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张坑与顾白刃正式相识之前,他们只见过一次,是在医大本区的献血车上。其他的时间,张坑在人海茫茫的学生公寓,顾白刃在鸟不拉屎的医大新区,两不相干。# r+ L# _! r4 w# j# b
第一个知道张坑GAY身份的大学同学是个美国人,叫做威尔,针灸研究生,当时张坑正好路过中医院门口,身着军训迷彩服,骑着一辆破自行车,前面横杠上和后面后座上各带着一个人,他还试着双手放把,前面的王胖子骂道:“张坑!你死了也不忘记坑人!小心把胖爷我撞着!”
4 L8 J' O" Y+ G/ Z- u: w) `! g 这个时候威尔正从医院门口走出来,看到他们仨,以为是什么街头卖艺,就“哇哦!”了一声,鼓起掌来。张坑就这样一闪神,车倒了。
& ^ P2 \6 x; r; V: m p8 U: ] 王胖子肉厚,倒没咋地,后面的女生可就摔惨了,威尔主动冲上去帮张坑扶起女生,顺道送她进医院拍片。在影像科门外等片的当口,威尔伸出胳膊来说:“我是威尔。”: P; |- k6 t# C ^$ I& _4 n7 I L
“张坑,”张坑伸手和他握了握,“在中国,就别叫外国名儿了,你有中文名不?”, N$ O5 a. J' s1 Y; V c7 o
“有啊,当然有!”威尔操着在外国人中算很流利但在中国人耳中依然别扭劲的中文说,“我的中文名叫刘威……”0 Q, d: e5 k" k3 e9 q! _
“哦,刘威啊,不错。”
' k4 u# _& v- ~1 d$ @ “加海内兮归故乡!”威尔说,“我的中文名是刘威加海内兮归故乡。”6 b/ h. ]6 S6 c! I7 Z; }
“有你这么起名儿的吗!”张坑差点跳起来,“太扯啦!不要以为你是外宾就可以为所欲为啊!”5 E6 a! E/ Z% x( Z& o
总之张坑和威尔就这么认识了,女生没伤到骨头,只是软组织损伤,至于王胖子,人家女生客套了句“我没事,你先回去吧”,他就真的先回去了!果然是禽兽!事后张坑把女生放车后座上推着,威尔陪他走着,一路走回了寝室。路上张坑不得不和威尔聊上几句,比如“你是我们学校研究生啊?食堂饭菜还吃得惯吗?”+ e N) n4 k* {: r
“中国菜,好吃!”威尔竖起大拇指,“我喜欢!”$ w% g* `# N B! K
“擦!别搞错啊!”张坑为中国菜鸣冤叫屈,“食堂菜不算中国菜!是火星来的全新品种!”
- {$ z# e. ~, ^4 v+ \ 又比如:“iPod出新款了哎,你看了吗?”: p% c+ R( H% b! S; V8 k
威尔回答:“我暂时不买,等等。”
8 g! [( l/ e( Q% X g9 r& O( [) | “等什么?”- J, @6 d+ f' M$ A2 r6 R+ ?, p
“等山寨!”
. I% z, e9 Z. b& d 张坑晕倒。4 V# c2 y( d, ]2 o3 B
后来,张坑在和威尔喝小酒的过程中,提起了他们认识的过程,说:“你丫当时那么热心,是看上华洛林了吧?”
% w! d$ G& `( F% y, i 华洛林,就是那个软组织损伤的女生,by the way,她是第二个知道张坑GAY身份的大学同学。
- H9 ^4 u+ W# ~" \* U0 P “洛林?no,no!”威尔摇手道,“我没有看上华洛林,我是GAY。”
, d8 l* D& S' s0 D 张坑当时一粒花生米在嗓子眼一噎,威尔看着他一愣,随后张坑眼含噎出来的泪水和威尔握手道:“我也是!”
5 u2 ]2 n# h) F& L( ^- y 紧接着张坑收回手护住胸前:“那你不是看上我了吧!”
3 e3 N" |/ _7 O. X9 i7 `: p; N 至于华洛林,是张坑的老乡,俩人一进大学就混熟了,张坑因为软组织损伤的事儿心怀歉疚,所以时常买点好吃的给华洛林送去,后来俩人的关系也一直好了下去,一来二去,敏感的年轻人们自然得出了这样一个结论:张坑,想追华洛林。张坑当然不是像大家说的那样,可是怎么开口去解释,又是一件麻烦事,如果女生不问,男生就主动开口说“我没有想要追你!”该有多尴尬啊。实际上,张坑真正开口的那天的状况,比他想象的还要更加尴尬。
7 A/ [) l! D H. b# c! ^/ ]3 ? 那是一个看似普通的大学生公寓的夜晚,张坑骑车接从学校活动的华洛林回寝室,正在车库停车,突然周围一黑,伴随着所有学生几乎同时的“啊!”的一声,光线全无,停电了。四周一片漆黑,这里又是车棚内,连月光都照不进来。张坑伸出手看了看,果然不见五指。“张坑张坑,你在哪?”华洛林的声音,在黑暗里问道。
* w& |+ ?2 A, C: s5 [ “我在这呢,你呢?”张坑摸索着,估计华洛林就在附近,果然,他很快碰到了一个有温度的人体,张坑顺势拍了两下,“我抓到你了,你怎么不说话?”2 v+ C; w, b9 O* C: X" t z
突然又一声同时的“哦!”声,光线大亮,供电恢复,张坑才满头冷汗地看到,自己的双手整齐地码在华洛林的胸前,而华洛林双唇紧抿,两只眼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 ]/ z! n+ O; i0 { 这下好了,本来就被传对人家有企图了,这下连手都上了,更是坐实罪名了。张坑忙移开双手,嗓子都打结了地说道:“华、华洛林,这,这没关系,你不用介意,没关系的,因为我是GAY,我是GAY!”6 c4 Z0 @# P5 \& S9 f0 O. `
张坑说得太紧急,生怕不够大声,不够坚定,华洛林不够相信,以至于他觉得那边管车库的大爷都已经听见了。而华洛林只是呆呆地,凝视他,然后,咧开嘴,双手叉腰仰天狂笑。7 f% ^( _- r+ L/ X/ E; B
刚才张坑只是怀疑车库大爷听见了,现在张坑十分确定,这种笑法,车库大爷肯定是听见没跑了。
- ~4 E4 C$ A/ b' | 果然立刻从车库入口处传来:“吵什么吵?大晚上的,死孩子们!”! B6 K. d6 F' R, O% S0 {% U
张坑赶快拽着华洛林跑出了车库,站在公寓水泥路边的一根坏了一只灯泡的灯柱下,华洛林一边喘着粗气一边说:“我早就看出来,你有这潜质,哈哈哈哈……”哈了两声没接上气,停下深吸一口接着哈。
' p/ ?9 E. k* x 张坑只觉头上无数条竖线垂下,轻摇华洛林的肩膀道:“冷静,你冷静。”3 h- g7 O/ T' t! V8 N4 b# h& w
总之,这是第二个。此后张坑与华洛林的关系还是非常好,好到同学们……都不怀疑他俩了……
8 S) w! X$ ^7 ]& l* K) N 威尔与华洛林到最后也都是张坑的好朋友,当然上面说的,也还都是他们认识之后,过了有一段时间才发生的事情,当张坑穿着迷彩服骑着自行车经过中医院门口的时候,他才刚入学,在军训,威尔与华洛林还不知道他是GAY,而距他在献血车上遇到顾白刃,还有半年,距他和顾白刃住到一起,还有一年的时间。 l$ K m2 ?$ l# D0 R" _; {.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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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生公寓与医大新区6 `$ \2 Y* B# _& `1 g+ z7 Z9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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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3 `9 c5 l: I7 Z 张坑并不住在中医学院本校区,而是被安排在了离学校有半小时步行一刻钟车行(自行车)的学生公寓里,里面密集地住着好几个学校的学生,生活设施一应俱全,就是有点远。所以张坑才买了辆二手破车来骑,所以才会在中医院门口上演滑稽一幕遇到威尔,所以才会与华洛林愈加亲近……这一切都是以中医学院没有足够的宿舍为起因。
4 K% _! [# ^3 G& M6 U 每天军训,新生们都要自行从学生公寓走到中医学院本区操场,排好队等点名,中午随便找个教室趴一下,下午继续训,傍晚才能回去。教官几乎一水的是又黑又瘦的小年轻,要仔细看才能看出五官的具体差别。教官喊口令:“鸭!鸭!鸭啊鸭!”张坑在后面接到:“鹅!鹅!鹅啊鹅!”惹笑了一片,被教官拎到操场正中做俯卧撑,张坑问:“教官,做多少啊?”教官说:“先做两百下热身!”
P5 c! V! x9 U' m$ c, n 张坑在操场中间撑得汗如雨下,女生队列踢着正步路过,张坑听到华洛林在队伍里说:“看到了吧?这就是嘴贱的下场。”
3 Z. {5 X$ O5 d' K. v. S1 z 张坑认识威尔之后的第二天,到操场到得稍微早了些,才发现原来威尔每天6点开始8点结束在操场边上打五禽戏,打完五禽戏打太极,新生边围观边批评:“小老外打得太烂啦!还不如我姥姥呐!”还有新生抓紧机会找他练口语,说了半天方言英语,威尔来一句中文“听不懂”,五内俱焚。
9 W- k- {) ?. w a5 X2 h( d 然后张坑、华洛林开始和威尔一起吃午饭,华洛林本想借软组织损伤的机会休息,结果教官还是让她每天到场,只不过不参加操练,把华洛林闲得,过两天就痊愈踢正步去了,末了还拿了优秀学员奖。军训汇报大会在9月11日举行,那一天操场张灯结彩披红挂绿,威尔问:“这是要干嘛?”
0 u& l" K5 n# {9 x6 i “不知道。庆祝911?”张坑答。
, b% m8 w$ B! {! `* n 威尔无语。" c8 b5 u |( Y1 `
这时的顾白刃生活在离市区非常远的医大新区,和张坑的随便考考就能考上的中医学院不同,医大,标准的西医院校,是堂堂的重点,因此不论从学校设施还是学员素质,都比中医学院要好得多,只是,每届的大一新生需要在新区住上一年,大二才能回本部。医大新区的环境,用八个字简单概括之,就是:风大土少,一片茅草。: G: D0 b2 w) z4 Y& `0 B
张坑和华洛林曾经坐车到医大新区去看老乡,途中两旁全是新楼,半天不见一个人影,司机狂飙堪比武汉公交,一个半小时,人越坐越少,最后只剩张坑和华洛林两人在随车上下颠簸,到站时只觉身心都接受了彻底的洗礼,两人裹紧单衣抵挡郊外的寒风,同时吐出一句:“下次再也不来了,擦!”5 v% u' k. r* R7 g4 \
张坑和华洛林混进老乡的课堂,在大教室后面和老乡就差没支起桌子打麻将了,管纪律的班委回过头来说:“你们别再讲话了,不然我要记你们名字了。”1 |9 `2 A5 l! _: K/ V' ^: D
张坑和华洛林忙道:“记我吧!求你记我们吧!一定要记我们的名字啊!”
3 F9 e. |: g& e3 G% f 这个时候,顾白刃坐在教室的前半截,用心地盯着讲台上的老师和老师身后的白墙,暗暗比较老师的皮和白墙的漆,哪一个比较白……所以他完全没看到张坑,张坑也完全没看到他——所以我说了,他们第一次相遇,是在医大本部的献血车上,这时的擦肩而过,只是我们人生中,时时都有的一个小插曲,如果不是后来的相遇,将不具备任何意义。7 ^% F( I, l( D$ u
顾白刃也去过学生公寓,是英语协会举办的英语比赛,考虑到本部的同学的交通问题,决赛非要放在大学生公寓——就不考虑新生们的交通问题了。顾白刃一进大学生公寓大门,只觉人多得眼花,许久不见那么多活体了,有点晕人。按通知来到了公寓的小宴会厅,推开门一看,一个老外贴着选手牌,站在台上。顾白刃后退一步,想了想又前进一步,看向观众席,果然下面坐着的都是医大的选手,每个人都和顾白刃一样莫名其妙。
9 i4 O! q+ t3 j+ Q% Z* r 那老外自顾地说了一番长篇大论,阐述他多么爱中国,多么爱汉语,多么爱中医之后,突然停下,对着麦克风说:“对不起,我好像……走错地方了。请问汉语比赛在哪里?”
8 N/ u2 \0 }# d: f 知情的同学指了指头顶的方向,老外狂奔出去。4号选手摸摸鼻子:“这老外是干嘛的?中医学院派来传销的吗?”8 O7 g2 J W5 E6 i4 z6 m
老外狂奔上楼,楼上一扇门前有两个人在招手。
& y/ b' v/ X' H5 g! q “威哥你跑哪去了啊,快到你了!”张坑说。
$ M# L9 n7 W+ f) E% y “你上个厕所咋就不见了呢,我差点就勇闯男厕所找你去了!”华洛林说。
- B7 ~+ k$ D) L. U4 ~; h7 b) u3 A 这一天,张坑在楼上,给威尔加油助威,顾白刃在楼下,拿到英语比赛第三名,他们依然没有相遇。# Y3 h% g a3 E3 h( ?( [/ i! Z
威尔的对手毫无竞争性,威尔拿冠军实至名归,距离饭点还有一段时间,威尔和张坑华洛林趴在楼梯扶手上看来来往往的行人玩儿。“有帅哥!”华洛林说。
* ~9 Q" h# j6 q+ x1 U “哪呢哪呢?”威尔和张坑一起张望。+ @# V$ y: E8 @$ C+ U U
“哦!buddy,我看到了!”威尔说,“我要去请他吃晚饭,如果进行顺利的话,我们的庆功宴就得改天了。”0 ]7 @/ L" i! R y
“我也看上了怎么办?”张坑道。) ?; b5 v2 ?0 d: W6 M
“那就只有一决公母了!”" v+ W( C4 c) |4 k
“那叫一决雌雄,亲爱的。”华洛林挑错。/ q; N. U9 {& K
“这次轮到我出题对吧,”张坑想了两秒钟,突然高声道,“普通话六级考试,第一题!”
& K$ e! {0 v2 A' D+ H “耶!”威尔摩拳擦掌,兴致甚高。) U* R$ P* Q) T; H: |+ }
“我踩到一个香蕉皮,差点没摔倒,请问,我是摔倒了,还是没摔倒?”* ?9 ^" v- G% a
“呃……没摔倒!”
! V) U, k. d8 M9 ]* ~, C “回答正确,加十分,叮!”华洛林配音,扬手在空中做了个敲铃的动作。
5 u) j/ l8 E ?1 o “普通话六级考试第二题!中国队大胜美国队,和中国队大败美国队,到底哪个是胜了,哪个是败了?”
! }) e- h v: X) }% j “呃……呃……”这题有点绕,威尔揉了揉太阳穴,“都是中国队胜了!”
$ p3 E/ z9 q2 D9 o. p “又对了!加十分,叮!”
3 b! x: `- x# l9 Y6 p6 } “哎哟,难不倒啊……”张坑说,“我得想个终极点的,请问!‘你哥哥在国家队踢球’这句,是1,陈述句;2,问候语;3……”
0 _; G6 R6 P5 l7 Z “不用问了,”威尔断然道,“这是骂人话,如果听到这句,我应该回敬,‘你们全家都在国家队踢球!’”' \& a9 K- n# e) ]' @2 v
华洛林鼓掌:“答得好!不过不会有人用这句骂你的,你是美国人啊威尔!”$ u+ S1 s" w" M) Z4 H; u/ u$ X5 X
威尔打响指做节拍,原地扭了几下,张坑丧气地说:“你还不去人家可就走了。”
3 ^) ]' }( r% z3 l* e “哦对!”威尔飞奔而去。( J9 z( x) W# m1 u* a
张坑对华洛林说:“我想起来我的MP3还在大叔那没拿,你在这等我,我马上回来。”. G5 t. d# `9 O0 T5 u
“OK,”华洛林说,“顺便啊,你男足那一题实在太简单了。”
7 }: R6 t4 X- l$ e% S. D 张坑吐了吐舌头,掉头走了。顾白刃刚好走下楼梯,看到华洛林便停下问:“同学,请问你知道车站在哪吗?”
3 L X. ]6 E* J2 X# E “出门向右。”华洛林道。
0 P3 p3 W$ r$ N* ^3 I2 x “谢谢。”! H: F! R* {0 ~* ~6 V! @/ \
顾白刃刚走,华洛林看到威尔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一边看她一边摊手。华洛林原地起舞:“有人被拒咯~耶耶耶耶!”9 W k1 p: w$ h2 b1 Z) p7 k
“晚上有人请客咯~耶耶耶耶……”5 \+ A% l- v$ ]* ]
7 }& `( H! _* t9 b% k5 b4 z 流氓与白大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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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坑找的大叔是公寓一绝,号称只认得十块钱,十块钱修一切电器,上至苹果机,下至充电器,都能搞定。张坑付了十块钱,拿回已经修好的MP3,再往回走。刚走进步,就遇上了方才威尔搭讪的小帅哥。张坑心里明白威尔一定失败了,不知不觉停下脚步,站在路边,眼看着小帅哥走过去,也还是没有下一步的行动,末了自己耸耸肩,快跑几步去和威尔华洛林会和了。
( a1 E& S( P& c* `! } 大学生公寓门口有一溜的小饭馆,张坑、威尔、华洛林坐在其中某一家的靠窗位置,比赛用筷子夹花生米——数出同样多的花生米,看谁用最短的时间用筷子吃完。这就有点欺负威尔了,但威尔练习得很卖力,张坑道:“加油,再练练,你就可以用筷子夹日本豆腐了!”/ G. w9 E! a: M7 e( g$ n3 L N
“耶,那样的话,我回美国,就可以对他们表演Chinese KongFu了!”威尔道。' Y0 U! Q7 z& {& o
“亲爱的,我觉得你对‘KongFu’有点误解……”华洛林想解释,又不知从何解释起,“喂喂,快看窗外!”
