床上,也从来不跟他一起洗澡,因为“我睡相很差”、
“浴室太小挤得慌”......他只是偶尔骂我一句“你怎么尽是毛病”也就没多注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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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X- d3 S$ j: x  ^8 R' {可惜这段时光很快就到了头,他无所事事混了一个多月后就打定主意去兵
营,他家里是一派积极响应--这么大个儿子老是瞎玩也不是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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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实,那个地方很适合现在的他,我以他最好朋友的立场鼓励了他的决定,
小川在电话里也是举双手赞成。至于我的心情还算坦荡,早已认定自己这辈子都
会无争无求,又有什么放不下的呢?那一点不舍、一点惆怅,都是自然到根本不
用掩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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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M0 L  H$ l- k) r: J9 Q3 e: Q他走的那一天,我很高兴我送他到最后,穿着一身崭新军装的他其实很帅,
3 Y/ r* P7 x- U3 l/ V: C, u可我取笑他“象个傻瓜”,这次他没回嘴,连自己都是一脸鄙夷:“真的丑死了,
2 @# V; l1 @# v$ Y. V从来没穿过这么土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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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I8 c' ^8 [( A! {4 p当然,这种貌似沮丧的话在他身上不可能维持太久,他一看见别的新兵就咧
2 c3 P: u3 n, r% E嘴笑开了:“原来我是傻瓜里最帅的一个嘛!” 当车子开始慢慢向前驶动,他离别前的留言是:“小子,可别趁我不在就忘
了我!”

“......我知道。”

“你就不能热情一点?说舍不得我、会想我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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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会想你,还有......多注意身体。”

“呵呵,这还差不多!” 仍旧带着玩笑的语气,我却不知为何羞于应答,他坏笑着再次调侃,我才鼓
$ a+ @6 p2 j8 V: v足勇气说出了那句再认真不过的话--我会想他。

凭借友谊的光环说出自己心底深藏的秘密,尽管他永远都听不到字面之下汹
涌的暗潮。他微笑着离去、我微笑着目送,从这一刻我已经开始无止无尽的想念 ,
记忆里关于他的每分每秒。

" w1 ~5 z  Z5 O  _* _这天之后,家里真的只剩我一个人,学校里的新朋友都停留在关系尚可的阶
/ \, E3 G0 k. M+ h5 Z段,可我并不觉得寂寞,因为小川和他常常打来电话,也有不定期的信件。我们
所聊的话题天南地北,无所不及,比从前反而更开阔。只是小川每次都会说些肉
麻兮兮的话,什么“想死你们了”、“亲一下再挂”......而且其肉麻程度随着时日的
推移有越来越过分的趋势;李唯森嘴里的肉麻话起初蛮多的,后来则越来越少,
: k  U3 F, K8 g5 u. C7 R却老把话题往“女人”那方面引,这小子在军营里见不着半个女孩子,可能闷得都
快欲火焚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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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他耐力太差,他还委屈得很:“你来待一下就知道了!以前没经过那事
9 D- y! U1 E8 }) B/ U2 s) k儿还好,想得不算太狠,那会儿刚失恋,也没心思想那个......可现在真他妈的度
日如年,你们倒好了,学校里美女成群,我一个人在这儿苦守寒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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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那么难受吗?你不能......那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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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H- F5 j7 T" n- D. Q“切!自己解决最没意思,我要的是女人!女人!”他几乎是咆哮出野兽的宣
5 y5 m; _! z$ r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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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o5 r& |5 M4 ?9 R“你也太直接了吧......”我忍住笑安慰他:“忍耐一下,两年而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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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g8 j. @3 k. v“天啊......不提还好!我......我要杀了你!你跟我老实交待,做了没有?”

“......没有,我连女朋友都没交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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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是不是真的?你个笨蛋......那么好的机会都放过,有病啊?” 听到这句话,我心中突然一凉,万一他知道我真的“有病”,还会不会拿我当
朋友?虽然我有掩饰自己的信心,也一直都做得很好,可随着年纪的增长还是会
+ J/ L/ \9 w, x; `暴露出一些异常吧?不交女朋友、对性事不感兴趣,这绝不是一个“正常”男人应
该有的情况,所以我还要多做些什么吗?用善良的外表去欺骗某个女孩?心里想
着同性的身体跟她做爱?
+ Q  W5 G" S+ m* m9 x, f& M
: j  J3 Q+ N" y0 p6 `2 s1 F* h我想我做不到,也不可以那样做,非关真正的道德,只关乎对自己的忠诚,
我已经背叛这个世界,不能再背叛自己了,我的心没有足够强硬的力量来承受如
6 O! D6 m, V4 _; U7 _$ W此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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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所能做的至多是陪着他聊聊“性”的话题,缓解一下他的苦闷与寂寞,所以
/ m  L3 q4 z% D沉默了一会儿以后我对他说:“这样吧,我寄一些好东西给你,你想要什么?”

6 ^  @: d9 {2 \4 e“嘿嘿,这才是好兄弟!我想要美女裸照......色情小说也勉勉强强了,最好
4 f! M4 M/ K* {" D. o+ {, F是那种长篇的、现代的、强奸的、群体的......哇,说着就让人受不了......”

5 B) K# h0 i& J( i“好了!看你色得,口水都流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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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f) F$ H( [4 x% K& b“......唉,你这是饱汉不知饿汉饥......”
/ Y( b5 e2 T3 i3 |2 u, ?) f0 q% y
0 b) I0 _; ^- {. y/ ?“我要挂了,等着收信吧!”

( Y, P2 {9 @( \* b46
; b7 L9 e$ @' t# R我“砰”一声挂上电话,呆呆的静坐了很久,心里空荡荡犹如一个残破的废墟 ,
9 N. E' i- U- A" _7 Y5 s" \/ h3 Y找不到自己的思路,也什么都不想干。
% m) j4 ^8 v1 `* c
3 V6 ?) d( u: B+ m但第二天一大早起来,我精神百倍的满街乱串,在几个隐秘的小书店和小摊
& P( q! A! [# T" O. |7 O点中找了一堆他感兴趣的“好东西”,整成一个大包裹给他寄去,为求保险,我在
那些东西外面包上厚厚的杂志封面和报纸,使它们看起来就象一般的书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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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我的馈赠后他高兴极了,在电话里把我夸得天上有地下无,还说他的几
( ^5 J( q6 z# [- s( s* l0 ~个战友也一块儿感激我,我问他你把东西给别人看了,不怕被上级知道?他说没
5 G* z' J4 ^' r: ?/ A问题,大家都心照不宣,小事儿一件。

后来我又给他寄了几次这种东西,他的热烈态度慢慢平复,可能是看得多就
见怪不怪了,不过是一种作为代替品的视觉刺激而已,应该有个饱和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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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大一在平静的生活里度过,李唯森一直待在军营等探亲假,连过年都只
打了个电话,那段日子他的电话变少了很多,说是交了一些新朋友,放假时经常
一起出去找乐子,玩得累了也就懒得找我们。也是,难得他找到了排遣寂寞的方
" M5 G+ `- e% P0 N5 k3 g法,这样比看色情书健康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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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假时小川是一个人回来,跟我和原来的一群朋友大玩特玩,暑假时他便带
着新女友去别处玩了。这个女孩跟我们是一个地方的人,小川在学校碰到她就感
觉亲切,一来二去谈成了一对儿。小川说她比以前的女友都成熟,挺能照顾他平
7 u0 F5 {) L1 T% J7 b6 A时的生活,我在电话这头长叹:“这是最适合你的女孩,认真点吧,过了这个村
可就没这个店了。” 他难得没有油腔滑调,而是乖乖接上我的话茬:“嗯,我也这么觉得,她确
实不错......”可他下面的话让我咋舌不已:“......如果我碰不到更喜欢的,就是她
( q  `' g. `/ [+ E3 m0 \+ o1 X了......”

暑假过后的新学期,我又大了一岁,升到二年级的我某天不经意量了一下身
高,惊奇的发现自己居然长高不少。李唯森走的时候,我还比他矮一点,现在可
能跟他差不多了,从高二开始,这小子的外表就一直没怎么变。还有小川,也有
大半年没见了,上次没见他有什么变化,现在的他变了吗?真的很想他们,就算
经常通电话,但声音是不可能代替本人的--无论再怎么频繁的联系,彼此间毕竟
" Z/ @  _  ]1 ?; n
47

7 k1 f/ Q' q# F, E  O6 @$ G$ S隔着遥远而真实的距离。

这一年的十月,我见到了久无音讯的老妈,四年里她只给我寄过四张生日卡 ,
我曾经暗地猜想她变成了什么样子,但她站在我面前时,我仍然差点认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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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起来过得很好,比以前还要年轻,看见我的第一句话是:“小郁,你长
这么高了?” 我不知该跟她说什么,只好沉默的看着她,她伸出来想摸我头发的手被我避
开了,她留在半空中的手保养得很好,皮肤细致白嫩,跟以前做惯家务的那只手
* \, `: @4 U5 c3 a* M9 e" O完全不同。

3 Y3 b5 ~' Q! P! e6 @& q* ?站在一旁犹豫几分钟以后,我跟老爸打了电话,我想这也是她的意愿,这次
回来她应该只有一件事要办,老爸也应该愿意了结这件事。

打电话的时候她一直看着我,表情仿佛要哭的样子,我只能把头压得很低,
4 F" e; {9 _3 y$ i& ^装作什么都没看到--我讨厌这种我难以操控的场面。明明是她做出的选择,为什
$ l/ m% m8 @$ \; N* \么要露出这副表情呢?如果对着她的眼睛,我说不定会做出让自己后悔的举动,
2 M1 C. v* v) }& X" m; j比如哀求她留下来不要离开之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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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0 H; h8 ^- [. x她回来一共待了三天,跟老爸平平淡淡的签了离婚书,也留了一笔钱给我,
从法律上来说这个叫“赡养费”,不过别人是一月一月的给,而她是一次付清。她
走的时候老爸还硬拉着我去送她了,可我仍然一句话都没讲。目送她哭泣着的脸
慢慢远去,老爸这样说我:“你太不懂事了,她是你妈啊......以后......可能再也
; s. F! ]/ i8 N" `见不着了,你这孩子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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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回嘴,只是默默的跟着老爸离开。我说不说话能改变什么吗?她不会
因此而撕掉那张车票吧?既然是这样,我何必表演一场只有在电影上或小说上才
" _  G. i6 N* P1 Y9 l1 a能改变结局的煽情?

7 I4 f& e! v4 r; T48

; L( ]$ M4 O' d8 d# Z6 V: X1 G: |' i. M第四章
. C9 v5 Q0 s( S* P, E) y
“你猜猜我在哪儿?”

& P: e' B  n4 x5 {2 E! J7 _“呵呵,不会在我家门口吧?”

$ f- C, F  N: x1 G" x! A“......你他妈真是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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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u4 k6 l6 i“什么?真的?” 将近寒假,小川的电话越来越勤,每次都说好想快点回来;可李唯森的电话
和信越来越少,每次聊起,他都津津乐道于在那些朋友身上接触到的花花世界:
! Q3 p1 a$ I+ L$ y/ M0 t) |“唉,人家来当兵都有花不完的钱,一有假就请我出去玩,钱可真是个好东西......”

我说你交朋友可不能光占人便宜,他不以为然的顶了回来:“是你我才说,
交朋友当然得有用才行,咱们也该长大了......你也学着点,别说我没提醒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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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你确实长大了......”我心里凉凉的,他什么时候学会了这种“成
熟”?一股强烈的失落感让我口不择言起来:“那我和小川也是这种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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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J1 f1 H4 C& ?6 c+ {“你!”他在那边想必是暴跳如雷,过了好一会儿才再度开口:“......如果当
你们是,我会跟你说刚才的话吗?得,换个话题吧,我就快回来探亲了。” 这是我们第一次在电话中争吵,他没有摔我电话却做出了解释,我觉得自己
9 q( `+ u2 D; o* m. s2 \6 K确实太过分:“......对不起,就当我没说......快点回来哦,小川也快了,我们三
% P& |0 @* Y6 \+ ~5 i8 W3 Y/ N个好久没聚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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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知道,他跟我说了,这次我不能留在家过年,但可以陪你们不少天
0 j" t) b' z  m$ D! i3 f+ V呢!这小子的女朋友还是那个吧?这次是认真的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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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U  _* b  m0 y4 w“但愿哪,就怕他贪心不足,你又不是不知道他......”

/ C0 p6 l5 L* k9 j  y“你呢?还是那样?眼界太高了吧?可别说你还是处男,笑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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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7 e( R# N. C
“有什么好笑?你还不是在当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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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j. p; ]& S“嘿嘿......顶多算半个,我可没你那么‘清纯’。算了,不跟你聊了,再见。” 我还没来得及细问,他已经切断了电话,我怔怔的想了半天都想不通,他在
  R  ^6 q( d# B" k7 p2 u4 ~那种环境下也能有“实践”机会?太扯了吧?

: @% U$ r4 g( J' J) _还没到假期,小川考过试就回来了,第一次找我是一个人来的。
! b5 Q4 q. E$ y+ M" T( e
$ E) E! G3 x" K! Z在我家的大门口,他只说了声“我好想你”就紧紧抱住我,并保持着这个姿势
静止了很久才放开,他只有发型和身高变了一点点,别的倒跟从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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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微笑着捶他一拳:“你好像长高了......女朋友呢?怎么不带来让我见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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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o5 q, X' B2 ?“你才长高了呢!见我女朋友多的是机会......喂!我们这么久没见,你难道
0 X0 m5 z0 @. f- K# I+ `不想我?尽说别的事儿......”他那副夸张的表情还是没变,我忍不住笑出声来:
“想啊!我想死你了!可也不能老站在门口吧?”

“呵呵,我都忘了......我跟你说,我今天可不回去了,要跟你聊通宵,顺便
亲热亲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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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G. ]3 U9 l; c" p9 N/ L8 y“你个死小子,跟女朋友还没亲热够啊?敢来调戏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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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笑笑闹闹任时间流走,一直躺到了床上还在继续长聊,小川突然对着窗
口叫了一声:“咦?下雪了?你快看!好漂亮哦!” 果然,我没注意到的窗外飘起大雪,这是今年的第一场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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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J3 A- s) V8 H小川靠在我身上一起凝望那片飞舞的美景,耳边传来的气息仿佛有些灼热:
& y7 ?, @' \4 l4 b2 m* z- k“......高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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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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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记不记得那次......我们三个一起在雪地里......”

“当然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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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5 K% Q% t6 M5 V. V' @“那个时候,如果只有我们两个的话,我一定会......”

未完的话消失在唇际,一种温暖的触觉覆上我的嘴,小川的脸变得很近、很
近。

——他在......吻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反应,太强烈的惊奇取代了一切感知,
) z6 f4 F7 Q; ?2 Y我唯一能做的是睁大眼睛看着他,他的手臂伸入我的后背,再一次紧紧的抱住了
. N  c0 O) A9 [: V, G我。

他的脸非常红,可他的动作似乎很坚定,舌头试探着慢慢进入我的口腔,在
) |7 a5 L& ^; E/ V其中轻轻搅动。我大脑一片混乱却任由他做着这些,舌尖被吸吮的部分传来了微
! x! [" N0 L2 l' n1 S微的酥麻与粘腻。

3 m# t. n+ h2 L- _4 a这是太温柔的一个吻,温柔得让我无法推拒,我几乎是很自然的反抱住他回
吻起来,无关思维,仅出于身体的直接反应,我们在渐次急促的呼吸中同时闭上
了眼睛。

漫长的拥吻过后,我们都说不出话,视线也各自看向不同的地方。过了不知
% T/ ]# ~3 Y2 M/ D' ^5 c) b: W# c道多久,我低低的说了声“睡吧”,就转身关上了灯,被窝里我刻意离小川远远的
0 I- |( D+ d/ [9 T% X一动也不动。僵持着那个困难的姿势直到半夜我才朦胧睡去,隐约中好像听到了
一句话:“......对不起。”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小川已经坐在床头,在我睁开眼睛的一瞬他飞速移开了
5 z; r2 |  d+ S% G# @! I4 M视线,并“腾”的一声站起来准备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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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6 P0 Q3 ~1 ^“赵平川!”我大声叫出他的名字,他僵硬着身体转过头,眼里是满满的惶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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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h9 Y" U) U2 ]% i$ i“小川,忘了那事儿吧,只不过......是个玩笑,以后别那样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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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 `; W* |2 Q/ `/ {“我不知道......我脑子很乱......”小川怯怯的看着我:“......昨天晚上那会
  K5 Q% D# u0 a儿......我真的很有感觉......我......我是不是......”

“你没病,是气氛不对知道吗?你可能......把我当成女的......”我故意笑着骂
他:“......你啊......跟女朋友在一块儿腻多了!”

“......是吗?”他好像不大相信的样子,我赶紧加了几句:“别想了!你真想
5 u; _+ L& U( {4 f* A# i4 @变态啊,你肯我还不肯呢!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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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d' y7 R' ^1 I听到“变态”两个字,他明显的瑟缩了一下,从前那副潇洒劲儿全没了,我趁
5 N% V+ d* P- X. Q% z着机会再对他加压:“我们永远是最铁的朋友,对吧?”

& v; b9 H$ h! {2 d% n4 r“......嗯。” 小川他应该只是一时的冲动,这小子对漂亮的景色和人都没什么抵抗力,在
昨晚那种该死的气氛下会出格也是可能的,跟我的情况绝对不同。我千万不能把
他拉上这条路,更何况他根本不是,他喜欢的是女孩子。就算那个词刺伤了他的
5 M; Z5 h) x* U2 ~自尊,也不失为一个必要的手段,作为朋友的我只能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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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t6 E6 l# e6 x4 V8 K. M% r+ V4 H用嘻嘻哈哈跳过了最初几天的尴尬,小川跟我很快就恢复到原来的状态,少
不了一起聚餐、玩乐,我也认识了他的女友,长相比他说的还要漂亮一点,也确
实算得上成熟体贴,小川找到她真是挺有福气的。

3 T# a4 O3 [3 X; y- C小川回来大概一个星期以后,我到老爸那儿去了一天,听他说现在跟一个女
同事开始交往,我是特地去“审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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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v5 M3 V1 I' d跟他们一起吃了两顿饭,我觉得那个女的还不错,年纪比我爸很小几岁,离
7 I6 _% _- m2 g1 O$ d过婚、没孩子,对我不知道多热情。那天我们父子一起喝酒、抽烟,老爸“呵呵” 的笑着说我长大了,想做的事就可以做,我们都挺高兴的。老爸要再婚对他而言
2 _* ]8 U3 ]; o0 m' J4 P% q) H是件好事,我绝对赞成。

我已经很久没那么开心,一直陪老爸聊到深夜才半醉着打的回家,他跑出来
: Y4 f5 \* ~0 ~' e3 @说要送我,被我一句话赶回去了:“你不是说我长大了吗?回个家都要你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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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X: K1 N. F* y; Q) q刚一到家,电话就响了,接起来一听居然是那个臭小子--李唯森,他笑嘻嘻
! |3 q/ q; Q$ D2 k5 a. ~" u6 j  `的让我猜他现在在哪儿,听那语调可能也喝了不少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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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都没想,开口就说出自己此时最渴望的事,他的回答却真让我吃了一惊 。

打开大门,他就拿着手机靠在门框上对我邪笑,脑袋上是一个短短的小平头 ,
" C( D: q$ g9 d. J; v* k7 [嘴里当然酒气熏天:“你这家伙,找你一天都没影,跑哪儿去了?让我看看......
" T$ y0 Y  R; \. q你还真高了不少,头发怎么这么长?像个女人!”

% H! ^8 a4 V2 Z, ]“......你好黑哦,改入非洲籍了?”我也笑得像个笨蛋一样,脚下感觉有点虚
9 `% `% _) z; `* c. [) M' O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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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门他直冲我的房间,一见房里那套整齐的音响设备就大呼过瘾,接着从
口袋里掏出几张碟片来:“这可是好东西哦!特地拿来跟你一起看的!” 我随手接过来一看,不自觉的皱起眉头:“A 片?你这么晚跑来看这个?”

“呵,当然是要晚上看,可别说你对这个不感兴趣!” 我坐在床上冷眼看他一副热烈的表情,酒不知不觉醒了一半。不一会儿荧幕
5 e- P' d! ~, w, V3 e+ K, W3 ^& v上显现出色情的影像,我更是觉得浑身都不自在,让他把声音开小点,免得邻居
听见。

他眼神紧紧盯着屏幕坐到我身边,一边看一边开口:“......这个挺不错的,
是不是......呵呵,真够骚的,身材也好......”

/ F+ I7 @/ ~* N! z“......那么久不见,你就有这个话题跟我聊?”我极力用平淡的语调问他。

4 ~6 B: b, r' v' j! h- B“当然不是......我想死你了,今天刚回来就找你,还不够哇?” 听到这样的话,我原谅了他的“不专心”,放松心情跟他聊了起来,内容甚至
* }+ O+ z" J. d; y+ N/ P包括那张荧幕上的种种动作如何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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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g6 P% C2 \# F0 @# Y; W" ~可是这家伙实在精力旺盛,都看了两张他还兴致勃勃,他那儿想必已经是一
3 G: r' r+ z/ h) H2 X& g$ ~- v触即发了。我往下偷瞄了一眼,脸上不禁有些发烧,赶紧移开目光对他说:“你
一个人慢慢看,我去那边睡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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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是不是撑不住了?那儿硬了吧?”他手一伸就抓向我的要害,我一下
. Q5 i# {9 a6 E' F子没避开,脸“唰”一下红得像血,他得寸进尺的在我身上乱摸起来:“还敢偷看
. a- M4 [9 k' \- E. C$ x" z) c我?今天让你知道我的厉害!”

“哇!你别......我求饶还不行吗?”我不得不挣扎着示弱,因为即使隔着几层
裤子我也有了强烈的生理状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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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高跟以前差不多,可力气大了许多,我越挣扎他越来劲,嘴里的话也越
发不堪入耳:“求饶也不行......我就要看看你那个东西......非得让你射出来不
! _0 x% P- w6 L& y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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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闹了!李唯森!你住手......”我不敢大声叫,只能满面愤怒的看着他,我
是真的急了:“再闹我就跟你绝交!” 听到这么严重的话,他才放松了钳制的力量,但整个人仍然压在我的上方,
不知有意还是无意用腰部向下施力,这隐晦的刺激差点令我几乎叫出声来。

% x7 k. {! U. a3 N; b“......这么生气干什么?不过......你生气的样子还挺漂亮......”他的音调变
$ ?8 C+ `# ]3 p  ^6 p得很低,浓郁的酒气全喷在我的脸上,眼神也带着些兽性的味道:“不如......陪
  {# B  J) {! n8 T  m8 i我玩玩吧......很舒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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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让我“陪他玩玩”?玩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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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w9 T8 h! H! I电视上还在不停传来女人的呻吟声,李唯森的手却已探入我的裤腰,这种局
面让我觉得难堪又屈辱。我使劲掰开他纠缠的手想要起身,他反而顺势将我的手
臂扭到背后,由此产生的疼痛使我闷哼了一声,冷汗都流了下来,力气也完全用
不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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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跑什么?害怕啊?”他的嘴唇紧紧贴着我的耳后,甚至故意伸舌舔了
, y( D4 @- c( k% k* D7 B一下,我本能的颤栗之后听到了他的喘息:“......高郁,你还没做过吧?让我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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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我很行的......”

“我不想......我是男的你知不知道,李唯森!”我从齿缝中狠狠挤出这句话,
他肯定是酒喝得太多昏了头,就算我再喜欢他也不能接受这种情况。

“......我知道......是你不懂,跟男人也很爽的......我今天......就教教你......” 随着他的话,我整个人被他拽到床上,两只手臂也被分别钳制在头部上方,
他喘着粗气看了我一会儿,突然把嘴重重的压了下来,这不像是一个吻,只像一
) ]% T+ P9 ~' ]& |7 E9 o种纯粹的侵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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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嘴唇被他弄得又痛又麻,一股强烈的欲念直冲脑门,先前消失的醉意也
8 p7 c- Y/ @$ V* D" Z! I' @从他传递的气息中再次涌上,趁我软弱下来的瞬间他撬开了我的嘴,用舌头狠狠
. Z! P. }% ^* e( D吸吮起来。在几乎窒息的感觉里我想到了“咬他”,可我真的下不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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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似乎察觉到我的退让,终于松开了强硬的手和嘴,用柔软的音调诱惑我:
“......我真的很想要,让我做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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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专注而充满情欲的目光下,我竟然忘了问他所有的事,只是把头转到一
# C: ]. a9 E9 `! P7 w边说了声:“......关掉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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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b! h/ v) Z* Y- N4 z% c: L“什么......哦,我马上去关。”他迅速跳下床关掉电视,然后迅速的回到床上 ,
. i& O1 u4 l" [! L# \8 C之后......更迅速的开始脱衣服,那种“悉悉嗦嗦”的声音让我体温陡升,尤其是脸
上烫得像要起火。

“哇......好冷,快过来!”他一把拉起我抱在双臂之间,我不得不面对他的脸
和身体,脱得只剩一条内裤的他丝毫没有不好意思,一边拉扯我的衣服一边说着
4 R* b' H* r7 M) O" c; U8 @挑逗的话:“......脱啊,我等不及了......让我看看你现在是什么样......”

. z4 A. l* `' q( V; ]8 p他拽下我牛仔裤的时候动作相当粗暴,差点把内裤也一起拽下来,我尽管正
' B; m4 a# P' F# r( g在脸红可还是生气了,骂他:“王八蛋......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凑近脸对我淫笑,声音也刻意压得很低:“我想干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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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直觉的一巴掌煽过去,但他早有防备的抓住了我的手:“......呵呵,别生
气,小小情趣嘛......你的皮肤真好,先亲一下再说......”
* n# M6 `7 W) T/ @/ O
他的爱抚动作非常拙劣,用力之大使人只觉得痛楚而决非快乐,我兴奋的原
  C5 `% J$ T- P0 P因可能仅仅出于心理和视觉--他热烈的表情、健壮的体格,还有我曾经在幻想中
' h- Z8 T' h9 O! M$ U. \& B抚摸过无数次的肌肤。我真的很想比他更放肆,但我没有做任何事,而是温顺的
: l' t# D0 U2 w9 i; O( b躺着任由他摆布。

7 Q5 i- T- A6 t( B5 m4 ^只经过一点少到可怜的前戏,他就试图向我身体里插入,我说这样不行他也
不理,痛苦的尝试了好几次以后我疼得满头大汗,欲望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他
的情况当然也好不了多少,同样的一身汗,没得到释放的性欲却越发高昂。
" h# O8 m  n4 n, {6 b
* H$ N( h5 p% p3 {' S% h" b+ V他让我背对着他再试一次,我想拒绝可还是忍住了,照他的话摆出了那个我
. f! X& q7 r8 o# {, S连做梦都不愿想的姿势。在所有的性幻想中,我从没被人压在下面过,就算我幻
" b! F! r# N. q. j" e8 V想的对象是他,但真到了这一天我却是这么的贱。除了贱,我找不到别的词来形
容此时的自己,竟可以容忍他到这种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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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Z; t+ y0 C正在想着这些的我,被他粗鲁的动作又一次弄得难受之极,后面好像被他的
) \* e# s' y; H9 `( `, a手指撑开了,而且还在接受更深的戳刺,手指上那一点点湿润的感觉根本起不了
% F+ S1 B5 R- V# T/ O; X" w1 F什么作用。我只能努力闭紧自己的嘴不发出声音,同时尽量放松出于本能而紧绷
; k0 I9 |* Q1 k- B+ h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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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2 v- s, `0 E当他的那儿终于整个进入我体内的时候,我已经因为强烈的不适而神智模
2 s* ]7 @9 p8 Y, p, Q  P6 p糊,他刚试着轻轻动了一下就一泄如注了。那股热流的到来使我大大的松了一口
; p/ Z! w  P% n气,他则开始沮丧的埋怨起来:“妈的......你那儿太紧了......第一次怎么这么难
$ \( w0 x+ ~4 u- b4 P/ r啊......”
, J: d7 A7 c0 Y- `( I8 s' K
) m. c: p4 E& I/ J我趴在床上好半天都没动,听着他的话从遥远变得清晰:“......这样也好,
6 \2 W" o1 c( k" H) L( U待会儿就顺利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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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不能......算了......”我用很小的声音说出这句话,不知是精液还是血
把那个地方弄得又湿又黏,更别说还残留着被挤塞的压迫感,我现在最想做的事
是呕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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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很难受?没事的,一会儿就习惯了,刚才那次不算,我一向不是那
2 Q* a& U' X7 G3 a- O4 w; ~么差的......”

1 y. F- G. K; v. o# ?“我不是说你差......”

“那不就好了!......咦,一看着你我又有感觉了,接着来吧......”

- B3 g$ W9 a8 c) F( A他兴奋得很快,话一说完就抱住了我,抵在我腹部的那个东西果然又硬了,
7 K; Z* B# V$ Y7 C4 Q我看着他那张高兴的脸实在说不出别的,只能说:“好吧。” 赤裸裸交缠在一起的我们,第二次做确实很顺利,他进入时已经没有太大阻
力,可随之而来的疼痛却更厉害,接下来那狂猛的撞击令我几乎失去意识,不得
不用力搂紧他的脖子。他汗湿的头发扎在脸上的感觉比作爱舒服得多,我亲了他
+ C) y) a) c9 [, o. h2 Z) u的脸无数次,从紧闭的眼睛到光滑的下巴、从挺直的鼻梁到丰润的耳朵,每亲一
$ ^& c3 j4 I! t( O次,我都更明白自己有多喜欢他。在他高潮来临的前一刻,因剧烈的冲撞而压抑
着哼出声的我,对他汗涔涔的脸露出了微笑。

. T& r$ U' f6 Q; B我不记得那天晚上我们做了几次,只记得他疲倦的亲我时所说的话:“......
& N1 ]& U; V& O3 I0 o从前倒不觉得,这下我可发现你太性感了,我要是迷上你了怎么办?” 我软绵绵的躺在他怀里傻笑:“......你说真的还是假的?我又不是美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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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A& Z, D: r" `/ c“......呵呵,你那儿比美女还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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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他妈给我闭嘴,说得这么难听......”

“又害羞了?你到底是不是男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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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刚才没看见?”

* D2 \; O1 b* M, G/ j“......我看是看了,可没看见你射啊......对不起,是我的错,下次我一定好
" A1 O7 \0 i* m) A$ ~) F好服侍你!”

" v* ^7 k/ B- U1 T- d/ x: o- \! v“都叫你别说了......我根本不在乎那个......”
1 _2 _$ Z) y+ Y# b: J+ e3 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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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J0 ?. N  g( e$ e& H& W2 g9 ?: D“......................................................”

+ ^3 h% t+ v& `9 i+ q$ U3 G我以为,这是甜蜜与获得,就算只能躲躲藏藏,就算他不会让我对他干同样
* W# W$ x5 c) [3 w" q$ P4 i9 n( C$ O的事,可他应该是喜欢我的,否则他怎么会主动跟一个男人做爱呢?而且还那么
2 f8 L# J. A8 ]. _( H+ ]  y2 L5 B投入那么疯狂。

我没有料到的是,这种愚蠢又自恋的想法在第二天就破碎得彻彻底底了,连
( ]; j1 b8 c# C9 o* B1 n7 ]多一天都不可以。

/ T- ~) K# ^4 _) J6 s0 Q$ u第二天的清晨,他对我说的第一句话就让我吃惊:“......昨天晚上真是刺激,
我跟男人从来没玩得这么爽过......”

我只觉得一股寒气透心的往上钻,但表情没有丝毫波动:“......你原来都跟
谁玩了?”

“......跟一个战友学的,不过你比他漂亮多了,他那副长相真是......”

; n+ D6 Q* ?% R4 N% w2 o“......还有吗?”
3 {2 |1 u- s1 b( m$ W# R
“......一共两个,再没有了......高郁啊,玩这个可得保密,连小川都不能说,
否则传出去了可不得了......”
  j& U1 E" @! S# J; U
“行了!”我头皮发炸的看着他,深深的呼吸之后再次开口:“这些......我当
然知道。”

$ q: O# N6 h3 m4 O; i1 b9 X“......你没事儿吧,怎么这样看着我?是不是......那儿很疼?” 多么可笑的事--他的眼神居然很无辜,我沉默了好久才问他:“......小川回来
# d2 m0 t8 p6 q; y) `了你知道吗?”

