棒槌爷27

感悟-人生

27

我到二宝家的时候，二宝在炕上蒙头大睡呢。我轻轻掀开被：“咋啦？宝儿？”我摸了下他的头，滚烫的，就对二宝他娘说：“是不是感冒了？”

“没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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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2 Y! E. s9 v; `; Z “这脑袋可是挺烫的啊。”

二宝他娘也用手背在二宝的头上贴了下：“可不是咋的，刚才我出去前还好好的呢。”

4 A( T% ^1 L* x) L, { “有感冒药吗，给他灌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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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卫生所吧。”二宝他娘出去了。

. V) k+ n; u1 q4 G2 L; C) I 二宝一个激灵坐了起来：“棒槌爷，我不结婚。”那脸已经憔悴的不成样子，丰满的脸就好象被刀削去了不少，变成了一条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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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宝，好病再说吧。”

$ {5 w; }, G9 v, [他突然扑到我怀里，哭了起来。

我心疼的拍着他的后背：“听话，你现在啥也别寻思，等病好了再说。”

2 N$ O3 f4 ?( S% p# L二宝娘回来了，我去倒了杯水，把药给二宝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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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1 b% t/ W* X; ` 吃过药后，二宝睡了。

% {2 Z4 \* r2 k9 X! b1 B' F; W“二宝他娘啊，俺看这事也不能急，等他好了俺再和他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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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S# D% {, Z( M' ~" @ “说的是，又麻烦你老跑了一趟。”

我回到了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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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q. ?! h3 s  E) \/ L, Q 二宝第二天就好了，我去劝了半天还是没用，二宝他娘哭天抹泪的。

那是连雨天，一连三天没见晴，整个世界都湿漉漉的了，人的心情也和天气一样，就好象大病了一样，我觉得浑身不自在。

天傍黑的时候，二宝来了，浑身被雨浇得呱呱湿。

“二宝？你咋来了？”我惊讶的看着他。

5 F& j3 W2 t# z“棒槌爷，我想你了。”

我突然不知道说啥了，手忙脚乱的看着他。

“棒槌爷，你知道吗？我离不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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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目瞪口呆的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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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睛里流露着渴望。

“二宝啊，回去吧，你可别叫俺这个糟老头子耽误了你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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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棒槌爷，我听你的，我再陪你一夜行吗？”他咧了下嘴，那笑很不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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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F! O, ], s! u2 x8 ~“还是回去吧，你妈该惦记了。”

“我和妈说了，我说来帮棒槌爷看看地里存没存水。”

我没吱声，拿毛巾给他擦着头：“那把湿衣服脱了吧，都湿透了，看着凉再感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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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H2 @3 y0 p2 m7 v& B他冲我伸了下舌头，天真的做了个鬼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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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宝熟练的钻进了我的被窝，我却把另一床被打开，准备自己睡。二宝按住了我的手：“棒槌爷，就这一晚上，你就不能和我睡吗？”

- P( ?8 g. f/ q' V; b: x我努力把脸扭向了一边，我不敢看他的眼睛，我怕控制不住自己：“二宝，别，你马上就要有家了，那是个正道。”

“我求你了，棒槌爷，你就陪我睡这最后的一宿吧，你知道吗，我答应我妈了，同意那婚事了。”他焦急的看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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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心咯噔了一下，就好象被刀剜了似的痛楚，但我的脸上还是强颜欢笑的说：“好啊！好，这才是我听话的好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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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u' Q- B! {+ S0 d “棒槌爷，我没法了.....我对不起你...”他垂下了眼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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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a" Y% |5 X4 T. O7 \2 o“孩子，你咋说这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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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答应我妈了，我不答应不行了。”

“那对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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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棒槌爷，你真不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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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7 N5 D1 R0 t “啥事儿啊，这一连三天的雨，俺连屋都没出啊！”

“我妈上吊了，多亏了老郝太太看见了，把他救下了，我知道：我拗不过他了。”二宝泣不成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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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惊讶了：“这是啥前的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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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n/ B$ f5 U% f' v: N “就是昨天......”

6 s+ t4 C! i* D% N3 X外面的雨还在下，我和二宝静静在被窝里互相搂着，我的心比铅快还沉重。

3 X% z7 ~5 Y- B+ v. v; m) x& m 看我难过的样子，二宝有意要调节一下空气，亲昵的搂着我说：“棒槌爷，你再给我讲讲你采棒槌的事呗？”他仰起脸，露出了可爱的小白牙。

“俺不是给你讲过了吗？”我捏了下他的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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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听你第一次采棒槌的事。”

( i, [" D. h6 v  j “好！”我强忍着沉痛的心情，讲起我年轻时的那段经历：

& P3 ^/ h3 T& R0 [“那是个偶然的事，俺采第一棵棒槌那暂才20多，比你现在大不了几岁。那天啊，俺去老鹰岭采药，就看见有只老鹰老是在那个叫老鹰嘴的悬崖上盘旋，一会落在那崖头上，一会又飞到了天空，俺就想上去看看。因为俺听老辈子的人说啊：棒槌的籽是红色的，颜色新鲜、醒目，鸟都喜欢吃，凡是鸟喜欢去的地方，说不定就有棒槌，因为鸟喜欢落在高处，往往就把吃下去的棒槌籽随着粪便拉在了悬崖上，经过寒来暑往，春夏秋冬，那粪便里的籽就长成了；所以啊，那上边说不定就有颗多年的棒槌。老鹰嘴又高又陡，从来没有人上去过，那前儿还传着这样一个顺口溜：老鹰嘴挨着天，要想攀登难上难，老鹰上去天撞头，人要上去命玩完！可俺仗着年轻气盛带了条绳子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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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宝不错眼珠的看着我，听得津津有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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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俺爬到了半山腰，上面就是如同墙壁一样的陡峭悬崖了，俺把绳子系了个马蹄扣撇了上去，那绳子扣不偏不倚的套在了那棵歪脖子树的主干上，俺拽了拽，看看那绳子牢不牢靠，等感到那绳子栓得很结实了，俺就爬了上去。你猜怎么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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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啦？”二宝焦急的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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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崖头上，还果然有颗棒槌！起码有十来年了！俺这个高兴啊，刚想去挖，那只老鹰飞了过来，它向俺俯冲而来，俺躲了几次，又用石头扔它，吓唬它，经过了几个来回，它好象累了，渐渐的飞远了.....那就是俺采的第一颗棒槌。”

4 a+ ~) m! N$ o/ g3 |, T' [  G “那棒槌呢？”二宝入了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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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暂咱们穷，哪舍得自己留着，就换了一麻袋的大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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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v, _' p  a0 s7 C) } “哎呀，真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