6 x) G, j; M1 W } 张坑和威尔顺着华洛林指的向窗外看去,只见晚饭前的那个小帅哥,又出现在了路边上。阴魂不散啊!2 B/ Z; I$ @% I5 g
“威尔,怪不得他不搭理你呢,人家有CP了啊。”华洛林整个人跪在椅子上,双手扒住窗台,鼻子贴住玻璃往外看,说道。: b( k) y s4 j4 c0 V2 J
张坑和威尔也忍不住地关注那小帅哥,耳边上还不停传来华洛林的现场直播激情解说。# M* A! @" Y- i% B5 i, e; l
“哎呀,他那个CP看上去长相差好多啊……哎呀,动手了动手了,大庭广众之下……咦,怎么那边又来了一个人……啊!”5 O1 _7 r% L0 C) i; O5 r
一声“啊!”之后,三个人一起跳下椅子冲出小饭馆去,威尔冲在最前面,挡在小帅哥身前:“你们怎么打人呢!”- g- f1 U, F, Z
“我打我的,你管不着,怎么外国人也来凑热闹?!”打人的那个抬脚就想踹威尔,被张坑迎头一个勾拳打得飞了出去。旁边的帮手看到,岂肯罢休?又冲上来打张坑,张坑先半蹲下来,稳住下盘,用胳膊护在脸前抵挡进攻,瞅准机会又一个旋踢过去……
, U, F8 V6 Y' F2 r. m2 ], c9 F: S9 x- H 威尔西方人的体格本就占优势,再加上太极拳内功,这架打得跟玩儿似的,张坑别的不行,打架却很擅长,俩人把对方打得落花流水,可对方却并不罢休,跌跌撞撞了还不肯走。围观的人多起来。
" \$ z/ y4 K; S/ C0 U+ s8 k “喂喂,110吗,快来啊,大学生公寓门口发生大规模斗殴啦!死伤多人啦!”华洛林在旁边抱着手机大声说。: h: a( k G: p7 U
那两个打人的这才对看一眼,拔腿撤了。华洛林收起不曾拨号的手机,叹道:“男人哪,就是这么肤浅,凡事只懂得用武力解决。”
& S% m$ L2 u y/ x' J# ] 张坑和威尔英雄救小帅哥,小帅哥自然要表达感谢的。! Q8 Y$ }' e! M
“我叫孙萌,是理工大学的。”小帅哥说。" m/ o; Y% F! u5 A, S0 [
“孙萌……”华洛林双肘撑着小饭馆油腻腻的桌面,认真琢磨道,“你的父母是出于什么心态,才给你这个男孩起名‘萌’的呢……”
$ `! \( p2 l8 t+ \ J& W" ? “刚才那两个是什么人?为什么打你?”张坑问。9 d+ o8 a) R, Z0 E% {( }4 z
孙萌显得很不想说的样子,半天没吐出一个字,张坑顿时有些尴尬,威尔缓和窘境,用筷子夹起面前的豆腐块,道:“你看,我能用筷子夹豆腐了!”- f5 R; N5 E [7 s/ i- r
周围的气氛一下子更冷了……: u; J: Y' j& L5 C8 p
终于,孙萌还是很轻声地说:“那个人,是我以前女朋友的哥哥。他妹妹高中的时候很费力的追我,最后我同意和她交往,但是高三毕业就要分开,她也没意见,因为高中的情侣,考大学后分手是很正常的事情。我是本地考生,报了本地的大学,可是她本来想考外地的学校,可是后来竟然为了我,放弃了考取外地重点的机会,而留在了本地,并且不想跟我分手。”5 ^7 A3 l. G+ U4 M% M4 M
孙萌说到这,顿了顿,接着说:“我和她说了很多遍,我不能再跟她在一起了,她怎么也听不进去,她甚至开始干扰我的生活,骚扰我的朋友,每天跑到我的学校来,死缠烂打,最后我不得已,只好告诉她,我不能和她在一起,是因为,我喜欢的是男人。”: k! l$ O/ s8 A
张坑呆傻地问:“你只是找了一个拒绝她的借口,还是你说的是真的?”
7 K1 ]& C+ k: A2 w+ u; l 华洛林捅他:“是真的,张坑,你看不出来吗?你的雷达哪去了?”
* b. ~+ o/ J: |" ` 传说中GAY有自己的雷达,来判断他人的属性,但是张坑的雷达,不知道是从来没有出现过,还是早就已经坏掉了,他完全不具备这方面的能力——华洛林都能抵半个雷达了。所以威尔刚认识他就猜出了他的本质,他却迟迟看不出威尔是同类。# v3 u$ C; o! K+ P& r
“咳,”张坑说,“原来是这样,这也怪不得人家打……哎哟!”
# u5 a. Y0 H% d# z7 K% Z 话没说完已被华洛林抽了一下。威尔问:“你还没有出柜吗?”: r2 o+ a0 T% @. s3 z
“高中的时候没有。”孙萌说。
# D) A# k5 q; m4 a+ u8 ^ “OK,”威尔说,“我该走了,张坑,你送孙萌回去一下——你们都住公寓里面吧?”3 r9 l) I8 I5 E- Y, u
“好啊。”张坑答应着,看见威尔对自己眨了眨眼。, b. U; Q; v# P n+ `
路口告别时,威尔拍拍张坑:“你打架打得不错嘛!”
6 ^4 b- R/ i' H9 y9 {7 r% v “那是!”张坑自豪道,“脱了白大褂,我就是流氓!”) X, k% }4 I; u. _* t% M
华洛林浑身一抖,道:“穿了白大褂你也成不了什么东西。”# R" l3 |+ l# P( Z! C! O
华洛林的这句话,是有缘由的。由于他们现在所处的大学一年级第一学期,课还比较少,所以才能闲得东游西荡,骗吃骗喝,更没有需要穿白大褂才能上的实验课程,所以还没什么穿白大褂的机会。虽然学校发的白大褂,是前后三片,皮筋袖口,超肥超宽一只桶,但新生们还是挺期待自己穿白大褂的英姿的,直到有一天,华洛林在校园里看到一群老生穿着白大褂,从教学楼里冲出来狂奔向食堂,白色的衣袂迎风鼓动……华洛林突然低嚎一声就扑到张坑怀里嘤嘤嘤嘤起来。张坑问她怎么了,她道:“他们看上去好像一伙……打群架的!”
% u3 W) b5 _- B9 I' ] 所以,以张坑目前的气质而言,脱了白大褂是流氓,穿上白大褂……一定是更加流氓,没跑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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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琴与杨臣刚% O& h4 z7 [) _ u9 o8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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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C! H u X6 J+ h- s! u0 p7 V2 {/ z “我送他回去,然后他说‘谢谢’,我说‘不谢’,他就把头靠过来,那我就搂住他了,他又把眼睛闭上,那我就亲他了……”% g5 D! X, S& t' ~4 N
“牛啊!fellow!”威尔猛拍张坑道,“孙萌,还是我先看中的,你真是干得好啊!”
d% g" o c8 p1 y# [2 N! C 张坑不好意思地笑,扭脸一看华洛林在冷静地喝水,就坐过去问道:“华姑娘好像不大为朋友高兴嘛?”
2 K) i- D- U( [1 p' d, ^, ^ “嗯……怎么说呢,”华洛林道,“关键是我看你自己没那么高兴嘛。”
$ w' _5 | d% n1 [- z9 D0 o _ “谁说我不高兴了……孙萌挺好的啊,你也说他长得帅,威尔也喜欢他,我跟他也算有缘,既然可以在一起,就要好好珍惜么……”
9 \/ n# D+ E ]! B" Q 华洛林撇嘴:“可是我始终觉得你在等什么人,可能你也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但是你始终在等一个,真正合适的人。”
: S; t/ b& X9 I% U! L% d( b “孩子,你想多啦,”张坑摸摸华洛林的头,“那都是幻觉!”5 v3 A( U4 F0 {
“而且那小子还有私人恩怨在身上呢,他那前女友的哥哥,难保不会再来啊!”华洛林又说。1 H N. v6 N) }& P& Z" y& a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嘛!”张坑道。
+ A, f! G+ ? r5 C3 b 威尔在旁笑道:“张坑才刚开始恋爱,洛林就给你准备好唱分手的歌了!”( ]- N1 I& H# z: |4 `9 H4 r
华洛林笑道:“哎!如果他分手了,我就在公寓广播台给他点一首‘分手快乐’!”7 l. o" X& T2 ^1 O
“什么是‘分手快乐’?”威尔不知道。
2 x. E5 Q/ Y/ `$ V: X! ^ “是一首歌啊,”华洛林说,“就比如‘老鼠爱大米’!”
9 n0 @) q9 b, M6 ?7 o% Z# m “哦~知道了。”
2 j; V5 z5 ^- I% Y. Q6 C “哎等等!如果他分手了,我不给他点‘分手快乐’了,我给他点‘老鼠爱大米’!”
$ M/ P }+ f; {( L. X& e “喂!不是吧!”张坑抗议,“就算没有后街男孩,怎么也来首‘七里香’来首‘东风破’吧?”) o7 G9 }7 E. u, x# u
“哦哦哦,还有!”俩人完全没理会张坑,威尔提议,“还有‘冲动的惩罚’!”
6 p9 n) J- _& J8 ? 华洛林拍大腿:“哈哈哈哈哈!对!还有‘我不是黄蓉’……”( D% R$ L2 E- @2 }
俩人捂着肚子笑成一团,张坑起身道:“不跟你们说了,我跟孙萌有约。”
( |, C& J- Z' [0 Z1 s' c4 D 华洛林擦了擦眼角渗出的眼泪道:“哎等等,坑哥,你国庆回家不?”7 e6 |9 }% G; ^9 Y& [% @) U
“不回!”张坑撂下一句。
# f0 ~0 h+ x3 J( w" W5 r 国庆节来临,节前的课都没人有心思上了。归心似箭的早已提着包裹返乡,导致上课时,教室里出现大量空座,好似被吃了不少子的棋盘。
. w1 c& r$ ~# K. Q “怎么这么多人没来?”老师质疑道,“都请假了吗?”
2 Y6 [, U; j6 I' N; F “都请了都请了!”班长高声答道。
3 V D! F. k- L+ J$ n: { “辅导员都批准了?请假条呢?”老师问。
7 N+ ]( ^# O. V* s “就来就来!”: w K4 `; K) n4 u& H
华洛林坐在班长和团支书的旁边,把请假条的现场炮制过程看得一清二楚:班长负责写请假条,还请其他同学帮写,确保笔迹不一致;团支书,擅长模仿辅导员签名,接过班长写好的请假条就签,流水作业,熟练工种,当请假条送上去的时候,墨都还没干透。; v3 w; E3 a+ h; z
华洛林偷笑:“这是新鲜出炉现做现卖的……噗噗噗噗!”
3 g2 ~' o& P3 N! s 老师纳闷又郁闷地上完节前的最后一课,下课铃一响,没人理会他的话说完没说完,全班炸锅,拖出桌子底下的包裹,捏着车票就上路了。, T3 k: w2 {: P4 k9 q
华洛林回家了,威尔趁长假没课,去医院实习了,三人党只留下张坑,除了和孙萌约几次会,其他时间一概留在公寓睡觉打牌海吹。- A A% S3 x; s3 w! K+ E
10月7日,长假的最后一天,大量学生返回公寓,同样背着大包小包。在这样的人群里,走着一群也是学生模样的年轻人,他们都背着书包或是单肩包,进了公寓门,直奔张坑所住的男生宿舍楼而来。到了楼前,把包往地上一甩,拉开拉链,从里面拿出球棒、板砖、双节棍、弹簧刀等凶器,冲着男生寝室就喊开了:“谁是张坑?给我出来!”
7 u% F( T3 \3 @ 男生寝室哗然,推开窗户看外面,足足气势汹汹十五个人。大家都被这阵势吓坏了,谁也不敢出头。一年一半时间住在男生寝室的,外号“树根”的单身辅导员,第一时间赶到张坑寝室:“张坑!这群人怎么回事?”
$ X$ a6 }7 O0 K “我不知道啊!”张坑看窗外,不记得自己惹过他们啊。
2 v. ?/ r% Q% @" N2 O: y “张坑,你这可是要记过的!我明天就向系里汇报,你别想跑!”辅导员狠狠地用手指了指张坑,转身去找楼管员,“给我打电话到公寓保卫科!怎么把这些人放进来的!”. S' G7 i7 R) i7 U
张坑的室友都被这气氛弄得噤声,张坑满心郁闷,又听窗外喊:“张坑!你敢护着孙萌那家伙,不敢出来跟哥们单挑?”: _( {$ E8 H) f
张坑这才恍然大悟,转身就往外冲去,冲到宿舍楼门口,正遇着树根,树根大叫着“张坑!你想干什么?你敢给我出去?!”迎面一把抓住张坑,张坑挣扎道:“老师,他们是来找我的!让我出去!”; g; T8 ?' X$ i2 M% D# y! C7 W% j
“废话!”树根道,“我是你辅导员!你跟我站住!”
" N5 o$ b$ f+ Z0 Z: F) m “张坑!你这个死同性恋!”外面又喊开了,“和那个孙萌一样,你们都是死同性恋!你老师和同学还都不知道吧?死同性恋!呸!”
( T9 x! z) D, r' l! r* q* V; A6 n 张坑惊呆了,瞬间一阵眩晕。寝室里的同学肯定全都听到了!辅导员也听到了!1 e- k$ J5 Q# C: W- F! H# L+ \5 [& r- G
树根果然惊到了,不觉手一松,张坑就此冲了出去:“来啊!一个个的都给哥来!哥还怕了你们这些龟孙子了!”) _1 m0 _. N5 ~5 B
张坑的悲愤已到了顶点,他只知道,自己身后的同学、老师,都在看着自己,用异样的眼光看着自己,就像一扇本来为自己敞开的家门,现在正慢慢地关上,所有的家人,都躲在一条细细的门缝后面,向着自己窥看。
. O9 p6 A* Y4 `' d- p2 ?4 g 出离的愤怒燃烧着,以致张坑面前的画面都在蒸腾着,扭曲,无数场景回到了他的脑海中。谩骂、斗殴、鲜血、倒下的兄弟……而自己从不倒下,不论挨了多少拳,受了多少伤,从不倒下……暴力的自我被唤醒,张坑仿佛嗅到了血腥味的狼群,闪亮着眼睛,朝对方十五个人走过去,嘶哑着声音吼道:“你们一个一个上也可以,一起上也可以,家伙都招呼着,就当我今儿教你们打架!”+ @/ W1 b9 Y6 Z6 h) ?+ b
十五个人看到他这架势,略微迟疑了一下,但互相对望一眼后,很快振起士气,举起家伙向张坑走去。
* g5 D, y" |; ^! X 正在这时,“都给我住手!”一声断喝,打断了一触即发的战势,阻挡了十五个人的脚步,也将张坑唤回清醒。( ?! y# v1 A; d- C" H# H
辅导员树根疾步走到张坑之前,凭借高大体型挡住张坑,将对方一名少年手里的球棒夺下,往地下一掼,道:“我看今天谁敢动手!啊?!”
! j7 N. r4 Y4 O# H5 l& p" m' W; n “辅导员……”张坑看着树根,喃喃道。
* r& G. p# N- M( M% `( g' a 树根指着张坑:“张坑!你今天要是敢打架,我明天就记你大过!”* c, q4 E- C6 r" D- p2 M$ i
男生寝室里突然响起一声:“妈的!他们不就十来个人吗?我们人还不比他们多?走,咱们出去,看他们谁敢打咱们学校人!”
+ n' z; U2 m4 v" n! H( j- X$ e 响应声四起,很快,宿舍楼前聚集起几十名中医学院的男生,有的拿着羽毛球拍,有的举着凳子就来了——我说过,中医学院,不是重点,因此里面的高中好孩子,很少,除了张坑以前是个标准的混混,其余男生,真正吃素的,也很少。$ Z5 ~: l' E' ]0 j2 |* ?: {
远处响起由远而近的警笛声。8 R+ k& b) L8 ?
十五名挑衅的青年眼看势头不妙,只好收了家伙撤去,有男生起哄想追的,被辅导员一眼瞪了回去。看着他们走远,树根擦了把汗:“好好的都是年轻人,不读书,尽干这些事情!”
9 e+ }6 j# l* E+ |+ @ 远处的警笛声由远而近,又由近而远,开走了——只是过路的警车。
9 o9 @$ P: Q/ b9 P& w y2 ^* Z& I- b 当天,不论张坑怎么和辅导员说话,辅导员都没再理过张坑。# d& @) u/ C4 C
室友看着张坑回到寝室,立刻一拥而上,说:“坑,没事儿,咱们都是学医的,咱们都懂,都理解!”% U' l4 K6 Y, A$ |% {
但还是阻挡不了张坑心情不好。张坑一屁股坐到床上,然后一歪倒了下去,天亮之前就没起来了。
* S7 K0 G* t! I3 F ~ 次日,华洛林和威尔与张坑聚到一起,威尔道:“怎么,坑,你以前是黑社会?”