“......知道,我昨天找到你之前跟他们在一块儿喝酒,那小子的女朋友还挺
; Z1 v( p+ [& n  d& W; _标致的......”
% w0 {. I% ^& X3 U$ k
58
他说话时都没看我,好像发现我有点不对劲,絮絮叨叨说了些闲话就站起了
身。
2 Z3 c0 J' }' L
7 N1 V1 M. V: O" L9 ^" V$ i5 l我拉上被子把自己牢牢裹住:“......我还没睡够呢,你先走吧。” 他似乎犹豫了一下,然后径直往外面走,在门口转过身留了句话:“......改
天......我们三个好好聚一次,等我电话。”
- {7 A. R) h: H$ w6 V; Y' O
& I6 S8 ]0 @: N& _! `* h6 K“......嗯。” 他走了以后,我看着空空的天花板,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该
) b! l, W! M4 c; r. a9 c想什么,奇怪的是我没哭。也许,我并不是那么喜欢他吧,我只觉得冷,可能昨
天晚上感冒了。

% n& ]( c4 @. o) H+ ^% \在无边无际的寒冷中,我盖着厚厚的被子也停不了发抖,床边的电话“铃铃” 响起,来的可真是时候,我希望是我爸;或者小川。
7 S6 j0 q/ |  p- V: R1 }
果然,小川热情的声音把耳膜震得发疼,我紧紧抓住电话筒就像抓住了一根
火柴,可他告诉我的事带来了更多寒意:

“高郁,你昨天跑哪儿了,李唯森回来了!”
% g8 \. ?+ K/ ?6 @1 F
( u) W. u7 D" _! ~9 F! j“......哦。”

“我跟你说,他在追一个原来的高中同学,那个女孩昨天还跟他坐一块儿呢!
看样子快得手了!”
4 a9 ~0 F* L, R2 `9 I, F: b# h
; X! V2 U- l" S  B; B: p6 K“......他喜欢就好。”

“这家伙还真厉害,光靠写信和电话就能追到人家,我甘拜下风!”
! n0 v- R- b. r
1 m( ~4 [0 D% R, z“......我还有事,下次再聊吧......”

原来......李唯森,这个昨天晚上跟我在床上纠缠不休的人,已经有了新的女

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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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

放下电话的同时,我忍不住轻声笑起来,太有趣了,人生真真如戏剧般充满
2 A4 P$ c7 n/ `9 p% v不可思议,我笑得越来越大声,甚至带动了身体深处的伤口,那裂痛的感觉到底
是为了什么?

高郁,再也没有比你更傻的人了,我大笑对自己说出这句话,重重的打了自
己一个耳光。

连下来的两整天,我没跨出家门一步,那一夜给我留下了可耻的后遗症:发
6 `/ m6 ^/ c' [0 X4 x% W+ R烧、头晕、拉肚子,还有持续的少量出血,我花了很多时间在浴室里料理自己。
床单洗不干净,我只能把它扔了,连同不知什么时候也弄脏了的被套。

, c4 c# x  m- r% U4 V; ]' N5 L冰箱里的菜我没力气也懒得去做,肚子饿了就打电话叫盒饭,吃饱了继续睡
. U+ L- I1 c  X6 x# |* o9 ^9 h觉,这样可以什么都不想。到第三天身体和精神都恢复得差不多了,一帮朋友的
6 D/ r4 t# [/ Y2 ?5 t# t* e4 w邀约也到了,我穿上崭新的衣服,在镜前训练好微笑,出门后还特地剪了个头发 。

当我整齐光鲜的出现在约好的地方,他们已经点好了菜,看见我不约而同喝
了声彩:“呵,有喜事啊,打扮得这么帅!” 他们多数是双双对对,象我这样的孤家寡人所剩无几,小川给我留的位子在
9 d4 A5 O" [3 M3 Q- h" _) F5 ~. i+ F他旁边,而另一边就是李唯森,当然,他们的身边都坐着女友。李唯森的那个是
高中时我们班的班花,有名的清秀佳人,现在也没什么变化,还是那副安静纯真
5 U6 i: n, |0 z0 e# g的淑女样,据说她从高中毕业后就开始工作。

我开着玩笑说“一颗灯泡照两边”,他们俩同时给我一拳,别的朋友也都笑了
+ `6 B/ o( v/ Y$ I7 q起来,颇有点回到高中时代的感觉,想想这算是我们这群人自毕业以后聚集得最
齐的一次。

席上吃菜喝酒我样样踊跃,烟也是一根接一根的抽,依然是过去最爱的三五 。
李唯森的口味却已经变了,上次我怎么没注意到呢?

我问他你现在都爱抽什么牌子,他努努嘴一脸苦笑:“......没钱嘛,有什么
$ S  b+ ^* ?" M0 V抽什么。”
; ^- n( D7 d# h' i" |+ ]$ v
60
) H! ~/ l, o# E小川的烟瘾一向不大,对这个话题一点兴趣都没有,只顾拉着我划“两只小
蜜蜂”,玩了几次我实在划不过他,让他找女朋友玩,那女孩大摇其头:“......饶
了我吧!动作难看死了!” 李唯森杀出来抵了我的缺,跟小川两个人丑态百出的逗乐,惹得在场的人一
  {' X0 k! d, P" L快儿哈哈大笑,唯一能忍住不笑的可能就是我了。他们乐完以后我讲了好几个特
级笑话,将桌上的气氛再次掀到高潮,小川捂着肚子上气不接下气的问我:“你
怎么......忍得住......自己不笑?”

; W6 C/ ?; N  J) v9 b" I" j" F8 H“......什么都不想,就忍得住。”
. D5 c5 ]/ W5 |4 w4 Q0 o
“厉害!我要学,回到学校我去逗他们!” 酒喝到一半已经是晚上了,李唯森得送他女朋友回家,我们都让他先走,留
下的人继续喝。小川非要坚持到最后,他女朋友倒也没说什么,只是悄悄对我使
了个眼色。我当然明白她的意思,不动声色的帮小川挡了一些,照他这个高兴样
放任自流是不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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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散的时候,好在小川还没过量,跟女友一起快快乐乐的打车回家。我喝
# N/ ~% \; N/ N& n5 y% M( \得不少但不知怎么就是醉不了,跟那些朋友一一道别后还能意识清醒的叫车。除
了头疼,那些酒精没起任何作用,我半躺在车内的座椅上兀自觉得讽刺,现实可
真幽默,还有想醉而不能醉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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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大院,我家门前是一片漆黑,那个死灯泡又坏了,我在门口摸了半天也
没摸着本该在裤袋里的打火机,不知是不是扔在吃饭的地方了。

, W1 L% b( F& n! B' Z% Y4 \没办法,我只得接着摸钥匙,手刚触到钥匙圈时突然有个人从背后抱住了我 ,
紧接着嘴也被捂住了,我用尽力气的挣扎因为姿势不对而失效。

“......别动,是我。” 这个熟悉的声音令我停止了挣动,他的手也放了下来,我定下神后恼怒的骂
他:“你搞什么?我还以为是抢劫的!”
* _6 Y& s5 Y: i6 J1 E
61
2 }5 J/ u8 m0 u% [" K0 {! o“呵呵,逗你玩玩,别生气嘛。” 一听到这个“玩”字,我就不可自制的想起了一切。当着大家的面我不可以失
态,可现在我再不想跟他有任何牵扯,这个人有女朋友......甚至也有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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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M7 ^, l$ T. ?( M' h“你走吧,我酒喝多了不想理人。” 说着话的同时我再次把手伸入口袋,可他的手也跟着进去了:“酒喝多了?
$ N* D; i  J' s0 g) g我帮你拿钥匙开门......”

0 Y, \0 Z7 o- X6 [# g" Y, Y黑暗中他的手越过了我的,在接近大腿根的部位肆意爬行摩擦,若是从前我
一定脸红心跳,可此时我只觉嘲弄悲哀——身体仿佛已经坏死,没有一点生理上
' U" k* B3 t6 }' v的兴奋,我真的不正常,他明明是自己喜欢的人吧?

' L1 y% A- c- `“把手拿开,李唯森。”
6 H& N/ W3 D  d1 j" ^
“......你怎么回事?我还特地等你呢,真是......”我冷静的音调使他意味索
然,乖乖拿出了那只魔爪, 我自顾自掏出钥匙凑上锁孔,终于打开了那扇该死
的门。

我真没想到我前脚刚一进门,他后脚就跟着挤进来,关门、开灯、脱大衣、
坐上沙发......手脚快得让我眼花缭乱。不仅如此......他趁我发愣的空档把我拉到
" e. l7 w& D' K: {: [+ d# ]$ }% I) Y沙发上,两只手立刻直奔主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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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住手!滚蛋!”我反应过来以后劈面给了他一巴掌,虽然没多用力 ,
! {% n, e' Q/ G1 W# ]! w6 b+ s可还是很清脆,他的脸上浮现出清晰的掌印。

他捂着脸狠狠盯住我看了好几分钟,我觉得我好像应该跟他说“对不起”,可
正准备开口的功夫他就抓住了我的衣领:“行啊,你打我?我今天不让你睡觉了!” 接下来,是极其粗野的脏话和动作,我宁愿被他打一顿也好过被他那么整治 ,
4 u6 n% N8 O* U  }3 q+ H1 B0 Z头痛加上混乱的心情使我的挣扎变得有些敷衍,他并没费多大力气就得逞了。

$ U1 l$ A% j6 E  ?5 a' v" D62
; y) f: o6 I, Y% K3 ]* e当他一次次在我耳边说着“你真性感”的同时,我的身体被他恣意摆弄,后来
我干脆放弃了抵抗,我的想法非常奇怪:让他做完这一次,就算留恋过去的几年
时光,我曾经真心真意爱过他的时光。
5 F: |. k! Y- z* ]# S
所以,我一直都睁着眼睛看他,无论他正在做出怎样令我难受的事,我那个
3 u& D4 g! A! Q$ h$ q) a还没有彻底痊愈的地方完全敞开着接受了他的侵入,他这次做了很好的润滑可我
% m0 `6 f1 `5 I  J3 K: X却疼得掉泪,我的脑子里不停闪现着“最后”这两个字,我知道不应该做出这样女
! N+ a- P' K5 j# N  W% m. V3 x性化的事,但实在忍不住。

他看见我哭的时候还真吓着了,问我:“是不是很疼?”

+ s! z9 H+ r3 U; j& t“......很疼,太疼了......你可不可以......抱着我做?”
9 K& b2 R! F. e* j
“......当然可以......”
* b/ t5 Y% U( `他俯下身紧贴我的胸膛,我伸出双臂牢牢抱住了他。泪水慢慢滑到唇角,是
咸的,我第一次知道它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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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q" k2 [8 S, u, T$ o+ A& z% p, R“......你哭的样子,真的......很性感,简直让人受不了,如果你是女的我就
完了......”

他一边舔舐我的眼泪,一边粗声说着这些话,律动的频率变得异常激烈,那
深深的抽痛让我不自觉抓紧了他的背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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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U# i! t2 F* f+ ~+ U. T3 u8 j也许眼泪和痛感都是性欲的催化剂,他喘息的声音越来越大......在失去了节
$ M! q; X8 m+ l% q2 k7 l( ~0 I奏的几下凶猛撞击之后,他呻吟着瘫倒在我身上,汗透的肌肤泛出微微的红色,
而且一直延续到全身,我们连接的部位过了十几秒还在持续的震颤——这一次他
完全达到了高潮。据他说,这是他有生以来前所未及的高潮。

可能是刚才的快感过于强烈,他累得一动不动躺了很久,当我能够起身的时
候他已经睡着了。我用笨拙的姿势拿了被子帮他盖上,还蹲在沙发旁边看了他一
1 E1 t- G6 m  c会儿,心里突然有个疯狂的念头:杀了他。

杀了他,就不用再痛苦,什么都消失得干干净净,吃一颗子弹,然后彻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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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B$ A/ d9 ?  H* e结这辈子,应该比活着快乐。

可是这个念头只不过一闪既逝,下一秒我就苦笑着骂自己“你疯了”,然后继
续用笨拙难看的姿势去浴室洗澡。

2 ~& [3 L4 u* m% v! Q: r- ]0 H0 A第二天他在沙发上醒来,我很冷静的对他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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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我求你,以后别再碰我了。”
( r( U# W! g3 s/ `4 t
( ?2 `3 A) T  R“......你后悔了?不想玩这个了?”

  t# I! o; i8 w% Y3 j“......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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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好,我答应你,以后咱们只做朋友。”
6 \4 Z; G7 _- S9 f  v1 A- y. H
4 @/ A" b  t- R, W# Q$ B1 v“......谢谢。” 听着我决绝的口气他冷笑着答应了我,没有一点昨晚的无赖样,我想他的自
( s& I' D2 ?/ n, s% ^' O. m: G& \尊也该起些作用了。
7 J3 ~- ^7 B* S, W: y- f; f
就这么结束最好不过,我们的自尊都能够保全。
1 f' D# u( U# g
我的喜欢完全是场闹剧,可笑又可悲,再纠缠下去我无法再当他是朋友。我
和他之间毕竟还应该留点余地,尤其在小川面前。
2 o' p3 P3 `- c3 L) q8 a$ W5 \! J$ C( g
至于那些空寂的深夜,我只留给自己,跟任何人都没关系。我本绝情,就算
' Y# f# I% d) d, S' K: }8 h对生下我的人;就算对自己。
* V, Q( d- R# [6 E& g1 W
) d9 D9 [- g) G; Q第五章
- F! y* [  z* \4 p
64

“......唉,他又走了,下次见可能要等退伍吧?”
, w, Z$ x/ ?- d2 H! p" B# f0 M5 [- n( X& O
9 ], u: h5 ~9 S' a' O“......嗯。”

“你怎么了?精神这么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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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_- \6 k  [2 f“......没事,肩膀借我靠一下。”

. W2 P2 }3 y, x" P- C( p; B! R! M7 I“......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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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X! U5 p# y/ M6 c“............我好累。” 短短的十几天里,李唯森和女友的感情突飞猛进,每次聚会我都发觉他们越
来越亲密。他们在桌子底下交缠着的双手、他们咬着耳朵说话时的眉目传情......
女孩甜蜜的笑容是那么纯真,她活在一个梦幻的世界。每一次她手上都拿着一支
鲜艳的玫瑰,深浓的色泽衬托她美丽的脸真可算相得益彰,李唯森从前就很善于
7 W) u! [5 f& T( R* A2 a用这些小花样搏得佳人青睐。

他不止一次满面春风的对我们夸耀:“我的女朋友是最漂亮的,对不对?” 而坐在一旁微笑着的我,和朋友们一起点头,只是我不忍看那个女孩高兴的
- ~; y7 D. n5 l' D神态。其实那时的她很动人,我却只能在心底默默祈祷:“但愿他对你是真的。” 多么伪善的自己,我并无资格去质疑他们的感情吧?更没有资格怀着怜悯装
出高尚伟大,我才是最失败最卑微的那一个,我不能作他们之间的破坏者,于是
0 S' F5 q* K. _6 P2 p作了他的共犯,一起欺瞒那个一无所知的女孩子。不过、也许......就这样被谎言
装饰着的爱情才能够美满如诗。
. i& d& `3 d$ {$ S1 x- x
仍然当他是朋友,但再也回不到高中时代,就象那天的餐桌上,玩笑中营造
出的错觉。言语动作处处不变,却也只剩这些温和的表面,内里的我们,已经山
( i7 y7 ]) t6 t  F- R1 g: B重水远。

3 ^4 N, I) W7 f" o; E' p6 s我曾经想过如何忘记他,可这是永远做不到的事情,喜欢过他的每一分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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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确实存在,除非我可以如小说上主角随时来个“选择性失忆”,那种幸福太虚妄 ,
3 ~2 {/ R" T5 r+ e& |我等不来合时的意外。
+ `' [- ^! n4 ]
所以,我想要真正的幻灭,清醒看尽他一切可恨可憎之处,彻底心死彻底淡
/ U* A: Q; G) B2 C& `% r3 F$ S4 ^漠,从锥心的疼痛里突然醒来,笑着叹谓当初的少年情怀。看过的小说中我最喜
+ D7 i1 {' h+ d' T: m7 ~; c- J1 Z欢的人是阿飞,因为我希望有一天可象他般“突然想通”,并满面困惑的质问自己 :
我当初怎么会喜欢那种人呢?

这种希望成为我的最高理想,理论上完全可行,同时我的实践也很到位,我
! C: V. A7 j5 U5 E1 \1 X一次次回想他是如何待我、如何欺骗自己的女友,那两个夜里所发生的细节被我
# A2 |3 D$ y. h( Z& o2 ~反复重温。每想一次,都仿佛要窒息,也更清楚的分析到他对我只有欲念--不能
* F1 h, H* H) {称为吻的狂猛噬咬、粗暴而毫不留情的插入、从无例外的“性感”二字、发泄过后
的呼呼大睡......哪里可以找到一点温存或珍惜?我对他而言是一个方便的性用
- o7 V4 |2 k) ~- E7 I具,仅此而已,仅此而已......甚至他放弃我的时刻也没有任何特殊的表情,不屑 、
/ c2 d9 D& c, R  g1 n! s冷酷、随便,就象扔掉一个不听摆布的玩具。
+ [3 v4 `" y0 f
他已经不是我喜欢过的李唯森,只是长着跟过去一样的脸,他已经完完全全 、
. w  j& W  k! `; i! h变成了另外一个人,我有什么放不下的?我有什么继续执著的理由?我质问了自
己无数次,却依然记得他跟我共舞的那个黄昏,他的手环抱着我的腰,在暮色笼
: N$ P- A4 W/ a' h: F罩的房间里慢慢移动,飘扬的旋律中我听到了他的心跳,感觉到将会延续一生的
幸福。

" w3 J$ N; ~0 {: I8 j他变了,却还是留着过去的很多习惯,他的口头禅、他的小动作、他喜欢的
颜色、他爱吃的零食......为什么不能都换掉呢?整个换成我不认识的陌生人?如
果是那样,我可以回头,可以陌路,甚至可以更粗暴的对待他,即使是强奸也没
; j) ^6 P( ?# l+ Z) B3 O0 ~关系,直到厌倦他的身体为止。我骨子里也有一点暴力的性冲动,尤其是对身材
不错的男人,这个早在高中时就被自己发现过,而现在我已经不会为此感到罪恶 。
$ D2 N6 ^; I1 m/ {5 i2 X  t
4 q$ q. a; f9 W  O, V感情是多么累赘的东西,它压制了我真正的欲望,在他面前我不敢稍有主动 ,
# |9 J+ t- @4 i6 Q我害怕真实的自己会让他厌恶与憎恨,我一直都强迫自己忍受来自他的一切作
为,因为我喜欢,而他轻轻松松把我的喜欢变成了一个字:贱。
* m# S  |' N* E5 ~
最贱的事莫过于偷听他和女友在房里的动静,可我也干了,就在所有人都到
" M- K' ^2 u$ }小川家里聚会的那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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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K! y% F0 Z& Z那天我们的计划是在小川家玩上一整天,专趁他家里人出去办事的时候。我
们都在客厅里玩,唯有李唯森跟他女友躲进了小川的房间,在做什么自然不言而
喻,我却借着上厕所的机会偷听了很久。

7 D2 ~! H% [% w, J7 W4 W他的甜言蜜语从门缝里传进我的耳朵,那女孩害羞的说着“不要”,熟悉的喘
, l/ m# W* m8 z! v; g: V息声延续着,我比谁都清楚他此时的表情,他翻来覆去就是那么几句话--“你好性
感”、“我受不了了”,真是拙劣得可以,跟对我说的那些一模一样,我把下唇咬
得快要出血的同时居然有点想笑。

后来可能他做了什么过分的动作,把那女孩急哭了,他懊恼的叹息之后又开
8 n! @" A9 c; ~始一个劲的哄,我听到这儿才明白他找我“玩”的另一个原因--他跟女朋友还停留
9 |( N, T* U5 q: A# B6 v# a在二垒的阶段。

残酷?可笑?还是悲惨?我就是这么一种代替品,一半代替他的女友;一半
+ q6 w6 x' W4 r* y7 v) w9 F/ I填补他对过去“男友”在外表上的遗憾......我长这张脸真不知是幸运还是可恨,否
则他根本不会想来碰我。

' V$ I  \) p! J他讲了些好话把女孩逗笑了,我也静悄悄的离开了那扇门,回到客厅时小川
' a6 }0 h* Q, j2 m& |  ~8 Z8 R问我:“有没有听到什么不该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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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B4 G4 B3 _' d/ {“......呵呵,当然有,少儿不宜,你还是靠边站吧!”

“......你又损我!我饶不了你!” 李唯森走的那天我们一大群人去送,他跟女朋友隔着车窗拥吻了很久,那女
* a. E- @; u1 G+ y3 N孩哭得淅沥哗啦,连脸上的妆都花了,看来真是喜欢他,而且喜欢得挺惨。

我们站得远远的,没打扰他们的浪漫吻别,我手上的那支烟抽到一半他们才
& P4 s7 g! X" }; h5 x% Q: K吻完,大概是四分多钟吧。小川还看着表计时,一边看一边咋舌:“我的妈啊,
/ z1 s% y, M) m: c* T* a: t创纪录了......”
5 J9 y2 V1 z+ Z' w1 J
& U) E. f8 O5 w8 u& w9 t. x4 S我问他“你的纪录是多少”,他看了我一眼,脸突然红了起来,我立刻察觉到
% w) v, `# O$ W5 F" t4 i, V! v自己犯了个大错误,他的纪录......可能就是跟我的那次。为了补救,我只得赶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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岔开话题,说了很多无意义的闲话,好不容易等到他脸色恢复正常才一块儿离开 。
! |4 l  E* d- c- R4 ^2 @
此后的某一天我正在家里一个人喝酒,小川又来找我了,看见地上那一大堆
* k* r! p4 ?+ j; U+ r6 _啤酒罐和烟头吓了一跳:“高郁,你没什么吧?一个人颓废起来了?” 我头脑昏沉的笑着一把拉过他:“......我今天高兴,咱们两兄弟好好聊
3 k- W% l: \1 s. ^1 o: U* A聊......”

% e/ q7 B8 F' P) ?, y“你这个样子可不象多高兴......”

3 V+ z* r/ g0 u" d. @“别絮叨了,我一点事儿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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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1 y, W4 ]) j9 e4 {那天我们说了很多,可我都记不大清楚,说话的时候小川好像一直看着我的
% g* w' s' V# Y# Z$ k脸,还摸了我的额头测温度。我说我没病,他又说了一大堆“注意身体”之类的,
弄我烦起来骂了他几句,那是真骂。
3 ?- M4 }% j& O, a% _
2 w' b8 |6 p1 w5 V这是我第一次真骂他,小川委屈的低着头没回嘴,但我拉起他的时候看见他
眼睛里是湿的,我后悔极了,只得使出所学不多的哄人功夫,没多久小川就高高
兴兴地继续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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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我真的很有罪恶感,我不该对小川撒气,他对我从来都是好得没话说,
6 _: Y) G: g4 f8 a" U- Q5 R就算那天的吻也温柔得令人无法抗拒,眼下我没头没脑的对他凶,他根本不放在
心上,这一切让我觉得自己真是该死,小川是我一辈子值得珍惜的朋友。
5 G+ W6 D- `3 U- J
- j& s; h6 |. N. t' o- k) V) y聊来聊去,话题很自然转到了李唯森身上,小川很舍不得他走,可一说到李
唯森我就没话了,小川再度紧张起来。

打消了小川的过度关心,我突然感动于他对我的好,不自觉想要暴露出自己
的脆弱。我靠在小川的肩膀上,低低的说出我最真实的心情,我好累。
% r, ^9 g$ T7 {; Y. U
# F7 u2 H5 H. `6 ^& M# c那一会儿小川很安静,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的手穿过我的发丝一直下滑到
背部,我任性的放松身体躺了过去。他的呼吸和体温清晰可辨,不是太快也不算
太慢、不是太高也绝不算低。
) p/ P# z. S* T3 Y8 P+ {3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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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q9 ^( Y* e/ u& ^7 _那个下午,我们靠在一起进入了梦乡,醒来时已经是晚上七点多。
4 Z- z; X) `4 j7 r4 M
我们彼此微笑着站起身,小川固执的非要做一顿晚餐给我吃,端上来的菜完
6 L# {9 K3 I* h/ N. V. C" _1 A: |全是惨不忍睹,味道更是奇差无比,我皱着眉头吃完了它们,却不愿放过口头惩
罚:“小川啊,如果你是女人,谁敢娶你谁短命!” 小川不知为什么脸又红了:“反正......不是你!” 过年以后小川和女友一起走,我是唯一去送行的,因为小川没告诉他们具体
5 }8 O9 ^6 K* [的时间。

当着女友的面,他久久看着我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眼神里颇有些暧昧不清
的东西。当然,我只能告诉他要好好学习、对女朋友好点,转过身又对他女朋友
7 d) A$ ~" y% C8 w( N5 ~+ i, n( f交待:“要是他不听话就管紧点,别让他在外面闯祸!” 我这些话使得小川直到车都开了还在哇哇大叫:“......高郁!你太过分了!
8 S8 v/ U9 d; F' B6 P; l4 T我才不是小孩!” 不是小孩?呵,他只有年龄和外貌长大了,其他的......还停留在那个美好的
+ W: J; ]4 M# j4 e) V高中时代,我为此喜悦也为此感慨,他除了是我一生的朋友之外,也是我想保护
. x+ {' e3 `7 ?; R: E的人,他的纯真我永远都不愿去沾染和损坏。如果用肉麻一点的说法,我想我是
爱他的,只不过这种爱很简单、很温暖,没有挣扎也没有阴郁,更无关性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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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九六年五月,老爸再婚了,它是我们家这几年以来的大喜事,婚期之前
他跟我好好的谈了一次。

: u# J% s( v& G" f- B) M8 D) _我除了赞成,不会有别的意见,我们沟通的主要方面是关于住的问题。阿姨
1 b; b$ H7 l' _8 ^4 q1 p那边有自己的房子,想跟老爸过二人世界,他开口的时候对我颇有些愧疚,说这
4 i9 {* _  j! y" d. y3 c两年把我一个人扔在一边已经很不好,而现在又......我很自然的对他讲我很习惯
现在的生活,如果再跟他们同住可能会更麻烦,老爸感动于我的“懂事”,我却真
/ L2 n  u9 {+ c- I) W有点不好意思--方便他们只是原因之一,另一个原因出于我的自私,我希望保留
+ q7 y: [1 C# @9 `& X" a6 J独处的自由。
+ l5 M5 i" h" i1 S' v- B
我的房间里藏着一些不想被人、尤其不能被老爸发现的东西,比如俊男图片 、

, f- A5 H, o) L8 o& g0 x3 ^69
. @0 R& B2 W( @+ A4 j0 S少量的同志小说或影碟、我自己写的乱七八糟的文字......若是哪天一个不小心被
老爸看见,我怎么解释这种“奇怪”的兴趣?

我宁愿跟老爸时不时见面,父子之间的感情不会因此受到影响,他永远是我
/ E" P4 V* x* \/ z+ [: ^6 H. O父亲,这是颠扑不破的血缘,距离远近根本没有关系,更何况我们勉强还算同在
一地。
! R: [, M' B3 N
传宗接代这回事我大概是不行的了,所以我真的很希望阿姨能为他生个儿
子,老爸不过四十几岁,阿姨也才三十出头,她心里也很想给我添个弟弟吧?我
- o. v+ N# u3 w8 b5 ], T的出发点虽然有那么一小半是卑鄙自私,但总体来说是众望所归,我在他们新婚
当天用很小的声音祝贺他们“早生贵子”时,阿姨脸红着微笑,老爸满面尴尬,可
  E! ?0 z1 {) O! {- ~+ n- t/ c还是看得出他其实很高兴。

: p7 T6 s$ e$ {3 q* a/ A  G( [也许是因为那段时间心情开朗了一点,我的失眠症状得到缓解,把心思放到
学业上也是一个振作的老方法,我一再用这些来抵抗自己的抑郁,尽管......效果
& S! }" g% [" C! {' n. z7 r# }只能是杯水车薪。
, V% J0 G, s9 l$ o
  o7 |) [* Q2 B+ |2 g$ g# }再接到李唯森的电话,我仍然笑着和他聊天,他在电话那头也是一如从前,
3 w( f7 S% }" y# Q只不过我们都没有提及任何暧昧,就好像那些根本从未发生。
2 ~! a! _  d# e, L' z
隔阂或距离只在心里,我们的笑笑闹闹维持得很好,也许他对我确实已经回
  g9 b4 W/ ^6 X0 L2 X- z到了“朋友”的相处模式,因为他不在乎。拿得轻松,放也一样轻松,看起来我也
能简单做到,他眼中的我就是这样吧,跟他没有任何区别,玩玩过后烟消云散,
9 @  w, Q6 h  ?* P2 @' t) F充其量是朋友之间过分了一点点的游戏。
) u" P" `- K' C1 X% e% O4 O4 [
每次放下电话,我言语中没有半点眷恋,平平淡淡的一声“我挂了”就可以结
束,只是过后我还要发一会儿呆,眼里空空脑袋也空空,没想什么实际的东西可
一坐就是几十分钟。
* \- c/ a. l# M4 e$ e3 @1 _  a
0 T( X! q$ b  z& O3 u2 e5 P; \喜欢,是我一个人的事,任何人从身边离开我都不留,我只会放弃不去争夺 ,
1 b8 o9 P6 n5 v因为我相信现实不会因为我而改变什么。自尊是完全没用的东西,但也是我最重
要的东西,在它的羽翼下我可以表演出完美的淡漠。
0 V2 S% U! }2 c
/ x! d" \% ~: P& U我就是这么一个扭曲到极点的人--从来都是,五年前直到现在还有将来,我

1 F/ J  s5 u8 }- _70
决不会装深情装弃妇再来个一哭二闹三上吊,到最后只留得一点怜悯一堆厌弃犹
如一场蹩脚的苦情戏,那样......才真让我受不了。

所以,我应该是那种最容易解决的麻烦,无论对老妈还是李唯森而言,连解
2 D% I/ m% h( a3 w3 k* |5 X- B释和规劝都可以省掉,一个转身就能甩得彻底,我的冷漠或者平淡使“内疚”这种
感情也成了多余——绝情的原本是我,何必你们伤神劳心?

我变态,不完全因为我的性倾向,还有这些古怪又孤僻的心态,就算我自己
+ v! k8 n( K$ b- O- ^. a4 \# c都知道这是清醒的无病呻吟。老爸最好永远都见不到我这么阴暗的一面,小川也
- u* g8 k: c0 y是,这样的我不仅会伤到自己还能伤到别人——那些真正对我好的人。

除了不能让老爸抱孙子,我会尽量做一个好儿子;除了不能跟小川太暧昧,
- j* r- c: [- W: f0 _我会是他最知心的朋友,至于李唯森,也是一辈子的朋友吧,我会做到,而且会
8 x9 J" z7 o) t! P* z8 E* y做得很好,尽管只是在人前的外表与假象。

" j1 I' [6 m, T/ c' U+ K) @新婚的老爸给我买了一样渴望已久的礼物,我的生活里自此多了一个亲密的
( N) {$ g: [' z* p. p: a, C8 S伙伴。那时的 586 还很贵,但老爸一点没犹豫,我知道他是怕我寂寞。说实在的 ,
. w- N5 V3 p( }9 |' ]3 U1 i& a; N我确实很需要它,真正的理由却很隐讳--我想在家里上网,寻找我可以说出内心
秘密的地方。学校里虽能玩电脑,但我不敢搜寻那些禁忌的信息,至多听听音乐
. O2 l2 Z. i  Q4 W5 g3 g看看新闻。
- ]( I: }/ r  \
- L" ?+ T. P2 T- s  ^; H那个时候,上网的费用很高,我不愿太多花老爸的钱,总是利用很少的时间
( B& O/ Q+ j/ W7 C稍稍接触一下譬如“GAY”、“同志”、“HOMO”之类的词,也极少跟别人谈话,我
也许害怕太接近这个还不壮大的圈子,以免自己变得放浪行骸,一发不可收拾。
) {# V+ ]5 r4 V% O' a$ e
偶尔有网友谈到想跟我见面,我从来没有应约过,我说我长得很丑,年纪一
9 W) {2 O0 w* F, U把,身高不过一米六,把那几个网友吓得退避三舍。呵,我们的圈子其实也很现
9 O& Y1 q, @# m- n5 L实,他们最感兴趣的是身材长相,以及那个东西的尺寸有多大,至于谈吐风度内
/ r" _  X  w+ l5 l- [涵气质......还是要往后面放一放,两全其美才会是众之矢的。

3 a7 I9 A1 }( M! p# q* N- [我不是不想跟别人做爱,只不过我觉得自己颇不公平,没有感情的成分我绝
% q0 S% ?/ v$ b8 G, a8 a/ r不可能躺在别人身下,只在上面又有些不近情理,万一我的暴力倾向适时发作,
3 v3 z8 C& w; B( f那就更不得了......所以干脆算了。何况在我看来,跟一个陌生人上床不见得比自
, b3 U- w$ s8 `3 N3 P慰舒服多少。
  F# D  `, Q. c
71
% R) O2 P- S# c9 w& u; F小川跟我联络的方式,如今又多了一样,写 EMAIL。他醉心于所有好玩的
新事物,每每写上好几大段所见所闻的趣事逗我开心,文笔了了、热情甚高,我
也是每封必回,电话倒打得越来越少。
; Y8 c+ T5 M; q' [
8 p( P- q' t) `, J* N+ S2 J有时李唯森来电话,抱怨说一直占线,我说在上网呢,他立即很感兴趣的问
我是怎么回事儿,我说一句两句讲不清楚,他便缠着回来以后让我教他:“嘿嘿,
) u8 U3 u3 m1 y7 p1 e我一回来就找你!可别跑掉哦!” 再次见到他,是我快要工作的时候了。身为一个学校不怎样的专科生,我实
% b- U  K! Y+ v. w) r0 r/ |" G+ p) [$ |习的地方是本地一家不算太出名的报社。跟在所谓资深记者的身边,每天干些打
; Q( r  F6 P6 X杂的活儿,我逆来顺受的态度让他非常“欣赏”,同时对我许下了承诺:“我跟老
总去说,你真的不错,留在这儿上班得了!” 我无所谓,反正是撑不饱也饿不死的工作,倒是省了东奔西跑联系单位的辛
苦。本质来说我没什么事业上的野心,做什么都好,把该做完的做到位便对得起
自己那份工资吧。
% O$ T, |! P! w. @9 H8 G
李唯森退伍以后见的第一个人还真是我,那会儿他刚下车,家里又没人,女
, s  [7 b. n. ~2 H9 I朋友去接他却不知为什么错过了。车站离我家不远,他就直接闯到我这儿,巧的
+ D" I: M; n8 j$ H是我刚好从外面回来。
! e& x# @# _: z! \: ?$ V) u' C/ B
7 u/ k3 c6 Y  C7 o# u我看见他提着个大包站我门口,头发还是短短的,皮肤更黑了,看起来很疲
5 C+ a& F, M! S) t" H* U惫,穿一身还没来得及换下的军装。

# {8 l: W2 x( @$ u: i) S/ ?" Q我走上去说了三个字:“回来了?” 他回了我一个字:“嗯。” 没有想象中恍如隔世的惊异,也没有曾经准备好的无害微笑,我就那么沉默
9 u+ Y! [" ?  N' y着面无表情帮他开门。

% u! X* E# l) W1 l- h; e* O他进去以后躺在沙发上大大的伸了个懒腰:“......坐了那么久的车都没睡觉,
真是累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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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睡吧。”我站在一边,离他有点远--此时的他没有满嘴或满脸热情,我
$ q$ ^% u- Z# s也不用装出同样的脸来回应。
3 K/ c  @) w  H5 i, s
% O3 K9 a/ a4 H* ^3 _! s/ m“可是......肚子很饿,你这儿有没有吃的?”可能他真是饿狠了,说这句话时
简直是眼巴巴的看着我,如果在以前我肯定当场笑出来,还少不了逗他几句玩玩 ,
可现在我是不会有那种心情了。

9 m5 N7 p3 v6 P, A“......你等一会儿。”自从独自生活以来,我就是在学校吃或是自己做,当然
5 u2 h: W8 ?5 F! z: H$ r) o: r我的手艺说不上有多好,擅长的只有两样:炒饭、下面条,只不过炒饭或面条里
一般都有很丰富的附加内容:鸡蛋、肉丁和一些蔬菜什么的,把它们弄到一起不
单是为了好吃,更主要的是为了只洗一个碗。

' Y& R5 F6 T1 q6 u2 C3 W他三下两下吃完了我炒的那点饭,还意犹未尽的赞不绝口:“真好吃,你手
艺不错啊!”

6 q/ o2 c5 Q- g$ P% g“那是因为你饿了。”我平平淡淡的对他解释,突然想到我之于他也就是这碗
0 k, h; |3 l$ x9 a饭吧--饿了,所以好吃,饱的时候就什么都不是。正如他抽烟的口味--没钱,所
& h1 @% c4 y+ v8 D  _: ?以有什么抽什么,我却是没钱就宁可不抽的那种人。
! L1 b5 N/ }) m1 i/ [/ b3 n
$ \& S5 a% i4 l# j2 q收拾碗筷以后,我让他睡一会儿,可他填饱了肚子就变得精神起来,非要看
我的电脑。
$ ~* B, B% S  y4 ^6 v% U
' d4 ]# @! J. u+ `  A我打开机器教他简单的基本操作,讲的速度很快,他学着学着就有点跟不上
+ M# E* e9 k1 z& m: [$ N* y2 i, V了:“高郁,这么急干嘛,以后日子还长着呢!”

“我想让你快点学会,以后到网吧去玩。”

“......你什么意思?怕我玩你的电脑?”

“我快上班了,事儿挺多的,怕以后没时间教你。”

* S5 _( w5 k0 ~, A4 g8 y“你......行了,我走!你忙你的吧!”
$ V6 c$ |+ Y: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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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h. a. O* v我就是怕这个“以后日子还长着”,我想尽量少跟他单独在一起,朋友们一块
3 m: |/ N) J1 o' D儿当然没事,可眼下这种相处很累,我对他还没达到云淡风轻的地步。

简单来说我不想恨他,只想“不爱他”,那才是真正的解脱,但如果他老是单
3 g1 S* y6 Z" C2 G# j独在我眼前晃悠,万一哪天我恨起他或是被他那些从前的小动作迷惑到,反而会
+ z# O7 }5 b$ R% H0 l陷得更深。

; m1 O3 o& A6 ]% _& {7 c8 u. F我怕我对他心软,更怕对自己心软,在那些关于爱情的幻想尚未褪尽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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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我语气生硬的说出了那些话,他也很有骨气的掉头就走,当然没忘了提
上来时的那个大包。他甩上门的动作铿锵有力,使那扇还算牢靠的门发出一声巨
1 ~# s1 d% R& Q- P$ P  \+ G( ~4 f响。

留下的我,仍然没有表情,对着“WIN95”的图标开始发呆。

等到小川回来的时候,我已经开始上班,虽然并不清闲但好在不用打卡,有
+ J1 j* P& v5 R1 h' @' G2 {事儿就忙得要命;没事儿倒可以迟到加早退。每天写写稿、偶尔采访,反正三点
钟的截稿过后便是自己的时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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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李唯森见面不多,他为了那次的事也不太理我,在其他朋友面前我们亲热
3 f1 [# {. a7 h7 I7 F4 u0 P得很,离开别人的视线就相对两无言。

- [6 L  R: V+ Q* w! q$ u0 O; X当然,接小川的那天我们大伙儿都去了,他这次仍然是和女友一块儿回来,
4 c/ T9 H& h4 j' R他们俩都是独生子女,家里也都施加了“非得回来工作”的压力,小川的话是“我
没意见,反正也舍不得你们。” 他的工作单位家里早已为他落实,就是他父亲所在的部门。他那张文凭根本
与工作性质无关,他也没有忤逆家里的意思,做个公务员是他父亲为他铺好的第
& r' B* G# y- B" }% [一步。他的个性其实不太适合从政,但谁叫他老爸就这么一个宝贝儿子呢?
  c7 Q# X6 s' D) i0 C6 t4 P; [( L
' V, H7 @( l' t. ~5 \趁着还没正式上班的空闲,小川抓紧时间跟我们一起瞎混,那段日子我们的
& L3 n: c  n0 N' G; o8 ~身影遍及各个娱乐场所,酒吧迪厅茶室以及几个比较火的休闲中心,无论雅俗都
( z/ k2 o/ t0 B  g" ^' R) k6 R, ?被我们玩了个通透。但我们还是不排斥很久以前常去的那个小饭馆,甚至只有那
. ?- a  H. e8 M8 e5 u. I儿才是感觉最好的地方,老板也还是原来的那个中年人,他把我们几个人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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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还能叫出来:“呵,这不是小川吗?还有你,高郁......那个黑小子是李唯森吧!”

“您记性真好......”小川笑嘻嘻的跟人家勾肩搭背:“我们都挺想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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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冲着你这张嘴,今天我请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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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先谢了!不过还是留着吧,以后我们落魄了......再找您讨这顿饭!”

/ o/ U! }1 o! e; B“你要这么说......这顿饭我是没机会请了,你们都会有出息的!” 三个人的气氛仿佛又回到了过去,小川是我和李唯森之间的一根线,把我们
仨牢牢的拴在一起,有很多次小川刻意不带女友,也不让李唯森带上自己的女友 ,
1 z5 g* J* E- j5 b% @他说这是只属于我们的“MAN’S TALK”。确实,在那些海阔天空的笑谈中我感
到快乐,甚至暂时忘记了很多事情:工作、性向、还有那个遥远的李唯森,坐在
面前的他们就是两个好朋友,熟悉自然又亲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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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只要小川没空,李唯森就不会单独找我,我工作、玩电脑或者睡觉;他忙
7 f. k$ p4 `) S) G- q2 @什么不知道,离开小川这个纽带时我们几乎没有任何交集。

某次的饭桌上他说现在正忙着找工作,退伍所分到的单位他跟本不想去,我
好死不死搭了一句腔:“现在工作不是太好找,你先将就着上班吧。” 他听了以后半天没作声,等到小川上厕所的空档才瞪我一眼:“我知道......
$ t0 f! y4 I: `) c/ S4 {你看不起我,我又没求你什么!” 这下是轮到我说不出话来,只得点着一根烟移开视线,同时在心里狠骂自己 :
“你说个什么?真是多事!” 沉默了几分钟之后,小川回到了桌上,问我们吃饭了到哪儿玩,李唯森对他
% U* \0 L. a- E0 b6 O, N挤眉弄眼的怪笑:“我有事呢!” 小川和我则对看着“恍然大悟”:“哦!......饱暖思淫欲啊!” 李唯森去干他的“事”了,我和小川一起玩了会撞球,喝了杯咖啡,随后各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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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
' [; X/ M/ g0 r& H" H! l; H
* U+ J1 u/ J* F0 c! M大概是当晚的十一点左右,我的大门被敲得很响,我还以为是工作上有什么
急事连忙跑去开门。可门一打开我就愣住了:来找我的居然是李唯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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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R5 X! G" d! l/ j* e9 o. ]/ a: u' {他什么话也没说,就那么跌跌撞撞直接走进了我的房间,我看他那副样子是
喝酒了,而且还过量了。
% Y) f& S7 |8 N4 K
1 q* |  Z; D! M- C$ _我想了想,还是上前扶住了他:“......你喝了多少?怎么成这样了?”
# C: j$ D8 r7 r" f) L; M% R  C+ d6 M
* t( P. ^- U/ F# T5 d  Q" x“......没多少......”他粗声回答着把我使劲拽到身前:“......床呢?......床在
哪儿......我想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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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9 R% M4 T0 C我好不容易把他“平稳”的扶到床上,问他:“想不想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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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好像还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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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S. s0 u0 n7 G9 l- }3 t% P“我......让你女朋友来接你。”我犹豫了一下,拿起了床边的电话,尽管已经
* T6 ^4 r$ A% d) A很晚了,让他女朋友出来不太合适,可我想不出别的处理办法。
1 o/ s/ `6 J# h: [
( [1 m4 u0 }# l  }果然......我拿着电话的手被他掰开了:“......她院里......关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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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4 e2 f8 V) ?9 L# J1 g+ ]- X“那我让小川来。”我再度在电话上拨打那个熟悉的号码,反正不能让他单独
/ q7 L* m7 n$ C, T, f( _待在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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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他妈放手!”他几乎是跳起来使出蛮力把电话抢过去,还“砰”一声摔到了
( n) t. Q4 ^* g. m, @& a/ Y/ O床脚下:“这么见不得我?老子我今天不走了!你能怎么着?” 大醉如泥的他眼神很凶猛,看着我的样子就象武侠小说里描绘的那种“仇人
相见、分外眼红。” 我忍住气恼和自嘲告诉自己:他醉了,别跟他计较。
5 ]( {2 Y; I8 s- A* @& S
“那你睡觉吧,我出去。”我慢慢的站起来,把电话机压好,准备到另一间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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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K' i! ^  j( f. X里来个眼不见为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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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准出去......我要跟你‘睡觉’!”他刻意加重那两个字的声调,同时狠抱住
# ?3 o$ C3 V, f3 i* i) Z我的腰往床上拖。

* u. G8 Z% o+ d* @我立刻回身给了他一拳,可还是敌不过这个醉到不怕疼的家伙,他连个“痛” 字都没说就把我压在身下乱摸乱捏,嘴里的话断断续续:“......躲我......你妈
的......什么东西......看不起我......干死你......看你还......拽不拽......”

. Z* [- I# f# i0 `- i4 C/ o我最起码打了他十几下,也踢了他好几下,但身上的衣服还是越来越少,当
4 S4 z% `0 h  z* p! G2 C我实在打不下手的时候他突然不动了,我吃了一惊,推着他问:“你没事吧?......
李唯森!李唯森!” 没有反应,他好像是昏了......不,他是真的睡着了,他的鼻息变得沉缓绵长 ,
1 X4 `, Z; Y6 ~眼睛也闭着,看起来全没有刚才那种野兽般的攻击性,而他的手还放在我的腰上 ,
我的长裤已经被褪至膝盖。这个莫名其妙的场面让我发了会儿愣,然后用力将他
6 q0 `, s5 k( u. Z8 S5 I! _推开一边,再把自己弄得整齐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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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之前我还是给他盖上了被子,他无意识抓着我的手凑上那张因酒意而红透
的脸,也许因为我的手很凉,所以靠得挺舒服。在手背磨蹭的嘴唇既柔软又炽热 ,
我一时间恍惚了起来,但最后我甩开了他,非常安静地离开那个房间。
* ~. p4 B% y3 x6 [3 b
8 z1 |6 ?: Q3 f- G4 N1 r% {6 T那一晚我无法入睡,一直清醒的睁大双眼,隔壁房间偶尔传来模糊的声音,
他好像在说什么梦话,内容想必是与我无关,就算有,也不会是好话吧。
3 L( `3 ~6 F* z; }- |  p1 {
+ B0 s/ t* _! G, j& o+ R5 G% g1 f第二天一大早,我穿得严严实实去了他那边,他早就醒了,半躺着身体看我
2 }' N/ |% V8 L: a) ^远远坐在床沿,脸上的表情居然颇有点脆弱和委屈:“......你干嘛老不理我?我
; P* n# t# P. m- P, ^, `就这么讨厌?” 他这样的眼神是我最害怕的,可逃跑已经来不及,我一瞬间回到了很久以前 ,
) [1 q) s# F9 m; Q他缠着我陪他跳舞的那会儿,我的心被一种温软的东西死死揪住,明知道要糟也
( i# C* ~% Y! I! b管不住自己的嘴:“......我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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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坐过来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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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失去了控制自己的能力,就那么乖乖的紧靠在他身边,他眼睛一眨不眨的
凝视我,手指抚上我的唇角:“你全身上下,就是这个地方最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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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几乎开始发抖,因为我害怕,我又感到了不可自制的眩晕,眼睁睁看他的
嘴贴过来可就是躲不开,这是他第一次如此温柔的吻我。他濡湿的舌尖轻划过我
, ?- h: i' k& n. j# j" h* e9 u的唇齿,我傻乎乎的闭上了眼,然后......就是我有生以来最投入最激动的时刻,
我的心跳快得连自己都害臊,他吻我的方式不再是强硬霸道,而是含着浓烈的色
( d. [* F( _% d$ a( l情意味,我全身发软的瘫在他身上不能再思考,下体的反应也异常直接。我从来
没想到接个吻会有这种效果,似乎性感带全跑到了舌头上。

# N- F$ a; s; U8 ~7 {急促的喘息中他翻身把我压在床上,手忙脚乱的脱去我们俩周身的衣物,当
我一丝不挂之后他的动作又变得急迫起来,只稍稍犹豫就在我两腿间埋下了头为
5 e" i8 N0 ?5 T$ F3 I我口交。
! l. N/ V/ h. Y
$ M! o2 v( J2 H我做梦都没想到他会这么做,急得整个人拼命向后缩,他摁住我的腰抬起头 ,
! s/ T% x/ w$ h- E; g一副不以为然的口气:“躲什么?这又没什么大不了的......”
6 m8 P1 |# }6 C- V" ?0 Q+ o& d2 Z
' K8 s- Z( s$ G$ I! _, Y2 f说完这句话他继续埋头苦干,源源不绝的快感俘获了我的理智,我实在忍不
, D; V1 B3 \/ l" u; }/ f住低低的嗯了两声,这种声音反倒象鼓励了他,嘴上吸得越来越用力,我终于小
声的呻吟起来:“......嗯......停......停......别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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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种超强的刺激下,我用不了太长时间就缴了械,好在我及时推开了他的
头,他把那些液体掬在手心向另一个地方涂抹,我两条腿也被他压至胸前。这个
姿势极不舒服,更别说他立刻就闯了进去,我极力压抑住痛呼的欲望,好让他痛
( u' m) T1 g+ R3 P+ b快淋漓的享受,可他对我说:“你怎么不出声,叫出来啊!” 总之我和他在这方面的配合度还很低,原因出于我根本讨厌那种接受的行
为,我无从想象 G 片和小说上那些被干的一方所描述的快感,就我的这几次经
1 N* A! p3 @- \4 S2 u' U历,除了疼痛和屈辱没有任何别的感觉。
9 h8 i" O1 [0 K0 O
一夜没睡加上如此厉害的体力消耗,等他做完我已经累得不想动弹,但他只
休息了半小时的样子就恢复了精神,再次发挥缠功让我教他上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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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8 N4 D5 p9 _$ c
4 ~3 f- u" A8 [2 y0 e我无奈的坐起身,他接下来的话却是超级经典:
  @9 p1 W7 ^7 {) N
“高郁,快起来教我上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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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累,让我睡会儿行吗......”

) ?8 k# m0 [: p6 V5 x# O* _& Q9 o: `" y“起来嘛......对了,网上有毛片可以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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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1 k# U& D. t$ x, W9 l$ Y7 l( }“......你说什么?”

“呵呵,别说你不想,肯定偷偷看了不少了!”
- i/ ^# b* S$ h8 ~# I3 D
/ E3 C0 u, i: k! |“........................”
( o! [/ l8 Y: g, Q
& b0 `7 m/ }) ~$ S6 _% D我足足看了他几分钟,还真是说不出话来,干脆倒头拉上了被子,任他自便 。
2 `& Y5 O' c" L( y1 `
2 J/ X0 I9 o2 @& r( `被窝之外的他在我身边坐了很久,最后对着我的方向说了一句:“......神经”,
1 i* j8 @0 v; c( h就“踢踢踏踏”的走掉了,我埋在被子下面痛骂自己:“高郁,你为什么这么贱!”

3 Z) e4 l/ E2 |- Y' y: K第六章

“没事儿吧?我过分了点......别生气......”
  y( o& n+ j+ |; k
“我是同性恋。”
9 Q$ k3 a' B1 |. S! J7 x+ H0 X
“......什么?” 经过那天,我又对自己来了个完全而彻底的痛定思痛,之后的结论还是老一
套:我得避着他。
5 X, ?$ p2 u# k; m+ I)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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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y( M4 W  m) B! b脑袋清醒了以后我分析得头头是道,他跑过来缠我的原因不外乎这么几个:
一,他以为我看不起他,还拿话挤兑他,心里边挺恨我所以要“报复”;二,我这
段时间不搭理他,他有点不甘心;想证明他还是能“征服”我的;三,他女朋友太
保守,男朋友又断了线,性需要得不到满足;四,工作联系得不顺利,想证实一
下自己在某方面是还有“能力”的;五......到这儿就不用再列举了吧?

他根本不是 GAY,就算做尽了所有事,至多勉强是个双的,我不能这么粘
粘乎乎的跟他耗下去。除非他只有我一个,否则我放弃,我无法忍受自己像古代
宫廷里,那种随时随地等待皇帝临幸的宫女,揣着一颗寂寞芳心任他予取予求,
. p  k+ c0 W% V# P1 p5 X# ^; u9 h6 e4 _末了还得毕恭毕敬说句“谢主隆恩”。

/ h5 T- E/ V& C8 h( g/ L9 a从总总事实来看,对他来个深情告白纯属多余,我只能接受两种情况:要么
% M5 W, N: s1 ]8 n. \( o相爱,他从里到外都是我的;要么干干净净做个表面知己,除了聊天别无其他。
( {' S0 y) k3 {1 l老死不相往来还是不太现实,我们的朋友交情都有好几年了,绝交这种事我拉不
* }/ f& E" e; _; _* v) N下脸,也没法跟小川他们解释,而且我对阿飞式的“突然想通”还抱有相当大的期
' M2 O/ _3 d0 ~- x9 t" x望,那才是梦寐以求的最高境界。

, B+ [% f7 n* n( q' K于是我再次开始了“冷落”行动,坚决不跟他单独见面,每次有第三个人在旁
8 L- o$ B0 U! r1 M5 v. V" r6 c' \边才做做好友的样子,就连小川上厕所我也跟着去,免得他抓着机会迷惑我的心
3 G) \' H7 q$ H. Z志。他瞪我的时间越来越多,我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不是骂我神经病就是觉得
! ]1 P: s% q& L/ v% v委屈,基本上他没得罪我什么啊......也是,有时候我都替他委屈,摊上这么个该
8 a" x- `8 e. c死的同性恋,喜欢他喜欢得要死却又一个劲儿装清高,明明眼一闭就可以躺到他
怀里什么都不顾,也算完成了一场贯彻到底的痴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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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为了躲他,电话换成带来电显示的,大门也换成带猫眼的,他找过我好几
/ V3 Y, X4 U0 ?; J2 Y2 ?  O次我都“不在”,再笨的人也能看出来我是故意的,有一次他在我门口骂了几声,
其内容如下:“高郁你个神经病!我知道你在呢!你他妈出来!我哪儿对不起你
了!混蛋!狗日的!#*%x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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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3 u1 g3 `, u: R# A我在门内静静的听着,一边听一边无声的苦笑,我就这么点出息可是没办法 ,
4 t; J4 f' R" s" _我真是怕了他那种无辜的样子,如果门一开,他软软的说上一句不怎么样的甜言
( a2 L" Z4 P' q# M! ~& ]4 t' g蜜语,我还不又得晕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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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了,他找我不一定是为了那事,但我只能防患于未然,他兴致一来随便
3 |9 @* C2 f2 [' j" g玩上一次,我就得花上千百倍的力气反省,好让自己从希望中再度抽身,前几次
的经验把我折腾得太狠了。
$ r( Z+ v' r) ]# E; [$ m) ~0 J
" {/ ~* m- Q! z有过肉体接触再要两个人平安无事真的很难,不光是他,就连我自己也没什
么把握。“再见亦是朋友”可以,但前提是再见的地方没有床或者沙发什么的,况
  Z  l( z- }' |3 i/ }" R* k且以他的自制力,可能要大庭广众作为后盾才确保万无一失。

小川来找我的时候,对我的新大门颇感疑惑:“你干嘛换门?那个好像还行
吧?”

“坏了,所以换个结实点的,免得被人捶烂。”

. J  U, K! n6 f7 K: E“呵呵,谁会那么无聊啊?” 进了屋我继续躺在床上养神,小川百无聊赖打开我的电脑玩桌面小游戏,我
3 b5 H) C# g, l们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小川把话题拉到了李唯森身上:“......高郁,那家伙这
段时间脾气挺躁的,你发现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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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7 }3 U4 U& B! p/ o5 @“是工作找得不顺吧?”
) E/ {: t  @' P
0 E2 G. D- l; c; K“可能是......不过听说他家里找了不少人,快解决了......”
1 {; o9 D# O% Z$ n1 c# S
“解决就好,在哪儿呢?”

“反正是国企吧,他准备去跑什么汽配销售,好像油水很足......”

0 c. X1 Z* n2 w, A% ?5 b“适合他啊,可以出差又有钱拿,他那张嘴也能说......”
3 |* j: [6 t# m5 X) M  e4 s3 M3 ]
“......那他还不满意?老是阴着一张脸,搞不好跟女朋友吵架了吧?”

2 R- j$ N" M9 Y, O+ [$ E. h4 D8 e4 W+ X“......我也不清楚,你多陪陪他就是了。”
5 {  G  ?  G8 s5 ?8 p' W5 @
* T$ x- t* X1 s* s% Y9 @“我也要上班,唉,反正我们有空就找他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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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P$ ^" D- Q$ @4 b6 d“......嗯。” 小川打腻了游戏接着听歌,鼠标在各个文件夹上点来点去,当他点进了我的
“精选辑”时,我突然想起那里面有“好东西”,那几秒我简直是浑身冒汗,赶紧让
4 N& T/ w1 g& r; ]1 s2 i7 \小川退出来,他一脸好奇的问我:“里面有什么啊?秘密?” 我干笑着打哈哈:“不是......没写完的小说,乱七八糟的......等写完了再给
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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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F7 a$ p5 z% N* P, `# Y“哦,我等着你写完就是了,加油吧!”小川不疑有他,又拨号上网,我收藏
夹里的“好站精选”可怎么办啊?

“小川!帮我看看水开了没有!”我总算想起炉子上烧了好一会儿的水,小川
2 H# @3 t5 T" i# s  R7 U- Y0 t8 L被我“凄厉”的叫声吓得弹跳而起直奔厨房,我则抓紧时间把一切“证据”隐藏起
来,等他端来一碗下好的面条,我已经抹净了额上的汗面露微笑:“谢谢!” 天知道,要是小川看见了那些东西会是怎样的表情,那是我用来解决性需求
; |# P+ `3 i4 T- {; Z的刺激品,其色情和暴力程度可想而知,我自己也写过类似的小短篇在网上张贴 ,
用词越粗鄙就写得越来劲,完全是一种发泄而已,也许在那些时刻我才是真实的 ,
- C+ F! Z. [) s+ I9 p5 S8 T/ T* |8 o曾经跟李唯森作爱的那个我只是从前岁月留下的幻影。
8 L* ~" z% Z" ~: @
1 p1 W. ?  y8 T$ k! Q: j# u基于小川对李唯森的关心,那年的圣诞节我们是一大群朋友一起过,地点在
5 P' ~1 u0 p2 l2 i2 m9 a- `我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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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3 d5 a4 p% ^8 F% }1 \3 b李唯森来的时候没带上女朋友,我当时心里就犯愁,好在一天下来他倒没什
么异常,连瞪我的频率都相当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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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席上我不停劝他少喝点,好保证他可以清醒的离开,他当着大家的面
1 T. V& Z% v6 e/ V& ?, u这样臭我:“高郁,你什么时候成我老婆了?” 听了这种话我还能怎么着,当然只能保护自己少喝点,免得待会儿犯错误。
; D- R3 j; W4 Q& ^- H) @& d' b李唯森喝了好些白的,接着又喝下两罐啤酒,饭还没吃完就趴到沙发上去睡觉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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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饱喝足再打了几小时的扑克,终于到了赶他们回家的时候,我一个接一个
( @( O) j  `. G$ G: \* V的拜托都被他们逃掉,最后的希望是小川,可他自己也是女朋友搀着才出了门,
我看着躺在沙发上的那个家伙想了半天,只能硬把他叫醒再说。

0 ]  c: _8 N6 ]% x我一边摇晃他一边问他:“你是让她来接你还是我帮你叫车?” 他慢慢睁开眼看着我没说话,眼神却清醒得很,我一瞬间明白了他是在装醉 ,
8 S, Q; A- x3 f1 A' P气得立刻转身往房里走,身后幽幽的响起了一句话:“我想你。” 我停顿了一下,脑子有点晕,可还是压住了回头的欲望继续往里走,他又说
3 p* u5 R+ }7 ?  d: F) M) ~4 s了一句话:“跟我好好谈一次行吗?......我保证不乱来。” 他的话不能相信,我知道的,所以我冷冷的回他的话:“......你以前答应过,
还不是不作数。”
+ }. x/ c# }& ^
: L: [9 m; L8 ~8 l“你就那么记恨?跟我聊聊天都不行?” 他这是狡猾的转开了话题,我也知道,可我的脚在原地生了根,任他走近从
后面环抱住我的腰,他的下巴在我颈窝处捻来捻去,就象我小时侯养过的那只猫 ,
引诱我又一次上了他的当。
" W6 `+ p! h# b
“......那好,我们好好的谈,你先走开。”我好不容易逼着自己说了这句话,
甩开他坐到沙发上。

5 a! C' {+ g. p- S他想坐在我旁边,当然被我赶到了对面:“就坐那边,不准过来......你想谈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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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躲我是什么意思,讲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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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什么意思,就是没空。”

5 ]" M- I  H/ `7 B“你明明在家都不开门,我听见你走路的声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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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你听错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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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8 t$ j5 I1 o- ~, |4 R9 i“小川跟你打电话的时候我在旁边呢,我接着找你就没人了......”

“......我不想跟你做那种事,就这么简单。”

“哪种事?”他理直气壮的逼问我,人也站了起来:“当初你也没说个不字,
现在就清高了?我没资格跟你玩了?大记者!” 面对他一脸气愤,我只能怪自己糊涂,为什么当时不强硬的拒绝他。我象看
: b/ i7 a  K4 g. N1 |! T一个陌生人那样看了他三秒,然后冷笑着对他下逐客令:“说完了?你可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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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认了?那我也用不着对你客气了!” 他首先煽了我一巴掌,使的劲挺大,让我顺势倒在了沙发上。我坐起来正要
回手,他就扑在我身上撕扯我的毛衣,趁我的头套在里面出不来,他又结结实实
# E% C7 t; m2 y1 F: P给了我肚子一拳,这一下让我半天没缓过气,差点晕了。

等我回过神的时候他已经把我整个翻过去压在身下,两条手臂被他扭在背后
  s, h9 t, `# u2 W6 x用膝盖钳制住,裤子也被死命往下扯,他几乎是一次性让我的下半身彻底暴露,
接触到冷空气的皮肤很难受,我终于破口大骂:“你他妈放开我!混蛋!”