( v4 e) H3 Y6 O2 y/ G% k# q' k# p0 z “他是什么黑社会啊!”华洛林道,“他那叫痞子小混混儿!哎我说张坑,你以前混哪里的?”
" G5 | N5 ~; K# s4 X1 k6 {) Z, R 张坑说了一个名称,华洛林“哦——”拉长音。9 I% L' O; \. ~0 {& |2 A/ J
“怎么,听过?”- u! K. a+ f% J; Z; U, J& V
“没有!”华洛林斩钉截铁。+ r2 L* h0 A! J. k+ x
辅导员把张坑拉去一阵痛训,张坑低头听训。末了,辅导员训得口干了,喝了口茶,道:“这件事,我暂时没向系里反映。宿舍里的男生,我都把他们叫过来吩咐过了,不准把今天的事情泄露出去,还有,以后待你还像以前一样,不准乱开玩笑!他们都答应了。”
% r' v; O1 m t 张坑的眼泪在眼眶里乱转,低头道:“谢谢老师。”$ N* L1 s' _0 f. [* @6 W" `. H
辅导员笑道:“你走吧。”
5 U+ T5 Z$ `, Q 晚上,孙萌来找张坑,嘴角边上一道红。“你怎么了?”张坑伸手去抹,“这是血?”+ l) c# K1 b+ Z9 P
“我去找我以前的女朋友了,”孙萌道,“她哥哥给了我一拳,事情已经解决了,只挨了一拳,挺幸运的。”0 T J; o9 [4 ]* [: I- z
“你这是为什么呀?!”+ M& E' M% A2 @8 e
“我不想给你的生活造成麻烦。”孙萌道。( x8 I* l8 G [
“你没有,没有造成麻烦呀!”
7 q: |9 [& `) q Z- z2 k “已经造成了!”孙萌道,“从今天起,我搬回家住了,以后,不出意外的话,咱们就碰不着面了。”
" p& L f. z' J* S2 ]1 C “孙萌,你,”张坑哭笑不得,“你至于吗?”- T. M w1 ?3 d: F8 i) r8 Q ^
“至于!”孙萌带着哀伤的微笑,在张坑心上割了一道,“张坑,我知道,你一直在等,但我知道,我不是你等的人。”" h, \( ~( ^# m8 A' m
“我没有……”张坑还想否认。
% \0 f. r9 F5 h2 f “我们谁不是在等?”孙萌道,“你也不是我等的人。谢谢你为我做的那么多。”
7 {1 q6 S+ E' U0 T0 _ P 孙萌说完,抱了一抱张坑,咬了牙转身走了。张坑在他身后笑得都带哭腔了:“你怎么也不说句‘我永远不会忘了你的’,才够电视剧呀?”; K" c1 u: e8 A( g( W
孙萌走了,张坑失魂落魄地回到寝室,拿了水瓶出去打水。室友说:“张坑,你傻了,那是我的水壶,你自己的水今天打过了。”
" r3 g) O# l$ {' ~* l 张坑不答,拎着水瓶走出寝室,走在公寓的路上。
4 c( j; m' G& q* [ “现在为您播送的是:大学生公寓广播台!”* L! \: \% b! {) ?/ S
“College Students Dormitory Broadcasting!”
, A; K; y1 u! p- k8 E- X$ Q 每天不变的时间,伴随着每天不变的音乐,大学生公寓广播开始了。张坑走进开水房,刷卡打水,出水房时,正值一个好听的女声说道:“今天是十一长假后的第一天,我们看看今天的点歌单上都有谁呢?” e2 b! D$ }8 c8 d* |
“哦,有一首歌,是送给中医学院中医临床系3班张坑同学的。”, {8 [5 H( p+ K% U! M( F5 C
张坑精神一振,浑身警惕的汗毛都竖了起来。5 B1 S* J$ |. _- a4 A# M& T
“这份祝福是来自同校的华洛林同学以及……嗯……刘威……加海内兮……归故乡……”2 h# g) O% R9 ~& Q! M3 ]0 v
播音员显然是从没见过这么变态的名字,那结结巴巴的语速和尴尬的语态从每一条路边,每一根装了扩音器的灯柱上传出来,整个公寓环绕立体声,严重地戳中了张坑的笑点。张坑从拎着水瓶边走边憋笑,到放下水瓶站在原地捂着肚子大笑,简直笑得停不下来。直到……
$ \+ z! u F- b9 |7 h' L4 @: u “他们为张坑点播的这首歌是……”% i1 c9 u; Z4 _0 j
张坑的冷汗瞬间冒了出来,会是什么?“老鼠爱大米”?“冲动的惩罚”?“我不是黄蓉”?
' ^% M$ {# F3 r$ `" C5 { “这首歌就是蔡琴的‘最后一夜’,让我们用心聆听。”动听的女声用渐出的方式结束了自己的部分,广播里已经开始响起歌曲的前奏。. N2 w0 c0 C. y3 x5 I
“踩不完恼人的舞步
4 Q' K) y0 Y5 {* B 喝不尽醉人醇酒
$ w V P" Z4 i0 K! I8 i: H- p. ]& b 良宵有谁为我留6 Z% j! m* b# a4 ^, I* b+ K
耳边语轻柔, q3 F' A7 U" t) @- x" {
走不完红男绿女2 B1 V% o, f6 ^
看不尽人海沉浮 A% m: l p( F5 |, f5 B
往事有谁为我数! O) @! B; X& n
空对华灯愁
) p: l# r- m1 [; O 我也曾陶醉在两情相悦 S7 m9 t3 \9 `) x) j% p
象飞舞中的彩蝶
& ^1 `$ D, W6 |& S' J8 K 我也曾心碎于黯然离别
; p$ F5 Y5 U0 R: C9 C1 V; U L 哭倒在露湿台阶7 X4 W7 F: C/ |) q/ h {
红灯将灭酒也醒
% u- g4 s7 Z1 y# V 此刻该向它告别: c" \; t, i: X% a& G
曲终人散回头一瞥' U, o$ a$ ~8 R% R& m1 Y" g
恩……最后一夜……”
0 M6 M' |# p2 d) } k0 |! D- W 张坑把水瓶拎到路边,自己坐在人行道的沿子上听,越听,心里的暖意越慢慢升起;越听,唇边的笑意越渐渐加深。歌曲快结束的时候,播音员的声音又插了进来:“华洛林想对张坑说,‘张坑,其实我和威尔都觉得现在最适合你的是《爱像一首歌》,但是我喜欢这首,所以你就听这首吧!明天见!华洛林’。”1 p0 C$ I6 Z+ x& N* j
张坑从路边上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提起水瓶,朝寝室走去。! U" i& s7 F6 N0 B( {; T7 |
8 D- N4 W/ I6 Y1 j5 T0 d. R3 M# Q1 G 联欢会与献血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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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o9 u2 S& U$ i8 u* O) q
/ l9 ]: c. ]$ }, e( v! r' i “中国人大多不信基督教,为什么还要过圣诞节呢?”威尔很不理解。2 C% U% P }5 L* H9 X
华洛林的解释也一针见血:“找个理由吃点好的。”; D6 K. c: n0 P& v) c
“那光棍节呢?”张坑问。& h; s8 c% a/ I8 g7 i+ u: R: e0 M
“找个理由吃点好的。”
9 e c2 R# B8 X& A “情人节?”7 K! |" D1 P" C# G" X- S2 z# X
“找个理由吃巧克力。”
- O z' _7 p- M “中秋节?”. \/ q: I3 P0 p# a- w/ F
“找个理由吃月饼。”$ A: B0 e( e+ J- G9 Z+ B
“端午节?”
8 H. T8 d" {3 s8 p “找个理由吃粽子。”# P; j* E& ]1 f, ^
“那是你吧?”) {8 R9 m' g4 A$ q& r0 z
“我没说是别人啊,”华洛林咬下一口蛋糕房绿豆饼,“公寓有圣诞联欢晚会你去不去?”
+ S+ g- Z; @) O) ]0 D “不大想去。”张坑道。
' j8 w0 L, w2 d# y3 y “我要去嗑瓜子。”华洛林说。
- Y! \0 J [! B9 p; ]3 d$ g “威尔呢?”
# K% O& o, D A3 ] “我和几个留学生出去喝酒。”威尔说。
7 w+ ]2 ^: k, h2 K! ?6 ?0 \" Q “那我回寝室睡觉。”张坑说。8 i, y' Z* B9 z' q% s9 P
“坑哥,好不积极啊,连这么个寻找新欢的好机会都放弃了?”华洛林道。
! {! S4 b' Y1 Q8 w" u) ?3 Z “坑最近没什么精神,”威尔道,“他在等他的‘真命天子’……耶!我终于找到机会用‘真命天子’这个词了!”8 \' d$ {7 J9 \6 H3 L
华洛林忍不住指手画脚道:“威尔,其实你现在用的是它的引申义……算了当我没说。”
/ ]% T @8 t- F1 U4 ?. C 圣诞夜,张坑的室友都出去狂欢了,只留下他一个人在寝室里上了会网,翻翻旧报纸。看了看表,快九点了,圣诞晚会应该已经开始一个小时了,“不然今天就早点睡吧!”张坑扔了报纸,正想准备上床,突然寝室门一响,华洛林闯了进来,一进门就坐到了张坑的床上。张坑愣了两秒,道:“姑娘,你如此盛情,小生我本不该推辞,但是……我只和男人睡觉!”/ n9 Z$ M2 ?4 ^1 h
华洛林白他一眼:“烦着呢。”
Z) k7 {9 U% v* b “你怎么进来的呀!”张坑这才吼起来,“楼管员怎么没拦你啊?上次有个皮白点的男生进来都被拦住啦!”
& B* t5 D1 S% n- ]2 x “不知道啊,他就是没拦我。”
" Q7 `* h, ]; R/ J1 V% o: v+ m 其实华洛林有“超级小透明”的特异功能,永远不会被门卫拦住。她和张坑去医大新区时,张坑被门卫拦下要求查看证件,而她长驱直入;进男生寝室也是如履平地。其实这些都还不算她“小透明”功能的顶峰,顶峰是在某年某届计算机等级考试笔试之前,被划作考场中医学院某楼,周围用“禁止进入”的胶带围了起来,旁边坐个守门的,里面几个挂着工作证,拿着信号探测器的人员在晃荡,华洛林当时塞着耳机,一边走路,一边神游天外,看到胶带,抓起来就钻了进去,还心想“我不就是考个选修课考试么,至于弄这么大阵仗么……”到了教室里,才发现整座楼原来一个人都没有!9 a u% V U! b* i* v7 B) W* n2 q
这是后话了……现在张坑坐到她旁边,问道:“你不是去联欢会了么?”+ @7 I4 a3 z4 G: W Z( _0 R+ t
“我去了啊,”华洛林说,“我还在那遇到了我初中暗恋的男生。”
, m, L' L0 ~8 T “哦!”张坑叫道。
8 L9 t3 w+ Q) A* e% U7 E ~ “和他女朋友!”
4 J/ {8 N w$ _ “哦……”张坑赶快换了语气。
5 c9 G' ]7 C' k3 q& x, s “然后那个女的别提多讨厌了,我和同学说说话,她在旁边不停地唧唧呱呱,‘我男朋友’怎样怎样,‘我们’怎样怎样,又是多少人追她,又是多少人追她男朋友!显得他们多红男绿女配,天生一双地造一对!”: c+ ^% b6 c/ }6 v2 Z4 Z
“我们可怜的小朋友被刺激了,连瓜子也没吃够就跑回来了,”张坑道,“走,我陪你去。”: k" u! X& [+ \' r) C
“你陪我去又能有什么用!”
# x0 ?% ]$ R, ^* _; f 张坑朝华洛林邪魅一笑,华洛林也邪魅一笑,然后站起来,张坑也站起来,将手肘勾起,华洛林顺势一挽,两人走出男生宿舍。到了联欢会现场,张坑一进门就:“我的个老天爷!这么多人!肯定没有座位了嘛!”( M6 b" _, o9 [. R7 f7 W
正说着,就看见第一排座位中,有个女孩在向他们招手,华洛林扯了扯张坑,两人走过去,女孩把旁边座位上的包和衣服拿掉:“刚才你走了,我怕你的位子被人坐了,就占着了。不过只有一个,这是……”' w2 b9 ?. S9 a) ~
女孩用审视的目光看向张坑:“你男朋友吧?”' T: R# H- T& n. T# l% U5 Y# _
张坑说:“一个座位没事,她可以坐我腿上。”
5 f2 f) i( `2 P/ ^" z P9 B “你少来,”华洛林说,“我坐你腿上不挡着后面的人?乖乖坐地板。”
$ k# j" G* F- d' Z7 ? v 张坑只得在华洛林座位前的地板上坐下,扭回头冲着那女孩傻笑。台上在表演街舞,华洛林旁边的女孩果然没忍多久就开始讲了:“刚(华洛林初中同学)的街舞跳得比那些人好多了,我也会跳舞,我以前是学舞蹈的,民族和拉丁都能跳……你男朋友会跳街舞吗?”
# N: z$ K8 q" y: J, a0 L/ c 华洛林木然地答道:“他倒不会跳街舞,街头斗殴是一把好手。”
( Z2 M' D" O0 S6 S& e 女孩掩嘴笑。张坑把手伸向瓜子盘,被华洛林打落:“别吃瓜子了,看你脸上那痘,跟刘翔似的,还没刘翔跑得快。”
. E% W) K2 t) ^/ Q 华洛林旁边的女孩又笑了,道:“你们感情真好啊,我和刚都算感情最好的了,他还老惹我生气。”
* o6 x( ~$ K# j3 D1 E8 T “哎,这可就不对了!”张坑抓住机会道,“我跟洛林,从没吵过架,我对她,从来都是百依百顺,她指东,我绝不往西,她刚渴,我茶已经泡好了!”
3 W4 m& l0 Q6 ? 女孩没想到张坑会突然来个这句,愣住了,看看旁边的男朋友,又没反应,就用手戳了一下:“听听,人家男朋友是什么样儿的。”
9 A, Z9 _- G& U8 ?, D 女孩的男友本在看节目,被莫名其妙一戳,只得听张坑继续鬼扯:“要说我遇见洛林的时候,也真是奇怪,那天天阴沉沉的,中午就跟六点似的,可我一看见她,就感觉阳光照下来了,又亮又暖……我整个人都被照亮了,觉得我都不是我了……”+ R* B7 D( n, t( Y) h' B! K
张坑的表现,连华洛林都震惊了!震惊于他竟然能在如此嘈杂的环境中,把这种肉麻话说得面不改色,气定神闲。
. F. U: W6 T" L" l “所以,我决定,她就是我的命中注定,追她追得跟上了发条似的,可是呢,好多人追她!我用什么取胜呢?就有这么一天晚上,我打电话给她,叫她出来看星星,告诉她许愿星十年才出现一次,只有今晚,许下一个愿望,就一定能实现。过了一会儿,我问她许愿了没有,她说许好了,我就说‘我也许下了一个愿望,就是希望你能接受我的告白——现在我向你告白,如果你不接受,就说明这个许愿星没有用,那你的愿望就永远不能实现,如果你接受了,就说明你的愿望一定能实现,因为我的已经实现了!”5 y* _+ m/ r1 Y) w! _+ k4 V- @
“哇,这么浪漫啊,”女孩有点笑不起来了,还埋怨地看了身边的男友一眼,过了一会说,“啊,那边有我们的朋友来了,我们要去打个招呼,这位子你坐吧。”拉着男友走了。
! S9 Q- i5 T8 ^( m3 L8 q8 } 张坑坐到华洛林旁边的位置上,得意地翘起腿,看华洛林。华洛林道:“你哪来这一套一套的,跟真的似的?怎么诌出来的?” ` o( \% U5 B- L& D. h% |
“简单啊,”张坑说,“我把你想象成亚伦卡特,就行了!”2 o1 e$ L4 c1 j& b$ b
“去你的!”华洛林推他。5 E- e9 [) w4 W: \9 D. s
“哎等等!”张坑道,“我的宿敌!十七号楼楼管大妈来了!正向这边走来!NND,上次我到17号楼帮一个女生装电脑,正好有一个寝室失窃了,丫一口咬定是我偷的!我浑身都给她搜遍了还不相信!到现在看到我还跟看到贼似的,我就不知怎么整她!”
9 \1 Y4 }' ~- S8 W h “切,这还不简单,”华洛林不屑,“你看我的。”! K: v F9 e) ^% F3 M% `: ^
没过多久,楼管大妈经过华洛林和张坑面前,华洛林扯扯大妈的衣角,然后站起来,非常礼貌地说:“老人家,您坐。” Z ^; X0 ^% g' \8 `) ?8 I8 O. Y, k
接着顺势就走了。张坑笑得岔气地跟上来:“你看到她那表情没有,啊哈哈哈哈哈……”
5 z2 n+ K* o8 T7 q “哎,等等,就这么走了?”华洛林道,“不用我这半个雷达,给你物色物色?”