. K7 k" N6 o/ d/ @* _. d% M$ f& s“我没你浑!”他还有空闲回嘴,抓起我的头发带着整个脑袋往沙发沿上用力
7 y1 k! Y2 K  S$ f+ C磕了一下,脑门传来一阵剧痛,我头晕目眩的闭上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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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O# ^6 y+ H+ X3 c& k! J! C5 l再后来,他直接把那个东西送进了我的身体,没有任何前戏或润滑,我咬紧
牙关任他冲撞,可眼睛即使闭着也流出了某种液体,其实他从进入到射精总共才
四、五分钟,我的感觉上却很漫长,这种行为......就是强奸,赤裸裸的强奸,但
在他看来只是一种力量的征服而已吧。

( T" S! C2 D. _, Y/ |等他心满意足的从我身上下来,我的眼泪也早就干涸,我的语气依然冷淡平
静:“你滚。” 他把我半抱着扶起来,尚算温柔的动作掩不住眼中的自得,我陡然间心若死
( P0 s! x" R3 \( x/ j灰,说出了那个深藏在心底的秘密,听到我的话他一下没反应过来,接着话茬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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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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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X6 _9 k0 q; ?, `, Z8 Y$ Q“我说我是同、性、恋!你还不走?”我挥掉他停留在我唇角上的手,再次叙
" M" \( i! i# m9 T述这个我不愿被人知道的事实。

“那你......你的意思是、你对咱俩的事......是认真的?”他断断续续才能把话
说完整,看着我的眼神震惊到极点。

+ i6 E4 m$ t4 _! d& f1 [我再不开口,就那么直直的对着他的眼,他也呆呆的对着我的眼,时间停顿
# a1 F; s. w  o8 N/ ?9 X7 [- n了一小会,我们之间没有发出半点声音......突然,他跳起来就向外跑,连裤子上
的拉链都保持着刚才的敞开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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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圣诞节请的一天假不好顺延,我第二天照常上班,同事们看我的脸都犯嘀
7 ~0 f! Q" _  f8 i咕,可真开口问的只有我那个“师傅”,我说没什么事,遇到个抢劫的,也没损失
' q0 O, ]8 S- M6 E# a什么,就拿走了身上的几百块钱,他拍着我的肩膀语重心长的劝我:“钱是身外
之物,人没事就好,别跟那种人争强斗狠知道吗?” 我唯唯诺诺的应着,努力保持完美的站姿,其实两条腿一直打颤,身上那点
伤倒没什么,就是头特别晕,好像是得了感冒。中午我没回去,趴在桌上休息了
- O6 |- ^$ `( F! V6 n2 X一会儿,下午很清闲,我总算支持到下班。准备回去的时候,站起来就是一阵天
# b9 X" c/ }( J旋地转,走起路来根本不象踩在实处,可我还是慢慢的走出了单位的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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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计程车上我老想吐,司机还以为我晕车,问我要不要停在路边,我说你
只管快点儿开就是了,等到下车时我整个人真是翻江倒海,还好小川正来找我,
4 P7 ~2 T2 t) S( `+ M连忙给了车钱再把我扶到了家。

! F0 O5 G* k$ r5 A5 Y8 Z他手一摸到我额头上就变了脸色,硬拉着我去医院。测过体温,烧得不算太
高,三十九度八,他却煞有介事押着我输液,一边等我一边唠叨了大半天问我怎
么回事,我只得把那个烂透的解释重复了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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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3 @8 z0 L6 n“......被人抢?那你怎么还感冒了?”小川的心思突然变得细腻起来,揪住我
话里的小疑点。

“我......我不甘心,找那家伙找了半夜没找着......要是逮着他我让他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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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 D* h" M9 n1 Z) ?“......切,值得吗?弄得自己成这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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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没怎么样嘛......”

; {( |, m* Q$ f0 j- P7 [“还没怎么样!要是我不拖着你来,再延误下去还得了?”小川夸张的表情让
* E* T! I5 J4 K* c3 M) g( O我心头好暖,我微笑着对他说:“那......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喽?”

2 ]; O+ F0 I2 L, P“呵呵,不敢......你也得多照顾一下自己啊,真是......”小川又开始唠叨了,
我老老实实的洗耳恭听,根本没有其他选择。

小川对我是全套服务,打完了针再送回家,听说我没吃东西还亲手做了清淡
+ ]6 q2 n% d+ T* l- \# a# W- q' e的食物端到嘴边,这种对待幼儿的方式真让我有点窘,可他说:“你要嫌不好吃,
8 [6 ^" X: C  `- f/ f2 e8 ]我就不勉强你......”

: x6 ?- w6 A! C8 i7 v- V# ]当然......不会多好吃,我再次领教了他“精彩”的厨艺,过后他满脸期待的问
我进步了没,我点头如捣蒜:“不错!不错!......你自己干嘛不吃?” 笑笑谈谈,不知不觉天色晚了,小川交待我一定要吃那些开回来的药,然后
* E- g& t) A1 Q( C- j( `# N不算太放心的离开,临走时还留了话:“我明天一下班就来监督你!” 我拒绝的声音被他甩在身后,也不知他听没听见,安静下来的房间尚留一丝
0 b+ K+ L% k" Y% `6 Z* ?% _4 N0 m余温,我的精神也好了很多,终于可以面对还没来得及细想的事。

这一次应该是真正的结束,我把那个家伙吓得拔腿飞奔了,跟我想的一样,
他根本就不是,所以才会那么震惊吧,他那一刻的表现完全在我意料之内,真的
没什么大不了。比起他那种暧昧柔软的眼神,我宁愿他从此视我为异类,被他厌
1 R6 u! h9 v( k4 y' Q: |% N0 C恶憎恨好过终日夹缠不清。这已经是我的终极手段,做不成人就干脆做鬼,死透
+ F- d. _6 l1 Y3 x* t7 ~玩完再无复活的余地。不光是对他,更主要的是我不想再姑息自己,用尽借口仍
然割舍不去,玩纯情玩潇洒玩隔离最后玩到了暴力,任谁都要笑到肚痛,笑我这
9 j3 A& N0 ?1 F* W* Q( o% N0 V个做作到极点的笨蛋,更别说他跑掉的时候没有回头看我一眼。

那个瞬间我真的心死,就算过往记忆仍能延续一世也决不后悔这日所为,反
而有种尘埃落定的轻松,因为我实在太累,完全与他无尤、是我庸人自扰,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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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就算他也已被我伤到。细想他的种种作为,就某方面而言他是在乎我的,
9 J9 ^7 [3 q5 k3 w* Z) J而是我从未真正把他只当作朋友,如果能回到那个“游戏”之前,我可以沉默在他
( n% D! t* [. q8 C9 ]身边直到一生完结,可发生了就是发生了,我再不能无欲无求,我的丑陋越来越
清楚的暴露,这样的我连自己都无法承受,那么就让我再丑陋一点,我做不到的
放弃交给他来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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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用什么方法,彻底结束就好,那一刻我只有这个念头,“突然想通”依然
. C5 N1 }. _% H7 f5 h: _+ {是最高境界,我却只是个尘俗凡夫--就算是他暴力过后施舍的温柔,我居然也为
5 T% i* ?3 A2 L$ c8 Q+ a$ o# R之心动,这样不可救药的我还能做什么?

. J- ?' ^# C" o! W' a# ?我如此卑微但又过分贪心,他转身以前我甚至还残留着一点幻想,如果......
( @& I& t, X2 d) U. t0 X( V; p2 Q他能说一句“我不在乎”,我会接着希望他说爱我,再接着......希望他甩掉现在的
8 i6 \/ Z0 n# l+ x* n女友,甩掉所有的一切,身边只留下我,从此生命中只有我......于是他转身以后 ,
我庆幸他没有满足我的幻想,没有注意我饥渴的眼神,更没有机会见识到我歇斯
底里的、疯狂的将来。
0 ]3 {! d  x9 I4 H2 ]
" X; s6 q8 ^3 i9 {5 U0 F对小川、对老爸,我的正常是因为他们在乎我;对老妈,我告诉了自己无数
& C3 h& C( \; ?' R- J次是我不要她;对李唯森,我用的还是那一套,但到头来全是作茧自缚,亦可算
' y0 `7 E6 A, _4 }/ `5 u应有此报,这么病态的人活该被这么折腾,免得有余力去害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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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年的时光,算是老天给我的教训,我安心领受、一并来个微笑谢幕。我
' i) ^) f! N! Z5 o; y. D  V真的受够了,无论是他还是我,我所谓的自尊到昨夜为止已崩溃得干净彻底,得
再花上同等的时间培养我最初的自负,那是个异常艰巨的任务,由他来鞭策肯定
" N) J1 [# g) M* o是不成的,幸运的是事实证明他选择了弃权。
5 w; }% r! h% @3 F! v- w, C
......想了一大堆要命的东西,我也反省得有个眉目了,接着打开电脑在网上
$ p$ i, _3 x, j3 l0 R- z$ K# m东看西跑、到处留情,感冒症状已经不是太明显,就是连接椅子的那个部位开始
: Z* ^/ c: M( V感觉到疼,我挪开身体半坐着跟网友眉来眼去。不一会儿有个陌生的家伙问我:

- b) O" f- Y! y! r$ z/ R“想不想 419?我年轻英俊、体院毕业、电话是 xxxxxx” 我回他:“我只做 1,不做 0,有意请与我联系。”
- \  H, d5 n+ G. D/ [( z: f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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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粗俗无礼的回话当然得不到反应,不被人破口大骂就很幸运了,我自嘲
的笑笑便下网关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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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旦我跟老爸他们一起过,吃了饭一起逛街,老爸是一脸高兴跟在阿姨身边 ,
我是舍命陪君子,走着走着就碰到了李唯森。还真是巧,那么大几条街偏偏就碰
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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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c9 V! z$ l4 L4 s4 c2 u+ T他正陪女朋友买皮包,看见我以后脸上皮笑肉不笑的动了一下,我回了他一
个同样的表情,然后彼此擦肩而过,很容易也很自然,没有半分尴尬。老爸还问
我现在跟他们玩得怎么样,我说还是那样,关系好着呢。

! D, F4 e8 O) B7 H此后辗转过了几个月我总共才见了他两、三次,小川说他一上班就开始出差
了,经常不在,这种情况让我越来越安心,失眠的毛病也渐渐好了起来,就算想
) z" X5 }6 R1 `+ [- c5 |! w起那些和他拥抱过的夜晚都不再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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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n, M# U, S到了那一年的初夏,我觉得自己已经完全放下了。时间是可以淡漠一切的东
西,我曾经怀疑过这种说法,但那段日子我对说出这句话的人心悦诚服,忙于工
; F* `3 {9 K1 p! s+ h+ ~; k作的我几乎没有太多空闲搭理自己的心情,由于我们的那份报纸扩充了版面而没
增加人手,整个单位就那么二十来人,我是什么活儿都愿意干,虽说工资不和政
" L& {! J+ W/ m+ n- K1 s府挂钩,拉赞助还是有一点奖金的,不管缺不缺这份钱,关键是充实了不少。其
5 W3 n8 m4 B  }- v实拉赞助这回事和推销差不多,嘴太滑不见得是好事,我拉的那几个客户都是靠
礼貌加信用,我不觉得跟生意人交往有多铜臭,他们最大的优点就是特别守时,
办事效率相当高,比我们单位那些老滑头顺眼多了。干了几单活,我干脆跳到了
经济部,跟其他三个年轻人专跑“经济业务”,他们问我学新闻的怎么跑起经济了 ,
8 S5 c2 w  g1 s" V# ]& k我说这个叫响应当今潮流:一专多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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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近六月,气候变得炎热许多,我业务完成得不错,经老总特许不用天天上
- L  n+ T) s/ R! i& I2 B4 n班,乐得在家里猛劈“罗马”、“魔法门”什么的,闲暇时写点兴之所至的东西,过
$ ~+ Y  W& b6 ]" k' i* ~& q2 y9 Q得不知多舒服。小川对我这种生活羡慕得要死,说他每天必须打扮得方方正正去
. }# @, p/ K7 A6 F* {5 t报到,一到单位就要为领导打杂,我以过来人的姿态“教导”他:“小川同志,天
2 ~1 s. h  m" v9 E& A* ?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再说我当初也没少干这种活儿啊!” 某天我正玩游戏玩到快通关,不知谁死命摁我的门铃,那游戏不能暂停,我
简直手忙脚乱,可最终还是去开门了。从猫眼里我看见了一个很久不见的人: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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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森。

那时候我对自己特有信心,连犹豫都没有就立刻拉开门,灯光掩映下的他一
* L3 P) r- N( k, G: n0 t脸疲惫,我愣了一下,平平淡淡的跟他说起了话:“......是你啊?”

& U2 p, Y0 P5 j  Q. R" U" S2 t“是我。怎么,不想让我进门?”

* Z: t% c- b4 S) K6 w; D' a: e( w“......呵呵,哪能呢。”

; w) R1 A/ Z, T“我累得要死,刚出差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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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来吧。” 他的态度也挺平淡,好像根本忘了我那次说的话,自顾自脱鞋、进屋,再直
% D5 G( q, r$ Q, ~0 S& ~# X接走进我房间,重重躺在了我的那张小床上:“......好舒服......真是累死我
% d4 d, x3 z  U$ ]) y7 p  c了......”

他连说了几个累,我才对着他脸上看过去——头发变得有点长,胡渣也冒在
外面,显得有点邋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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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你的枕头怎么是香的?有女孩来过?”他懒洋洋的问我,鼻子在枕
" D* z& Q. Z6 V6 B头上用力嗅了几下。

“没有......我今天......刚洗过头......”我继续坐在电脑前奋战,嘴里有一句没
1 ]# l  }5 z" p* M# j, D2 [: {一句的搭腔。

“我想睡一会儿,可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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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待会儿......我叫你。”

0 W+ ^* T1 i+ |9 d5 x/ o- J- `“我想......你陪我,行吗?” 我震惊的转过头,他苦笑着继续开口:“你放心,就算你有那个心我也没精
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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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I: Q9 s' \) d2 p) M“......那你想干嘛?”我疑惑的很,眼神在他脸上审视了好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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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相信我?唉......算了,我眼睛都睁不开了......”他躺了下去,用那个有点
( Q& @/ r8 I- Z湿的枕头压住了半边脸:“......我给你留点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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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紧紧的睡在里侧,那么小的床都让他空出了一半。我接着玩了会游戏,到
实在撑不住的时候就躺上了那张床,我自己都不知道我是不是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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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j9 U* ^5 K2 D+ g: ^4 a睡到迷迷糊糊,他的双手从背后伸过来搂住了我,没摸到任何不该摸的地方 ,
只是手上的力挺大,我热得不行,推了他几下可他纹丝不动,后来也将就着睡熟
9 u/ f8 a0 {' P3 Z) v( F" A, O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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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 Q' A$ {( J) B3 |半夜里我醒了一次,窗口透进的月光照在他蜷缩着的身体上,这张小床睡下
- `& W* T! e* V: X5 v, e两个大男人是太挤了,我想掰开他的手换房去睡,他的梦话阻止了我的行动:
: b" ~8 d: ^9 h5 }“......嗯......别闹......”

. U! H) i3 M4 \, H% d0 }! w6 G他睡着的脸疲倦然而满足,还带着一点天真的笑意,想来......是做了什么好
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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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Q  J/ O- m/ g那个夜晚就像一段模糊的梦境,我次日起床时他早就不在了,只在枕头上留
下了一点我曾经熟悉的气味,此后又是个把月没联系。我真不知道他什么目的,
当了一段时间的陌路人又突然跑来,而且什么都没干只是纯睡觉,过后一个字没
有再度消失,就好像一部小说结尾得毛里毛糙,未收拢的情节都撂在那儿了。我
不敢想太多,就当他是一时累透了所以随便找个地方休息,尽管这个理由不太符
合现实逻辑,反正......我还是自由自在过我的清闲日子得了,以免好好的平复期
4 p& ]& @* s, U3 Q" t3 m! _; i又来横生枝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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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l" K# b) u: K  ?8 ~" [% S天气越来越热,白天里我不大出门,一到晚上就跟小川他们或是几个年轻同
, W" r, ]* W' \2 {- \9 D事一起玩,唱唱歌、吃吃冰,一混就是好几个小时。偶尔我也跟客户出去吃饭,
. F  y( e5 q4 Q% B买单的时候自然是抢着付账,有一个跟我挺有点交情、年纪也才比我大上几岁,
最喜欢当面调侃我:“你这个帐能不能报销啊?” 我对他也放肆得很:“你在广告上多砸点钱就是了,我私人请你吃多少都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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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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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s' t2 B2 h; u! b8 Z“我知道你那点心思,放心,下次续约我包你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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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y, L7 M8 ]0 T. C2 @9 D“......你小子,就不忘占我便宜......咱们这回可说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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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定了......”

; t2 L# o0 F6 h  v拿着刚出炉的奖金,我把家里装上了空调,待在家更舒服了,就是空气挺差 。
我的烟量是每天一包,一个月三百块烟钱雷打不动,屋子里老是烟雾弥漫,小川
$ C3 u; |0 T2 v不止一次劝我少抽点,说怕我得肺癌,我心里不以为然但还是照他的意思去检查
& [& X3 t! F" L+ B了一下,结果完全健康,肺上连个黑点都没有。从医院出来以后他总算唠叨得少
) X6 {8 p2 @; Q8 O了点,高高兴兴拉着我去吃饭了。
1 M8 U# |! s0 X$ g; K6 E0 H
再次见到李唯森,是在七月初,他来之前打了个电话,说有东西要送给我,
我有点诧异——从认识他开始,我都没想过他会送我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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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看见他的“礼物”就更诧异了,他送给我的是一版影碟:《春光乍泄》。这
个片子我知道,也看过一个烂到极点的盗版,其画面效果简直惨不忍睹,根本看
不清主角的脸,放了几分钟我就拿出来了。我不明白他送这个给我到底什么意思 ,
2 d9 E( G& I8 M% o+ L6 c, G5 g讽刺?宽容?还是无意中买错?

当然我还是接过来放到桌上,什么都没说,倒是他坐在我床上一直看着我:
: {, X2 z! R; b5 h0 j$ z0 ^; ]  e“......你不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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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P  L2 e& p9 g" b“......还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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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正版,反正效果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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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K0 b- ~+ x- C* _“......你看了?”

“呵呵,一共三种版面,我让老板轮着放,就这版最好,旁边还有好多人盯
8 ~6 O' ?' s% K* t8 H着我呢......我不好意思让他放完,剩下的跟你一块儿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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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h( u' t, Y“你......干嘛要跟我一块儿看?你家没影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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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想在你这儿看......”

他一边说着话一边起身打开那套“家庭影院”,再飞速跑回来坐到我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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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o" c1 Q: @0 M8 U# }. ^开头就是一小段床戏,我这回算是看清楚了,很不自在的往旁挪开了点距离 ,
8 ?, D/ w2 \& n: }: t他闷笑一声,评论起画面上的主角:“他们俩身材都不错,不过比我们还差点......”

我装作没听到,只管目不斜视对着正前方,剧情一幕幕发展,我一直忍着不
' x+ O9 `% p. w% @开口说话,任他一个人时不时发出笑声。每到何宝荣跟黎耀辉之间纠缠不清的时
5 k1 ?, W8 J( E% x候,他都会笑得话都说不连贯:“这俩家伙......哈哈......真他妈绝!......这个何
* \' ^" H& j9 l. S0 }( N. P" ^: H什么的......真是高!哈哈......有意思......”

! }& a* ^# N7 p可是我只能看到黎耀辉那无可奈何的挣脱,和无可奈何的陷入。他的眼神那
么沉默那么痛苦,却总是满足于何的一点点在乎,如此悲哀的黎耀辉让我笑不出
8 q& E7 v1 s4 G9 w6 ?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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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剧情进行到那个午后,斑驳的阳光下他们慢慢跳舞,我的心情突然灰暗至
终点,低下头对李唯森说了一句话:“......关掉......我不想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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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又怎么了?看得好好的......”

他的一只手臂伸过来轻挽住我的肩,另一只手托起我的下巴:“......不要再
闹了,我有话跟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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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v) P9 ]- u4 u1 ~' h随着这句话,他的嘴唇贴在了我脸上,极轻的碰触之后再向下移动,最后来
到的地方是我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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仅仅是一种贴合,而没有任何别的,这种举动使我无意识的呆了几秒钟,搞
不清自己到底身处哪个时空。

“......我想......我也是喜欢你的,否则......我不会这样亲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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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9 b- u% v+ z& R9 W他说什么?我一时间反应不过来,兀自盯着他微笑的脸,他好像有点窘,但
还是解释了刚才的话:“我这话是认真的,你听清楚了吧......呵,太肉麻了,我
不会再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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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u* G/ _( x“......那......”我脑子再次晕得一塌糊涂:“......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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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L. f, }; x7 X* e( b: h/ k8 B, u“‘那’什么啊......你还不表示表示?先亲我一下吧!” 我还在发愣,他已经凑上了那张热热的嘴,同时凑上的还有他整个人:“......
高郁,我真的想你,出差的时候就老在想......你想我吗?”

“......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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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傻了?快点脱衣服!”他兴致勃勃的帮起我的忙,身体深处压抑了很
久的欲望一瞬间复苏,我用余下的理智明白了一件事:我的过去终于完美,我终
4 l( B" f# W; j7 Y4 t8 L7 h于可以不再被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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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U. g. N- o% j所以,接下来的过程中我主动抚摸了他的身体,也很自然的把他压在了身下 ,
他脸红着说“还算公平”,就没有多作抗拒。
3 C+ r+ ~9 Z+ v+ ?7 c4 k
0 L' a" T$ e. T' E. P' T0 I这是我第一次进入他,但我生理上并没有得到完全的享受,我一直在注意他
4 M  k- n* e4 T' Z的感觉,我快感的来源是他忍耐或快乐的表情。为此我几乎用上了所有的理论经
验:很长时间的润滑和扩展、按摩前列腺、极缓慢的初次插入......他看着我满头
大汗的样子颇有些于心不忍,说你就放松了干吧,我只能喘息着苦笑摇头,如果
让他因为这个而受伤,我不会原谅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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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i) y2 e9 f( G' O最后他在我之前抵达了性的彼岸,全身颤抖抱着我不停的乱吻,那几秒钟内
) ^; l. S: Y! [0 H" n6 r- Y1 e我满足得如同得到了全世界--他是我的,就算只在这一刻;而我的身体当时非常
; n# w; L& [' m辛苦,可能因为太紧张所以迟迟释放不了,维持了很久的充血状态真是别提多难
受,实在没办法......我只得自己解决掉,他问我到底怎么了,神勇得有些过分,
我又是一阵尴尬的苦笑,他永远都不会知道我等这天等了多久,又会把这一天珍
; a* Q( z& U8 h: R7 ]) h藏多久,这不仅仅是一次性交,而是我被他真心喜欢过的证明。尽管我不期望他
会有什么贞操上的观念,可我希望他永远都记得这一天,曾经有一个男人,让他
! J1 f# q% t3 E4 Z2 X" D! Q在接受的体位也能达到高潮。 我也相信,他这辈子都不会让第二个男人对他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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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做,我是唯一“干”过他的人,这个说法非常粗鄙但很真实。我和他在这一点上
2 d3 r2 m! p! l7 J& j应该一样,不是有真正的感情,绝不会躺在人下。

: M+ r/ G, o/ b' |他在自尊上可能还是有点受损,完了以后老半天没说话,等到天快黑了才起
来洗澡。反正我们俩个子差不多,他穿着我的 T 恤从浴室里慢腾腾的出来,我
% J$ n) w. k9 D" I. x微笑着问他饿了吗,他略带幽怨的瞪我一眼:“......嗯,你去做饭!” 吃饱喝足,我们挤在那张小床上继续看片子,先前谁还注意得到它后来讲了
什么?整个看完,我为黎耀辉高兴但也有些遗憾,何宝荣应该是爱他的,如果他
们再重新开始的话又会怎样呢?

4 C/ ]. b, N, W! d4 p# u8 r) |说了会话,李唯森犹豫着告诉我他嫂子前几天生了孩子,是个女孩,言下之
- e: C/ V$ G% H% s3 k0 C8 q意就是他作为家里最后的希望,肯定得结婚。

我笑笑让他接着讲,他眼神有点混乱的看着我:“在我心里你跟别人是不一
样,所以......我更不能骗你,我放不下你,但也放不下她......起初我没想跟她认
真,可她对我太好了,我......我脑子很乱,不知道该怎么做,你比我成熟,还是
4 q2 \$ p4 M" R. g+ F你帮我拿主意吧?” 现实真是来得太快,他居然让我告诉他怎么做,难道我说你干脆甩了她,一
0 {- P# w0 d. B2 v. C8 j  Q) l  {$ ^辈子别结婚?

/ }* G! m1 `. R6 A* H想了好一会儿,我尚算冷静玩起那老一套:“......那是你的事。”

“难道不是你的事?”

4 \! I7 C$ m4 u2 X/ a& Z% c7 g; r“......那好,你一心一意对她,我们俩......只做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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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2 |5 |5 t6 `. b! J- ~0 h/ ~& N“......这个......我做不到,我就想象现在这样!” 他大声拒绝了我,任性与自私的脸在我眼里依然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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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第三次苦笑,告诉他我不能接受,他理直气壮的质问我:“你将来不是也
得结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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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s8 a+ @) [“我不会。你忘了我是个同性恋?我这辈子都不会结婚,我决定了,所以......
你还是听我的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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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了我做不到!......算了,我不跟你吵,我回去好好想想,改天再找你,
你休息吧。” 说完这句话,他快速的换上衣服离开了我家......看得出来,他在拼命压抑跟
我大吵一架的冲动,留下的我看着一床凌乱,不知道自己该哭还是该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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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M9 z9 N" m5 }+ g" Q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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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t8 I3 Q$ J- N: R3 Y3 K“高郁,你告诉我,你为什么非得这样?”

7 |# M; F6 t8 n6 P1 j“......我本来,就是这么个人。” 久违的失眠再次造访,那天我又一整晚睡不着,收拾屋子的时候我把那版《春
光乍泄》锁进抽屉,对自己先前的感慨颇有几分嘲讽,事不关己可以遗憾宽容,
: W3 \" B/ u# z0 G7 Q: W临到自身却那么死心眼,我的任性和自私并不比李唯森少。我对他做的事不过是
& A9 q/ J* `! M) |对自己的一个补偿,为我的过去几年划上完美的句号,好让自己可以无憾的离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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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午后的阳光下微笑着拥抱了他,对他许下永不相忘的期望然后放弃他,
这样的我早已不是当初爱他到无争无欲的那个少年,跟他作爱的时候我所想的
+ B5 m/ N4 I5 o) o  t是:我们没有以后,今天就是完结,因此才能有条不紊的做完一切,他那句“喜
1 x+ L3 K% L5 A' ~5 a欢”的意义仅在于“曾经”,我的人生决不会为这句话而有所改变--曾经......我的爱
# h8 o# m: J; |( z: X: s2 t不再是单恋,他也爱过我,我们曾经是一对恋人,期限是一个下午......这就是他
3 |: l! E. n) H, v和我之间的全部,我一生中快乐的巅峰,尽管我看似浪漫的用心实际上非常卑劣 。
* X. h  {( M! h, y) g2 J7 }0 l  A8 ?
; T. D1 d- \: j5 M7 x0 A/ R- \两天之后我接到他的电话,内容是借出差的机会约我一起去四川玩,为期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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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x, g+ b% c2 z$ D3 w  _" D3 Z天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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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R2 D1 V: x. Y我想了一下,告诉他我有工作要忙,任他缠了老半天也不松口。我听见他在
% ?; [& m$ @# @, M$ P! B! K. K电话那头狠捶桌子的声音,随后是一句充满火药味的话:“你不去我就找别人去
了!”其实我当然有空,但我很明白一件事:如果这次我去了,就是默认了他的“提
议”,我看不到自己的脸色,只能拼命控制语调力求其轻柔和缓:“......行啊,祝
你们玩得开......”

! K( e4 n5 `* \6 k“心”字尚未出口,听筒里只剩盲音--他很性格的摔掉了我的电话。
+ N: y5 t) M) O, V' P! x6 Q: d; F9 Z/ W
( q' x% ~0 ?# M  y6 H9 b: w  x把无辜的电话慢慢压好,我又开始收拾屋子,从厨房到客厅、从房间到浴室 ;
0 a5 F5 v1 T- t1 K# V* Q扔垃圾、整理书柜、把窗户抹得一尘不染......平时没干完的活儿一会儿全干了,
等拖地拖到第四遍,我实在找不出什么没做完的,只得把音箱音量开得很大,狂
听了一下午摇滚,墙壁上时不时传来“咚咚”的敲击声,我也没搭理一次。
5 M, j+ Q& ^. d2 `6 Q& f1 A2 A
$ r* I9 j( O4 |8 f十天,仿佛很短可也太长,我一再压抑自己揣测他们都做了些什么,跟朋友
在酒吧我经常走神,那暗蓝色的灯光从来没这么讨厌过,我总是拉他们早早换个
( o# b9 u+ ?) K$ y地方喝酒,路边的大排档才能高高兴兴待着。
* Q% T" I3 n' c: [( y; V
6 J) i0 }$ j. p% R熬了一个星期,我的黑眼圈越来越明显,小川看见我的时候吓得跳起来问我 :
“你撞邪了?” 我说没什么,这几天忙着跟人打牌,赢了不少,他给我当头一喝:“你疯了!
什么不好玩迷上赌博!” 除了后悔找错借口我还能怎么样?为了这个谎言我对小川发了几百次誓:罪
孽深重、洗心革面、下不为例、天地作证......为什么我总会作茧自缚呢?难道这
2 s+ r7 S$ f4 a3 U也是天生的?
# u0 q7 G. ^, m1 j" n
李唯森走后的第八天,我终于接到了他的电话:“高郁,出来吃饭,我回来
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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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个颇为高档的饭店,他点好了情侣套餐坐在靠窗的位子上等我,那样子
看起来既不象要谈判,也不象要斗狠,甚至还笑得很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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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表情自然的坐在他对面,不无卑鄙为他的表现而难受--他玩得很开心?已
经想通了?跟女友尘埃落定?即将摆酒设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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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心吃着餐盘里的美食,我一个人沉湎于那些暗沉的情绪,他说话的声音在
9 N0 l1 Q$ O* Z) u$ k/ I1 s1 o9 ]3 P耳边隐约掠过,我都没仔细听。

( b/ G9 c+ }! q! R$ {8 O' e“......高郁......高郁!你又瞎想什么呢?听见我的话了吗?”

“......你刚才说......”我茫然看向他笑咪咪的脸,手上的动作也停下了。

他站起来给我倒酒,声音凑近很多:“我一交货就赶着回来,太想你了......” 八二年的红酒在杯中晃动,这小子真不惜工本,他今天到底有什么阴谋?我
- V3 s- Q% a8 I7 P" d% e睁大眼睛看着他不出声,等他说出下面的正题,可他又规规矩矩的坐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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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没怎么玩,心里不踏实,老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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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n# y# ?4 r+ i- M! w说到这儿他停止了语言,我在桌下的腿突然感觉有点异样——这家伙的脚?
慢慢爬上我的小腿,还在一直往上撩......

: s" ~0 m4 p/ i* E/ Z我吃惊不小,眼睛瞪得更大,嘴也闲不住了:“......你干嘛?......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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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我的手好好的放在这儿,没怎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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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_3 {7 W( X& @* _$ M- I0 }& |“不是......你别这样,有话就......唔......李唯森!” 我闷哼一声,又连忙忍住......太过分了,他仗着腿长,已经攻击到我的重点
: |4 e$ E6 T3 f" c" O' X* r0 A部位,我真不知他是从哪儿学的这么大胆,这儿可是公共场合!虽然桌布挺长的 ,
3 b) @, W( Q" X/ C8 Z( A但还是太危险了,奇怪的是我生理和心理上都倍觉刺激......我的毛病也不小。

“......怎么?你不舒服?那就走吧。”明知我下面有了反应,他还故意装关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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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Q: @7 X! Z. U" {1 p2 N4 l欺负我现在不敢站起来......我忍住汹涌的欲望,抬起腿狠踢了他一脚,这下是他
“唔”了一声,额上跟我一样开始冒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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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V  N% s/ d( v4 v- w# `; b  ^“......你他妈......太狠了吧?”

“......请注意......文明礼貌......”

两个狼狈的男人,一顿要命的晚餐,我们最后用眼神达成了一人退一步的协
% Y" J$ p2 v; f) E7 l: E# a议。

很不容易总算“平安”的站起了身,剩下的东西谁都没心情吃,他一到餐厅门
口就挽住了我的肩膀,嘴凑到我耳根处说了一句:“跟我上去。”

“上哪儿?”我怒气尤未平息,但不好在人前失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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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楼上......我订了房,别浪费嘛......”

1 g) q7 I& C- g, K" f“你!”原来早有预谋,我差点大叫出声,他使劲捂住我的嘴,来往行人的目
光令我无地自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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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7 e1 g# D! x4 `) ~1 Z3 K看我气急败坏的浑身都在抖,他这才松开了手,继续那小小的音量对我挤眉
弄眼:“去嘛......反正已经给了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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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种最具诱惑力的攻势下,我好像又快晕了,只得飞快移开发直的眼神:
“......不去。”

“你真是......你不去,我就在这儿亲你!” 他离谱的威胁让我再次睁大眼睛:“......你......你敢?”

3 z" G3 V5 S0 m: I% A- ~/ F: U; a“你看我敢不敢?”这小子玩浑的了?就喝了那么点红酒还不至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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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我跟你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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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话那混蛋咧开了嘴,表情别提有多得意,我赶紧趁着他忘形的机会转
身就跑,早已生疏的短跑天赋瞬间回归......跑出大门,我随便叫了辆车,立马让
司机开回我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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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辈子还没这么丢脸过,李唯森今天完全是个缠着要糖吃的小孩,他以为
这样我们的问题就能解决?......也算是一种天真过头的表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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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车上,我又想哭又想笑,复杂的心绪纠结成一团乱麻。我知道我肯定伤
6 G& y6 E5 Z( X了他,但不能再顺着他的意思了,他和我的一生不是一幕言情剧,用一点任性一
1 J( x& @  j6 f点搞笑再加上一点成人的魅惑就可以换来皆大欢喜。若真能那样,是多么美丽的
8 t5 v* e+ Z7 O- E9 ~1 y$ N童话,难怪那些小女孩会沉迷并且相信,可我们......永远不会属于那个粉红色的
世界。

回到家里只有一片冷寂,这才是我将会延续下去的生活,每个人都这么过日
# @6 j$ s3 f3 c" y5 n子,彼此无关痛痒,遇上了就打个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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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在进门的一刻就响个不停,一直响了半个钟头,他还在扮演固执的情人 ,
这也是将来可资回忆的幸福,我盯着那个电话机,每响一声都止不住身体深处的
: k9 z/ Q; V. S* t颤栗,同时反复告诉自己再等等。

: b0 l; K' U; p; y8 r# j静静等待心乱过去,我训练好一张冷面接起了它,那头的李唯森居然也没有
大发雷霆,他的声音淡淡的、冷冷的、灰灰的,听不出任何热情与激动。

/ ~: o6 S, d0 G听完他的话,我沉默了很久很久,连指尖都变得冰凉才缓慢的开口,平稳的
' j. |+ z& p1 ^, `( ?5 N音调就象对一个陌生人谈起天气或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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线路的那一头,同样是长久的沉默......不知到了几点钟,他轻轻放下电话,
从此......再无以后。

" b- E, d8 e$ n平平淡淡过了一个星期,我跑到单位把那一大笔该续的约签了,领完回扣、
$ ~7 c! i. M  `* \  T4 d% P* H奖金、工资,对老总说我专业素质太差,想从八月底开始出去进修一年。老总一
4 X6 |- M- A4 L& D脸的不以为然:“你业务上挺不错的,进个什么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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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 l0 t# T9 M" S  J“我毕竟是学新闻的,还想干回老本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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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什么毛病吧?你现在拿的钱不是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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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I% P- s9 i& @“......我自费、停薪,不用单位掏钱。”

“那你不准备回来了?”

“回啊,保证只去一年就回来上班。”

7 e$ y8 t) ^! J“......得,就这样吧,现在的年轻人真是......我也不做你的指望,你要本事
大尽管留在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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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6 F3 l' d$ ?3 l# Q# |/ F“呵呵,我不是保证了吗,我绝对不会。您就放我逍遥一年吧?回来以后您
让我干嘛我就干嘛!” 讲了一下午,我终于获得老总的首肯,他到最后总算是开了点窍:“我说你
* k/ H' q7 u0 `" p* M" C小子是不是找个借口......专门出去旅游啊?” 当然了,我反正是自愿停了薪,他才不管我到哪儿玩,就当是请了个长假呗 ,
; t: Q4 p6 H3 S$ r唯一的仁慈就是多发我一个月的工资,为这个我还挺感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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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1 n8 d: y, h3 D把这事定下来我轻松了很多,接着就联系学校,北方那个繁华的城市是我的
3 V; |4 @2 N& K! O. p" o! F" ~* K目的地,随便一抓就是一大把名牌,我也没准备学出个什么名堂,所谓的“进修” 只是顺便有个事儿好混,所以我还真是故意找了一个二流大学,跟他们讲好只要
' m! |0 h% y1 K, i/ j0 @+ K; R4 W9 c上的课跟新闻媒体拉上点边就行,只有天知道,我这趟到底是去干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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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到我生日那天,我们三个人照例聚餐,我去的时候小川已经到了,一见我
就告诉我李唯森这个月订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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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里早有准备,只是不懂他为什么不直接结了,还玩什么“订婚”,老早就
不时兴的玩艺儿,嘴上则淡淡的说了一句:“他们也谈了几年,是该定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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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还年轻得很,那么早结婚有什么好的?”小川一脸恐惧的说起“结婚”这
5 X4 C6 [- c1 |0 d' p5 u两个字:“老夫老妻?想起来都掉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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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结完结还不都要结?你的那个也不短了,什么时候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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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B) @1 v! `“你饶了我吧,我可没想那么远,我现在这样挺好的。你的呢?怎么还没影
+ |9 \7 E: H' t1 V6 Z8 X3 q# M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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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遇见有感觉的,勉强交一个还不如单身自在。”
* m1 v$ o0 z. Q* `4 l8 `2 P2 G
2 P8 ]+ _$ ~  K2 N* P# a9 M) `/ U“呵呵,那倒也是......”

说了这么些闲话,李唯森也到了,西装笔挺、气色不错,就是瘦了一点,小
. w5 m' t* L+ k川贼兮兮的开他玩笑:“跟嫂子在四川玩得太开心了?可别操劳过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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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a; I( k% R“切,我有你操劳?就差搬一块儿住了!” 仍然跟从前一样的口吻,满不在乎又带点粗野,我笑着问小川是不是真的,
5 \7 r7 R! L3 U, h3 r7 p( \. Q+ P6 _" D他面红耳赤的否认:“没有!......只不过......周末去她那儿,我们又没干什么!” 李唯森笑得快岔气:“高郁,你看小川多他妈可爱?孤男寡女的没干什么?
/ P, \& c  Q2 Y1 b; [除非是你还差不......”

我不动声色瞄他一眼,他表情一僵,立刻转移掉话题,刚才没说完的那个字
, W: Q8 W. C+ Q( {硬生生憋进了喉咙,小川没注意到我们的古怪,还在越描越黑:“我们就是睡觉
了......不,是纯睡觉!不是你们说的那种!” 我只得狠敲了一下小川的头:“得了,别说了,咱们吃饭!” 菜一上,我们的啤酒也跟着上了,可小川的毛病又来了:“我去一下厕所!
  `0 K& h* \% k你们先别喝,等着我啊!” 我真是哭笑不得:“你开始不去现在去?”

“哎呀,这个啤酒......有联想嘛!”

101
我跟李唯森都忍不住皱眉唾骂他飞奔的背影:“恶心!” 小川一走开,我们之间就安静下来,过了几分钟李唯森才低声开口:“你知
* p( i8 n; N5 d5 j道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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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小川跟我说了。”我没看他的脸,视线远远投向窗外的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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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好像在等我继续说点什么,可我老不出声;他终于耐不住问我:“我订婚,
你没话跟我说?”

“......恭喜。”

“就这样?”

“ ......剩下的得留到你结婚那天吧?”

“....................................”

9 l& x) Q1 h: ?: R+ S/ i! a我也不愿猜想他到底要听什么,只能跟他迂回的做起天下最无聊的问答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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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我们的气氛变得僵硬之极,小川就回来救了我一命:“咦,你们在聊什
么?脸色这么难看?” 我勉强挤出笑容告诉他:“没什么,我们在说他订婚的事儿,难免有点感慨
+ c' M# R& V% P1 U' ]1 h嘛。”小川坐下来连连点头:“就是啊,结这么早的婚,我们以后都不好找你玩了!” 李唯森比我更“正常”,笑得脸都歪了半边:“有什么不好找我的?歌照唱舞
) y( A7 S5 \$ B照跳,你们跟我什么交情她又不是不知道!......再说,我这不是还没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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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D" N* ]* P& M% C! S5 K3 R( _“有这句话还差不多!”小川放下了心,又高兴起来,作为一个好兄弟就该象
他这样,不是吗?

102
6 H2 c: Q8 U7 D- T2 F3 i% K饭吃到一半,“恭喜”和“生日快乐”都一一上演完毕,我举着杯子告诉他们我
要出去一段时间,小川惊讶的问我什么时候、有多久,李唯森则是停下了筷子面
, z2 h  I& `' W$ p% D* A无表情的看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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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0 s0 g; \$ k' [7 w- o& G8 W“下个月走......大概一年吧,希望......赶得及喝喜酒。”
# N: a' {) M- _/ ~& ~! C
“......你放心,我一定会请到你,你和小川这两个伴郎缺一不可......我们是
什么关系?你可不能不给这个面子!” 听得出来他刻意把话说的很慢,眼神也直直盯着我的脸,我几乎使出所有的
控制力才能正对上他的眼睛:“嗯,一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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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A9 G/ A: q/ c  |“你走的时候我去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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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1 {0 t" `- Q+ B' y“......不用了,你刚订婚,小川来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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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o. x1 u  ^+ j“那我就不去了,祝你前程似锦、平步青云!” 小川听着听着好像觉得有点不对劲,眼睛在我和李唯森之间逡巡起来:“你
! J7 @& g5 \+ i4 x  A, Y2 S  [们......李唯森,你是不是怪他没早告诉我们?没什么啊,他又不是不回了......”

. ], Q  x5 f) S; s! t* \$ s4 g我、李唯森,同时挂着一张笑脸对上了小川:“没事、没事!” ——也许,只有在这种时刻,我们才会如此默契。
8 `* K- x6 ^* |
饭没吃完,李唯森的扩机就响了,他离席用手机回扩之后说家里有事要先走 ,
我点点头让他自便,小川骂他不够意思的话被我用眼色瞪回一半,等吃完饭、结
完帐,小川硬是跟着我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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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夜晚,我跟小川自然是一夕长谈,他一再追问我和李唯森是不是有什么
心病没讲开,原来就有点犯嘀咕,我好像老避着李唯森,所以一直想问清楚,我
6 _" q0 K3 p/ X2 d1 k0 |们三个可是六、七年的交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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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T. \' Q' M% W! T( n: c9 F我想不出什么话,只能说我有事对不起李唯森,他刚退伍的那会儿我因为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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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忙老放他鸽子,小川说这也没什么啊,道歉就是了,我含含糊糊的说我还骂过
% u' l8 Y" N9 B. l6 V3 R他不成器、没出息、架也打过,总之我们的心病不是一天两天,关系反正也不算
: N8 ~/ ]% q$ `' R1 K) T6 z太差,让小川别管了。

* C! d, n# ~1 l可小川把事儿都往自己身上拉:“他刚退伍的时候我还没回来......要不然我
多找他玩玩就不会弄得你们有矛盾......老这样不是办法啊......你们俩是我最铁
* F" n$ I0 V- S的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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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次离开一段时间可能是好事,见得少了以后就会亲热点嘛......”
2 x/ H* p+ {$ N$ a% V0 G
“呵呵,这也是,我也多劝劝他......我可真舍不得你,去了那边第一时间跟
我联络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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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我不找你找谁?”

. {+ d& d0 S. l2 a& f! T) ]% C" _“呵呵......到了那边,多认识几个女生,最好带一个回来!”

“......我努力试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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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Q; E  f3 P3 b3 r* f7 d( ~“凭你,还说这种没志气的话?就怕她们看见优良品种冲上来抢!”

$ \0 Z! z  d/ H5 L* Z. g. f“我可不怎么样,对女孩子来说......我是最坏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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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9 [9 P5 R2 V& z) E; E“切,你瞎说什么呢!过分谦虚就是虚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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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别说这个了,咱们玩会儿游戏!我跟你对打!”
# p9 {  c$ z- s0 A- H
“玩就玩!谁怕谁啊!” 八月份我见过李唯森一次,就在大家伙儿为我饯行的桌上,他没带上准新娘 ,
说是免得不让他喝个痛快。酒过三巡,兄弟们都说了一大堆临别赠语,他跟我碰
杯时已经有点醉了:“......来......咱们干!......你可是我......最佩服的人了......
你他妈......够厉害......”

104

1 w6 f4 u1 N1 c- C( u0 ]2 U9 W我满脸堆笑一饮而尽:“哪里、哪里......”

“不用......谦虚了......你什么事儿......做不了?哈哈......你把谁不是......提
在手心里玩?” 一听到这些话,朋友们的酒都醒了大半,眼睛直愣愣的看着我,小川赶紧扶
/ M- r6 w8 D; L  g) d, {住了他小声劝解:“唯森,你喝多了......”

$ a# c1 ]4 Y- L“谁说我喝多了......我还能喝!高郁!我们一人吹一瓶!你给不给面子?” 小川只好也看着我,用眼色暗示“别理他”,我想了一下,把没开的啤酒拿了
+ F$ W2 w4 R" D6 _9 v/ n两瓶摆在桌上:“行,咱们两兄弟今天高兴,喝多少都没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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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可是你说的!小川,叫人拿一箱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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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森......高郁......你们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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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2 u! |; p! ^8 O“小川,照他的意思,我这次要陪他尽兴,你就别管了。” ......一瓶接一瓶的整个儿吹,我不记得到底喝了多少,最后的记忆是李唯森
嘴里没别的话了,一个劲儿重复着三个字:“......为什么......”
# Y# ^# }2 G4 i/ f
+ B! ]/ l: ~( C) w我当时觉着这几个字有点耳熟,但已经没有什么思维的能力了,据小川后来
7 D- Q8 D. G/ \* Z! i的叙述我是被两个人架上车的,李唯森的情况也差不多,唯一的区别是我安安静
静而他说着听不清楚的胡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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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问小川别的朋友都说什么了,小川苦笑:“就是缠着我问呗,我说你们前
& }+ p/ T2 x/ E2 J几天吵了一架,没什么大事......他也真是的,当着这么多人跟你拼酒......”

我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对小川拜托:“......我走了以后,你别跟他提我
的事儿行吗?”
0 O. `, E7 a. g8 q" |$ z* R
“你们到底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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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
“呵,你不是听见他说了吗?我耍了他,我根本没把他当兄弟,他这样也是
对的。反正我和他都是你的兄弟,那不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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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耍他了?我看你们老是怪怪的......又不是有什么深仇大恨......”
" B# A; g1 S$ D
“如果把我当兄弟,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小川,我不是说过吗?你不用担
* a! i" _0 s9 M# l心,船到桥头自然直,等我回来,大家那么久不见就没什么了。” 两天以后我在小川和老爸的注视下坐上了火车,老爸对我的决定非常支持,
; M: Z' z# a( _* e/ T' ?- C% Y年轻人多学点东西傍身比铁饭碗更有用,他是这么跟我说的,我有点不好意思说
出真正的目的:玩、散心、不务正业。

$ v% [% k6 y- f. l& A) k$ [一觉醒来,我已置身那个北方城市,来接站的是一男一女两个同学。说是同
学,他们可都比我小,才十八、九岁,当然我的年纪没有大到跟他们有代沟,笑
笑谈谈还算合得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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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的地点位于郊区,新建的教学楼和宿舍看着挺不错的,这就是我选择它
) E% m' U9 z$ ?& p6 J& N; }的原因,跑来“进修”而已,我只要一张结业证了事,跟新闻本科的学生同教室听
课但不必为那张文凭奋斗。

- y6 T* o% W- ?" D象我这样的也不止一个,上班几年或将近十年的都有,说是进修不过找个借
口出来休息疗养,只不过他们比我多了一条——顺便泡泡小妞。我们这种人是学
9 I4 j3 e2 h4 A- N0 ?$ `  P7 ]校里的有闲加有钱阶级,尽管那些正规生老拿眼睛瞪我们,可心底里多少也有点
羡慕吧?

我在学校话不多,跟同宿舍的那几个“少爷”也只是口头朋友,他们不过老拉
我一起约女孩子吃饭,真正深交的朋友是十一晚会前夕认识的。

那年的十一晚会我被校务处相中,明明非正式学生也非学生会成员,却硬派
我编排晚会的节目单,说几个学校一起联谊,我是被一群女孩推荐的首选“人材”,
. u+ v# o3 h; X* @9 d真他妈见了鬼,我只能勉为其难。

9 e4 e* ^. b1 k; J那几天,我整天困在排练室,不知哪个有创意的学生自作主张找来个乐队。
开始我是毫无兴趣,敲敲打打吵得我受不了,可后来听他们练了会自己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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觉着颇有点味道,一问之下他们住得不远,而且有两个还是附近学校的大二生。
( z$ r8 ]7 E5 M2 y
& c4 h. I  h2 a) M& l  q他们一共五个人,除了鼓手是临时凑的以外其他几人都住一块,我每天跟他
们聊一点,到晚会那天已经熟透了,我有时听点摇滚可并不太精,那几个小子却
是迷得发疯,话题十回有九回得转到音乐上。

他们的节目之后,晚会上我随便唱了首流行歌,一完了他们就拉着我“批斗”:
! v4 Q3 R4 c' D% [7 n“你那个不是音乐,我们的才是!” 我说不是就不是吧,没什么啊,他们不约而同面露不善:“你说什么?你需
要再教育!跟我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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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P1 i4 v; x0 U/ k" H! M& \“晚会还没完呢,我得跟那些老家伙交待一声!还有你们的东西......”

“早就收拾了......你还交待个什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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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Q! i. s$ F3 ?基本上,他们是七手八脚把我押往他们的住处,黑漆漆的夜路加上绕来绕去
的胡同让我记不住路:“喂,你们不是图谋不轨吧?”
* [2 l3 j6 A- U# V0 n; t
4 p, ]& J4 J8 {1 I! y7 U) j& A“我们想谋杀你!害怕了?” 说实话,我还真没怎么怕,到这儿来的一个多月我过得太平淡,所以对“刺
, a. D3 c" E! q( a# [激”这回事有种需求。

1 J" X' c8 x. }( I到了他们的“家”,我简直吃惊,屋子里脏乱得要命就不说了,几张床挤在一
7 g! R% q! ]: |: H* L9 Q) Z块儿......床前居然还有一桌麻将正在打,几个吞云吐雾的男孩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7 V, h% j8 y: q/ X9 W又低下头继续奋战,话倒是很自然的搭上:“......你哪儿的......没来过啊......”、
1 N7 j0 O0 Q5 g; g5 K; ?: n“......看着不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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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挺合眼,我们都觉得他不错,可以发展......”

& ^* n% O, U& f1 A1 I0 V* Z# t# a“切,碰过吉他没有?” 我茫然回答:“没有......我们那儿不太兴玩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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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键盘?贝斯?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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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没有。”

“那带他来干嘛?你们有病啊!” 牌桌上说话特别冲的家伙似乎是他们的主脑,一头微曲的长发漂染着一点紫
色,五官谈不上细致却有种刚劲的冷艳,肤色是那种久不见阳光的苍白,声音也
& g1 L4 ]. |  _7 A! s4 _- L7 W" x: d是不健康的低沉中带点沙哑,我对这种人......不可自控会产生性联想。

可能是我的眼光太直接,他又瞥了我一眼:“你是 GAY?” 我当时在满室的烟雾里有些失常,居然接了一句:“是又怎么样?” 那两个站我旁边的大二生反应有点大,好奇的看着我的脸;屋子里其余的人
却都没怎么搭理我,该干什么干什么,这样的情况倒把我吓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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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h* z6 Z5 L) V- P! ]# C“自己找地方坐,遮着我的光了。” 那个家伙面无表情的回到牌局上,带我来的几个人都“呵呵”的笑起来:“过
来坐!我们打会儿扑克!” 稀里糊涂的混了几个小时,我话不多可精神不错,曾经长久的失眠使我越熬
: M/ W$ F2 G+ a& L& A越勇,最后有人倒在了床上,我则移到了麻将桌上。

, X) [, Y* H3 p) l5 k带“混”的打法我很不习惯,那个家伙老是骂我:“你会不会出啊!笨蛋!” 坐我下家的一个男孩,短短的酒红色头发,皮肤也有点苍白,眼神很懒,劝
他的声音更懒,听起来就象没睡醒的感觉:“吵什么?只管打你的就是了......”

我感激的对他笑了一下,他微凑过脸在我耳边低语,温热的气息直入耳膜:
“......我看上你了,有空找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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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5 `! F. F  P1 R8 I) s$ D- u# o3 v0 A那个坏脾气的家伙冷笑一声:“看上他了?我就知道!你他妈要浪也别在这
儿!”我的眼光在他们之间转来转去找不到要领,另外那个男孩劝架的声音也听不
出诚意:“林东、小毕......你们打完这圈再吵行吗?” 原来那个长发的叫林东,我又多看了他两眼,他瞪我的样子就象一头豹子要
+ r, |* g, k+ ^7 g) K猎食,充满凌厉的美感:“你跟他一块儿滚!” 那个小毕根本不理他,还是懒洋洋的对我使了个眼色:“别理他,他变态的。”
8 f  H- Z" V1 B, s4 r) \2 ]
“砰”的一声......林东掀了桌子,对着小毕就是一拳:“我要你这种人干嘛?
整天发浪!你的鼓呢?到今天都没影!” 小毕抬起头,嘴角有些肿,可说话的速度依旧慢条斯理:“我不是没钱吗?
5 |, w  V. y& v, o- {有钱了就有鼓。就你这种货色,我还用跟你练?到时候直接上啊......”

3 q7 J+ e. E# G5 Y几个睡在床上的男孩也埋怨起来、墙上传来“咚咚”的敲击声、林东冲上去掐
住了小毕的脖子......这个混乱的场面使我干脆自己找了张床随便一躺,不管了。

% g' w9 @1 T2 X# w, k( u' m声音渐渐平息,我的意识也渐渐模糊,我就这么朦朦胧胧的睡着了。

第二天上午,我被一个懒懒的声音从空白一片的梦中唤醒:
" {: _1 l! ~6 A4 @
% a" Y( v$ v5 j9 v* O“喂,你醒了没有?我要吻你了......”

. S) v5 _7 e: j/ W# `  U“......你谁啊?”
, m/ [6 a# |+ N4 X" L4 e
6 P; [4 B) O; Q" f; t/ O4 O“你管我是谁,我来了哦......”
6 e$ Y2 H2 ]4 T0 D& D  M
, j1 U3 y) }0 H8 t4 z睁开眼的同时那家伙正在亲我,连舌头都跑进来了,我睡眼惺忪的看着他,
唇齿间是清香的水果味,之后我也懒懒的笑着问了他一句话:“你没艾滋吧?”

“......如果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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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什么......你那个牌子的牙膏口感还不错,待会儿借我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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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_% F' F6 m' v: C3 S3 e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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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X* Q3 V5 r3 F+ R, G" h3 u“......你怕不怕死?”
3 Z, S9 x6 E9 v$ c
- B7 O2 ^; d7 X! w+ \( m“......有点怕,不是太怕。”

& k" Q0 ]2 X' P! f/ G6 V4 D: _“呵呵,我也是这样......陪我一起死,好不好?”
5 O7 H$ ], o$ p1 P' W/ u/ {
* K$ n" x. `' C. o“......你的音乐怎么办?”

“什么他妈音乐......我早就完了,早就完了......”

从此以后,我就跟这群人混在了一块儿,缺课是常有的事,他们中的每一个
人都知道我的性向但没有人觉得我是异类,也许因为在别人眼里我们都是异类。

到了十二月份,我干脆不怎么上课,直接搬过去了,每天听他们练会儿吉他 、
& k% `( X5 G4 u. z: F2 ]" r  a8 X打打牌,差不多的时候出去随便吃顿饭,回来了继续瞎玩,时间太晚就各找各的
床倒头大睡。

我去学校的机会越来越少,主要是为了收小川和老爸的信,远离电脑的生活
! A& e2 Q  M# ^使信件再次有了地位。小川的信无非是“好想你”、“过得怎么样”,老爸的信里倒
是有一件大事:阿姨怀孕了,据查已经有两个多月,也就是说我要有个弟弟或妹
妹了,就我的私心当然是弟弟比妹妹好。

小毕经常跟我搞得很亲热,甚至在一起做过爱,不过我们没有太出格,顶多
相互摩擦几下了事。他说自己不是 GAY 也不是双的,他崇尚的是性本身,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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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O. b( {/ c4 }4 m0 A0 G5 U: K+ b理论怪怪的一大堆,核心部分就是“雌雄同体”,他觉得人类就是这么一种生物,
所以双啊、同啊、异啊都是废话;但跟我,他比起做爱更喜欢搂搂抱抱或者接吻
9 D" d5 h* e( J什么的,说那是“纯粹的美学享受”,搞了半天那小子原来是学美术的,半路出家
迷上了打鼓,职高一毕业死活不愿再上学,背井离乡到处找同好,跑到这儿已经
1 e& \( ~* J: C6 l好几年了。我问他怎么生活,他撇了撇嘴:“反正活得下去,这一带玩地下音乐
的哪个有钱,穷也要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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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实,这一带的房子都很差,可年轻人十个有九个都“奇形怪状”还背着吉他 ,
也有混出了一点小名气在酒吧里表演的,但那些酬劳全部用在了乐器上,吃饭的
问题总是最不被考虑的事情。

4 N3 A2 Q8 X0 z: g' ^3 O林东的情况不知算比他们好还是更差,他是本地土生土长,家里还有几个小
! S8 }& n8 \' E/ ^  E钱,就因为他迷这个弄得天天跟家里吵,大学没念完、女朋友也跟别人出国了,
+ ?+ _4 I5 g6 Y# Z/ q他反正是死不悔改,这段时间又离家出走,据说是今年以来的第四次了。他心里
的事别人都没敢问,他那副爆裂的脾气加上尖锐的言辞谁愿意乱招惹?

我最开始认识的几个孩子比他们俩小,高中时跟林东同校,一直挺崇拜林东
4 H5 W+ S% T0 S% o9 P的个性,今年年初林东从家里跑出来“投靠”他们,个个都举双手赞成。

对于我,林东老是不爱搭理,但也看不出有多反感,就是看了我写的一些东
; M- j% }( ]+ P, n: F西后才多说了几句话:“......没意思,不够劲,他们还说想用你的词......什么玩
艺......你还是跟那个混蛋去瞎混吧!” 他说的那个“混蛋”,自然是小毕,他们俩三天两头出状况,不是骂就是打,
小毕很少动手可说的话相当损,要么直接消失两、三天再回来,腰包里多了些票
子。我问他你都干什么了,他不紧不慢的回一句“找相好去了”就搂住我往床上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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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C& B+ C$ T0 l3 ?/ o9 ?他身上的确留着一些交欢过后的痕迹,可在被窝里他还是会挑逗我,我烦了
以后就威胁他:“你他妈再惹我,小心我把你干了!” 他低声笑着回答我的挑衅:“我不是不让你干,是你对我没兴趣,你想干的
/ G8 w# e" r* L  F: @是林东吧?” 我面红耳赤的堵他的嘴:“你小声点,他就在旁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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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轻拨开我的手,没看出有什么阴谋,可转眼就对着旁边的那张床开口了:
“喂!他有话跟你说!他想......”

7 H5 W' H  M$ F: u. c: S4 k我唯一的选择就是使劲把他拽进被子底下用嘴来征服他,在他急促的呼吸中
/ U% [  \( P3 n" T% \& C往往能听到林东冷冷的音调:“小点声,真他妈吵死人了。” 我不跟小毕做到最后,因为我当他是朋友,我也没想过跟这屋里的任何一个
人发展到那一步,至于林东......性幻想是无罪的吧?再说我跟他关系算是最差的
了,根本没有什么机会乱来。

第一个有过实质关系的,是小毕的同乡,我是陪小毕去他那玩儿。那个家伙
也是一头长发,贝斯玩得不错,那双灵活的手指把那四根弦拨弄得煞是狂乱,我
5 t  h: V3 i, O+ x不懂那个,就老老实实说了句:“我听不懂,但很喜欢。” 那小子放下贝斯,一脸酷样问我:“你知道克鲁亚克吗?” 我说知道一点,他就开始长篇大论,拉着我引为知己,他是个相当怪的人,
说话时夹杂许多“on the road”中的片段,我估计他能把这篇小说整个背出来,
说着说着他还喜欢走神,一个人自言自语即兴做诗,小毕出去买了啤酒,回来时
看见我一副无言以对的样子差点笑出来,我瞪他一眼,他才加入战团,可不一会
儿就跟那小子聊起了性,这一点上他们是臭味相投,说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有两
样:音乐、性。什么爱情全是他妈的狗屁,只有激情才是真实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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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5 C5 I- c) {6 d- @+ g我实在百无聊赖,正准备走人,他们偏拉着我喝啤酒,想想也行,比听他们
说话好混得多,等我们都喝了好几罐以后那小子突然直接了当的开口:“我想跟
你玩一次,不干就直说。” 我愣了一下,看了看小毕,小毕笑嘻嘻的对那家伙回绝:“他看不上你,而
且......他不在下面的,你行吗?” 那小子对着半空吐了个烟圈,语调自然得很:“我无所谓,他爱怎么干就怎
么干......不过勉强他就没意思了,这种事得你情我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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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
0 Z- K  ^: p9 f$ T, i$ v3 i听着这种论调,我觉得很轻松,心里面开始有点犹豫,那小子身材也算不错
; U) w( U9 j4 D' X7 `* ]$ C# L了,再说也不是朋友......小毕看我没说话,笑着跟我咬耳朵:“他这儿有套子,
就玩玩吧,我先回去......”

最后的结果是我留下了,在那个连名字也不记得的贝斯手床上待了一夜。那
6 f& `2 i$ C( A% m小子灵活的部位不光是手,还有舌头,那个地方也很紧窒。我进入的时候他很兴
, E" }* X. D. d5 c奋,好像是真的有快感,我一边奇怪、一边疯狂的抽动,他叫床的声音简直刺激
& [2 m9 U7 k9 ^" Q- b- a; }极了,但直到我用力揪住他的头发时才感受到真正的性高潮。过后他称赞我:“看
不出来,你还是个真爷们!太爽了!” 既然我已经放弃了那个爱过的人,走出这一步是必然的,那一晚的我没有任
何背叛的感觉,也许因为身体上的快感过于强烈,心里面却是空的,可能......性
就是这么一种东西,不能有任何感情或道德的顾虑,要用空的心去做方能到达极
, k1 S$ B6 r* w& p至。

开了这次的禁,此后我陆陆续续跟不少人做过,有来无往的行为也没引起他
们的怨恨,我作爱时轻微的暴力举动并不算太过分,反而可以增强性刺激,加上
我这张欺骗性很强的脸,要找个露水情人实在不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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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f" A# ]) {* I- m小毕没管我这些,还乐于为我介绍好的,只是经常嘱咐我:“千万要记得防
护措施,可别染上那个......”可真的冲动起来,忘记带套子是常有的事,横竖一
条贱命,我是 GAY 还怕染上艾滋?