+ Y: b: o- G q8 I S& p& Z, n “不用了。”张坑说。0 t, n2 z+ ?$ O9 E1 c
“这么确定?满屋子人你没看得上眼的?”, ^5 _3 B+ [' D; D+ }
“今晚我是你男友嘛!”张坑挽过华洛林,同时在她耳边耳语,“等看到长得像亚伦卡特的,我一定请你帮我物色!”
; n' Q" Y- o2 I9 v# B- i “要求太高了你……”
5 V+ e7 ^, x+ D9 X# k2 a7 h* o7 w' T 总之这是一个典型的圣诞联欢会,这之后,还有典型的元旦联欢会,新年联欢会。除了悠闲的第一学期,从此以后,张坑和华洛林再没有经历过这样的联欢会,就算有举办,也懒得去了。% D& F- J8 x$ C1 C. j" c" {2 d
学期的末尾,一个没课的下午,同学们忙着在自习室抱佛脚,张坑和其他几个男生,被辅导员叫到学校帮忙搬东西,搬完了之后,张坑下楼,正准备回公寓,突然看见马路对面医大本部的大门里,一辆献血车停在那里。
& A* R& ^( `1 T* { 医大新区虽然远在十万八千里,它的本部却就在中医学院对面。当天顾白刃有事回本部,也看见了献血车,就去填了个表格,无偿献血去了。- ]* Y0 E8 [4 d
张坑过了马路,也向献血车走去。他想献血的起因,是有一天,他和华洛林在市区逛街,突然降下大雨,大量行人被困住,他们也没带伞,在某商场门前躲雨,这时,华洛林突然掏出一个小红本(献血证)说:“你等一下,我去献把伞来”,顶着雨跑到一辆献血车里。过了二十分钟,打了一把上面写着“无偿献血,无上光荣”字样的伞,出来了……3 \% c1 \- u% O' s
不管出于什么理由吧,这一天,张坑踏上了医大的献血车,一边填表格,一边打电话给华洛林:“我在献血哎,献多少好呢?”" }8 u! ?6 o! ^- D3 a+ y
华洛林正赖在床上:“你第一次献,200CC吧。”- |/ x9 h4 \8 X' n1 A8 c; ~$ B
“哦,好……你不睡觉干嘛不下床?”
9 @+ W b& f& h K “既然可以赖,何乐而不赖呢,”华洛林说,“再帮我献200CC。”
h1 i5 R& D, o6 H6 a) J# q! r “好……”也就是献400CC就是了。
6 g# m G. K: V( f* U+ }: n5 O. Y 张坑被绑上止血带,还和护士开玩笑:“哇!这么粗的针头!要是血管细的还戳不进去呐!”7 \+ b! \4 H# Y; ?( m
看着自己殷红的血顺着管子流进血袋里,张坑虽然不晕血,但也觉得盯着看不大舒服,于是东张西望,正看到一边的座位上,有个刚献完血的男生手压着棉球,坐在那休息。
0 l, U1 {3 M3 A) X/ y 400CC放完,护士麻利地拔掉针头,放了个棉球在针眼上,说:“按着!”
/ k0 c& m* O1 a$ X/ J; @ 张坑忙按着。5 h9 z; {8 n2 J) T0 Y
“到那边坐着,观察二十分钟!”* s) I5 x9 O5 n6 g j A+ E9 k# J
张坑忙滚过去坐着,就坐在他先前看到的男生旁边。那个男生,就是顾白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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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株待兔与狡兔三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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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I, j4 o; [; q4 Z- P% j! J3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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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华洛林的话来说,春天,春眠不觉晓,正是睡觉的好时节;夏天,天气燥热,干什么都不合适,唯有睡觉最美;秋天,秋高气爽,也是睡觉的好时节;冬天,太冷,宜早早钻棉被……1 ~% _& I! u4 E" `& O
现在是冬天,华洛林窝在床上,才刚和张坑通完电话,又收到了一条他的短信,上面写着:“紧急!需要雷达!快到医大来!”+ Y. H9 _2 L# Z
华洛林心说这不搞笑么,回道:“我在公寓呢,等我到医大都什么时候了?飞机早飞走了,还雷达呢。”
( i# I$ p. g# s. R 一分钟后,课堂上的威尔也收到了张坑同学的短信,上面写着:“紧急!雷达!医大!”- ^; W9 U: l& t7 O6 H& V! [
威尔回道:“我在上课,不能中途出去啊。”
* I7 D9 s/ y, |( p 张坑回:“上什么课啊!?”" W+ Q. |3 `# c3 J5 n
“英语。”* r1 m \: ]% {( ^, {
“你这不害人呢么!!!”! l) y; P' E& ?" w @
拿着手机的张坑差点口吐三升鲜血,从座位上摔下来。旁边的顾白刃诧异地看向他,张坑冲顾白刃“呵呵”傻笑两声,说:“你好。”顾白刃说:“你好。”
/ E) T4 o. M) z- ~* R8 [ 张坑坐回座位上:“你是医大的?”
) L7 h% Z6 ^3 A6 l: n “呃,对。”顾白刃点点头。, s' V! I- \1 G& ]; V' M
“你一次献血吗?”张坑找话题。
* ~3 L; n# f' o “嗯,对。”顾白刃的回答都很简短,而且目光不怎么和张坑接触。张坑继续厚脸皮:“我是中医学院的。”
" f, h5 D8 a- {" L& j “哦……”顾白刃说,“我知道,就在对面。”
+ ?+ R0 ?3 q. Z “我是中医临床,你呢?”
% ]4 C* E+ @# a3 S( O) ?, l “临床。”+ Q4 }1 s4 F1 c/ `
“西医?”4 C3 f" y+ L7 M" g
“当然,”顾白刃推推眼镜,笑了一下,“不加说明,就是西医啊。”+ i. x: E2 A2 z+ w& `
张坑头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西医在中医面前的优越感。如果是平时,他一定默念“优越个毛啊!”鄙视对方一百遍,可是现在,他只想着如何能套到人家的电话号码。2 w7 T1 }6 V5 e) V# y' ]- I9 P
一边套话,他一边在给威尔和华洛林发短信:“我好不容易遇上个对眼的人,你们平时信誓旦旦,说得比唱得还好听,真到关键时刻,没一个管用的!”
2 h$ _. r/ n" B H* E- e$ M 华洛林:“哎哟,能是什么倾国倾城的小爷啊,你坑哥是谁啊?自己解决。”
# }1 Y; J8 ?# ^0 W+ \2 Y G 威尔:“什么是‘信誓旦旦’?”6 K7 I; D8 t4 Q
张坑无比想捶自己的脑袋,索性把手机关了,面对顾白刃,气沉丹田,刚要说话,顾白刃看了一眼手机,说:“护士,时间差不多了吧?”
) T/ z( J9 h+ Z( S! U1 Y+ W 护士看看钟:“行了,你可以走了。”6 }" i y* n. y) P6 P# k( G
顾白刃站起来。张坑也忙站起来,护士一声断喝:“你还没到时间,坐下!”
% e9 n' R; |$ I0 W- R2 E. D 张坑忙坐下,眼看顾白刃走下献血车,又赶快站起来:“哎哎哎哎等等!”0 S( v) q* }5 T- g' ^3 z) f* d& k
顾白刃回头,一脸疑惑地看着他。
9 N$ Q' P* Q9 u- D “那个……”张坑道,“再见啊。”
% w, h8 A; v- Q6 r, h “再见。”顾白刃笑了笑,下车走了。张坑又后悔“不是,我是说……”刚要追下车,冷不防后脖子一凉,走不动了。
7 N# O+ N* U% a6 Z 护士拎着张坑的领子问:“你的血型是RH阴性,知道吗?”- a& `1 Q9 `: t; Q1 v
“所以说,”华洛林给张坑总结,“你在献血车上看到一个医大的学生,一见……钟情,可是我们都不在,你又没种,所以就把他放跑了。”
: u! @$ a* j |( I “被你这么一说,我还觉得自己没种……可是我连人家是不是GAY都不知道,怎么好意思乱说话啊。”张坑撑着额头,沮丧道。- ]* r: Y0 b% X4 w+ s
“想知道对方的性向,还不简单,”华洛林捣捣威尔,“这位同学,你是GAY吗?”* v+ o$ L, X7 ~/ [& Q$ K4 h4 Q
“是的!”威尔答道。
k; ~8 g. X# ]2 ]/ g- X) t8 @5 w “那能一样吗!”张坑掀桌。, P$ E+ u. |8 R/ M9 { U! h4 E( H
“你是RH阴性血啊,兄弟,”威尔说,“中国的‘熊猫血’!”( R* e: F2 X' D
“是啊!”张坑捶桌子,“要不是那个护士拖住我填什么稀有血型表!我也不会把人跟丢了!”6 q* `: z( k: L( v
“所以要怪你的血型么?”华洛林摊手,“还是你的问题啊。”) |! d/ B C. X4 q, {7 S6 l, k
张坑一拍桌面:“为了不被你们说我没种!为了追寻我的意中人,我决定……到医大蹲守。”. w H; r4 \" I; V4 B4 z
华洛林乘机给威尔教学:“这叫‘守株待兔’。”0 t2 p5 l( K( a' d- \: N- ?
张坑真的去办了一张医大的饭卡,每天过马路吃饭。华洛林与威尔为了弥补当时的未能到场,也跟去了。威尔说:“坑,你还记得他长什么样子吗?告诉我和洛林,我们帮你留意。”
4 e: i$ M) m- v/ \. e0 ^- G: t “对对对,”华洛林说,“最好能画个画像。”0 I0 K5 G E0 o& m7 L" q7 O
“他……嗯……戴眼镜。”张坑说。
) i8 F; g+ N& h2 N C/ } “坑,这里是中国校园,十个人有六个是戴眼镜,还有两个是戴隐形眼镜。”威尔道。
; a |' l% V& x6 ]3 x K$ d “他长得挺好看的!”! H# G" v/ f1 ?3 m8 ^7 {
“哦,很好,这样就能排除掉一半以上的人了。”华洛林说。
6 m' L! N. }- @) S1 X0 }5 A 然而,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他们不知的是……顾白刃,他住的是医大新区啊!这三个人在医大本部找顾白刃,不是等于在大海里捞针——毕竟大海里说不定真的有针——而是等同于往三星手机上装JAVA,根本就没门啊!(这个,是作者怨念,该死的棒子机!三星你赢了)所以,他们坚持到学期结束,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 m, w; G+ c$ l% F 回家过了个年,新学期开始后,张坑他们开了解剖课,终于有机会穿上白大褂了。解剖老师是个小年轻,一扔到学生群里就找不着了,总是拿着个股骨在标本房来回穿梭叫道:“不要偷骨头啊,千万不要偷骨头啊!”) K% {2 m, A# w+ @- x
那时候“大学生自习室”盛行,威尔尤其喜欢,每天端着个餐盘念着RAP:“新新新新新来的吧,你是新新新新新来的吧!”
4 e+ k }, g, p! I4 x* E 华洛林则会吃到一半突然对着饭菜阴笑一声:“呵呵……尸油小炒肉……”
3 a3 Z* B0 Q( V8 R 张坑有时被叫去帮忙扛尸体,扛完之后趁人不备自己也躺到旁边的床上,从头到脚盖上白布,等同学们毫不设防地涌入的时候,突然坐起来!热衷于这种无聊恶作剧的张坑,看似已经忘却了上学期末,献血车上的顾白刃,毕竟,他的人生还长,还有无数次的邂逅,还有无数次的相逢。
! n5 s$ ?7 s) Q3 u 张坑和华洛林依然每天来来回回,下午有课则中午在学校趴一会儿。可是第二学期的课程明显紧了,几乎每个中午都回不去,久而久之华洛林不干了:“总趴着睡觉,我会得颈椎病的。”
# l0 X i M5 j R “你可以多放几个凳子倒着睡,”张坑道,“拿白大褂当被子盖。”
5 f K( ]/ V, u; S2 w, P& n- |3 a6 c1 l “我决定,”华洛林说,“在学校里租个午睡房。”' E( w8 [7 j( Y+ d
“午睡房?”
}' J9 Z$ T2 l; s/ n “嗯,学校里有老的教职工公寓,很多教职工都搬出去了,空房子就租给学生。上次我在电线杆上看到一张广告,说是有个公寓出租,一共三间房间,两间卧室已经租给两个考研的女生了,希望再有一个女生去租客厅那一间。我已经打电话预定了,反正我只是中午睡一睡,晚上又不在那,我也方便了,也吵不到考研那两个,客厅房租又便宜,不是很好嘛?”( H' ~9 n1 ~0 [) @4 D) N% R" C. T
张坑思考了一下,道:“是很好,但是你不用得颈椎病了,我怎么办?”# \7 X# w# z; c! Q) V3 I
“多放几个凳子下来,把白大褂当被子盖咯。”华洛林说。
4 c5 U, p" R3 K9 p 这时威尔道:“我的寝室最近空了一个床位,坑,如果你只是睡午觉,中午可以来我的寝室。”. _9 m! {& U, T* B( c* ?: o
“那样我们又能在一起更长时间了,完美!”张坑鼓掌,“我为这个狡兔三窟的计划鼓掌!”
5 Q) u& I* B7 y; Z& y2 ? 威尔问:“什么是狡兔三窟?”, l1 w/ a; b3 B
华洛林微笑:“待会跟你解释。”
3 y6 f3 Y% `. w/ ]3 V' m8 F- B0 G5 u9 c: h 那个时候,张坑有理由相信,自己再也不会遇到顾白刃了。
0 F ?! q* z N* T; J 那个时候,顾白刃正把一个小摆设放到书架上,被舍友说:“你买那玩意干什么,反正下学期我们就要搬到本部去咯,那东西又占地方,又脆,不好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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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itch与surpris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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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坑和华洛林班上有个同学,叫林寒,是个自我感觉超级良好的主儿,貌似有点看上了华洛林,但是又不正经追,以为每天凑上去说两句肉麻话,飞两个媚眼,就能让华洛林认识到他的魅力,彻底陷入,不能自拔……实在是……太鬼扯了!同时,林寒又是全班之中,对张坑的态度最差的人。其实这时,张坑的GAY身份基本已经人尽皆知——没有不透风的墙,何况张坑还闹过那么大的阵仗。不过同学们对张坑基本也没有太大的改变,顶多是男生们会主动避免与张坑太过亲密的接触,光着膀子在寝室里打闹基本是不可能了,脱衣扑克牌偶尔还是可以玩来放松一下的。
2 {6 F$ n8 j: S K B 而林寒呢,则完全以一副看脏东西的眼神看张坑,连走路也绕开他,让张坑哭笑不得:“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怎么他了呢。”
0 e4 Q# l( q: y: T# O0 t! K 这天的解剖课上,标本室里,林寒突然走到华洛林身边现学现卖:“洛林同学,你愿不愿意做我的窦房结?”
+ R9 r/ y2 K# M( v B! v. ? 窦房结:心脏搏动的“司令部”,产生正常心率,称“窦性心率”。4 a3 ~/ f1 \, V1 w2 `. e3 n
华洛林忍住了泼他一脸福尔马林的冲动,淡淡地说:“我比较想当你的房室结。”
% k$ p8 I+ T6 P( x) ^1 ?, m 房室结:很多心率失常产生于此……
) V7 R/ v: p2 |- [" U/ [ 张坑小跑过来:“洛林,你的图册……”" e& V; Q2 k4 z1 }; A
华洛林伸手去接,张坑脚底下踩到了什么东西,被绊得一跌,向林寒扑去,林寒不但不扶张坑,还赶快闪开,幸亏旁边有条桌子,华洛林又赶忙扶住了他,张坑才没跌掉门牙。" z5 l% O, e; d6 D) q
“这人怎么这样啊!”华洛林怒目林寒,林寒则在用纸巾用力擦着张坑刚才碰到过的地方。" d# X5 i/ P8 d
张坑冷笑一声,道:“这位同学别擦了,艾滋病不通过正常接触传染。”
0 ^& }, D0 R; [* d T7 q2 Y( g 林寒抬头瞪张坑:“那你想通过什么途径传染啊?你这个人怎么这么流氓啊?”