回“家”睡的时间越来越少,朋友们大多对我的事有所耳闻,但也没换个脸对
我,据我所知他们的生活也不是一尘不染,区别在于我只找男的而他们是找女孩 。

到了年前,我基本上算是退了学,给小川和老爸的信上说我换了住处,以后
直接寄到现在的地址,他们没多怀疑我,只让我注意身体,再有就是让我回家过
年,我想了好几天还是决定不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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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北方的冬天很冷,但感觉上比家乡好熬得多,屋子里早有暖气,睡到日
上三竿也不会冻醒。某个星期一,各人都去干各人的事,我正因为前两夜的疲累
拼命补眠,外面传来了一个陌生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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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5 ~6 q! ]' _$ A% }# a  `8 v这儿来来去去的陌生人很多,我也没注意,继续蒙头大睡,可那人进来后一
" a& `' P$ C' e# N1 c下就掀开了我的被子:“你还不起来!” 我老不情愿的坐起身,狠狠瞪了那个家伙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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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j, [: P& _) W3 a+ J$ S& K果然,那个男孩拍在我肩膀上的手尴尬的停在半空:“......对不起。” 我仔细一看,这个男孩不象是常见的那种人,斯斯文文、个子很大,穿一件
7 b6 K& N4 v& E. a/ W' ?2 ]银灰色的风衣,头发也没带上奇怪的色彩,于是我问他:“你是来找谁的?” 男孩半天没说话,老盯着我的脸,我那时已经很放浪了,直接掀起上衣展示
9 h. H. Z/ O" H# B事实:“我不是女的,要不要看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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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不用了......”男孩的脸变得通红,我不知为什么想起了小
川。

所以,我微笑着回了他一句“对不起”,接着问他到底找谁。

) \2 v# O; @# k  y& ]2 w6 x+ p& {原来......他是林东的弟弟,家里派他作代表把林东押回去过年,我记得小毕
说是买了鼓,拉他们一起去排练了,可我不知道具体的地方。说着话,我从床边
- F* u( p/ j9 u0 E# ]4 {的衣兜里搜出起床前的必备品,他赶在我前面为我点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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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点火时的眼神和小动作让我怀疑起来,故意碰了一下他的手,他又一次脸
- I2 @' q8 U5 t0 T8 z/ ?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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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我开门见山的问他:

# W2 u5 |$ L9 [& Q$ \“......你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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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h6 R- T( e6 W) u2 J“是......是什么?”

“......呵呵,没什么,千万别踏上这条路哦!”

$ t5 B! K" c5 Y- I1 i0 j“......我、我明天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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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装了下样子就赶紧跑掉,不用说,我的猜想得到了证实--他是。
# D/ `4 Y/ R  p" C# q
想想他们的爸妈也挺惨的,大儿子玩地下音乐、小儿子又是个 GAY,倒霉
( ^" s. H" Y/ X- M! w事全让两个老人家碰上了,在中国......这种情况可能十万个家庭也找不出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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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林东回来,我告诉他家里派弟弟来找他了,他趁别人不在的空档狠狠威胁
我:“你不准打他的主意,要不然我废了你!” 我不知道他对他弟弟了解多少,只是在心里嘀咕:“他不打我的主意就万幸
; n/ r+ y. f0 [, K) \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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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东这小子,对家里人原来不错啊,生怕我把他弟弟怎么着,但第二天他弟
1 V$ N2 Z( ~) R0 ?# _  ^  z弟再次找他的时候,他几乎是咆哮着赶走了那个斯文的小孩,我似笑非笑的眼神
7 r! T0 H9 [1 f0 M8 Z  E2 O8 [& b领来他又一顿咆哮:“你那是什么眼神!老子废了你!” 将近年关,那些“玩伴”走了一大半,我也变得老实了很多,整天陪几个室友
到处闲逛,最常去的地方是音像市场。他们特爱买打口磁带和 CD,小毕对这个
& b, V7 v+ |6 _/ a* n挺熟,他以前卖过这个。据他说他没卖过的东西很少,我开着玩笑说“包括你自
: o2 l( e3 K# h8 z己?”他还是那副懒懒的口气:“是啊,有什么大不了?” 林东也跟我们一块儿逛,他最喜欢的人是 KURT COBAIN,NIRVANA 的
灵魂,只要有他们的磁带或 CD 他都会买下来。对他而言,COBAIN 是个永远的
5 ?8 _. W1 M3 C1 t# D名字,尽管在九四年叫这个名字的人就已经死去。

“死亡,是因为他的音乐早已到达巅峰,激情与爆炸都玩了个遍,再没什么
好干的了。”他以平静的语调说起 COBAIN 的死,眼神却充满莫名的狂热:“......
能走到他这一步,才是最爽的。” 我不知他说的到底是哪一步,音乐的巅峰还是吞枪自杀,所以我接着问了一
# a/ [7 e! h# G0 U句:“你该不会......想自杀吧?” 冷冷的表情和声音:“关你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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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W, D/ S+ r1 [% [, m其他的几个男孩“噗”的齐声轻笑,小毕则低声挑衅:“怪胎!装什么啊......

+ Q, n  z6 S* C7 b  U# k+ G/ H还敢比 COBAIN,什么玩艺儿......”

难得这次林东没发飙,只是一言不发的走开了,孤寂的背影如同一头负伤的
野兽,我碰了碰小毕:“你说的有点过分,他生气了吧?” 小毕对着我翻了个白眼:“......舍不得?他就是这副德性!” 除了林东和我,所有人都得回家过年,包括小毕,他说好几年没回,估计这
次不会再大吵了。于是腊月二十八那天室友聚餐,为他们送行也为我和林东提前
团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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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2 t- N+ i3 f! m) x8 n6 t& T3 S! \我们在自己的小屋里搞了一大盆羊肉火锅,喝的酒的自然是二锅头,虽然我
! O' K+ `, O; r/ O& ]) v一向喝不惯这种度数太高的,可那天也准备好了豁出去。

0 V2 ]; F  [. w+ U7 y可能因为小毕第二天就要走,对林东的态度好多了,对我更是难分难舍,主
  q9 `6 T+ d% R2 f要是让我好好照顾他那套新鼓。他们排练的地方在地下室,太潮湿,他好几天以
前就把鼓搬到了自己床上,晚上都和我挤着睡,我在酒意中轻佻的挑逗他:“我
和它,谁重要?” 他思考了好半天,第一次露出为难的表情:“......你可别怪我,还是它比较
3 @8 X$ P4 ?6 x9 [0 ]1 Y: l  B5 [% X重要,不过......你是仅次于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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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大笑着狠拍他脑门:“你就不能说说谎?小心我拆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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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你不会的,你可是我最相信的人,它就交给你照顾了!” 席上每个人都很高兴,只有林东安静得有点反常,小毕交待完他的鼓,就把
他那个脏兮兮的书包拿出来,在里面掏出一个扁合递给林东:“这个我也不带走
, h* k# O! d6 R% @$ Q了,给你留着用。” 我们都诧异得很,齐齐统一视线看向那个盒子,林东接过去就往兜里塞,一
$ g; K$ K* x# S) o8 G& B. ^个男孩追问他的话被堵着了:“这个不是你们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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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6 x5 w0 i" |9 e, c看我一脸好奇,小毕在我耳边低语:“我这儿还有,你想试试的话待会儿一
$ N) G8 @) C3 o; b3 G起抽。” 笑笑闹闹吃完了“最后晚餐”,其他的孩子都回了,屋里就剩下我们三个,小
9 e' v6 E0 N, v- F' C# E/ M' x毕拿出了他身上的“宝贝”,原来就是几根烟,只不过比普通的细很多,我猜测着
问他:“大麻?”

8 Z2 s$ r) _! N4 R' [“嗯,抽一点没事的,比药丸还柔和。” 确实,好像跟一般的香烟区别不大,根本没什么特殊的味儿,就是有点眩晕
感,挺舒服的,可过后我们三个人又接着喝酒,那之后的事儿就大了。我晕晕乎
乎在厕所吐了三、四十分钟,直到第二天醒来头还在痛,眼前是一张冷峻又性感
7 H6 q% n- H  b$ ]的脸:“没用!抽点草就成这样了!” 我断断续续问他:“......小毕呢......你没去......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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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i# G2 U& ?5 J  r“早滚了!你知不知道现在几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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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我口渴......”我慢慢的坐起身来,准备下床找水喝。

& T6 N2 W- C+ U“在这儿!”他凶恶的递过一样东西--滚烫的白开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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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Q% S4 j% U& L“......你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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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能烧?”

“呵呵......没事、没事......”

正在我傻笑着喝水的时候,他弟弟又来找他了,说无论如何都让他回家一趟 ,
爸妈答应了不跟他吵,一边跟他说着话一边拿眼角的余光偷瞄我,惹得林东狠狠
给了他一巴掌:“滚蛋!我叫你不学好!你要敢让爸妈知道你有这毛病......我就
亲手杀了你!” 我连忙下床去劝,一并死死抱住林东的腰,他弟弟发了几秒钟的呆,终于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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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G3 y5 C/ v0 z3 L他大声对骂:“只准你有毛病?我就要听话?不公平!你到底当不当我是你弟弟?
这么凶......还打我?我没你这个哥哥!” 说完那段洋洋洒洒的话,他弟弟头也不回的跑了,刚才还暴跳如雷的林东突
8 d4 E4 H6 J: f  P7 C; a/ U然安静得令人担心,他用力挣脱我的手臂,头朝着墙壁躺到了自己的床上,此后
再没开口跟我讲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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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3 o  C! l8 l; A9 z4 V4 C我一个人买了大堆菜丢在厨房,做好了就吃,桌上当然多摆了一副碗筷,等
/ r# I. i( L! L; a; h( R  R吃完了我就出去打电话,回来时桌子已经收拾得干干净净,一整天我们都是这么
相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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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年三十的上午,他一早就起来了,洗漱过后对还在被窝里的我小声说了
几个字:“......我回去一趟。” 听他的声音非常疲惫,昨晚肯定是一夜没睡,我回了他一个“嗯”就没别的,
) ?/ I& ]. V' x) B; ?他的脚步声慢慢远离这个临时的“家”。

想起来,这是我第一次独自过年,好像也没觉得寂寞什么的,起床后我跑外
面用 IC 卡跟家里和朋友挨个儿打电话,除了李唯森,我让小川为我转达一声“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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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1 v. \+ ?6 a; J, `5 R( B年快乐”,也只有这样是最好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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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晚上八点左右,外面飘起雪花,我自得其乐用那个小电视看春节晚会,可
* v9 w: Y3 O7 @& L# ^7 R0 ~. K林东突然回来了,我错鄂的看着他满身的雪,小心翼翼的开口问他:“......又吵
3 l+ _, R& k" }; x8 D- K2 Z% t  X了?”他没答话,直接脱下外套扔在沙发上,从兜里掏出了那个扁盒,连着抽了好
几根大麻之后又吞了两颗白色的药丸,我有点急了,把那个盒子抢在手上使劲往
外面扔:“你别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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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o$ E, s3 }! z+ B$ |# K1 S“你他妈找死!”他腾一声站起来扯住我的衣领:“去捡回来!”

“......我不捡,你也不准捡!” 他盯着我看了好半天,那种眼神就象要把我一口吞下去,我敢发誓我背后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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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出了冷汗,可他最后松开了我,拿着他的吉他独自坐到沙发上唱起了歌,是那
% N( i) _# P8 m  R% v; G" C: p8 e7 ~首我很久之前就烂熟于心的“DON’T CRY”,他一遍遍重复着那段悲伤的歌词,
好像永远都不会停止,我呆站在旁边不知该干什么。

' d1 U: P. o- {9 c( h唱腻了歌,他的眼神变得有些迷茫,从抽屉里找出一把小刀,右手摊开在桌
* ~! {7 i4 Y7 h  h8 i3 m2 C上玩起了危险的游戏,我没办法,只得又跑上去抢......那把刀很快横在了我的脖
! b4 I' [( M' S4 u, p0 \6 O' n/ {子上。

  H; {+ T2 d& s4 @" A! C+ v我们的对话真可算古怪之极,当他说到“完了......完了”的时候,终于放下了
手里的刀,我以为他会哭可他没有,而是对我说出了更古怪的话:“......你想不
想干我?” 我愣得没话了,他则把手放在了自己的裤腰上开始解扣子:“......我今天有
点犯贱......你不是想干吗......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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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2 T; u# b$ c“......你......你是我朋友,我不能跟你......”

, C+ a/ @9 e0 u+ t“什么朋友?我没朋友!”他对我大吼:“你到底干不干?我去找别人!”

& ?9 i7 E5 w0 d! ?1 q" [“......你找不到,今天过年。”我几乎是慢条斯理说出这句话,可能受了小毕
的不良影响,林东这小子磕药了才会神智不清,我没理由跟他一起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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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好,我接着玩那个......”他把刀又捡了起来,手放在桌子上,我看他
+ s- t5 S6 Y7 @9 x$ w的样子不象是威胁我,倒象是已经疯了,那把小刀在手指间起落的频率越来越快 ,
  h0 e$ u. H, m! g2 J+ R据我所知那是水果刀,相当锋利,所以我不得不对他投降:“我答应你,先把刀
放下!” 他“哦”了一声,把刀子随手一甩,摇摇晃晃的走到床边脱下裤子,身材的确
一流,可我心里不知为什么很难受,一点兴奋的感觉也没有。

4 S! m# F  X" {他的要求是:“只管狠点、不准亲嘴”,我全照他的意思做了,我的身体当然
2 h& @6 E. Z8 G. s- s2 i% v9 U还是有感觉,毕竟他是我好一段时间的性幻想对象,从他的表现来看他并不是常
做这种事,接受得非常困难,但即使后面出血了他还让我“再狠点”,做完一次他
4 V. ]: `) @' o还要第二次,我说不行了他就拼命骂我:“你他妈是不是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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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P2 s' |0 m( Y* i& X在这种行为里,我比他更没意思,于是我把他双手双脚绑在了床上:“我有
更厉害的!你等着!” 然后......我把他的伤口简易的清洗了一下,盖好被子,再继续看我的春节晚
会,他闹了一会儿,我反正是不理他,混着混着他也就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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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p! K$ e0 B  ]& S' {9 H第二天我是被他叫醒的:“喂!你他妈解开我!疼死了!”

“......你到底哪儿疼?”我那种损人的口气跟小毕实在太象了,他破口大骂:
0 A* b8 N7 R4 e+ D& w% ]- v“他妈的一对混蛋!解开我!” 我微笑着把嘴凑近他的:“我亲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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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心!滚蛋!老子废了你!”

“呵呵,药性过去了?解开你可以,不准发火?也不准玩那把刀!”

“少他妈废话!我肚子饿得快穿了!”

“......你昨晚没吃东西?” 短暂的沉默之后,他苦笑着开口:“是啊,一回去就吵,为了我弟弟的事,
他们好像知道一点,说是我给带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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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V# |- V# M) Y( w; f2 c4 V) b' B难得......他居然对我说起了家里的事,我慢慢解开他手脚上的袜子,小心的
: Q# P, K# T7 p! C+ V) a动作惹得他再次开骂:“是朋友就别拿我当女人!快点!” 朋友?我惊奇的瞄他一眼,他也直直的瞪着我:“这屋里的人都是我的朋友,
# u1 I, J8 x" k. {你现在也算是了。” 我和林东两人单独待了个把星期,再没有发生什么,他玩他的吉他、我写我
, u; |9 n1 s& t的小说,完全是各得其乐,有时也聊聊天,很自然说起自己以前的一些事,末了
两人互骂一句“变态”就微笑起来。他比我还小一岁,可经历的事儿挺多,初中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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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兄弟出头打架差点送命,直到现在腰上还有一条长疤;唯一认真过的女朋友是
大学同学,在他因长期旷课被开除后彻底死了心,跟着家人移民到美国;家里砸
了他的好几把吉他、封锁他的经济,他干脆跑出来瞎倒腾盗版光碟和打口带,他
+ F. x" K/ n8 z2 v9 e跟小毕是因为抢生意才认识的,后来在公共场所磕药被逮进派出所,家里硬是没
' s! u6 s5 _* a- \管他,在里面挨了不少整,他那副脾气把拘留时间延长了好几次,最后还是父母
+ C, n% o- o7 T. r  K1 j9 k领他回了家,他爸非要把他的手打断,说那样他就会学好,他老妈没办法只能帮
. x- U. q+ e/ b% w2 k) g/ i: k着他跑,还时不时塞点零用钱。

我说其实天下没有不担心孩子的父母,你就收敛一点吧,他伸出手指让我看
5 e; y$ D4 D6 _: t& h# B  a' ?--十个指头都是厚厚的茧,而且全变了形,实在称不上好看:“我没别的可干,从
! b5 H5 ~. m( Z& Q6 F3 V/ o0 `十三岁就只爱这个,它早把我毁了,我不收拾它收拾谁?” 我说你会成功的,将来红了家里就能接受,他眼神飘得老远:“红?我只会
0 a# y1 M. z$ j5 h跟这个他妈的世界过不去,还跟自己过不去,我这辈子就是个祸害,死了才会听
0 S% ?, i7 Z% P; D7 Y& e% Q9 f话。红不红,你跟那些玩流行的说去。”

7 E; L3 v, B. @: j: o& I“那......少抽点那种东西吧?”
5 o9 [6 J" J0 V" P5 r
% V- a; h, E" Q“心里烦就得抽,没激情了也得抽......你还是别沾的好,也别跟我们这种人
: G. L" @- r6 s1 ~3 @缠一块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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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W& ~3 f  Q  j3 {5 }# n8 }' F  d$ J“我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变态一个!”

“呵呵......你跟我们可不一样,你顶多是个 GAY,我们可从里到外都烂透了 ,
你是运气好碰上那混蛋,否则不出几天就得玩完。我和他都不吸粉,要不然早把
你拉下水......还说不定杀了你、卖了你!”

“......粉?”听到这个字我浑身一凉,想起曾经的一个“玩伴”,早上起来就用
那玩艺儿,模样别提多恶心,我当时就皱着眉头夺门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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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说一次:千万别沾那个,如果你还想做人的话。”他的表情很认真,我
0 B* ]/ _+ ^, I. [: |  R淡淡的笑着回应他:“我也只说一次:无论怎样,不要沾上那个,如果你还当我
是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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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z2 G; {7 R我们都没有具体的回答对方,这段对话就被打断,那几个本地的孩子总算“回
来”了,一进门就热情洋溢说想我们,然后各自找到自己的“最爱”开始弹弹唱唱。

, K: z5 o/ [, ^+ {! M小毕过了初十才回,说家里算是原谅他了,因为他扯谎在外地干正经活儿,
我看着他疲惫而高兴的面孔,心里却浮起微微的酸涩......他们的青春,到底是太
美丽还是太残酷?

9 F; W9 ~) Y& o- }! \! s( @8 k日子一天天飞逝,我又过上了年前那种放浪的生活,一个跟我同年的“玩伴” 特别缠我,他在一家美容院做事,长相相当清秀,可在床上淫荡极了,这种撩人
: `: U9 d& n$ m5 u3 D的组合令我频繁的跟他约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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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8 S3 O5 l+ V/ X4 \初夏的某一天,他对我说了“喜欢”,我无言的看了他很久却并不回答,他哭
泣着让我忘掉刚才的话,就当他是开玩笑。原来......我仍然在伤害别人,感情这
0 Q4 G/ @; ^+ F' J. e种东西是无声无息的心魔,事已至此,我选择了最直接也最残忍的方式,告诉他
3 W4 k+ y% a3 d# k+ `' g我不会再跟他来往。他骂我“混蛋”,我也确实内疚......我甚至希望自己可以爱他 ,
7 H% J- Z: D: J% M6 s但我已经失去了爱一个人的精力,我可能......再也不会爱上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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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D1 v5 p) x" o最后,他对我只有一个要求:由他亲手在我身上留下“记号”,我以为他要打
我一顿或是想捅我一刀,很平静的答应了,没想到他所谓的记号只不过是在我后
$ E3 q! R$ d- @4 O腰纹上他的生肖,当然也是我的生肖:一条黑色的小蛇。他在自己的腰上纹了个
相同的图案,他说他想记得我、也想我记得他;他的纹在前面,随时可以看到,
我的在后面——“不想看就别看,免得惹你讨厌”。这个别扭的家伙跟过去的我倒
有点相似,明明是为了让我记住他,却又说出这种话,我苦笑着吻上他柔软的短
) M  I( S5 t0 N% P7 ^8 N发:“我会记得你......我也喜欢你,所以才到此为止,你明白的。” 自此而后,我又变得老实了,就算小毕介绍的也没什么兴趣,为了一时的性
满足而担负欠下感情债的危险太累,我宁愿和小毕待在一块儿相互解决,他只是
一个比较亲密的朋友。我从来不担心小毕和林东会对我有什么,他们在这一点上
0 L) {4 r$ e0 p: h+ W- `绝对一致:最爱的只有音乐,别的都能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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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7 @5 `0 A( J" Z: i小毕看见我后腰上的那个东西,开了很多次色迷迷的玩笑:“你这个......让
人好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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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x- U; ]+ {9 Y6 B2 A' X“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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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不想什么,亲一下还是可以吧?” 九月下旬,我的钱实在花得山穷水尽,正犯愁的时候收到了小川的信,里面
夹着一张鲜红的喜贴,李唯森于本年国庆新婚,接我喝喜酒。我的名字后面是刺
眼的三个字:“携女友”,几天前老爸的信上也提了这件事,恰好阿姨快到预产期 ,
1 u& I: ^7 p% S7 }6 O1 g他催我回家一并见证这两件大事。

那天晚上,我对他们讲我要回家了,以后有机会还是会再来,室友们大呼“快
# x7 R/ j: a2 S% O, `点回来”,只有林东和小毕例外,他们俩非常一致的让我“再别来了”,只不过表
8 ]% w# ]& F9 a$ ]) t- l5 M情有别,林东平淡、小毕微笑。

7 F% c- g) m: J( X6 B临走前的那一晚,我们三人把别的孩子都赶走,在一起抽了最后一次大麻,
' _& f/ _3 D! ^. e) i$ V0 ^! E烟雾中我对林东说:“你吃过的亏今天可以讨回来,咱们就谁也不欠谁!” 小毕笑嘻嘻的看着我们俩:“好啊,暗度陈仓,连我都瞒着!我还是出去好
了......”

林东一脸不屑中带点尴尬:“你少妄想!我可不是 GAY,还是你们俩留下,
  K' g" h1 F- ^, y0 d9 ]: Q我出去!” 他们俩都站了起来要往外面走,我“呵呵”笑着拉住他们:“得了,都别走,
咱们三个今天好好聊上一晚,以后就没机会了。” ......接下来我们聊了很多很多,直到天色发白,那晚的我们不停彼此交待着
, p* i* o# [0 g( K一些事,我对他们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不要吸毒”;他们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是“自
己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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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q! Y( P  C+ N! Y以后我不会跟他们联络,要说的话已经说尽,但他们是我的朋友,不管多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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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车时很多朋友都来送我,包括那个许久都没再见面的男孩。火车缓缓开动
以后他指了指自己的腰部,再指了指我,用手指在胸前划了个心形,而我只能微
+ e; L+ d) K& p% G& T# v: N9 l! q9 K) y笑着注视他的身影慢慢远离,“对不起”这三个字完全多余--他最不需要的伤害就
8 H/ w+ C7 |. [6 J# \  Z! O是这句话,那么在他的心里我曾经爱过他,他可以如我......无泪也无憾的离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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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e5 N9 J: N( Z# z" |9 h跟来时一样的路程,跟来时一样的十几个钟头,也同样是一觉醒来已身在远
- j: ]. @. I/ U( E方,我提着不多的行李坐上车子,让师傅慢点开。

- ~+ O5 A6 a  C) d- m好熟悉,似乎又完全变了样,路边的景色和行人跟我来的那个地方有太多不
3 H9 _3 L* _% T3 [8 X同。我回来了,回到我原有的轨道和平凡的一生,而异地的朋友们仿佛犹在眼前 ,
不可否认我暂时有种陌生感,但应该很快就会适应过来。人,就是这么一种适应
4 U$ Z* w3 t1 [. q性极强的动物吧。

打开一年未近的大门,屋里看起来还很干净,老爸和阿姨每个星期都来打扫
7 i1 _8 g. \& D! I过,他们时时等着我回来。电话也还是通的,就连我的床都换上了干净的床单、
! o) a5 c& H7 V/ ?2 v* R2 @1 ?' v枕头,我坐在上面发了好一会儿的呆。

! V. A2 S5 v* s- f舒舒服服的洗了澡,我就跟老爸和小川打电话,老爸的声音听起来没多激动 ,
1 n' Q8 L8 Q# R5 x8 a& S0 Z, r1 J只是说:“回来了就好,明天过来啊。” 相比之下小川简直是欢天喜地:“高郁?你回来了!我马上过来!”

2 I9 F% K( [+ K) k1 F' [! {“不用这么......”一个“急”字被他硬生生掐断,估计这小子已经飞奔而来,我
此时方才有实在的“回来了”的感觉,不禁对着电话机莞尔失笑。

/ ]3 p* M, E  z6 g% z! ~收拾行李的时候,我把一盒磁带收进我那个藏满“宝物”的抽屉,那是林东他
- P$ Q2 ?2 O; R( {1 T们自己录的,里面是他们的音乐、还有我们平时的一些对话,琐琐碎碎充满快乐
而酸涩的记忆,过两天我会把它刻成光盘,据说可以保持五十年。呵......五十年 ,
0 Y% A# G/ Z& Q" C0 {8 r' |8 b但愿真有那么久,可以让我不忘记曾经与他们度过的一段日子,还有他们这些真
' \# y  l8 C; `# V& t( r7 Z实存在过的烟火般的生命。
3 _6 l7 W9 ]6 r: r
3 @% M2 |  p- U1 ^5 z. d/ F行李收拾得差不多,小川也就到了,他心急得来不及摁门铃,把我的大门捶
得“咚咚”响,我马上跑过去开了门,门外却是一个我没有想到的人——李唯森,
/ e& H" o2 J! T2 P5 y, ~; [9 @他几乎是面无表情:

“你回来了?”

“......是啊。”

124

- p5 _0 C# k0 v9 a0 t) `7 d1 W7 k3 ~“小川刚跟我打的电话,说他也正往这边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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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请进。”

* R6 X1 `! B8 V& ^4 R“......不用客气。” 虽然有吃点惊,我还是很“客气”的让他进来,他坐下之后同样没有什么表情 ,
继续跟我聊了几句“好久不见”的客套话。

7 e, R* J9 O' B; F5 u就这样很好,陌生的我陌生的他,我也很满意这种合情合理带着生疏感的对
" E+ q2 B9 }: k+ s$ u# Q话,说不上几句话小川就来了,说要为我“接风洗尘”。
& n$ e- }( n  U6 u: `
  u9 c2 g# ?0 Q3 C1 _* [1 V! P8 Z小川特地选了我们以前的“老地方”,这小子高兴得语无伦次了好半天才能平
静讲话,挽着我的脖子直说“想死我了”,我不动声色挪开了一点,现在的我不比
以前......他过分亲热的靠近很可能引起我生理上的某种“不良反应”。
! c( ~2 d7 ?- {7 f
, \0 V; m5 ^3 _/ R7 m+ I2 d2 e4 V李唯森交待了我们俩很重要的事:为他请客。朋友、同学这边就交给我和小
川,单位里的客他自己解决,小川埋怨他:“高郁才回来,你就让他劳神劳力?”
' R! f2 g& x6 @# m3 c! \
“......谁叫你们俩是我最好的朋友呢?”

5 b+ g/ v) \, _) u第九章
  E; O2 `0 Y& u% v: m
“......这个蛇......什么玩艺儿?你他妈快说!”

3 r4 r& D* X! d2 N1 j+ P, ^; V) w) K2 a“......滚开......”
) X5 T9 Q) O" u. e
7 y$ J( p% I; }# l/ t$ {“哼......什么喜欢我,你就是喜欢跟男人干!”

125
9 @. y1 d' s2 I3 g
) M3 Z1 d# S% g( `4 N“......我......我有艾滋......你别碰我......”
- t" G& f4 o% x
“艾滋?你到底跟多少人干过?”

“不关......你的事......”

$ S; m0 y, l1 y7 s) @8 o& S7 d“艾滋?......艾滋老子也认了!” 回来的第二天我去了老爸那边,阿姨的肚子已经大得吓人,临近最后关头。
即使如此,那天的饭菜还是她做的,她的身体和气色非常健康,而且从内心里透
3 w! Q% _+ F* `! B5 S出即将做母亲的喜悦。我和老爸都劝她多休息,为她的好动担心不已,可她微笑
着说:“不会有什么事的,还剩一个多星期呢!” 老爸倒是有点等不及了,盼着小孩快点出世,他找了熟人“探查内情”,好提
早准备婴儿要用的东西,经过证实是儿子,也就是说我马上会有个弟弟了,这个
消息颇能满足我卑鄙而自私的愿望。老爸对生男生女倒没有什么偏见,阿姨也一
样,我嘛,只能感谢老天待我还不算太薄,赦免了我“断子绝孙”的罪行,不致让
& U: w* @; N5 _5 ]( I7 t+ H我背负更多内疚。如果阿姨这次生的是妹妹,我也不会改变自己的命运,注定不
& T* R5 |) Y9 X* f. B: M1 o) `& W会结婚生子的命运。
+ T/ V+ E/ M7 l5 s9 s
! x7 O+ O9 U$ K) e. Q. F2 c抓紧时间到单位报了个道,定于下个月上班,接着就得忙李唯森结婚的事情 。
* S6 d2 m( i4 k( ]2 W" a5 u2 v我和小川尽量把客单上的每个人都通知到,再加三催五请,每天晚上跟李唯森核
对代收的礼金、剩下的空闲就陪他买一些没准备好的东西,到婚礼的前一天总算
弄得差不多,当晚我们一大群老朋友为他开了个“最后 PARTY”。

$ F; r  H) r0 ?, ]当然,不会有艳舞女郎的出现,我们只是聚在一起聊天、喝酒以及唱歌,作
为主角的他表现得相当活跃,我和小川坐在他的左右为他挡酒,以免第二天误了
正事。

我们三个人的歌喉都还算不错,但那晚我觉得很疲劳,没什么唱歌的兴趣,
% B: _# K* B3 M* T# `0 S他和小川一首接一首兴致高昂,翻出不少高中时代的老歌,他把那首曾经很喜欢
; q3 }& A  x3 {# D+ j的“天生不是情人”连着唱了两遍,我拍拍他的肩:“别唱这个了,不吉利,原唱
的人都死了好几年,你明天结婚呢......”
' V6 i; b& m3 ?
126
5 W: |/ w6 k' p9 c7 x# n6 T他意味不明的看了我一眼,干脆站了起来,跑到荧幕前面猛唱,除了小川,
( z8 Y( T9 P( s, h谁都没注意到这个细节,小川悄悄跟我咬耳朵:“怎么了,他好像生你的气,你
9 l( g, ?: c- V们还没讲开啊,都这么久了......”

" m" t( ~4 W7 Z* w8 ]7 X“......没事,别管他了。”我淡淡回了小川这句话,轻轻闭上眼睛向后靠去,
却仍然不能阻止那些熟悉的歌词钻入耳膜——“若是昨天相爱过 现在痛心怎么
  {3 I# V; i$ C1 G只是我 两眼沾湿的我 难觅已熄恋火 旧日也许相爱过 但是角色不小心弄
1 ~' R/ u6 Q( @( _1 u' l错 你我何时何地掠过 听不见痴缠 如象没有旋律的情歌......”

我不知道他是有意还是无意,总之这个对我没有意义,如果他的感情真有这
么纤细,便让他认为我是耍了他一场好了,我不会忘记他明天结婚的事实,更没
有破坏这个婚礼的想法,既找不到理由也找不到立场——我们的关系已经定了
8 ?* t0 p; j9 o" g位,我和他都会做到,我们在重逢的那一天达成了共识。他今晚的表现......应该
/ w. I+ g: G3 a# V是一时的心血来潮而已,就算他对我还有不满,也只是一年前自尊受损的残留吧 ,
我和他的那一点点往事,早已是风过了无痕了,明天......就是最后的落幕。

那天别的人玩到很晚才走,我和小川因为第二天要忙就提早回了家,据朋友
7 a, k6 w/ \! F# d- d0 H们讲李唯森一直唱歌唱到十二点多,还是他们给押回去的。那家伙在路上嘀嘀咕
) n7 R( t% S) b! G$ M咕,说他们不够意思,最后一晚都不陪他尽兴,惹得朋友们统一阵线挤兑他:“结
$ N- H6 K( b' w# Q6 q婚是大喜事,你发个什么牢骚!” 次日的婚礼热闹之极,新婚夫妻都算得上俊男美女,神采奕奕穿着礼服迎宾
* L8 ?: z% a) i2 o6 G送客,其他杂七杂八的事儿是我和小川包办的。宴席上所有宾客几乎都到我们这
一桌敬酒,我们整桌人都喝了不少,到宴终人散时已经倒下了几个,我是纯粹凭
着一年来喝高度酒的经验硬挺过来的。

小川的酒量也进步不少,他工作的职责之一就是要能喝酒,陪领导喝了这么
  \6 L* x8 o- j5 y' x% N* Y久,他多少有了些道行,而李唯森在我们全体严密保护之下仅喝到半醉,毕竟他
4 t  [- G" r& _- N8 }新婚,还要留点形象进洞房。

; w  L- ?0 w" q# N+ A% v宴席散了以后,我跟小川陪他上车,再一直把他送到新房门口,他本来应该
9 M# v, j: p, e: I没什么事,坐了车却有点摇晃起来,上楼时我们很小心的一左一右搀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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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 ?5 N8 M, e他汗湿的手掌牢牢拽着我的,不知是不是因为身体的不适,我正要问他,他
就连手指都用上了力,几根指甲深深刺进我的掌心,我借着楼梯口的灯光看了看
7 ^4 Z/ q* a9 v! O4 ?他的脸,只看到他一脸的汗和皱起的眉头,于是我什么都没说,把那种痛楚强忍
下来。等到了新房门口,门上大大的“喜”字闪耀着夺目的红光,同时我的手心感
觉到麻木的黏湿。
, ^, e+ q$ {2 G
& ?. ^! G) Y1 x; |' L% F- \# p我们合力把李唯森推进门,把他交给先回了新房的嫂子,之后我才有时间看
向自己的手--已经开始流血了,虽然只是破了点皮可颜色非常鲜艳,小川惊讶的
低呼:“你这是怎么回事?” 我苦笑着轻轻带过:“没什么......开酒瓶的时候刮到了。”

“你太不小心了吧,开酒瓶也弄成这样!” 就这样,我和小川总算完成了任务,两个人疲累又轻松的散步回家,顺便让
夜风吹散一些先前囤积的酒意,谈笑中我随口问起他的婚期。说到这个,他不同
于以前的满脸惊吓,只是用闷闷的音调说了声“不急”。

礼尚往来,小川也问了我恋爱方面的事,我还是那一句:“碰不到合适的,
不如一个人,以后再说吧。” 小川开我玩笑,是不是还想着那个初中同学,我愣愣之后笑着回答:“......
早忘了,连她长什么样也记不清了呢。” 小川居然很严肃的叹息了一声,眼神直直落在我脸上:“高郁,是不是......
真心喜欢的人,做恋人反而比不上做朋友长久?” 我真是吓了一跳,小川这句话挺成熟的,想想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我一边
点头一边问他:“小川,你有心事?怎么突然说起这种话?” 心里一向藏不住事的小川这次什么都没告诉我,只是低低的说了几个字:“你
还是......不知道的好......”

回到家躺在床上,手心里的那一丝痛此时才真切感觉到,迷迷糊糊想了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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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8
儿,我懒得也不愿深究李唯森今天的举动,反倒是小川让我有些担心,他基本上
6 V' J* G+ }; M1 P! K: z& C: Q2 W算是一帆风顺,不会有什么大烦恼吧?或者他的人生太顺当,更经不起挫折,我
; q! b5 ^' \" O' P+ r还得多陪他一些,他可是我最重要的人之一,我不想他发生任何不好的事,包括
! R: S' p& A0 ^9 s心情低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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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唯森的婚礼之后没过上几天,阿姨就进了医院,成功顺产比我小二十几岁
的弟弟,那小小的五官就象是老爸的缩小版,为我填补了又一个遗憾——我的脸
- D9 ?+ d; ^% q一点都不象他,完全是老妈留下来刺激他的原装复制品,也是老妈留给我的唯一
/ ^: ?8 B+ v) ]的东西吧。

到单位里重新分派工作,我又干上了老本行,专跑那些无聊的新闻,不外乎
) g+ `2 r+ q8 C; i' t  S1 i什么奇闻异事、大会要旨,正面当头、负面少许,紧紧跟随本国政局的大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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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段时间我来回奔波于单位和老爸那边,连吃饭的问题都是在这两处解决,
余下的一点空闲就用在小川身上,跟他一起吃吃饭、聊聊天,可无论我怎么进行
正侧面反复刺探,都没能把他的心事给挖出来。

老爸则开始对我施加某方面的压力,成天关心我的恋爱问题,阿姨坐完月子
又变得精神百倍,正好拿了一年产假,除了照顾弟弟还有闲功夫穿针引线,为我
介绍女孩子的热情无比高涨。以前最多是嘴上提一下的事情如今变成事实,短短
几个月里我头都大了几倍。

当然,迫于无奈我也见过几个相亲的对象,但从来没有谈恋爱的心思,我这
一生不可能给哪个女人一个幸福的家庭,既然如此我宁愿对她们“百般挑剔”,不
管是多好的女孩,在我嘴里总有这样或那样的毛病,老爸和阿姨不止一次问我:
“你到底想找个什么样的?” 我的回答是以不变应万变:“其实就是没那种感觉,再说我也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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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J* B% |4 @“那你什么时候才叫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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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R. l6 p# m( z2 V“......起码......三十以后吧......”
- j4 v* G# v( v5 p8 J
$ a) |/ B- B2 c$ k0 y- z+ U3 y我没想到这句话弄巧反拙,他们的热情更高涨了,生怕我有照一日变成滞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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产品,隔三差五把陌生的女孩往家里带,最后......我只能使出终极手段——回我
* o1 Q9 h  n# ]4 S8 c( d一个人的房子吃饭,一个星期至多去他们那边两、三次。

- j7 T/ J7 T/ P1 j为了这个他们耿耿于怀,我唯一的理由就是工作太忙,好在这也不完全是假
/ F3 }" ^  k" V1 W话。接近年底工作强度确实比较大,经常会有不定时加班的情况。
, J; V0 Q# w( O3 g8 x# [
2 n* J0 }, v9 i2 L' W9 v  ^好不容易逃出相亲的威胁,我尽量多抽时间跟小川见面,旁敲侧击行不通我
$ W. z" N9 D/ x只能观察表面,发现小川近来烟酒量增加不少,而且时不时都会叹气,他女朋友
出现的机会也是寥寥无几。最奇怪的是他女友给我打过几次电话,问我知不知道
+ }+ M# ]7 J* {7 l4 I8 ^他在哪儿,找他老找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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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y& l/ s! S' g- p于是,我选了个休息日把小川带回家,长聊之后还留他吃饭,居心叵测的灌
了一点高度酒再摆出一脸生气的样子,让他对我说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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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这种强劲的攻势下,小川终于变了脸色,说出一句我无法理解的话:

" y8 o9 l+ E/ Z$ Y7 b“......我后悔......我一直都后悔......”

“后悔什么?”

2 z# L3 Y+ y( v' |6 P' _9 O& H( u+ P“后悔那天......没跟你把话讲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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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J- s/ c3 Z! W2 g3 J: h+ x7 O5 Q“什么话啊?你到底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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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y1 I3 G& w% z+ k& F“......我不想结婚,不想!” 我真不知道他到底在说什么,他的言辞太没有逻辑,让我老化的思维跟不上 ;
1 z$ {) ?5 M, j* C1 q4 N7 `我象个傻瓜一样看着他,他的表情似乎很痛苦,这是我从来没见过的小川。

我正要换个沉稳的语气开口,他突然抱住了我,用力之大几乎令我窒息,随
( \' Y- u5 g$ T; X后......他就吻了我,那种凶猛的动作也是完全陌生的,我一时之间忘了反应,只
: T# ]! q; g& r5 E; ^% N感觉到他灼热的呼吸和嘴唇里浓烈的烟酒味,我想的居然是:“这小子......怎么
; L( E. V1 |, [- H2 y抽了这么多,不怕肺穿孔?待会儿要好好骂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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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铃铃......叮铃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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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M2 d5 Z& s  j2 f2 ?9 t$ X* M一阵电话铃声把我从失神状态拽到了现实,我使劲推开小川的脑袋:“......
: M" g- L: _- W, `1 K1 L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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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V; Z( `7 G. Z1 y三步两步跑到床前接起电话,彼端传来的声音又让我失神——小川的女朋
友,这个巧合还真是来得及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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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那种焦急的语气,她问我见到小川了吗,我立刻大声叫:“小川!” 他慢慢走过来,低着头面色犹带潮红的从我手里拿过听筒。那边讲了好长一
串,他只是“哦”、“嗯”了几声,最后的结语是:“......我明天找你。” 等他放下电话,我就象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继续跟他谈话,他先前的那些古
怪冲动又消失了,总是眼神迷蒙欲言又止,我此时也有了一点不妙的预感,老老
实实跟他说些不着边的琐事,他勉强应对了几句,便说有很重要的事,得回去好
* g, c/ ?9 E& v6 m好想想。
# i& D, }! Y2 r2 d
我当然担心,只得让他“冷静的想透”,等想出个结果再告诉我,他挤出一个
% U/ R0 S  q6 }9 \  [( [艰难的微笑:“嗯,我也该长大了......你等着收我的 EMAIL 吧。” 此后他连着几天没跟我联系,某天夜晚我的信箱里收到了他的一封长信:
' }/ E6 i, D9 W) n  E# L
6 z7 T$ V0 @: U# E“郁,我有很重要的事告诉你。

我是第一次这么叫你,也是最后一次,呵呵,别嫌我肉麻哦。以下的这些话 ,
我也只说一次,看过后就删掉吧。还有,我相信你即使看了这些,也不会看不起
4 w* m: k/ H2 A- b7 c& F4 e( E& d我,虽然它们是平常人无法接受的。

郁,很久以前你说那只是个玩笑,我当时不敢反驳,但在我心里它是认真的 。
我曾经觉得接吻是天下最恶心的事,可跟你的那一次,很美好,比任何人都好。
/ M4 q( ~& X4 r$ x我曾经想对你说‘我喜欢你’,但怕你骂我变态,今天我还是要跟你说这句话。

. r3 F+ ]$ h& X' f4 r; y+ w* @1 E我喜欢你,很喜欢,比所有别的人都喜欢,你是男或者女都不重要,我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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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t0 ]! n( E+ O的是‘高郁’这个人。我确实当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可我老想亲你,这种感觉是不
9 c6 u) j9 X4 N8 l( c' [$ M6 z- ~4 O是变态呢?而且亲你的时候,我整个人都很激动,我甚至想......下面的就不说了 ,
免得你恶心。我一直犹豫不敢跟你说,是怕我们的友情会受到损害,因为我们已
$ ~5 b4 |6 J+ [& ~: q0 ~经很亲密,我已经很满足。
6 w8 Y( C( T+ A0 C) {* ~8 x' o, ^
' ]4 i: E' z3 t2 z那天晚上,我有一刹那差点变成野兽,我想把一切揭开,让你知道我的心情 ,
也满足长久以来的愿望,好在那么巧,我及时醒了过来,如果真的做了,你要么
( x& i+ n' l# O6 c- c恨我;要么原谅我;之后......你会尴尬、避开我、不再理我,而就算我们象男女
6 K2 q5 Y# P$ Y/ |- K之间那样恋爱了,我们也再回不到从前。我不敢想象我们什么时候会吵架,什么
时候会紧盯着对方,什么时候连彼此跟别人说话都会妒忌到大闹一场,然后分离 、
复合、再分手......我想,我们都受不了。那样的话,不如什么都保持现状,我们
是最好的朋友,也许,友情才是最长久的,这几天来我终于彻底想通了。很庆幸
我没做出太过分的事,才可以清醒理智的换个方式告诉你这些。

" \% v' P3 s' |4 ?" l) ^我最喜欢的一首歌,歌词是这样的:情愫与相思 如最爱的书 末了那一章
$ C( y+ p" ?1 k3 k' x/ n没翻开的勇气 故事何样美 终极是分离 不敢好奇玷污结尾 犹如无人敢碰
秘密 现在被揭晓 明日想起 我们其实承受不了 欢乐今宵 虚无缥缈 再
无余地继续缠绕 谈情一世 发现愿望极渺小 留下一点距离 回味犹自心跳
% K0 ?) Y) a6 ?& s! k" l0 d欢乐今宵 虚无缥缈 那样动摇不如罢了
4 }9 ], n2 b, W2 @
它也是我想了好几天的结果——留下一点距离,我永远为你心跳,就算我结
$ C, E1 B, v' z0 F5 i0 y- ]婚生子,心里永远有你的位置。这一生一世我们是最好的朋友,你也是我最喜欢
的人,这样才是我要的永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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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肉麻的话就说到这儿,顺便告诉你我另一件困扰的事。她怀孕了,所
* Q& r3 o) E0 e% \- \以我们必须马上结婚。我前段时间躲她,因为我害怕,我不敢想到我要做一个孩
3 g8 w4 ~: \& Q+ t  i2 K; C2 a子的父亲,做一个女人的丈夫,我自己都只有这么大,说实话我是吓破了胆,我
根本无法想象手里抱着个孩子的感觉,可她找不到我,把这件事告诉我爸妈了。
我爸骂我不负责任、幼稚、自私、丢人,我确实是这样吧......但这几天我想了很
% J6 n$ P$ p3 r; X多,我是个男人,所以还是要负起我的责任——这是我自己做出来的事情,而且
5 u4 R0 O7 @0 A3 X# B$ N她为我付出太多。再说我对她,也不是没有感情,那么......下个月来喝我的喜酒
3 J) Q/ o% B  ^* i哦,我会努力做个好爸爸的,当然......还有好丈夫,呵呵。

答应我,再跟我见面不要尴尬,我们是永远的、最好的朋友,一直到老都要
4 v& o8 \6 O, o. \3 ~5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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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3 S: i! g5 y" b. [3 e这样,你要做我儿子的干爹,不准逃!” 看完这封信,我静坐良久,往他的邮箱也寄去一封信,上面只有一句话:“小
川,你真的长大了。” 小川新婚前夕,我和李唯森又再见面,风轻云淡的谈笑自若,三个人一起犹
如从前般相处,小川的新婚事宜同样是我和李唯森在忙,频繁的出入于各个商城
1 Y; a0 L6 z8 i1 l' J/ E店铺之间。

, \& A! O. r# Q9 a" x: m: C# j李唯森跟婚前的区别就是稍稍胖了一点,看得出嫂子对他很不错,小川的婚
; t, ?' @. @# o1 r! k; T8 s  L宴上他携夫人坐在我们旁边的一张桌上,一对璧人羡煞多少尚未婚嫁的单身男
女,我微笑着看见他的未来,美满幸福而且与我无关,这样......也就够了,不管
我的立场是以好友还是以曾经爱过他的人,此等结局都算无悔无憾。

% G( T9 ~. j! r' y: e4 B谁会想到,小川结婚还不到两个月,李唯森就出了事,他今年之内挪用了一
, P/ \! ]6 C( [5 {笔公款投资做自己的生意,这种投机行为在约满结算时便捅出了篓子,差的钱倒
是想办法还的七七八八,可整件事性质恶劣,作为国企的员工可能要被告上法庭 ,
人已经直接扣到检察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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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B2 r/ Y# V7 B* J, q! m+ G9 x) R, O这件事小川能帮上一点忙,我和他一起找了几个检察院的朋友,再花了点钱
7 q' @' X: v  }' B到李唯森的单位去疏通,最后的结果是让他自己停薪留职,过一段时间风声小了
. G% q  H0 ~. ]! ]" M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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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b; L9 M3 ^& u  |; J接李唯森回家后,我和小川实在忍不住说了他几句,他对小川的话倒是没什
么反应,可对我的态度就不同了。他的原话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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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7 V4 Z7 J4 s0 W. s. i“我让你帮忙了吗?是不是要我感激泣零你才高兴?我丢这种人你就可以教
: D  |- T7 @7 G3 F& W训我对吧?下次要再有什么麻烦,不敢劳驾你出马,我不会这么容易玩完!” 小川连忙劝他,可他说完又不开口了,很潇洒的站起来到房里转了一圈,再
1 a0 G# y3 {7 |( I出来时手上拿了笔还有稿纸:“你花了多少,我给你打张欠条,无论怎样我都会
还你。” 我呆呆的站在那儿几分钟,把刚才听到的通通消化了一遍,这才明白他根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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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1 g! L6 K1 `( S) ^1 A5 y连朋友都不当我是,我还有什么可以说的?
$ L. T; i; d, g! z$ W
“......我没花什么钱......钱都是小川花的,我还有工作要忙,先走了。”我慢
- l7 N, V4 e4 ~- }慢的、还算通顺的说完这些话,转身走出了他的家门。
) k" I. p6 v" s- u& Q4 x4 Z
" C+ y# L8 g' v: a* U我走下两层楼梯,在他大院门口叫车,小川跟在我后面跑了出来:“高 郁 !
' J( ~7 X& r5 e! F% M1 e, y8 R1 u+ a别生气......你听我说......”

站在车门口小川拼命的为他解释,我一一微笑作答,显示我的全不在意,随
* N: }; c; R% d( z, B, a后保持着微笑一路回家,躺在自己家的沙发上我才卸下了那个僵硬的表情,黯淡
! r' A# Z8 f, F! {的天色从窗中透进,今天......是个好阴暗的天。

我在意的是什么呢?作为一个朋友他不该这样?还是——曾经最深切的拥
抱过,彼此最隐秘的地方全都透明过,彼此最肮脏的部位也相互进入过,到头来
" o* O6 m# ~9 ^- B. d3 Q7 c& g, _仍不过如此?连好友关系都欠奉?就象小川说的,就象我从前认为的,一旦走过
- y. ?; P* U& j1 f/ T2 L. l- Q- }那一步就再不是朋友?从前是我不能;如今是他不能......他恨我,我终于肯定了
这个事实,是因为......我放弃过他?如果说再见的那个是他,想必他今日不会如
此,男人的自尊就是这样啊,我的、他的,对自己而言也许都比爱情本身更重要 ,
我们竟然连表面的融洽也不能再维持......而这些全是我应得的。

过往的疼痛结束太久,今天的那一刻几乎疯涌而上,我没有分析它的精力,
只是觉得没意思、太没意思......我的这几年到底干了些什么?所谓最耀眼的青春
# ^9 B$ L: A( d/ @& v岁月,全部扔在一个名为“爱”的泥堆里,而此时此刻想起那些很久以前自以为浪
漫的瞬间,只剩得疲倦和嘲讽,包括那个路灯下的夜晚、包括那个拥舞的黄昏、
# x9 N5 L( i5 w7 n# b甚至包括他跟我每一次作爱的细节......什么境界什么美丽,高郁和李唯森的过去
; V0 N( L* O1 z0 x" o8 r只是某个人自以为是的想象,其实他们什么都没有,除了几次同性间乏善可陈的 、
被这个道貌岸然的世界所不齿的身体接触,这种关系渺小卑微薄弱而且只具有即
时性,过了那拥抱的一秒就可以陌路,跟平常的 419 有什么不同?

小川的心里,我还是那个最初的高郁,几近完美的高郁......但我早已不是,
9 }* H& H& p' x3 p真实的我是一个滥透了的 GAY,跟陌生人都可以随便上床,我的人生再也不会
0 A/ a2 t. z5 G有爱情那种东西,我已经穷得只剩一个健康的身体和一张尚算好看的脸,呵......
或许这个也不一定,我没做过检查的,血液里有没有什么病毒都不知道。这就是
二十三岁的我,一个自暴自弃的混蛋,我曾经为林东他们的青春而慨叹,我的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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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又是个什么东西呢?就连我这种自暴自弃也让自己憎恶到极点,我从那一刻起
就不能停止不断的讨厌自己......

& Q1 G; F* _9 I! k, A: M5 |% h李唯森两天后拨了我的电话:

“......对不起,我那天太过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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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Z1 G, M& K. _" ]- g“没什么,我也确实不该管你。”

“这么说......你还在怪我?”

* k* A' F$ p2 X“......不是,我想通了,我只是你朋友,本来就应该有个限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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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d9 @$ y9 [9 c“......原谅我,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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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不存在原不原谅,还是朋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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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O5 P9 ~8 t: {& K“......你......你现在............算了,我还有事,先挂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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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再见。” 他的道歉我真的不需要,我不恨他、从来没有过,我唯一恨过的人就是我自
8 w  u0 ~1 V0 F9 Z) u; V! ?' K己,从前有过、现在也是:我恨我为什么不是小川心里的那个高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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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I8 y1 q2 r* Q自从李唯森没上班,他大多数时间都跟朋友们混一块儿玩,这些朋友里当然
/ ^1 d9 O  l  f有小川和我。嫂子忙着工作也没怎么管他,可能怕他心里烦,反而让我们多找他 ,
1 j7 h! S& y4 s7 F- |, w他家一度变成了老同学俱乐部,整天不断有人进进出出。我去得不多,往往是小
' K5 }- H2 d( X) M, c' l, d* l7 k川拉我才过去坐一会,陪他们打打扑克什么的,玩得差不多了就走,从不逗留太
长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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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李唯森,基本上没什么别的话说,就是平常的问候和聊天,与别的朋友没
有任何不同。如果小川加入我们,气氛会更轻松一些,偶尔开一点玩笑、有几个
拍拍打打的小动作,就象高中时一起穷乐时的光景。但我们都不是当初那么坦荡
了,小川和我有点过份的相互宠溺;李唯森和我有点过分的相互客气。别人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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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8 J. a4 Y$ L, i, i$ K+ E我们和从前一般亲密,我们也还是算得上亲密,只不过彼此间有了刻意把持的那
个界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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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H- a( Z) `. ~& x5 O/ F不久以后李唯森厌倦了这种无所事事的日子,他说自己天生就没办法清闲的
待着,正好他挪用的那笔投资有所回收,再多借了一些钱,便在本地开起了一个
不大的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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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说,那儿成了同学朋友的聚集地,我们都不须约定的为他带去一些客人 ,
他的这间酒吧渐渐上了轨道,生意还算红火。我有空闲时经常去坐一会,大多是
( ?" v  Y0 \8 y5 h) {1 z" x一个人或是跟小川一起,喝点酒或者咖啡什么的,间中看着他忙碌不停的身影、
; {$ }/ M( K! O+ Q跟来往客人的得体应对,发觉他就在这段时间变了很多,再不是从前那个充满野
$ H# a3 I0 r5 {' L7 x4 o% @' a性和痞气的男孩。经过一个不大不小的挫折再重新起步的他,已经是个成功的生
& U4 J+ D- W+ R. L+ d, x0 v/ Q# {意人,从此都会活得不错吧。当然,他离我曾经喜欢过的那个人也越来越远,这
1 L- V; O% N6 n: x更是一件好事——逝者已矣,至多在心内还残存一点泛黄的回忆,就象过往的旧
照片,偶尔翻出来看一看却再不用伤心黯然,只剩下微小的失落感,因为......爱
( z2 g3 M* L* r7 q2 O: i过的人和陷入过爱的自己都已不在。对自己的恨也逐渐平息,深埋到无人可触及
+ ?  I) y) h1 ]& n/ X$ H的心底,陪伴孤独的宿命一起淡然生存,应该是再无涟漪。

九九年有很多大事,五十周年国庆晚会上的焰火让我分外想念异地的那些
人,特别是小毕和林东。他们的事,对小川都只稍稍提过一点,可在我心里他们
0 h- Q( Z7 W. C8 S& I是永远的朋友。跟小川不同,他们跟我有某种程度的相似,我想起他们就是想起
( b7 ?7 h% P1 Y" e  D了自己的那段经历,虽然只有短短一年,却是我真实的、生命的另一半面貌。彼
此的记忆中,我们都停留在那一年,是一群颓废然而激越的年轻人,固执的活在
自己的天空。比起我将要渡过的平庸余生或者他们可能遭遇的悲惨落魄,只有那
# _# a8 ?' i0 g( h  F( I8 ~个状态才值得定格珍藏。所以我们连电话号码都没有留,就此断绝消息,这些没
0 C; [9 H. f9 X+ H有人说出来但彼此有默契的共识——再见就是再也不见,直到一生尽头我们依然
灿烂清脆,生老病死皆可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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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慢慢流逝,我的情况和以前没什么不同,工作、家里都平稳安逸,李唯
. @& T/ U0 _; `森和小川于本年的十月一前一后喜事临门,分别得了儿子、女儿,我们都开着玩
笑让他们订下儿女亲家得了。

李唯森的儿子长得虎头虎脑,挺逗乐的;小川的女儿则象个小公主,粉嫩可
爱,他们俩连带夫人都争着抢我这个干爹,我是照单全收,安心的等着两个小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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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5 S% A, `- s8 _9 A" q伙可以开口叫我的那一天。

老爸和阿姨还是那样,对我的终身大事着急得很,最常说的无非是:“小郁
啊,你看看唯森和小川,都做爸爸了,你也该动一动了!” 我说弟弟不是还小吗,才刚开始学说话,你们还是多注意他吧,我的事自己
+ I9 b! `, I4 o3 G有分寸,不到三十岁不考虑个人问题。

“分寸?我想当爷爷了......结婚早有好处,太迟的话......我跟你阿姨老了,
带不动孙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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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爸的嘀嘀咕咕让我心里很难受,现在我还不算大,当然没什么,可到了三
十怎么办?COME OUT?我不能那样做,我真怕老爸爆血管,这两年他血压越
来越高。想来想去我都没什么完美的解决办法,但我不婚的决心绝对不会变,以
8 D- `: \' p6 C. g+ S" n; s" n后的事......只有以后再说了。

千禧年的到来也是一大盛事,那个圣诞我们一群朋友包下李唯森的酒吧狂欢
, d, |& G/ ]9 H  t; Z3 r% {庆祝,说是狂欢,也没什么别的,就是话当年、一块儿唱唱歌、喝点好酒。

大伙儿口沫横飞聊足球聊电影聊女人,小川和李唯森当然也不例外,结了婚
/ r6 R1 l! W% y5 L' U无所谓,只要嫂子不在,说起黄色笑话比以前更放肆。但他们俩说着说着就开始
咬耳朵,离整体的大话题越来越偏,不经意冒出来的词全是“奶粉”、“尿布”之类 ,
大家都挤眉弄眼的笑他们俩:“不是奶粉......是奶爸!” 听了这种话小川有点脸红,李唯森却若无其事:“你们也得学学,将来再求
7 C" r6 }  o5 M* [( n我就要收学费了!” 这样的李唯森,真象个好丈夫、好父亲,我做梦都没想到他的生活还会有什
) V6 ^) S0 c; y7 @% S么变化,可不过是几天以后,他就做出了我没想到的事。

% v1 H* Z" P! t* z+ q) M! K* I  {那是新年到来的第五天,我记的非常清楚,二零零年元月五号,好一个寒冷
# J7 j* t3 \6 ]8 }& T6 t0 R又阴郁的天。我和小川约了到他的酒吧去坐一会,但小川临时有事没来,那时候
5 M8 M9 J( \8 x" G& j已经很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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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_$ H+ n2 K! d( v我喝了一杯咖啡就要走,他从另一个桌上跑过来挽住我的肩:“怎么每次一
来就走,不多坐一会儿?” 我用有礼的微笑回答他:“我还有点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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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要跟女朋友约会?” 确实......老爸今天跟我介绍了一个女孩,想起先前的别扭我心有余悸,不禁
+ e2 B7 u- u- J9 h  y5 \' J% Z- K尴尬一笑,因为他说中了我的痛处。

$ m# V0 r: d' Z2 Z6 v' ~* D8 ~他眼神在我脸上转了好几圈,才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真的啊?你的喜事
" j1 N: Z! `' K4 y也快近了?” 我真没法说,只好继续尴尬的微笑,他也跟着怪笑,随后凑近了嘴在我耳边
低声说话:“先别急着走,我待会儿要你帮忙,那边的一桌客人非要拉我喝,我
3 c  l9 i5 n9 H: U' L都快扛不住了!” 我犹豫了几秒,他又在我耳边说了声“拜托”,看来真是迫不得已,可能对方
6 P# y! a% j' a3 O) d4 g- N阵容太强大,我知道他一向不在喝酒这件事上认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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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充分发挥了我所有的“能量”,跟他一起过去陪那桌客人猛干白兰地,
) S9 y# l5 s# ^* M# @  e后来又混着喝了一些别的酒,总之到最后我是彻底完蛋,连眼前的东西都看不清 ,
只觉得昏暗的灯光不停转来转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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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o2 x1 J. F# B6 R( K- [  r那晚我起码吐了三次,把一整天吃的东西全还给大自然了,甚至还加了不少
! U% |+ a% o5 N6 S8 ^5 C胃液什么的,他一直扶着我说“不好意思”,那声音听起来也是无比遥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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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吐得告一段落,他把我慢慢扶到酒吧里的一个小包房,让我躺在沙发上
休息,我含混不清的说:“......我得......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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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个样子怎么回家?现在已经打烊了,我们在这儿睡一晚吧。”他贴在我
耳朵上讲话,我此时都还没想到什么,只是本能的怕痒而往旁边让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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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郁,你还醒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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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混了好半天,才低低的“嗯”了一声,他这时候好像在帮我脱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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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又有点不舒服,正要睁开眼,他的体重便压了上来,双手也钻入我的
裤子向下探索,我震惊得头脑发木,可一点力气也没有,只能无用的挣扎着勉强
开口:“......你......干什么......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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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1 m- V* |3 v2 X& ^2 y他很快的除去我下半身的遮蔽,嘴里也没闲着:“你不想我?我可想死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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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0 m9 y  W+ M# b1 Z“......你......王八蛋......你都是......做父亲的人了......”

“做父亲又怎么?你不是喜欢我吗?证明给我看啊!” 他说的话让我浑身冰冷,用不知哪儿来的潜能给了他一耳光,他不痛不痒的
笑声无比刺耳:“呵呵,打得这么轻?舍不得我?那我就不客气了!” 在我身体被翻过去的同时,他发出惊讶混合着愤怒的逼问,可能是看见了那
2 A% H/ l8 U: y( F条小蛇,我只想让他别碰我,干脆用艾滋来吓唬他,但他的反应可说是匪夷所思 ,
而他接下来的举动不是我想象中的暴力,反倒是不遗余力的挑逗。

' r& j) O' i$ U1 K. w# T也许是结婚让他的性爱经验丰富了很多,他的动作不再象以前那样粗野毛
& r2 S, k( b# c1 w( f, N5 M, Y糙,他让我反坐在他身上,用嘴唇和手指细细触抚我每个敏感的部位,从耳后到
. y- S. J$ O3 [' c+ c. C& \乳尖、从腰身到下体......我这副曾经放浪过的躯体不可自制有了强烈的反应,尽
管我从来没有象此时般痛恨自己——他用的不过是很久之前的老招数,我却还是
1 X5 k# B% Q. c5 m* J" f上了恶当。一个有妻有子的男人,还对同性的朋友做出这种事,最可笑的是我竟
7 }, g9 G/ v! k9 j1 n6 V' O然也有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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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z6 ?( J4 _. j0 T" R那个晚上,我真的想死,他进入我之前说的话是:“你不是也很想,还有什
么不满意的?你不就是个同性恋吗?跟我干或跟别人干有什么区别?” 是啊......没有区别,就从那一天开始,他跟我曾经的那些露水情人再无区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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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A9 ~. x4 S% |. k1 O第十章

1 ^, H2 p+ t, Z+ c“如果明天是世界末日,你今天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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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Q# r, V% K+ z“................................................”