: M* b; ~$ N, G4 y+ _1 ?2 R “哟,你想哪去了,到底我流氓还是你流氓啊!”8 f, H( V3 B, t8 |. n% Q
“哼,张坑我告诉你,我林寒可是正儿八经的大男人,你少乱发情。”林寒就是能够从任何普通的言语里推导出“他/她对我有意思!”的极品天才。# p% o1 ~0 a2 w: k! M
“你放心,”张坑心想我被误会什么也不能被误会成喜欢你啊,“我就是对那边那个泡在福尔马林里的长着菜花状瘤的□发情,也不会对你发情的。”
3 g! L5 Y8 ?8 E 说到“菜花状瘤的□”,华洛林在旁边“呕”了一声,不过很快帮腔:“对对,林寒,我就是找那边那个人体骨架当男朋友,也不会找你的。”
: j/ r. `. b( g# A0 ^# { 旁边的同学,有的直接过来围观,有的假装看标本实则竖耳听,大多都不喜欢林寒,心里暗暗叫好,还有两三个出声嘲弄,弄得林寒恼羞成怒,竟然不上课了,冲了出去。同学们就撺掇班长:“记名字,班长,这个一定要记名字!”% q! D: G+ W, i+ ~9 J% c" f
解剖老师走进来,看到张坑脚下的那个始作俑障碍物,又喊起来:“不要把骨头乱扔啊,怎么都扔地上了怎么回事!”) Z' @/ r) _% G# m+ o" P
“就是这样,”华洛林在对威尔倾吐过一番前因后果之后,终于爽了点,“你不觉得他也太bitch了吗!这种男人到底是怎么被养大的啊?这种次品应该半路夭折才对吧?!”, \0 T, A2 w I
威尔摊手:“在美国,对GAY MAN有偏见的也不少,这种事情总是会发生,这种人总是会出现。”
& b0 G1 ^) g# F' T$ r* d9 P& T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明明不热,华洛林用手扇着风,焦躁不停。" }. c4 {! g3 D1 P& k9 @
“对了威尔,你最近怎么样,还是那样吗?”张坑问,“一夜情,交往两个星期……这些?”9 Y$ Z, O( L: B" N/ ?6 X
“我没有遇到对的人嘛,”威尔道,“关键是,我读完书,要回美国,现在要找到能定下来的,很难!”; n G3 s# y+ Q/ s$ P
张坑点点头:“说的也是。”9 W Z; s7 V2 e1 U3 h& e0 [
“你呢?”威尔问,“自从上次的献血男生,没有再遇上别人?”! `- S3 O. o3 }6 q- r
“其实吧,倒有两个,大概风闻了我的事情,主动来示好,”张坑说,“但是……”* ]0 v, B# @+ v4 M/ c, R* }
“但是?”
: u5 ?$ f& p1 x2 c; v “但是其中一个,玩心太重,我和他不是一类人。另外一个,我倒是有点好感……可是就在我们在教室外互留了电话号码之后,华洛林她突然冲过来扑到我身上说‘坑哥!坑坑!张坑坑!我们去约会吧!’从此人家再没打给我过……”! U# M4 P, \( w0 m- h9 _, B
“我是约你去逛街嘛,”华洛林说,“我就做过那么一次飞扑而已啊……还正好遇到……唉,对不起你了!可是我事后说帮你打电话去解释,你又拒绝,到底什么意思嘛?”
& [ R. D! y. P& Z& z( y8 f 张坑便不回答。三人饭也吃得差不多了,聊也聊得差不多了,一齐站起来,把餐盘端到回收处,出食堂,华洛林说:“我要去买草莓!”张坑和威尔陪她去了水果摊,买了草莓后,华洛林说:“走,到我午睡房去洗了吃!”张坑和威尔没异议。
7 C, I* _8 o4 v3 ~" w% O1 L 三人沿着校内的道路走着,旧教职工宿舍楼就在5号学生寝室楼边上,走着走着,威尔突然说:“洛林,那边走过去的,是不是就是你上次和我说的,越南留学生?上次我见到她了,真的是,完全听不懂她的中文!”
3 l" K3 |6 A* R/ C U! e 华洛林看了一眼,然后黑线地说:“威尔,那不是越南人,那是闽南人……”/ }# W: i7 a* B8 s
三个人一起黑线,张坑难免边听他们说的,边向那个闽南女生投去了视线,冷不丁地,张坑发现有一个人影,正与闽南女生擦肩而过……
1 o! p4 d9 c' l1 }% W “啊!”张坑叫出声来,“那个!那个就是我上次在献血车碰到的人!”
6 D8 X! A/ f( Z6 ]3 t( }6 N3 l “哪呢哪呢!”华洛林和威尔伸头,张坑都给打回去:“别一起看,给人发现了,以为我们盗窃团伙,图谋不轨呢!”
! Z" Q/ A# [1 z “走走,跟着跟着!”华洛林不但头缩回来了,声音也变小了,迈着小碎步就跟上去了,更像盗窃人员了……
4 @. A$ e K* f' z% v& ? 三个人假装不经意地跟在顾白刃后面,眼看着顾白刃走到了旧教职工宿舍楼前,华洛林大诧:“他住这里?我以前怎么没见过他呀?” b5 l; M/ v+ I7 `+ G
顾白刃走到楼前,站住了,没有进任何一个门洞,好像在等什么人。“坑哥,上!”华洛林道,“我命令你出击!”
3 ]1 ]1 x# ^5 R# D 张坑当然不会听她的命令,而是看威尔:“我现在去说话行吗?”
, R2 h9 y+ D5 _$ D6 L 威尔点点头:“这是幸运女神给你的surprise,要抓紧机会!”& |: D' [0 p: B1 i
张坑便走了过去,干咳一声道:“同学你好,你还记得我吗?”& ]! ` z! R W+ o6 b- y: I
顾白刃冷不防听到有声音,好像在叫他,回头,却是一个陌生人,表情迷茫了一阵,只听张坑说“上学期,医大,献血车?”+ s5 B$ M8 N/ W) N: D
“哦……想起来了。”顾白刃好像有那么一点印象。2 U: A/ x6 l: P: C6 v
威尔和华洛林早跟过去,欣赏张坑的囧状。张坑问:“你不是医大的吗?在我们学校宿舍区干什么,等人?”
7 A1 E& |9 u" l9 a 等的千万别是情人啊~张坑想。5 L( }# n `% ~
“啊,对,我和一个人约在这见面的,”顾白刃道,“哦,他来了。”) G# I! ~0 v$ Y n8 W
张坑、华洛林、威尔三人齐回头,与此同时,只听一个明明沙哑但又故意捏起来的嗓音,用非常十三点的语气说道:“你们在那里干什么!”
3 m" p! P1 Q# y3 m2 z2 U/ R, { 来人居然是林寒!接着林寒的下一句,让张坑和华洛林彻底绝倒,那就是……“离我的表弟远点!”. K7 E) s5 ^# z) k
表弟!!!!
6 k! s" {8 ]9 B3 z “哦,他是……”顾白刃正要开口解释,林寒已经跑了过来,指着张坑:“远点,远点,再远点!你刚才没碰他吧,没有吧?”
) M; |7 z- X5 b! k6 D+ P' t9 b2 Z “碰一下不会怀孕的,林姑娘!”张坑忍不住说道。
. q) B8 S! F# h* w 林寒大怒,一边瞪张坑,一边又瞪威尔和华洛林:“这外国人是怎么回事?华洛林又为什么在这里?”5 _ p, ^7 y4 t5 F2 E, A' N
威尔本不认得林寒,但是看此情状,也大概猜出对方是个难缠的货色,于是立即随机应变,开口道:“堆补弃!卧屎歪果仁,泥朔肾么,卧挺不懂。”
3 K* ^. j: h- {! r0 K 张坑和华洛林在内心喷血三尺! s' C0 ~3 a6 \4 X9 T" c8 N
! y4 h8 [! |2 W+ e* p) X 匡威与回力7 T1 h/ q, d- g1 _3 G/ r3 I.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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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a4 S, _$ V 林寒又看华洛林,华洛林说:“看我干什么,我租房子在这里你不知道吗?让开,别挡我回家的路。”然后捧着装草莓的塑料袋就走了。
$ o+ ^* s0 u3 C. M1 @ a% f: G2 z 威尔也以无视姿态跟着华洛林进了她的午睡房。两人一进门,关上房门就直奔厨房,一边洗草莓,一边从厨房窗户观察外面事态的发展情况。
' A7 @( w" S" m3 Q7 Y 张坑也想躲开,林寒哪里会放过他?拦在张坑面前,连珠炮问:“你怎么认识他的?你在这干嘛?你想干什么?”, f- B) U: |4 t& K/ } m! b8 y
张坑只觉他不可理喻,干脆撇开头不答。顾白刃见状,忙解释道:“林寒,他只是过来打个招呼,我上学期献血的时候认识他的。”
( j8 G$ Q: r: v* B* Q* w8 B! C7 ` “我看他不像单纯打个招呼。”林寒乜视着张坑。张坑心想,这你倒是猜得没错!
9 J$ o0 U! T. m' F, Z! f “你又操心过度了,”顾白刃道,“我们不是要看房子的吗?快点看完,我要回去了。”# d, p1 M" B; ^& T, R3 j
“好,咱们别跟这个无赖浪费时间,”林寒道,“我告诉你,现在租房的人多,我是从一个学姐那得到的内部消息,可以提前预定房子,不然到时候贴广告了再来租,可能抢不到。”( w* J" u u o: q
端着盘子吃着草莓守着窗户的威尔和华洛林,没有看到预想中的口水大战,有点失望,眼看着林寒和顾白刃离开窗口视线范围,他们只得退回客厅,等张坑前来会合。8 k' W2 z( F- J0 J! d) z* c
不多久果然敲门声响起,华洛林前去开门,“怎么又是你?”这声高亢的抗议不是华洛林发出的,而是从林寒的嘴里说出来的。, l9 y4 S- M/ `5 f" p
“我住这里啊林姑娘。”华洛林说。
0 m# m: f9 u, R3 ]* J “不许叫我林姑娘!”林寒道,“我们是来看房子的,王倩学姐呢?”
9 I- R' y! ^2 s( c4 | 华洛林满脸不爽地跑去敲一个卧室的门:“王倩,有人找。”0 t# K: E8 Y' A% @- i q4 W$ S
卧室门打开,一个女生走出来:“对不起,我昨天夜班,太累了,回来就睡着了,刚才听到敲门和说话声才醒……林寒,快进来快进来,我隔壁的同学今天值班,中午不回来,不过你们可以开门进去看没关系。”
7 x4 `4 t* x: {4 F% y 华洛林惊恐地问:“怎么,怎么?王倩,他是怎么回事,他不会要租房子吧?”0 e: u% Z1 k8 N& Q" u3 {( B- p
“是啊,”王倩说,“我本来准备租到明年的,可是我同学跟我都准备9月就办理中止实习回家专心准备考研,林寒说想租我们的房子,就叫他来看看咯。”
7 i! q9 V: \, M8 S& G “我才不要跟他住一起啊……”华洛林对着威尔轻声道,正好张坑也走了进来。" W0 N. B6 ~1 I. @; e
张坑眼看着顾白刃与林寒走进这里的,心中一半欣喜一半郁闷。喜的是,如果顾白刃能在这里租房子住下,那是再好不过了;郁闷的是,他的表哥居然是林寒!如果林寒也租房和顾白刃住在一起,那实在是太恐怖了。
1 F" Y& b& s$ Q 林寒仔仔细细地看着房间,忽而转身对着外间叫道:“喂!你们能不能别站在那!”
# u3 T+ i: E! \& a “真奇了怪了,”华洛林道,“这是我租的房,他们是我的朋友,我们爱站在这你管得着吗。”
& f' z* |% t% H: } ^7 m. W “那你们别看着我!”林寒道,“我很敏感的,被你们这样看着,人家都没法看房间了!”* B# d+ v% ] Q
威尔、张坑、华洛林齐齐“哎哟~”了一声,鸡皮疙瘩掉了满地。* i6 q j5 r/ k8 \
“你们就在外边做点日常的事情,聊点日常的天,别没事盯着我看!”林寒又命令道。
7 ?2 B" j8 T5 j6 Z1 x6 ~ “哦……聊点日常的天啊,行啊,”华洛林道,“威尔。”. k0 ^/ ~: g7 ? B3 t, a4 B
“啊?”
: Q9 B. N# `2 T) p* S$ i “咕噜咕噜咕噜咕噜哟喂?”8 t- v$ D% @& d- _8 U8 T7 f' U
“#¥%¥……%&”威尔回答。, ^$ o2 {+ d0 f
“张坑,噗噜噗噜噗噜噗噜哟喂?”华洛林又问。
6 J4 W& t, m6 s; K1 J “#¥*%……&”张坑道。# @" h. z4 z0 t2 v2 |
“OOXX//……哟喂?@#¥@%¥#%¥#噜……噜……喂……”5 T8 p' ^! R/ C' H
没错,这是胡编乱造不会说人话版的《吉祥三宝》。
8 @# e O2 ]) P' W0 z3 [" U 林寒当然不接受这样的“日常聊天”,转身到客厅里,怒目三人,道:“你们再这样我就走了啊!这房子不租了!”
3 v* Z' f x1 s: c! s “哎哟,我们好怕你不租了哟!”华洛林损他道,“你爱租不租,关我什么事。”
7 }( h& \. q7 i 林寒“哼!”了一声,走进另一件房间里。顾白刃留在客厅里,笑着对华洛林说:“你别生他的气,其实他没有恶意。”, @" _: r8 T; {4 j% ? T8 k
华洛林说:“你真该去看看你表哥平时在班上的模样,没有人会喜欢他的。”
# J8 @( J% B( x: n 威尔把最后一颗草莓放到嘴里,然后一拍手说:“OK,我QUIT,这里战争感太重,坑,加油!”1 G/ Y* z% a( P# ^' V6 F( \
威尔一巴掌拍在张坑背上,把张坑拍得一个踉跄。张坑清了清嗓子,问顾白刃:“我还没问你叫什么呢。”/ \' S+ q9 k( ^ I
“顾白刃。”顾白刃回答道。
# ~" P' x' g* o( H/ b “张坑。”张坑伸手,顾白刃稍微握了一下,又看华洛林。+ h; G2 _; D( N; _4 n6 A X
“啊?”华洛林道,“我叫华洛林,刚刚那个外国人叫威尔。”6 _8 ^6 G: r' ?
“你们都是林寒的同班同学?”顾白刃问。
' n+ r3 a6 Q' _5 u( D- A: @ “我们俩是,威尔不是,”华洛林道,“顾白刃,我问你一个问题。”
$ H3 @+ X. c5 V; v& q( U5 x" b “什么?”/ K* C! ?$ G$ S
“你是GAY……哎哎哎哎……”华洛林被张坑踩了脚,发出一连串奇怪的声音后,改口道,“你是盖房子的吗?”
# {: z7 K& X" N4 h0 R* A “盖房子?”顾白刃不解。$ Q7 Z+ v& D4 H; g8 p
“人家是医大的,”张坑道,“和我们一样学医的,临床的。”
h- c- E% n' T7 }2 z “医大哪个区啊?”华洛林问。
$ P) \4 q. F6 |5 @1 i S “新区的,”顾白刃道,“大二才搬回来,我想在校外住,所以联系了林寒,问他能不能找到房子。”
- g" u0 f7 G2 l* B4 O# T) f “哦……新区的!”华洛林想,怪不得我们找你找破头也找不到呢,“那你今天是为了看房子特意进城来的?”( J3 q+ T5 M) X$ b' n+ u( n) c6 ~
“哦,我是向系里交演讲比赛的讲稿,到本部来,顺便过来看房的。”顾白刃道。
E0 g: X6 `+ p ~/ g" K6 B+ N* e 张坑赶忙问:“那你觉得怎么样?想租吗?”
+ l/ |; T4 h/ d 顾白刃笑笑,道:“我是无所谓,但是林寒坚持要为我把关,所以如果他不满意的话,我大概就不会租了吧。”
* X+ ]9 V+ [2 z! V7 W “啊,那……”张坑正想说什么,林寒又来到客厅里了:“你怎么敢跟他说话?”2 [$ \3 J2 M: W
“是他跟我说话。”张坑道。
' y; [! ]1 h1 @# E, Z( c# I; P! Y “那你也不能跟他说话!白刃,我们走,”林寒拉着顾白刃,走到门旁边,回头对王倩道,“学姐,我们回去考虑一下。”% l2 g( `! x' B9 ]* x: H
“行啊,”王倩耸耸肩,“反正还早。”6 H, a8 ]' a0 S! H+ x: G& {$ N/ O# _
“学姐再见。”4 E( N* Q& h; }# U+ n0 A" K& z
“嗯,再见。”5 K7 m& m" T9 h0 A
张坑为不失礼貌,向外摇摇手道:“帅哥再见!”然后特意又对林寒招手:“美女,再见!”0 J% d" \# ?2 {# i. Y
转回身,向华洛林挤眉弄眼:“那什么,雷达,你觉得……要不要打电话问问威尔?”
. ~1 H5 ] P" l% `( _' y 华洛林看着王倩回到房间,关上房门,便“哼哼”笑了两声,道:“不用问,依我看,百分之八十以上。”
; R7 R n. w) G1 M2 H* v “这么高?你从哪看出来的?”( w6 q( ^$ j) W3 R
“女人的直觉。”
, a) f4 A5 @1 ?1 r7 n 张坑看着华洛林:“我得说如果是林寒说这句话,可信度要比你高多了。”
! u, V+ l; D8 e' O9 m “好啦!”华洛林道,“你注意到他说他不租的理由了吗?‘林寒不满意’!他甚至都没有考虑到我是女生,跟我同租不方便什么的……”
3 c/ I9 }, t' l* ~) g “也许他只是没看出来你是女生。”张坑看了看华洛林的胸部,道。) Q. E, _1 d2 Q5 o+ y
“啊……找死啊!”华洛林抬脚,“吃我一匡威!”1 b- B' G n' J: a" g; p. o/ F% L( c
张坑回击:“吃我的回力!”" J" J1 J( K. h" W6 E \5 y/ q
张坑由于不放心,又咨询了威尔的意见,威尔给的百分比更高,“百分之八十五!上吧,兄弟!”可是难题又出现了,张坑只知道顾白刃的名字,和他住在医大新区这件事,其他的一概不知,倒是有一个和他有联系的,偏偏又是林寒这个人,那么张坑要以什么方式,用什么理由,去找到顾白刃呢?# B) x* V( g! i+ o6 k
“既然你不相信女人的直觉,”华洛林道,“那我就对你用女人的推理吧!呐,他说了,他来本部是来交演讲稿,那么不久以后,就一定有个演讲比赛!而且他一定会参加。我们只需到医大打听,演讲比赛什么时候,在哪里举办,不就能很轻易地找到顾白刃了吗?”