我不知道我在何时昏昏沉沉的睡着,醒来也不知是几点几分,视线里首先出
' a* I/ u7 c" O* s* O5 P# T现的是穿戴得整整齐齐的李唯森坐在身边对我笑。

他那种笑容里是满满的得意和满足,我身上则全是黏腻和虚脱感,头痛、眩
晕,还有那种淫靡的疼痛,提醒我自己确实不止一次到达过高潮。

* e; s- D2 \: `) k2 N于是我也对着他笑了,眼神却没有焦点,我的记忆透过他的脸仍然找不到曾
经爱过的人,除了笑,我无法有别的表情。

我用嘶哑暗沉的嗓音问他:“我可以走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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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不过我还会找你,要想躲我的话也行......我多的是办法治你,比如
' N* D8 Z: k3 @  d跟小川、或者你爸说说咱们俩的事。” 他说话的音调甚至很柔和,尽管听得出纵欲之后的疲惫,他的手轻轻抚上我
尚未着衣的身体:“你还是这么性感,把我搞得差点站不起来了,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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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脑子空空的,过了半天才说出一句话:“......空调开得这么大,你不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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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装傻?好啊,我偏要你明说,以后还躲不躲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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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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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2 E4 Q4 ]' r“没有?哦,对不起,我自作多情了......那我以后去找你或是让你来,你怎
+ k, l2 J& b1 t" p9 C7 ~1 d: U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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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底想怎么样?”全身上下、从里到外,我除了累还是累,懒得再跟
他绕圈子了。

“我想怎么样你会不知道?就是象刚才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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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 U5 X" P+ ~( q“......你这样有什么意思?跟小川和我爸乱说对你又有什么好处?我们这么
/ q5 \+ V2 g- j5 u多年的交情非得弄成这样?就算是情人也该好聚好散吧?你也是有妻有子的人
了。”我强打起精神跟他讲大道理,拿出工作时的那副成熟腔调。

1 Z5 s  D7 |; y; O1 [5 o0 v* z6 r: I“我喜欢!我高兴!我就要这样!我不会听你那套,你省点吧!”他的音调终
于高亢起来,眼神中充满当初那股痞味,我有一刹那小小的错觉,但马上就回过
了神。

“......嫂子不方便,所以你找我?你可以去召妓啊!”我平生第一次对他说出
了这种话,因为我已经无计可施。

“你说什么?”他高高扬起手臂,脸色由青转白,最后却还是放了下来:“......
呵呵,召妓要钱的,你免费!再说......你还不是爽得不得了!” 这下是我的脸由红转青,再转到一脸无所谓的笑:“对啊,一个巴掌拍不响,
7 ~$ u3 \9 v' @+ Y% b是我贱,请问客人......我可以穿衣服了吗?” 他没接着回嘴,只是一边狠狠瞪着我,一边帮我穿上那堆皱巴巴的衣服。我
也沉默了下来,把更多激荡的情绪勉强往下压,再吵下去就越发纠缠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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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4 W9 j6 N/ k8 u4 R4 A他拿来大盒纸巾为我擦拭身体,可不管擦得多干净那些粘液都仿佛还在,我
  W" o( Z, \" N' F2 Q: \皱着眉头挥开他的手要自己来,他再次狠狠瞪我:“你又跟我过不去?” 我无言的屈服了,他一脸认真做完手上的事,连鞋子都是他帮我穿的,我也
确实浑身没劲,于是开始慢慢的恢复理智。

1 j0 ?# G3 d1 f0 j' q等自己总算整齐了之后,我说出考虑好的那段劝诫:“唯森,如果你还当我
是朋友,就忘了昨天晚上的事行吗?咱们再缠在一块儿真的没意思,你不是同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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恋,不要辜负嫂子和儿子,也别逼着我恨你......”

未完的话被他粗鲁的打断:“我不在乎!......你不必装高尚,我自己做的事
我自己知道,不用你来教我,反正我是铁了心了,再吱吱歪歪的话我可什么都做
, V$ V% d4 \; Z9 _' f# Q  q' N得出来!......我告诉你,从那时候起,我就没拿你当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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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r& D! C$ [9 x2 W* d. _. [“......我知道你恨我,你不拿我当朋友也行,但何必......”

5 U9 ]. o: v, W2 y, t& H) [# I“闭嘴!我跟你没话可说了......明天中午下了班乖乖在家等我!” 无话可说......我也是,所有从昨晚一直压抑到现在的愤怒全化成茫然无奈,
1 E0 D9 Z- m7 l( a, y" Q9 \离开他的酒吧时我走得很慢,不仅因为过度透支的身体,还因为摆在面前的无聊
事实:我不再爱他,却仍然要跟他背德的交缠,他的妻子和儿子都被我们俩合起
来欺骗和背叛,呵......这彼此间只剩下肉欲与厌恶的关系就是我和李唯森,好一
对无耻的混蛋!
9 f2 |  {/ S0 f, ?. h# b' s
2 ]7 c( Y4 k" `/ ]9 v/ a5 P  c0 h就连记忆也被损坏,我在家里重看了一遍他曾经送给我的唯一礼物,发现自
己终于也能从头笑到尾的看完——我的过去消失得一干二净了,什么爱情什么自
尊都通通变成狗屁,跟一个已婚男人乱七八糟的做了又做才是我整个人生最具体
的真相,而且还没完、还要延续到他厌腻为止,这一次......连逃跑的欲望也没有
了。

1 K. q2 F2 R/ h; N6 L逃?往哪儿逃?我这几年总是在逃,生存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呢?老爸?小
川?其实......我真的没有那么高尚,我根本不是为了他们而屈从于那个家伙,我
) W* I# P+ Z8 [$ O只是......想在他们那儿保留一点“高郁”这个人还存在于世的假象。

就这样吧,我也不在乎了,既然感情早已腐朽消磨成一堆垃圾,那么我和他
* x% v. t2 [0 Q, \0 x不过是赤裸裸的一对野兽,怎么干也好,那种事我又不是没干过,还能顺便满足
# d7 P8 Q& {& |2 X' j一下自己的性欲,省得自己累坏左手。

0 H* k( z  N  t5 j8 g$ a次日中午,他“很守信用”按时到来,一进门就热情得很,衣服都没脱便直接
* w& z- b' t$ d7 G9 c- ~把我摁在沙发上扯开我的裤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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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嘴上功夫真不怎么样,我好半天都没硬起来,我淡淡的说了一句“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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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吧”,就让他坐在沙发上,跪在他的两腿间为他做同样的服务。

我这方面的经验跟他当然不能比,他很快就撑不住了,一个没控制好全射在
& R, y2 w. d+ r, T) _8 o, w; p我嘴里,同时忍不住异常剧烈的喘息。
5 z: p- k) h# O
" g3 I+ n5 B3 n我起身到浴室漱口,他跟着进来了,在我身后小声说“对不起”。我没回头,
8 H. g2 n/ T* L, H感觉到他的手在我臀上爬行,便配合的拉下了裤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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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c0 T/ U% v) o* W他在我身体各处抚摸了一会儿,我也渐渐有了反应,浴室镜子里我的脸看起
& \/ y& e  m- Q0 [来十分色情,他的脸叠在我脖子上,嘴唇象要咬破它一般用力吸吮;我的另一个
/ {% ^4 m3 \. c5 ?部位则接受着他粗糙的手指,他急切的戳刺使我不得不尽量放松。随后是冰凉的
& S! X3 a% M' t/ ^- F. v" C触感,可能是润滑剂什么的,我告诉他不用涂太多,戴套子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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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似乎很惊讶:“我很少用那个,感觉不好,太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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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0 ~5 @3 x  \4 J“你等着,我去拿......”我记得哪个包里好像还有几个,推开他准备去拿来。
5 `: @, T; V) n% D( i; |; E: v8 U1 `8 K; h
& D6 P/ a9 k' y' D“不用了......我不喜欢......”他一把拉住我,表情有点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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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用那个比较好,这是基本常识......”

“我说了不用!你这儿有那个东西,是为谁准备的?”他气势汹汹的把我压在
8 o: I2 Y# B; l4 l) Q! g! a+ D洗脸架上,我的手也被反扣在背后,整个姿势就是一副正被人从后面猛干的样子 。

我对着镜子满不在乎的笑了起来:“你干嘛?不会是吃醋吧?我原来常用
! I9 o- V9 L  t& v5 O9 ?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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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E8 J$ u" O1 s0 e8 ^“......你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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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默了一会儿才低声说出这三个字,我则接着笑:“你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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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G) r1 r% O! A/ c“......妈的,你出去的那一年到底干什么了?”他揪住我的头发往后使劲拉,
& z+ b# }/ q. B4 }, H) E刚才的感慨瞬间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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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_- g5 k3 \" w“我不必对你汇报吧?你不做就放开我,我等会儿还要上班呢!”

“............”他没再开口,而是直接用身体来表达他的愤怒,就那么硬梆梆的
站着进入了我,我的腰被他用力向后拖,每一下都撞击在他的腹部和大腿,尖锐
1 Q) G# E+ S/ S1 f2 C: H& X2 `  e" Z的痛楚从体内一波波蔓延到全身,时间长了却也变得麻木。

当我实在站不住了以后,他把我推倒在地上换成正面的体位继续抽插,那种
肉体碰撞的声音和分外屈辱的感觉居然带来了很强的刺激,我平生第一次在接受
的状况下勃起了,紧闭的双唇开始微微开启,其中泄漏出低声的呻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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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反应无疑增添了他的快感,他立刻腾出一只手抚慰我的下面,嘴里也断
续的呻吟起来:“......唔......你这个......骚货......啊......高郁......高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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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X. e. X2 k6 Z6 \( U他叫了我的名字,一声又一声重复着,我给他的回应只是胡乱的扭动与无意
9 c3 }; D4 m7 K& s; c$ b  `( [1 e义的低喃,最后我们几乎是同时到达高潮,我甚至来不及让他从我里面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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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共同喘息了很久才平静下来,我不无嘲讽的想到了一个问题:原来我的
暴力倾向不仅是 TOP 别人时才有,被别人干的时候也是一样;而驱除了所谓的
自尊之后,我可以比任何人都淫荡,这充分说明我天生就是个贱货,正如他所认
0 z4 r) J! l7 M( N8 h为的。

短短的两个小时里,我们总共做了三次,他问我想不想在上面,我随口说了
% ^3 K" V! b1 @; J% O& q/ ?5 V声“没兴趣”,因为这句话他气得咬牙切齿,对我更加不留情面,他好像特别喜欢
2 m( d6 }% q0 f6 E6 S% c后背位,原来是怕我不高兴而很少那样,这天他享受到满贯,站着、趴着、跪着
0 i' Q+ P8 s; E  g+ ^都通通做遍,我当时的感觉是我们就象两只狗,真的。

* T6 P" `+ }9 F$ ]8 f; f" l想到这个的当口我失声而笑,他凶恶的问我笑什么,告诉他以后他先是恼羞
成怒给了我一拳,随后却跟着笑了起来。

2 d: S& k, C! |# A0 p我抹去嘴角的一丝血迹,视线看向高高的天花板:“......说不定,做狗比做
人快乐。”

“......跟我在一起,你就这么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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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也不是......可能我天生就是个怪胎,跟谁都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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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X; Z& E/ e5 i“......你恨我......你一定恨我。”

- S6 D: `! o5 p( L7 p" m“......我不恨你,我谁也没恨过......”
9 ^8 n" j! }# k6 f8 w
, ]4 G, w- P0 `+ N( p而隐藏在心里那句没说出的话是:“......除了自己。” 从此以后,我的生活很简单:规规矩矩的上班;偶尔去老爸那边吃吃饭、哄
* W: p, r: L2 Q" {: y弟弟玩;再偶尔跟一些朋友一起聚一聚;剩下的时间全给李唯森。
) Z  H/ s; p5 {' D7 j/ R% ]
+ \. E! [5 ^  a3 h3 q4 g& c: x我越来越不愿找小川,更不愿去李唯森家里,我害怕看见小川阳光般的笑容
$ c0 i) p9 `4 l5 }和嫂子幸福无知的面孔,何况李唯森“传唤”我的时间实在太多。

* {# D4 n8 C7 R/ ~5 h- X除了做、还是做,我和他也没有别的事儿可干,若有开口,重复次数最多的
是这么几句:

( E7 @0 |& L% n, i  T“你到底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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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什么......”

/ }: n: j  B# Y% `' \, ?! ]/ l“你到底有多少事情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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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O  T/ d: q( H/ a9 O' g( r“......你好像管不着吧?”

) X3 B2 c( {5 G) ]/ q# B“我明天有事,你别来了。”

“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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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u- {  m6 O) D) C# Z“你酒吧该开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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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2 ^8 o- v. `: \/ s  w* n“不用你操心!” 日复一日的相对无趣,我们之间的交谈枯躁之极,他倒是特别迷恋我的床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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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发,每每一上去就不想下来,还逼着我一陪就是半天。在他身边我总是睡不着 ,
他却熟睡得象头猪,那些时刻我只能无声的看着他的脸或周围熟悉到不能再熟悉
的摆设,努力保持什么都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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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_, m- r  j! W但什么都不想实在很难,特别是对着他那张沉静的睡脸,这让我一次比一次
更清楚的知道,我的过去距离现在有多遥远,如果我就此崩溃,是会疯掉还是死
$ G8 o" G9 V+ R* G6 f6 i1 u; v6 j亡?有这种想法的我仍然是俗人一个吧,若真能看穿我应该当和尚。六根清静、
  g+ \: T9 q8 G0 S, ]6 q无爱无嗔、无恐怖无悲喜,方为空蒙自在,我这种离不开自我憎恶与肉体欲望的
人这辈子是不能了,我想......真正悲哀的不是他,也不是我,而是那种曾经爱过
的心情终于一点点灰飞烟灭。

: X; R/ F! V" m9 Q6 `李唯森不会想到这些,他用最笨的方法、却直接有效刺破了我那些漂亮的肥
6 k8 b% d$ P3 o" L8 n皂泡——无憾的青春、完美的收场、孤独的自由、傲然的平凡......我一直知道自
己对“决绝”二字有种近乎病态的情结,为此我可以忍耐一切,我从来没有告诉他
我曾经多么爱他,因为我从不相信他会了解。

- N$ V5 ^8 L5 O; q& G+ g0 g信任,从他和我初次作爱的第二个早晨就已经沉没到深深的海底,就在我打
了自己一巴掌的时候——今生今世,李唯森都不会是我的,我永远都只是一块抹
布,绝对必要但也绝对次要,只能放置在最阴暗的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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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I/ f  l7 \: z; H那个他对我说“喜欢”的那个下午,我终于翻身做了一次爱人,名正言顺、心
安理得,但我不曾相信过那个下午会延续到一生,所以我选择分离选择封存,就
2 o2 K- X& s( Y% {% f- l! q象我后来对林东他们做的:我执拗的把自己凝固在两个状态,它们就是我理想中
5 L7 v* H; Q, f9 r的整个人生。属于我自己的不过是这些,它们可以支撑我老实又正常的活下去。

1 l7 T& G0 m' w- ~- d8 R5 N- T4 W/ _$ `林东他们跟我一样古怪,彼此有心照不宣的默契;而李唯森,好轻易就粉碎
" h- `/ [4 _8 [5 o' Y5 R- p了我按步就班的计划,在我认为一切已成定局以后。一个有感情洁癖的 GAY 本
身就是笑话,可惜这一点我老是不明白,最笨的还是我、从来都是我,李唯森把
; l4 p2 S4 N! @我的愚蠢一夜间彻底揭开。

# n- h3 f. _+ R7 I% ]8 w4 v9 V也许连老天都憎恶我的变态,干脆的掀掉了我最后的底牌,我和他终于变成
一堆搅混的稀泥,再不用扮纯情装清高,只管在他身下欲仙欲死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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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路上,时常有人失神的看着我的脸,我自己也发觉我变得象个女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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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j) `- N8 a( u/ _9 e/ c神慵懒、唇色艳红,其实只因为做得太频繁,不仅看得到的地方有所改变,就连
那个用来接受他的部位也已经习惯,甚至不用做润滑都可以直接进入,而且快感
绝对比痛楚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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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B* P+ Z7 A+ Q0 A5 u, q" {0 `对于这些变化,我一样无所谓,习惯是最好的麻醉剂,我只是搞不清他为什
! J2 g1 t9 G, h5 Q, F$ t么不会厌腻,还一天比一天乐此不疲。跟他做爱的无数次里,我再没有 TOP 过
7 y/ i7 m2 r1 v; ^/ `+ p8 ?' w他,尽管他的身材面貌声音都一如从前,我却产生不了主动触摸的欲望,我只是
紧闭双眼接受身体被撩动的感觉,然后敞开自己任他使用,当然在高潮时我偶尔
会抱着他,仅仅因为极限来临的虚脱。偶尔他也会吻我,激烈或者温柔,但我的
唇舌再没有当初那次的疯狂悸动,现在的我敏感区只能集中在常规部位。

$ ?/ Y3 \4 w! z8 m6 n8 c$ K可能,这就是爱和性的微小差别,可有谁在乎?每当身体被强烈的多处刺激 ,
' J9 N: \2 {' G我的思维尽数飘到无限远的高空,那些关于过往的奇怪回忆立刻消失得干干净
净,呻吟、喘息、扭动......我们只是两个追逐高潮的男人,两条相互缠绕的毒蛇 。

他问过我好几次后腰那条小蛇的来历,我从无例外以嘲讽的微笑回应,他如
; g4 I" _) c" J1 q& L( F此执意于这个问题无非是恼怒我的“不忠”,这是我曾经玩弄与背叛他的如山铁
: r" W6 Z& x% u* l! N, L0 o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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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我微笑过后,他都会想方设法让我摆出屈辱至极的姿势,再狠狠的做上
% F+ Q- |; @6 F' V) z" n9 J那么一次,往往越是这样的行为我越能更快进入状态,他骂我贱也不止一次两次 ,
我则懒懒的回他一句“我知道”就让他气得青筋直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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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h' ^8 n8 F( P6 `# e到后来吵架打架成了家常便饭,我甚至到了一想起过去对他的容让就会觉得
9 q: H, I3 v) }& Y/ S6 S+ n; v奇怪的地步,不过除了单独一起,别的场合里我们融洽得很,该干什么该说什么
5 y- ?% l9 }7 U2 m, a6 P4 r/ n  {滴水不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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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a9 T; b5 j4 [' A可有一次跟小川一块儿吃饭,他故意坐我旁边,手就在小川的眼皮底下伸进
了我的裤子,我把一杯酒全倒在了他头上,说是一时失手。小川没怎么怀疑,他
( C5 h9 u) w/ q( r* h6 H拉着我进了厕所,趁里面没人逼我为他口交,我不干,他立马给了我肚子一拳:
“你是不是跟小川有什么才怕他发现?我老早就怀疑了!” 我好半天都直不起腰,他犹豫着扶了我一把,下一秒我就在他同样的地方还
了一拳:“......不要脸的疯狗!小川是你最好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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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U! q' l* x# u他也痛得弯下了腰,但嘴里还在不干不净:“你什么事干不出来?你要去勾
) m; l# K( [5 b0 P引他,他还不上你的当?你嘴上功夫那么厉害,谁能......”

0 {# w9 B' A, q/ d我冷冷的听到这儿,忍不住再给了他一脚,然后在镜子前面整理了一下衣服
就回到了外面的餐桌。小川问我李唯森呢,我做了个捂鼻子的动作,他便“呵呵” 笑着跟我聊起他的女儿,让我下次到他家去玩,小家伙已经会叫人了,把“干爹” 这两个字说得字正腔圆呢。我真是有点吃惊,日子竟然混得这么快,小川接着就
抱怨我老没空,女儿都问他:“干爹......哪个......”

! I! [  x3 u3 P李唯森一直没再出现,想必气得走掉了,我和小川聊了很久,他硬约我下个
: c, x  f! i, t" @$ ?' y4 h星期六去他那儿,让我和李唯森一起,别忘带上嫂子和李唯森的小宝贝儿,说不
8 J: A' W- {: j. {5 \% f定比他的女儿更会叫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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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想我已经很长时间没见过嫂子,小家伙也是,但我不敢去看她们,我叫小
川自己打电话约李唯森,我那天没空,改天再单独造访,小川眼神疑惑的看了我
几眼,却没多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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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李唯森一脸阴郁的坐在沙发上等我——从去年年初跟我缠在一块儿
他就拿了我的钥匙,用得不算多,主要是针对目前这种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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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9 C0 m) P( Q/ m3 ^我步履轻盈的坐到他对面,问他到底想怎么着,他开口就是令人喷饭的话:
+ E% b7 [- p+ k0 }, h“你给我老实交待!” 我用小毕式的腔调反问他:“交待?怎么,装起吃醋的丈夫来了?”

1 y2 H8 c8 U9 ]) [“你他妈这副怪样子跟谁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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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d$ }9 g. }5 q$ Z4 J+ [0 `“呵呵,这个叫情趣,不懂就学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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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a6 y1 y' j" f# e& U“放屁!......情趣?我今天就算算这笔帐,你到底跟过多少人?”

7 z! W% [& e# _' U" T" [- |“你是我的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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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我要干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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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今天没兴趣跟你乱搞,你滚吧!”

“你不是同性恋吗?还会对这个事没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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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性恋怎么了?比你更恶心?”只要一想到他在厕所里说的话,我就管
不住自己的嘴,除了恶心,没有别的词可以形容他当时的嘴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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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的一声,他打了我一巴掌,这个纯属开胃小菜,我毫不示弱还了回去。
, A$ O4 C* J* g5 @3 p4 S我们彼此都没抚住脸,就那么直直的对看,他停顿了一小会,还是爆出那句老话 :
“你跟多少人干过?” 我连看他都倒起了胃口,站起来直接往房里走,不想再理他,可他牢牢抓住
% `* F; c7 s& N3 @  P4 g5 j了我的手腕,继续重复那句话,我终于受够了,一字一顿的说:“很多,你无法
/ X. E% Z# m! c0 k( H/ a想象的多,而且每个都比你强!” 这个“强”字一出口,他又煽了我一下,这次嘴角破了,我感觉到有血慢慢沁
出来,他打我的同时嘴里也没停下,音调和速度都越来越激烈:“我早就知道!
哼......我订婚的那会儿你多潇洒,‘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你这个婊子 !
$ p. a  i( S7 _$ `( w3 W/ [你喜欢我?放他妈的千秋大屁!你是喜欢被男人干!” 我大脑处于真空状态不过两秒,就立刻以同样的音调回答他:“是啊!我喜
  K% {+ s) Z" V% a& |$ [% R欢!我贱!我是婊子也不让你上!你那个破玩艺儿是天下男人里最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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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o: c0 C0 i& H% b“啪、啪、啪......”他连着煽了我十几下,我间中也回了很多次手,接下来我
们从站着打到了躺着,不一会儿就分出了高下,他无论体力还是疯狂的程度都比
我更过分,我最后几乎是没了还手之力,身上不断有地方被剧烈的疼痛侵占,脸
, G' ^* W  x. A& G1 `9 e4 P( y- g上也多处渗血,我挡在脸上和腹部的手臂被他用两边的膝盖压住,他专找柔软的
0 Q5 C+ K# t9 n部位反复的打,肚子上不知中了多少拳,我渐渐神智昏迷,当他因为太用力而扯
下了我几缕头发时,我基本上已经感觉不到痛了,视线也模糊到看不清他脸上的
, u+ C5 h9 F: O4 C表情,他嘴里好像在喃喃自语着一句话:“......你毁了我......毁了我......”

. ^$ I1 t1 P- h  f& ^+ V+ c$ _! Y应该是没过多久,我从短暂的昏迷中睁开眼,他正抱着我走进房里,动作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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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的把我放在床上便转身出去了,我可以想象我现在的样子,一定又凄惨又丑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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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动不动的躺了一会儿,疼痛逐渐回到身体各处,呼吸不是很困难,肋骨应
7 ~+ V, w. H3 y0 M4 N该没断,就是腰腹那一块痛得象刀绞,我慢慢用手按压在上面,忍住喉间呼之欲
出的呻吟,挣扎着想起身,可最终还是没能下床,因为我的腰根本直不起来。

于是我象个死人般继续躺着,却禁不住一个人静静的笑,脸上的撕痛提醒我
那儿肯定肿得连我老爸都认不出,想想自从高二开始就没怎么打过架,而就算是
最爱干架的年月也没伤得这么窝囊过,翻过年我就二十五,风华正茂,多美好的
年龄啊,可我这十年就在这么些混账透顶的事里混完了。

- }$ @) D+ A7 J- J3 \& y5 A: Z我傻笑了半天,李唯森就回了,手上拿着一大袋药要为我内服外敷,他脱我
7 i# a+ D0 h  B衣服的时候我说:“我这个样子你还有兴趣?” 他低着头没回嘴,我又加了一句:“假惺惺,我都替你恶心。” 他抬起头看了我一会儿,还是没说话,然后把那些药往我身上一扔就头也不
5 G. s& k9 {3 }- M* r5 F回的走了,我一边接着笑,一边把那些药盒逐个打开,如果一次把它们全吃了会
怎么样?

5 u* ]( K) d! I6 b* l但最后我没那样干,我对自己说高郁,你不爱他吧?自杀这种事是小女孩用
来威胁男朋友才干的,你凑个什么热闹?不仅没那样干,我还很老实的按照说明
服药了,外用的那些等到可以站起来也都涂了,只是那天晚上我肚子痛得没怎么
$ h+ ~5 O& X  D' p6 b4 ^, _睡着,第二天醒来枕头上湿了一块,真没用......可能是在梦里痛到掉眼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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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X* v4 D" H- `% Y+ e早上打电话请了假,中午李唯森和小川一起进了我的门,看见我那副狼狈样
子,小川的表情就象要哭出来,我说没事也不用上医院,休息几天就好了。听小
, q$ o$ B' }9 u" _, U' T0 D+ P& |川的口气,李唯森是说我得罪了人,被“不明人士”阴整了一顿,李唯森象个没事
人一样看了我两眼,基本上没开什么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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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几句话,我就说肚子饿,让小川去给我买点吃的,李唯森这才问我:“你......
7 {" }! c8 S$ Q% L( l你没事吧?” 我冷笑着告诉他:“你没犯杀人罪,可以安心的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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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n/ f$ ~5 g. N+ O! F. b他坐在床沿又沉默了好久,叹了几口气,看起来比我更委屈,末了说出一句
# z- b9 p  {8 K, B( @没头没脑的话:“如果......我说我要离婚,你会怎样?” 我还是冷笑:“不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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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的......唉,我真的不懂你......”他眼睛看着别处慢慢说完这句话,
再慢慢的转过身走出我的房间,脚步声渐行渐远,我对着他离去的方向第三次冷
$ N* p5 A2 k0 i. _8 P+ l笑:“这种谎话都说得出来,恶心!” 小川买了吃的回来,惊讶的问我李唯森呢,我说他有事先走了,小川坐下来
就唉声叹气:“唉,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你们俩都这么倒霉,你无端端被人打,
; x/ o) A* D$ X; g他又离了婚......”

9 c# T: j, R1 _. \; R, M2 d我震惊得整个头部轰然作响:“......你说什么?”

% V: ^4 x# u5 N8 i( y4 W“我昨天晚上不是找他了吗,就是到我家玩的事,他当时就拉着我陪他喝酒,
喝得个稀巴烂,硬跟我聊了一整晚都没睡,今天中午又跑来找我说你被人打得稀
巴烂,真是祸不单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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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_0 y3 O2 a, T7 _: y% o' E$ S' K“......什么时候的事?......我是说他离婚。”

“有个把月了,他一直没跟人说,昨天喝得烂醉才告诉我......他昨天晚上都
哭了,我从来没见他哭过,他还让我无论如何别跟你说呢,可能怕你担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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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 W. N7 x2 O( A8 w7 _“他的原话是什么,你全部说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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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m$ r0 q1 U3 W; P7 b7 @) p“哦......他说啊,他老婆硬说他心里有个人,不愿意做别人的替补,还不如
6 O' W( n& G  m0 B+ J1 |) e趁早离,而且......好像他这一两年都老不着家,他老婆跟单位里的谁好上了......
这个他让我发誓不说的,你可别告诉别人......”

“......嗯,接着讲。”

“孩子判给他了,是他主动要求的,现在暂时丢在他爸妈那边,他说对他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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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特内疚,可连个说话的人也没有,这阵子心里憋得都快疯了。”

“......还有呢?”

“大概就这些了......哦,他说他毁在一个人的手里,那个人的名字,我怎么
0 \" r" d! \) O3 K& N% i3 R+ C问他都没说,你知道吗?他好像没跟谁结什么大怨啊!”

“......我也不知道。” 我嘴里有一句没一句的跟小川继续聊,可心思已经飘得老远,他离婚了?曾
经死透的心一遍遍说服自己:“这跟你没关系,是他老婆不要他了......”

2 M4 b+ F7 F# [% d: C, c4 `然而......他这段时间的种种言行和先前说过的话把我那颗死掉的心也搅成
3 y, b4 i* j$ K9 a了浆糊......我不在乎、我不在乎......我对他早就没有信任这回事了,而且我也早
' h8 B8 \: M7 s- q* J就不爱他了,一切都已经玩完了,还有什么理由再去希望?不是说......逝者已
% C! M% D, z0 V3 O0 @5 c% H矣?过去的记忆都不复存在了,生活不是童话啊,不会有那种所谓美满的结局,
% o! K! b, _( D2 W所以......我不可以再活一次再爱一次再痛一次然后再死去再涅磐,死一次耗去了
整整十年,再死第二次需要几个十年?

' {- L. ?1 Y, M+ V这样的我,仿佛一瞬之间回到了十年前,脆弱混乱得不堪一击,小川后来的
+ L5 Q( `4 ?, y话我都没听清,只记得他为我敷药时的痛,我抓住他的双臂,身体禁不住开始发
7 J/ \+ g3 X+ y( L' j) F抖,就象在冰冷的海上抓住了唯一的救生圈:“......小川,你告诉我......人生......
6 ?' ]5 N. J" j. u最重要的到底是什么?” 小川想了一下,微笑着摸了摸我的头发:“我觉得......就是跟自己喜欢的人
6 H9 |* ~8 e7 g3 \4 t9 m在一起,无论用什么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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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互不信任?即使会伤害彼此?即使会失去自尊?即使连自己都消失
掉?”小川苦恼的挠着脑袋,可还是坚持:“如果真是自己喜欢的人,就想跟他在
一起啊,这个是直觉嘛。”

, \/ A. l$ c' m  h9 W“即使只能是痛苦?即使还是会分开?即使他不再爱我?我也不再爱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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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想这么多,怎么说呢......这样吧,回答我一个问题好了——如果
% }/ o# T. ~+ O& ^( M/ n* ^明天是世界末日,那你今天干什么?” 我呆呆的愣住了,再也没说出话来......如果明天是世界末日,我今天想干什
么?好直接的一句话,却将我所有的理智打入冷宫,剩下的只有从不知名的最深
5 P/ i/ [4 Z% f. \: x1 Q处陡然涌上的本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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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明天是世界末日,我今天要跟他在一起,就这么简单。

可是人生......却并非如此简单,明天也不是世界末日,我和他只会一天比又
1 ~6 L* P3 X+ H* e" Y+ {4 W1 ~- v; R一天把对方毁得不成人形,最后会杀掉彼此也说不定,难道这就是我们的下一个
十年?

某一天的黄昏,我的家门口,他一脸憔悴和胡渣,手里牵着他两岁大的儿子 ,
  F; [& g  T7 j3 y1 Y1 X2 V一双好奇的眼睛睁得圆圆的看着我,小家伙已经不认得我这个干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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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H' z0 U' l9 R2 T0 l! P我牵着小家伙的手进了门,他跟在后面慢慢的踱进来坐在了我的身边,教儿
; G  `4 M% I  [+ j/ C( {1 e8 k% g6 x子叫人:“乖,这是你干爹。” 不怕生的孩子“咯咯”笑着大叫“干爹”,他的手臂从背后紧紧抱住了我,下巴
4 w$ r" J9 ^  C3 e, `$ H在我脖子上磨蹭着说出含混不清的话:“......我好累。”

0 {: `& K/ l* W! a“......如果明天是世界末日,你今天想干什么?”我没有回头也没有挣动,只
  s2 f5 U6 g  W8 @) C' \是轻轻的问了他这句话。
' _, S* F4 q0 _) f1 ?' K
, b% \- S: j8 O9 _: f“......你这个脑子......真是奇奇怪怪......”他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将整个体
重靠在我身上,对这个问题颇不以为然:“有什么好干的,我就想象现在这样。”

“即使明天是世界末日?” 这次他稍微想了一下,但还是选择了最懒惰的答案:“......嗯,就这样。” 背对着他的我,则开始淡淡的苦笑——因为我知道,我已经永不超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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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文完)

NANTIAO198

这是我这辈子最爱的小说 我还买到了纸质版。十年啊····暗夜流光··

Manimanito

十年，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很大程度上影响了我的对男同关系的认识，超脱耽美又不完全现实残酷的方式，让我很小就学会接受我的人生就可以是这样

qingning123

多更新 爱看

Chunlsm

太好看了，我一口氣的從頭看到尾。

Chunlsm

原來還有兩篇翻外。爽啊！

ssdyyb

挺不错，有很多同感

imxht

纸质小说到现在都在我的床头柜，最爱这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