% u" `* k Y* n( K8 g$ N2 A “洛林,”张坑感动道,“我太爱你了!”- q! G+ o8 O ?) I, C
“不急着表达感谢,”华洛林很冷静,“等真的成功了,再谢不不迟。”- F |, H; I: O; e& Q, |& b
“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不看好?”张坑问。
6 \8 I3 ~* h% f 威尔点点头,道:“坑,虽然我才见他一面,但是这里有一些问题,我看出来了。你,和他,不是一样的人。”! s$ V/ m5 e% {5 q0 D! S; u( w9 l
“你什么意思,我和他不是一类人?担心我们没有共同语言?拜托,”张坑道,“我和他年龄一样,身高差不多,都是医学生,都是临床专业,而且……我们都是男的!”
& g+ s2 X) r' G% w% b 张坑一拍手:“这还不算同一类人吗?!”
9 t) \% s4 e9 O0 M “该怎么说呢,”威尔道,“如果非要比喻的话,你和他就像……就像……啊!对了,就像匡威和回力!虽然都是鞋,但是是有区别,不一样的!”( d( j; Y8 a) q; X2 P9 s- o( z
张坑一听,便不说话了,陷入了沉思。- l4 b8 P+ U: U6 a' m1 ?
华洛林也沉思,最后抬起头来说:“你的意思是,张坑比较便宜?”
3 S8 X- X) C( z5 N) w+ w4 Q 张坑:“我咋听着这么别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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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I与BYE) v6 w4 I" ^. z: A4 E1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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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P0 i# }# J, n: z/ E9 y 医大的演讲比赛是以系为单位的。作为已经在系里的选拔赛中拿到冠军,获得代表临床学院资格的选手,顾白刃压力很大。由于临床学院已经连续三年夺得演讲比赛冠军,所以系里对今年的这个冠军是志在必得,所有临床学院的学生也认为,这个第一,拿到了是理所应当,拿不到才是奇怪。# h) O7 G% v/ u9 B
所以当顾白刃将演讲稿拿给系办公室审核的时候,心里还是颇有些忐忑的。几天后,讲稿返回来,上面有几处修改和批注,但是评语是:“论据充足,论证有力,旁征博引,才华横溢。” k; H( E2 d8 x9 B, ~ u
顾白刃一颗心才总算放了下来,回来按照提示修改,自己也觉得准备工作已趋于完美了,只等上台比赛的那一天。
2 [, h& h5 e, N# N% A* K, r% Q# ^2 |% F 到了演讲比赛的日子,大会议厅的评委席上,有各院系领导,还有一位副校长,观众席上,则除了医大学生外,附近的高校学生也有过来参观、学习、看热闹的。
* V& s9 j6 J7 U6 t4 M3 Q: l G; Y 张坑、威尔、华洛林走进医大,除了威尔,那两个人都一脸寒碜地发出“哇——”的声音。的确,医大不论是在面积上、气势上、建筑物的美观上,还是在学生的仪容上,都高出中医学院不止一点半点。张坑和华洛林哈喇子都快留下来了,张坑道:“我上次来献血的时候,咋就忘了参观呢,就在大门口站了一下就回去了,没想到里面这么气派!”% e; `. W8 `) k8 o! `# |
华洛林道:“这才叫大学!我后悔啊,当初没有好好学习啊,考了中医学院那个破学校……55555,我恨我们学校!”$ I4 ?: K8 ?1 F+ [7 c
华洛林的抱怨,在中医学院是司空见惯的,基本上走进这间大学的,在后来的五年中,没有不骂它的,区别只在于骂的次数的多少,以及用词的狠毒程度而已。 f' T! o& e$ d; e5 T" V8 @# C
威尔笑道:“美国的大学比这还要漂亮,我还不是到这里来了?”. H" m. J& U- s9 ]. Q! E
“谢谢安慰,威尔。”华洛林道。6 m. k! V' S- g( |; S, d+ {
三人迷了一会路,又问了几个人,才找到大会议厅,进去的时候,座位几乎都坐满了,只有前排空着——为什么前排空着呢?一是前排离校领导太近,坐下了就不大方便中途离场;二是比赛全程录像,前面有个摄影师驾着个大摄像机黑洞洞地直对观众,专拍观众反应,害羞点的,或者睡相不好的,都不好意思坐过去……因此,许多人宁愿在后排站着,也不愿意坐到第一第二排。$ |4 e" r3 n7 P9 ?8 ~1 ?* U" a# h
主持人用话筒说了几次“请后排的同学到前排空位就座,请后面没有座位的同学到前排来”,效果不大,正值张坑他们进入会议室,一听就说:“咦?叫他们坐他们怎么不做?走,咱们坐第一排去!”" m, A9 a5 g% L% d
穿过拥挤的人群,张坑、华洛林、威尔说着“让一让让一让……”来到了人口密度较小,空气质量较好的前排座位,在那里,他们看到了一个熟人。( d; [1 U' H" _% p7 \6 f0 ?
“哦……当然他会在这。”华洛林用那种在公共厕所看到没有冲的大便的恶心和释然的口气说。4 Z/ i9 h, P% Y1 B
林寒已经坐在第一排的正中,眼睛盯着台上,时而双手捂着胸前,时而放到膝上,显得比选手还紧张。余光瞥到什么人坐在了他旁边,林寒猛地一转头,看见了张坑,惊得:“你,你,你!”
4 a& r. {- C( Q) ^ B" _- b 张坑竖起一根指头:“嘘……安静点,比赛要开始了。”' ^6 A( q c0 R( p& e- F
威尔这个典型的老外吸引了不少的目光,摄影机立刻对准了他,威尔傻笑笑,向摄影机招了招手。
) V# w1 x; x+ D' T* S 林寒想从座位上跳起来,但看了看左右,又控制着,正要对张坑说什么,一声巨大的“现在!”炸得会场内所有人反射性地捂住耳朵。随后一个合适的音量说:“对不起,刚才音响没调节好……现在比赛开始,请大家安静,首先我们有请本次比赛的评委会主席……”/ I0 L1 C1 Q( ]( {' r, h/ O
接下来是犯人的评委会成员说话,一溜领导讲完了,才轮到选手讲,一号选手上场。一号选手是个小巧玲珑的女生,看上去很紧张,嗓音都变了,但还是坚持讲完,接下来是评委给出的临场应变题,也算不错地答完了,评委笑问道:“我注意到你刚才一直很紧张,请问为什么?”/ T- s/ R( L4 K# \; b# \7 l
女生答道:“因为我是第一个上台的,算是第一个吃螃蟹的人,而且,我真的很想在各位评委面前展示得好一些,取得较好的成绩,所以就紧张,谁知紧张反而误事。”* b/ y: B% b% `8 X
“想表现得好一些,结果反而显得笨拙,你的意思是和恋爱一样吗?”评委问道。观众一阵笑声。" Z3 t' E. Z7 b1 l
“在恋爱关系中,我通常不是紧张的那一个。”女孩巧妙答道,观众笑,鼓掌。 @7 u) l' p2 R. c1 n
一号选手下台,接下来是二号选手……渐渐地张坑感到有些无趣了,且总看不到顾白刃出场,很是焦躁,于是一直不停地往后台张望,林寒瞪过来:“不管你打的什么鬼心思,我警告你,不许打我表弟的主意!”
4 J, ~/ v6 h: n# e 张坑回答:“这你可就管不着了。”( z! k P. H# b& b! v' q( o K
主持人终于说道:“有请临床学院的选手!”掌声雷鸣般,比此前任何选手出场都响。顾白刃是顺序倒数第二的选手——校方知道临床学院来捧场的多,有意用他压轴,幸亏医大只是医大,不是什么大型综合性大学,院系数量有限,否则,张坑不知要等到哪一年。
6 h. C# V, z k# B( \: X' n; J 张坑和林寒抢着鼓掌,生怕比对方鼓得弱,鼓得短。顾白刃看到了台下的林寒和张坑等,先是一愣,然后笑笑,向他们点了点头,开始演讲。
5 q. O- K1 ?, W' u; ` 张坑演讲的主题是“现代医学的未来展望”,他看上去一点也不紧张,但也不会过度放松,语速不急不缓,语气张弛有度,语调平稳有力,演讲词中不断引用学界最新、最高端的研究成果,评委席的评委们纷纷点头,微笑互看,内心都明白今年的冠军是谁了。0 m" r9 e H+ K& \
张坑只不过才上了不到一年的学,真正的医学大部头还没学到,还在后面等着他,更不用提顾白刃不断抛出的课外延展知识了,那根本是他想也没想过去了解的,但是只是这样一知半解地听着,也觉得顾白刃实在是太厉害了!张坑大概有些明白了,威尔说的,他和顾白刃,是不一样的鞋……啊不,不一样的人,是什么意思。% ?0 p# h1 X1 h
到了临场应变题,评委由于太过欣赏顾白刃,抛出了不止一个问题:“刚才你对于医学与科学在未来的发展对于人类生命和健康的作用上的论述,十分精彩,也很吸引人,我注意到你的演讲中有这么一个概念,微观科技发展到极致,宏观科技将会应运而生,说到宏观,中医常号称他们是宏观的医学,请问你对中医有何看法,你认为中医在未来的临床上有用武之地吗?中医的理论,是否就是未来科学所可能诞生的宏观理论呢?”/ p, Z' f8 n' H V! K, b4 B- G) _
张坑本来懵懵懂懂,一听到“中医”,不知为何一个激灵,坐直了身体,竖着耳朵关注顾白刃会如何作答。: I$ D1 ]" d$ M; r6 }7 T' y$ L- h
“实际上,我认为……”顾白刃一边组织语言,一边已在脑内分析了一遍这几位评委平时的立场。在座的评委中,至少有一半曾在课堂上公开表达过对中医的不满,提问的这位副校长,更是出了名的讨厌中医,顾白刃拿定了注意,平稳开口道,“我认为所谓的中医宏观理论,只是中国传统中诸多的积弊之一,只是它将自己和中国传统理论联系得太紧,一旦否定它,则几乎否定了所有的传统文化,所以早已不满的病患和学者、医生,都不敢出声反对。但据我所知,已经有许多文化名人、学者提出了质疑,和批评,如鲁迅先生、郭沫若先生、梁启超先生……都是中医的反对者,当代的许多大家,也都将中医鉴定为伪科学。至于中医的用武之地,我个人认为,中医的理论毫无依据,仅靠经验治病,上千年的经验总有一两个于临床有效的,这是我们可以利用的,此外,中药的抗病毒疗效也是经过证实的,我认为应当加大对中药开发的力度。至于中医的理论,正如陈独秀先生所说的,‘中医惟知附会五行’,中医理论,只不过是对中国道家阴阳五行理论的一种附会,只是牵强地依附于传统文化而已,未来的医学宏观理论,一定是一种新的、科学的理论,绝不会是这种巫医式的理论。我的论述完了,谢谢。”' p# l3 b% M1 c; I8 o7 H6 w
几名评委微笑点头,开始在题板上写分数。观众席开始惯例的骚动和私语,这时伴着一声响亮的:“我反对!”张坑跳了起来。
q1 Y! H# V7 R0 _3 J6 q1 ?# Z “坑哥!要冷静!这里是医大,不是咱学校啊!”华洛林死死抱住张坑,防止他言行过激。林寒也从座位上弹起来,道:“张坑,你敢坏了我表弟的演讲,我跟你没完!”; P3 i6 X4 l" r/ U% J8 o Z. ~; e
张坑挣脱华洛林,一步窜上台去,主持人还在惊吓中,就被张坑夺去了话筒。. i$ E& H2 F% v2 Q* M
“我认为这位选手对于中医的观点,是完全主观、缺乏调查、目光狭小……是完全错误的!”2 m$ m4 b! a b1 d# T0 b) E
“张坑!你给我下去!”叫着让张坑下台,林寒自己窜上了台,和张坑扭到一处,“你给我下去!”$ E# L( c8 G* t: A! q5 [, Z/ J8 O
台下观众一看,不由精神大振,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纷纷伸长了脖子看热闹。) g& A& @5 X. Z4 Q$ k
张坑被林寒扑倒到底上,犹对着话筒:“西医所谓的科学,是西方的那一套理论,西医用他们的理论去衡量中医,然后做出中医‘不科学’的结论,是很可笑也很可悲的!你们应当学习、了解中医,而不是人云亦云地诋毁中医,的确中医现在存在很多问题,但这并不代表中医本身有错误,而你们的行为,更加是火上浇油、为虎作伥……哎呀!”4 \8 }+ {9 t0 Z: }4 W' {1 f8 t
张坑惨叫出声,缘于林寒在他身上狠狠咬了一口。主办比赛的学生会终于反应过来,派了俩人上来拉架,先把他们弄下台再说。顾白刃呆在台上,觉得他们毁了他的演讲,心里崩溃得一塌糊涂。
: e" T; K: R2 n2 s% F2 v 张坑被拉开,还死死攥着话筒不肯放,已经忙于挣脱,无法再说什么的当口,一只大手伸过来,接过了话筒。
" b* E' P* a! j! X “咳咳,”威尔拿着话筒,对台下展露他的美国式笑容,“大家好,我是威尔,我来自美国,我相信中医。谢谢!”
, T6 b2 \. E1 ?: k$ ^6 Q 简单的一句,观众掌声响起。
- \0 I* ~5 w( w+ M$ \# A& ] “我!”华洛林举手,跑到台边,就着威尔递下来的话筒,说,“我叫华洛林,我是中国人,我也相信中医!”& q1 r4 g, J1 Z3 K+ P7 a/ _' D+ G
此时张坑已经被医大的两人死死抱住,一动不能动,林寒拨了拨凌乱的头发,又走到台上,对着顾白刃演讲的话筒,说:“大家好,我是顾选手的表哥,刚才那个是我的同学,但我对他深恶痛绝,我觉得他应该被人道毁灭……但是,我表示,我相信中医。” {/ g6 c9 r; V7 l1 g% J
然后精疲力竭、气若游丝地,晃下了台,在众人的瞩目中,脚踩祥云地飘出去了。: a- m$ j3 D- q% I
张坑被赶出了大会议厅,演讲比赛继续进行。威尔和华洛林陪张坑出来,三人一起坐在会议厅门口的台阶上。华洛林皱皱鼻子,说:“虽然我是因为分数不够,而不是因为想学中医而上的这个学校……但是自己的专业被这样说,我感觉好委屈啊,都快哭了。”
8 h- |6 Q# X4 K- a* ?$ P 威尔搂住张坑的肩膀,道:“我为你感到骄傲。”
0 r" _; P) h; S- R f* M 张坑沮丧地道:“我感觉很差,不是因为被赶出来,甚至也不是因为听到了那些西医常说的,中医无用的论调,我只是无法接受……这样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6 Q) W+ H2 c: o
“毕竟你还不了解他,不是吗,”威尔道,“也许你可以对他说说,也许他可以改变看法。”+ X+ c2 Z: B& k5 R, h3 _
张坑摇了摇头,不再说什么。很快,演讲比赛结束了,巨大的人潮涌出来,张坑他们没法再坐在台阶上了,再坐就要被踩了。三人站起来,让到一边,张坑眼看着出口的方向,静静等着,直到人散得差不多了,最后,才看到顾白刃,手拿着一个奖杯走出来。% e* N: z. L" t
张坑迎上去:“看来你得了冠军,恭喜你!这是你应得的。”
0 T h7 W2 s4 S9 i% {& R4 I" Q3 Q 顾白刃看上去并不高兴,今天出的这桩事故,完全坏了他的心情:“我希望你是真心祝贺的。”
; `! T1 ]9 \8 C0 ~/ G& ~7 L) u “呃……听着,我……”张坑道,“我这次来,本来是想给你加油,然后互相留个号码,约你吃饭什么的……但是我知道,现在你一定恨死我了,不过,我还是邀请你,后天,能到我们学校的报告厅,听一个老中医的讲座。我是真心的,诚挚的邀请你,我希望你撇开偏见,至少能……”8 `* Y8 T3 f6 `, F$ ?5 E( L+ z% H( T
“我不喜欢你!”顾白刃突然说,“坦白说,在发生今天这件事之前,我就不喜欢你,和你的朋友。”" ?3 P# ~) q9 x+ o# N o3 Z
“为什么?”张坑道,“我们很讨人喜欢!至少……威尔和洛林很讨人喜欢。”" Y' C0 _+ R6 F) @7 r P
“你们对我表哥的态度,让我不喜欢你们,”顾白刃道,“是啊也许你又要说,这是我的主观,但是就算我的表哥再怎么令人生厌,他也是我的表哥,我不喜欢看你们那样对待他,这种主观是改不了的。再加上,今天……”
: [) A! H9 V- u+ I, l$ a- d, `8 p “行了,我知道!”张坑两手一举,投降状,“我知道,我搞砸了,你不去我也能理解,只是我希望……你如果有那么一点点的意愿,想要去看看,去了解一下的话,请你去了解。再见!”/ S. z9 n( h; X
张坑转身,对着威尔和华洛林苦笑,威尔华洛林会意,冲他做鬼脸。回去的路上,张坑道:“知道最搞笑的是什么吗?我是来说‘HI’的,结果,却变成了说‘BYE’~了。”
& i" W" A5 |' S2 U 隔了一天,正是张坑邀请顾白刃来听的老中医的讲座当日,威尔早就准备要去,张坑的班上有的学生想去,有的嫌麻烦不去。华洛林本不想去,但是班长突然鬼魅一样出现在华洛林身后:“华洛林~晚上没事吧,来帮我整理文件啊,在辅导员办公室。”
/ F$ S( q0 G$ P0 r' d8 l3 ~. x “不!我有事,我有事!”华洛林叫道,“我要去听讲座啊!”
) _. a1 f- {5 F4 E' D' j( l 班长又转向张坑:“张坑~晚上没事吧,来帮我整理文件吧。”
+ i" b7 F. m7 z8 f- L/ l7 O; v, P “好啊。”张坑道。
4 e3 V5 a3 M2 A& n) [' p6 ^0 K “什么!”班长惊道,“还真有人答应!张坑!我错看你了,原来你是好人!”
H8 P+ }1 O, ? 华洛林捅张坑:“你没搞错吧,去帮他整理文件?你不是约了顾白刃来听讲座的嘛,你得出现吧。”
+ s5 R8 ?5 Q9 Y- A) Z" R" g! x “他八成不会来的,”张坑垂头丧气,“我这两天一直都在想,他会以什么理由来呢?结论是,他完全没理由来啊!”7 j7 f) A$ W2 q" s
“好吧,”华洛林说,“可是我还得去……哎,我晚点去,早点回好了。”0 }" m% m* f- \+ e* O: R( D
事情就这么定下来。) k# v+ j @+ v, S3 V& Y/ l
晚七点,讲座开始,威尔按时来到报告厅,正向几个认识的同学走去,突然惊讶地发现,顾白刃和林寒,坐在旁边。
8 r7 r% x s% {" T! ~5 { “Hey! Guys!”威尔尴尬地打招呼,“And……林寒!”
+ K6 {: ^: f, ^' J/ d; t 华洛林正懒洋洋、慢吞吞地从食堂移向报告厅,短信铃音响起,一看,却是威尔发的:“白刃在这!快叫坑来!”& b- w. T& o2 C1 P" i9 m. R m
华洛林“啊!”了一声,然后拔腿,如风一般地,狂奔向辅导员办公室。
, f$ B/ M# G( g2 P- d' A+ p 班长和张坑刚进办公室,班长把钥匙放好,开始介绍工作:“要整理的,包括电脑里的文件和真正的文件,不仅我们这届,前几届的没有归类,也要……”4 _( P! k: I G: l9 Z$ d
话说到一半,门“砰!”地被推开,门口站着快速爬了五层楼,气喘吁吁、来势汹汹的华洛林。华洛林二话不说,冲进办公室:“班长!Hi~”
- {, S. S+ x; Z3 t O 拉着张坑就往外跑,在门口留下:“班长!Bye~”
- J% l$ I% | j- j 班长手拿着文件袋,通过敞开的大门,看着消失在楼梯末尾的两人,默默骂了一声:“日……”7 e: w# l5 M7 M
5 o8 s M1 ~( n* P" N# x* q- t; L 对不起与谢谢你. ~# o: p( d% z0 b#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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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H9 M! D' V3 d7 ^6 a# ~0 W7 _5 G 张坑走进报告厅,把顾白刃后面座位的王胖子赶走,坐下后,戳戳前面的顾白刃:“嘿,我没想到你真的来了,我觉得……”
2 X. a0 ]( h" X+ |/ k" u “现在能不能别说话,讲座要开始了。”顾白刃撇过头轻声说。
# U# P" F5 v j: w& T, B3 {4 y. a$ @ 张坑尴尬地答应,手机短信华洛林和威尔:“他还在生气。”
, _5 e! t$ @6 \& w6 g 讲座进行得很顺利,老中医精神矍铄,声如洪钟,都快不需要麦克风了,以故事串联起整个讲座,听得台下的人时而感叹,时而唏嘘。
0 q/ h# p" X4 E! [ 8点50,到了提问环节的时候,顾白刃突然站起来,向报告厅门外走去。张坑忙也站起跟上。0 S4 ^* o. E" Z7 Z- k4 U4 E7 ~6 a
顾白刃好似知道张坑在身后似的,一出报告厅,就转过身来。“对不起!”顾白刃说,“我为我前天的话,伤害到了你而道歉。”) H# B: ^. E( S3 J; A a' Q( y3 U
“不用!不用不用!”张坑忙说,“我回来仔细想过了,你没说错什么,你只不过是说出了大部分西医的看法而已,而我也没什么资格维护中医,所以其实不需要道歉,真的!”
3 Z% W& a7 s% n% {0 ` 顾白刃不置可否地道:“不管怎样,我道歉了,现在该你了。”9 f; z4 H& _9 k. Y
“该我?”张坑一愣。* A0 Z% E3 f- s, s/ A
“开玩笑,你搞砸了我的演讲,让我下不来台,观众都不看我只看你了……你还不该道歉吗?”
( S5 C, j, a9 M “哦,对,对!”张坑道,“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 n9 y( s! Q7 X/ _; F 顾白刃忍不住笑道:“你说那么多遍干什么!”/ d2 d, I0 Y3 O+ z; o
张坑赶快又住口了。顾白刃道:“好了,现在我们互相都说过对不起了,应该没事了吧?”
8 J# }; P/ e; C. \ 张坑道:“其实有事啊!”
( T! J$ d- I: L& N “还有什么事?”0 Z! ] W; n+ t! _5 r# C
“我想要你的电话。”张坑傻笑,但寻死这时候笑是不是有点无赖啊,可是又找不出其他的表情用,于是只好笑。
3 @$ c h3 ~. X& F 顾白刃略微愣了一下,点头道:“嗯,可以。”接着报了一串号码,张坑掏出手机记下,接着拨通,很快挂断,然后说:“你看未接来电,就是我的号码了。”
2 i+ L1 u0 }7 x, @0 z% a- b4 N 顾白刃“嗯”了一声,张坑还想说什么,从报告厅里又走出个人,对顾白刃说:“回去了,再晚,车不好坐。”+ G6 ^$ |; P: q) p9 L" h
那男生张坑有印象,刚才报告厅中,林寒坐在顾白刃的右手边,他就坐在顾白刃的左边,这男生头发稍长,长相不甚清晰,穿着黑衬衫,整个讲座也没和顾白刃交流,张坑还以为他们不认识,现在才知道原来是一起的。
. w9 b" K3 ]/ y+ e( X1 M 张坑不能不猜他们的关系。可是林寒也走了出来,看到张坑,“哼”地一声,说:“白刃,你对不起我。”
8 B( q/ B! X: J/ q! |: O! O3 \( a 然后自己继续说:“我前天去给你捧场,为了阻止这家伙,居然要碰到他那么大的面积!我洗了两天还觉得臭味没洗掉!”: S( x- |" H$ b8 s# R" }" C- u- @
张坑说:“林寒,快把你的兰花指收回去,不然我又要叫你‘林姑娘’了!”5 K9 S1 ^) {/ k# J
林寒猛地缩回手,握在胸前:“白刃,你们快回去吧,别和他站在一起!”5 I, r1 {. f/ V D
顾白刃看看张坑,又看看林寒,说:“那我走了。”, p, ^) d* V, I) y) q0 P
“不送了,”张坑道,“反正我们学校没你们学校那么深,拢共一条道,绝不会迷路!”
+ O: l$ @2 p- g8 k 顾白刃走后,林寒很快也走了,张坑不想回报告厅了,就发短信把威尔和华洛林叫出来,“好消息是,我拿到号码了,”张坑说,“坏消息是,疑似情敌出现!”
1 Y2 ^" I# I& a* _7 [ “什么,什么情敌?”华洛林道,“刚才坐他旁边那个吗?没准人家是普通朋友呢?”, \1 {! S8 X# I. w7 b
“这你都知道!你到底有没有在听讲座!”" y; Q& y0 S* Y9 R+ v
“我全程都在观察啊!”华洛林道,“视线从来没有离开过顾白刃啊。”
' L3 a( I; ^+ P8 d 太吓人了,张坑心想,顾白刃会不会是浑身发冷地听了一节讲座啊?' ?1 y0 e, F L$ S* \, _8 \
“哎,对了!”张坑道,“你能看出那个人的属性么?雷达?” d, M0 ^3 N$ ?, z, w3 d
“这个么……”华洛林摇头,“我不知道,那个人给人一种……怎么说呢,阴森森的感觉,不知道。”+ x" c: C: p3 P4 A4 h9 V" F
“威尔呢?”张坑问,“你看到那个男生了没?”
: K; e* N- J4 D: d' t “我没看到啊,”威尔道,“我坐的地方角度不对,看不到你们。”
; w, F6 P$ @3 f& z0 W 华洛林看了一下时间,突然声音急促起来,道:“我要回去了回去了,今晚有戏啊。”
- R; x6 `; m' N* Z! B: g “什么戏?你们寝室又搞什么花样?”张坑边问,大概已经能边猜到。; S7 d( d& W+ e; S5 y5 Y, ]
“我们寝室情圣啊,说今晚帮小飞用短信搞定她那个暧昧对象啊,我要早早回去打水洗衣服上床等直播啊!”华洛林道,忽然又想起什么,“哎,对了,你要不要我们寝室情圣来支两招啊?”4 E% q& `) e. B& D2 Y
“滚开,”张坑道,“什么时候我坑哥需要别人支招过?”
6 ~7 D1 `; c) \0 _; p7 I “可是她真的是例无虚发啊!”华洛林说,作瞄准状,“嗖!嗖!嗖嗖!”
2 v3 g) q/ ~' Y* X* w “我送她回去啦,”张坑掏出钥匙,向威尔摇摇手。
$ h1 F) t9 O# B8 D, K& f; x 威尔也向他摇摇手:“坑,我是外国人,我不懂含蓄,你要含蓄地追他,我帮不上忙,加油吧!”# X2 g" M! i, z( \: x
张坑笑着点头,下去车棚,带华洛林回公寓不提。# L! x0 ?$ l5 O/ A7 p, p( g
接下来的几天,张坑或是对着手机里顾白刃的号码发呆,或是忍不住发了短信,只是短信内容都是极没有营养的问话,如“你们学组胚了吗?”或“你们大一可以报英语吗?”以顾白刃的风格,大多是一句两句回话,每句两三个字,解决问题。张坑每次都想敲自己的脑门敲到死,可是也没有办法,林寒对他的敌意更重,三天两头在他面前表达鄙夷和奚落,张坑因顾忌顾白刃又不敢怎么反击,恨得咬牙道:“MD,搁老子还在混那会儿,什么男人也给抢来了,十个林姑娘也给打死了!”可是好汉不提当年勇,张坑当年即使是条龙,现在也不过就是条虫,过过嘴瘾而已。- F) _6 W. M6 K0 J
对于这段暂时八字还没一撇的关系的发展,威尔比张坑还enjoy,说什么,“中式的恋爱就是这样的,浪漫……”* F; J) N! Z7 m& ?( ]7 v
华洛林忍不了了,拍桌道:“TMD!浪漫不等于缓慢!你这扭扭捏捏的样子是个怀春少女咋地?就是真怀春少女,也能在我们寝室情圣的撺掇下搞定心上人。张坑,我决定,请情圣大人来帮你的忙!”
# ?( _. p" m6 x" U" b( h, T5 k$ } 但当“情圣”真的被带到张坑面前的时候,张坑生平第一次仔仔细细地观察了这个在班上乍看并不显眼的女生,然后认真地告诉华洛林:“我觉得,她能成为情圣,不是因为她的短信技巧,而是因为她的罩杯大小。”
* L3 z" w7 j; b6 v; l7 S 华洛林:“别废话!把手机拿来,情圣托管五分钟,保你解决问题。”( Y& a: F# w, n
“五分钟就行?”张坑不大相信,“你们可别乱来啊!”
% e/ C1 o, V1 S4 ~" ~ I2 T3 Y 华洛林抢过手机:“我们可是有信誉保障的!”& i$ x) |# {$ Z' f: }# X; r
五分钟后,华洛林把手机放到张坑桌上:“行了,等电话吧。”* x" f, R F: N. T8 J- O3 V
张坑满腹怀疑,可是没过一会儿,电话果然响了,真的是顾白刃打过来的!张坑接起,只听顾白刃说:“上次你看到的那个男生,叫王路,是我的朋友;还有就是,谢谢你。再见。”
* M. |' k3 R. F 这一句话被顾白刃说得实在太流畅,所以直至顾白刃挂电话,张坑都只会“嗯嗯”,“哦哦!”地应着,听到最后那句“谢谢你”,张坑“啊?”了一声,但是很快就听到挂断声了。
8 m- @; Q, x z4 X 张坑走去找华洛林,笑道:“你们寝室‘情圣’真有一手,怎么办到的?”: S7 N' S8 I3 o# P8 p; N
华洛林叉腰笑道:“刚才是我华情圣帮你办到的,我只发了一条短信!”2 Z7 w% n X9 {
张坑额头青筋凸起,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h2 m, I1 `4 a! b# p, c2 R, q* X. s
“短信内容是:上次和你一起来中医学院的男生是谁?你们什么关系?还有我喜欢你,你看着办吧!”) K: u& i2 V, e7 X
感情顾白刃刚才那一整句,都是在逐一回答问题,除了个“再见”,一个多余的词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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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n2 u! E$ d# x6 L" Q 脏话与情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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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n; U, x! G! z
“表白之后,对方说‘谢谢’,在美国,就是没戏的意思,”威尔一摊手,“不过这至少说明了,顾白刃是GAY没错,如果是直男,一定爆粗口了。”! R- m4 y) f$ v+ {7 Y6 T
“咱在中国,就别说美国了,不过……在中国,这也是没戏的意思。”华洛林道。
8 L1 g2 u& e, p& A) _' [/ ^ “你还敢说!”张坑拍桌站起,华洛林浑身一震准备逃跑,张坑又坐下,“也许我还要谢你呢,如果不是你,我不知道还要在他身上浪费多少时间……”, V' b( {4 b+ K" I: @7 u
“坑哥,别这么低落,”华洛林坐下安慰张坑,“也不用费神谢我了,两包薯片就行了。”; q) a% M! A) `
威尔道:“坑,走,打球去。”# { f4 Z# |6 ^8 d
“篮球还是乒乓?”张坑问。
# z; i5 d! t, {7 a4 p: ` “你想赢还是想输?”' R1 b5 K( a( d
“那乒乓。”张坑站起来,和威尔一起向体育馆走去。华洛林一撇嘴,说:“好,我走了。”) j) s( w; V* A/ O6 c4 l+ m
“你不来观战?”张坑回转身,边后退边问。
: t; k" n: E7 @& t2 x3 K “看腻了!”华洛林大声答着,越跑越远。7 t3 Z% h( S5 e1 C2 E( u
篮球和乒乓,张坑都能打,只不过在大学里,貌似篮球更风靡一些,因它不但是娱乐,更加是向女生耍帅的绝好手段。张坑很少和威尔一起打篮球,因为对方的身高优势和体格优势太明显,技术也不差,跟他打球那是自取其辱。乒乓就不同了,张坑觉得外国人是不是天生就比中国人少几个关节,显得不那么灵活。威尔很少在乒乓球台上赢过张坑,这次竟然主动提出打球,且随便张坑打什么球,那真是下定决心不怕牺牲地在安慰张坑了。
# V- y8 f, y% s/ J, }. @8 z) y. `8 N 在张坑和威尔打国球的时候,华洛林回到自己的午睡小屋,一推门,就感到一阵阴风刮过,浑身抖了三抖,再看,才发现房间里站了个人,男生,瘦削,黑上衣,牛仔裤,头发略长,下巴尖尖,面目模糊。
, n: c& X& {+ l/ ] “哎呀,要死了!”华洛林道,“你又是想租房子的吧?怎么造型那么视觉系啊。”
8 O, g3 B/ p3 {, T1 E 说完见那男生没反应,华洛林又说:“随便坐啊,别老站着。”
6 B6 [. w/ z' f! F 还是没反应,对方像什么也没看见一样,华洛林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叫你留那么长刘海,这下看不见了吧?”
* [' ?8 o* p+ @4 l" K “哦,对不起,他是和我一起来的,”里间忽然闪出顾白刃,“他叫王路,是我朋友。”3 S8 t4 w! f% h& i" ]) N
华洛林没想到顾白刃会出现在这里,又听到他说“王路”,才反应过来:“啊……他就是王路,我应该见过啊,怎么长得过目就忘啊……还有,你不是看过房子了吗,又来干什么?”
4 _9 G3 C7 N; B* o “我还是有点想租,所以让王路来看看,”顾白刃道,“王倩学姐出去了,她一会儿回来。”& j' v; b1 ?/ ^
华洛林看了一眼顾白刃,冷冷地说:“王倩知道你关于中医的那番理论么?”# |7 I5 a' ^. D$ {
顾白刃大窘,道:“这件事我已经和张坑解释过了,其实……”
- m2 H) R" i* x% v “别,别别别!”华洛林摆手,“我怕长篇大论,你不用解释,反正有些事咱们意会就好,王路同学,你专门跑一趟来看房子,看出什么了?”6 J3 \; p9 Y, C
“蛮干净的。”王路居然答话了,华洛林也挺意外的。0 y+ b( r) x: e F
“这都能叫干净,看来你底线挺低嘛。”三个女生住的地方,两个实习忙得昏天黑地,一个只有中午来一趟,谁能有空去打扫?
+ ~& l) C" k K9 g; W4 K9 Z “我说的不是那方面……”王路说,唇边仿佛勾出了一个似有若无的微笑。
( E- R( n$ s. W+ G5 i. a 华洛林顿时又觉阴风拂面,吹得她向后退了一步。
: G5 p6 q, D+ n) q$ G6 D “这位同学……”华洛林坐到自己的午睡床上,手撑着床沿,抬头看着王路,“你是想让我说脏话呢,还是说脏话呢,还是说脏话呢……”
% x/ K; b. Z7 q$ Y$ Z 顾白刃忙说道:“华洛林同学,你千万别骂他……”2 p! c! g+ R2 j7 v0 l" s
华洛林还以为,顾白刃要说“他脑子不好”、“他开玩笑的”这种普通打圆场的话,结果……顾白刃说的却是:“他是真的有灵异体质。”您下载的文件由w w w.2 7 t x t .c o m (爱去小说网)免费提供!更多好看小说哦!& V4 f! r5 T$ q/ b k
一阵无形的风,卷着寒意“嗖~嗖~”地掠过华洛林,华洛林的鬓发飘了一下,然后脱口而出:“阿弥陀佛太上老君什么妖魔鬼怪给我赶出去!阿门!”
6 c0 C2 j9 }: j* Q# q “哦,我们是该走了,再见,”顾白刃走向门口,刚走一半,又停下来,回身,有些犹豫地问道,“那……请问……你知道……张坑在哪吗?”) N8 g8 d9 D, |/ I7 q
“哎?!”华洛林惊得猛站起来,一头撞上了高低铺上铺的床板,很快又倒了下去。 d8 D) G7 r# H; o* P% W
华洛林含着热泪揉着大包,带顾白刃去体育馆的路上,一路都在念叨:“这就是报应啊,报应……”
; l1 J3 P, |2 n9 {4 y% Z 同时也非常不理解,他不都“谢谢你”了么?他不都婉拒了么?他还找人家干什么啊?!华洛林想不出来,便归罪于刚才撞到了头,影响了IQ。
' {& v: F5 \4 N2 }! Z8 ?' X 顾白刃到体育馆的时候,张坑正在卖力进攻,威尔无力招架,早就想抽身逃跑,几次掷拍投降未果,张坑坚持要威尔用晾衣杆顶白内裤投降,威尔细想之后还是觉得再撑一会儿吧……面对体育馆大门的威尔看到从光明中走来的顾白刃,就像看见了拯救大兵瑞恩,把拍子一扔,两手张开:“白刃!……”
* @/ S6 [% ?+ i 顾白刃好奇,自己什么时候跟这老外亲热到见面就拥抱的地步了?还是外国人本身热情?不过人家都扑上来了,也不好拒绝,只得勉强伸出双臂,抱了一下这个打/输球打/输得汗津津的老外。
; [& T* z2 O1 C% P 张坑正稍微感到有点发泄,威尔就撂拍子了,还兼带高叫着“拜仁!……”我们这打乒乓呢跟拜仁有啥关系?!你叫声“亚萍~!”“国梁~!”都比拜仁较靠谱啊。转头一看,这才傻了。 m0 W1 |: I( N
顾白刃看着满身大汗面如傻蛋的张坑,笑了笑,又收回去,又笑笑,又不知该笑好还是不该笑好。" d7 Q# o! h6 g
威尔很快闪人,张坑和顾白刃到操场上沿跑道走着说话,把个王路扔给了华洛林,二人相看两厌,只是站着没话讲。
/ |8 h2 |' l9 g! X2 m4 X2 B+ s0 ^ “你长得有点像芙蓉姐姐。”王路突然道。
% ?$ Z* a6 I5 `8 y% l5 X) h 华洛林看也没看:“你长得好像郭敬明!”
( h8 s& e, B# [( Q) M( ~% t& K “你凭什么说我像郭敬明?!”王路默默吐血。, y8 d; J5 q! A
“我只是想诋毁你而已啊。”
+ y" T, r4 m* Z5 S) @" y “……”
& Z: X0 D9 \5 U7 {& Q& v “我给你打了电话,可是没有人接,刚才在出租房里看到华洛林,就麻烦她带我过来了。”操场上,顾白刃说。
" E% F: P- H% T) p1 b( ]9 O “啊,是吗!”张坑忙翻手机,“可能我在打球,没听到!”8 a4 t4 J! t/ v6 a
“其实,也没什么事……”
+ T5 w. q c8 w “是来租房子的?”张坑问,“决定租了?”. e$ b( J5 C7 e* ]/ F" H* ^9 {
“是。”顾白刃道。 J; v. ^% B" }3 i+ y
张坑没再问,便好一阵没人说话。( K2 B: J# L6 g7 |+ m
终于,顾白刃忍不住问道:“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要在外租房子?”
4 e( \) [' d# ]" {) o “呃……嫌宿舍条件差?嫌同学太吵?想和表哥住一起?……”最后一条,张坑是不得已拿来凑数的。
* \" O$ d0 e4 G1 J( v 顾白刃摇了摇头:“医大的宿舍,条件很好,医大的同学们,也都很好……只是,只是我,不合群,而已。”8 W+ D9 O; i/ E3 f4 ^4 d! U! Z
顾白刃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踩着跑道的白线,球场中央有不知疲倦的学生们在踢球,皮球被踢起的声音,和球员们高叫的声音,都被人为地模糊化了,化为一种奇特而舒适的背景音。
7 e7 ]) g3 o1 m7 S: W! k' x+ T “也不是现在才这样的,从小便开始了,”顾白刃道,“从来只有老师喜欢我,同学们……倒像有点敬我而远之,从来都是这样,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Y0 d* y4 l% t9 K9 ~2 k
张坑听着听着,突然咧嘴一笑,道:“我知道。”
. M/ M) `( S% r Z+ ]4 a3 x5 ^ “你知道?”顾白刃抬起头,惊讶地看着张坑。
6 v9 l' U7 f2 C0 u2 I4 M 张坑说:“我在献血车上看到你的时候,你安静地坐着,看似人畜无伤,但是周围却有一种……一种……‘离我远点!’的气场。”8 I1 S! F* b7 K; C+ |
“真的吗?”顾白刃笑道,“你编的吧。”- Y$ U8 x2 \, j: L" D
“真的!”张坑伸出手作阻挡状,“就像这样,‘离我远点!’‘我想事呢!’……”
, R: Z" i7 ? d( C% i, @( X 顾白刃笑:“那你还不是过来了。”
, S# r( Y) T( c 张坑耸耸肩:“没办法,我就喜欢,把发呆的时间用来思考的人。”5 \+ Z, S7 ^' S R+ l. D
听到“喜欢”二字,顾白刃红了脸,有些局促地道:“关于这个,我想问……我是不是说错话了?你知道了,我不擅长和同龄人交往的,可能‘EQ很低’说的就是我吧……所以,当有人说,他喜欢我的时候,我是真的、真的很感激,但是,好像‘谢谢你’是个错误的回答,因为你那之后都没再发短信了……”
$ h' o: ~! L6 x3 Z 顾白刃说这些话时,一直都不敢直视张坑,这时才抬头看了张坑一眼,吓得立刻就不敢说了,只见后者脸红脖粗,气喘眼凸,血压飙高,心动过速(喂,这都能看出来?),顾白刃忙拍了拍张坑:“你怎么了?怎么不说话?”7 v) H# \( G$ V" s5 C, f
张坑血冲大脑,顺势一把抓住顾白刃双臂,道:“实不相瞒,你看到的那条短信,其实不是我发的,是华洛林发的!”* Z- T7 \2 S N: b3 |% p
顾白刃脸上的表情凝固了,下意识地想后退一步,却被张坑更抓紧了。张坑现在血压在慢慢平复,脸上脖子上的红色在渐渐褪去,心跳也在趋于平缓,大概算是比较冷静:“如果要我来说,我会说……”
) U. ?" P* H3 g 顾白刃看着他:“什么?”
/ C' Z4 g |% X; f4 F1 J “我喜欢你!”
$ j2 e' N6 @% W* S; G, B “……谢谢你……”
9 C3 E3 o) @ r. o* O9 v9 F9 J 下午的课,张坑表现得无比专注,无比投入,认真听讲,专心做笔记——太不正常了!吓得华洛林完全没有好好上课。; i. z4 f9 t- z* L2 x
三节课后,张坑把书包一挎,板着脸:“洛林,你今天自己先回去吧,我有事。”
% V0 o8 Q/ p" z2 H# m3 K) [ “你有啥事?”华洛林惊恐地看着他。
5 o$ I6 I, J" g3 g- i! y% h* I' c7 g “我去约会啦……”张坑突然手舞足蹈起来,“顾白刃在等我不跟你多说了我走了晚上回来再找你拜拜!”( b& L: ?5 I- m& k
“我擦……”华洛林看着张坑的背影,“终于正常了……”4 u6 q U# C/ @1 X' |
中午的时候,顾白刃:“我下午没课,你呢?”! F4 ?, X' N0 v3 B$ b/ Q8 b: l# o
“我也没有。”张坑道。
4 j4 F0 q: U1 s& p# i+ |- L “真的吗?”" ?1 }/ i( x1 {/ X( {6 Y
“……其实有……”9 x( q6 ?# R1 K0 r+ p
“那去上课,放学再找我,我和王路在附近逛逛。”, U& g0 u4 x0 w3 G- P8 ~) V. }
“你们去哪逛?”4 y) O$ J; \3 j+ M" J
“附近不是有购物中心吗?二楼有家乐福那个?”
: L- G/ ^0 r; W" C8 t) }. f “你喜欢逛街?”张坑问。/ J2 w3 j& Q' ~* n9 L
“不,”顾白刃笑,“听说里面有大屏幕,全天转播体育台。”5 n# D) j7 g+ X: U* M+ A
“你喜欢体育?”张坑又问。2 S0 u3 p7 }- e7 L. T: `# \
“不……”顾白刃不好意思地笑,“不过我可以试试先喜欢乒乓球。”
1 \+ O6 W; t* u 大学生公寓,晚9点30,华洛林躺在床上看漫画,突然手机响了。( A$ }" D1 D) D! p+ ~2 g) j
“坑哥干嘛?”7 X6 K$ q+ A3 [ M
“下来!”手机里传来个斩钉截铁的声音。
2 y1 [: I( k7 V& R “上床了。”华洛林道。* w/ s: G* v/ C6 j
“下来!”张坑继续命令。% c/ H& a! B7 O8 v( r3 J7 s
“隐形眼镜抠了!”
9 j8 p2 g X# S; | “戴框架镜!”4 V. Z1 ~ N; S8 j8 f+ }7 n% [
“衣服换了!”
_9 h( P. w& |+ o; c “穿睡衣!”) \6 j9 ^( J- M# Q
“……”% ~) {3 j& n4 r
“给我下来!”
" U4 m) h& w, q 两分钟后,华洛林出现在女生公寓楼下,看到骑着破车,满脸深藏不露的张坑,忽然迎面抛过来一个东西,有暗器?华洛林接住:“薯片四联包?!”
( b; j. k5 V% f [ “嗯哼,”张坑朝华洛林一飞眼,“走了。”5 {' C0 z' O4 q: `, j! c
二手车在路灯下划下一道黑色的幻影,拐过弯,不见了。3 B9 {+ P# @;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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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与一生/ f2 B" a" M6 `- A, e9 Q: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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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普通的大学生公寓的晚上,水泥路上来来回回走着许多人,去上自习,去吃零食的,去谈恋爱的,去打水的……上自习回来的,吃零食回来的,谈恋爱回来的,打水回来的……华洛林拎着水瓶正打水回来。她打的是二号开水房的水,二号开水房的水,以“不开”闻名,很多学生宁愿走远一点去一号开水房排长队,但油瓶倒了都懒得扶的华洛林,又一次打了二号开水房的水。可是这一天,跟往常有些不一样。
% ^) w! ?8 l- \" r! B& V7 W 这个普通的大学生公寓的晚上,行人匆匆的水泥路上,突然“崩!”的一声巨响,在平静中脱颖而出,男生公寓立马起哄,“哦!……”“又爆了一个!……”" e; u4 Y/ _, v- a5 x6 [' J
是的,水瓶又爆了一个,这次爆的,是华洛林的。6 |, w B; s- e4 ~( u! _
华洛林的右脚脚踝被烫出了一个长约七八厘米,宽约四五厘米,略微呈”W”形的水泡。华洛林倒是很镇定,先回寝室用凉水冲,又抹烫伤膏,还是眼看着泡越来越大了起来。而第一时间知道此事同学们,则纷纷奔走相告:“二号开水房的水能打啦!都能烫出泡来啦!~”; f$ B6 |) s- p( x# b
中医学院回公寓的路就是一路下坡,同理,公寓到中医学院的路是一路上坡,所以,华洛林从来只有被张坑带着回公寓,没有被张坑带着上学的——除了这个时候。2 _% K6 U7 @. X, N" f
华洛林烫伤后张坑就主动担起了接送的任务,虽然华洛林看着爬坡爬得“吭哧吭哧”的张坑很有些过意不去,说:“坑哥,不用,我是烫到皮了又不是断了筋了,你这么重视,弄得跟我武功全废似的,我自己能走。”( ~: ^/ [/ |* @" v( E8 d
张坑一边卖力蹬,一边说:“你也就这几天的好运气,闭上嘴享福吧!而且哥我最近心情好,我乐意。”7 d1 a$ e6 v- R, N5 b9 U
华洛林叹了口气,低声道:“就是因为你心情好,又这样,所以我才更不好对你说啊……”
8 N& y& t6 K/ @- G/ M 食堂里,威尔看着张坑帮华洛林打菜打饭,餐盘放面前,筷子递手上,“哇哦”了一声,说:“坑,你要是直男,呵呵,呵呵……”
$ q* Q+ J* [. Y o4 w' B( G “我要是直男,肯定风靡万千少女,”张坑道,“对吧,洛林,我和威尔要是都是直的,你肯定选我吧?”1 m2 ~7 B; y5 K( g
“嗯……”华洛林用筷子抵着下巴,“我选威尔!”1 k; |7 U; O$ M& u6 }$ W
“什么?!”张坑跳起来,“小白眼狼,饭不许吃了!”
5 o8 c8 U" u' v+ } “哎呀!”华洛林用筷子和张坑搏斗,“听我说完!我还是会喜欢你的呀,只不过威尔……”
6 m) t( z" ]. f0 k “只不过威尔啥?”
( V: H0 P8 o9 p* |& n3 x' {& U “只不过选了威尔,我能拿绿卡啊!”华洛林道。
# Q9 Y) n4 ]& T2 X, } “靠!”张坑绝倒,“太势利了!”
8 }" e5 p% T4 X) c+ l, Z6 C* Z: K 威尔在旁边大笑。
7 X3 E9 x4 P. O# A “而且混血的宝宝也比较漂亮呀……”
; O4 D6 {4 M/ ~' G. } “你能考虑这么多啊!”
6 P2 d6 X3 k( g% j+ R3 f “所以说你不懂女人,没法当直的,”华洛林吃饭,“而且直男没这么好的,好男人不是结婚了就都是GAY。”. L3 ~3 e, P: r2 j0 B8 v
“这么悲观?”张坑笑问。
7 g" u& R6 V& B' }# V7 U “歌里唱得好啊,搞基的老鼠都不偷米啊。”华洛林道。
+ R& K9 Q& y4 \) w4 r" o- s: j “有这首歌吗,我怎么不知道啊!”张坑预感到华洛林要开始搞笑了。( g/ D; b a! V8 R: M
“就是那首啊……小小老鼠小小老鼠不偷米,基基基基基基基基基基基基……”
* V, `. p/ W- P. r$ i “靠!”(对不起我毁了蓝皮鼠和大脸猫……这一对西皮……)
( i& x1 Q" o3 b, b" S+ v9 ?; m 威尔笑后问道:“对了,坑,你和顾白刃有进展吗?”
- v' z8 x4 N3 q e3 k1 S “进展?挺好的,就那样。”张坑道。8 L, @* j) ~1 b/ @- M8 m
威尔笑道:“你知道我问的不是那个~”: w" m" N) K: \' V2 S" K- k
一边说,一边捅张坑。张坑举手投降:“我说了就那样嘛。”
( r- E0 ~. s+ |) O& C “就是什么也没有?”
! S9 F% p8 f2 j% P9 C2 | 华洛林放慢了吃饭的速度,听他们说话。
+ @) g/ I$ E5 w# T5 O7 I; F “他和我以前遇到的男孩都不一样,”张坑道,“可能就是比较慢热吧。”
' K% T. O' ?! B. r. A 华洛林被一团饭噎了一下,呛到了,咳了起来。
1 x) x" [0 i8 H9 p* _8 J9 n0 } 威尔看过来:“洛林,你有话说?”
6 `2 o) z# N! Y: e1 @' n “啊?”华洛林解决了喉间的那一团饭,“没啊,没有。我看上去像有话说?”' B: U* \: p/ P6 p9 J: {
华洛林脚上的大水泡过了快一个星期,还是鼓鼓囊囊的,“看来要等他自己消,得等得河枯海干了,”张坑道,“来,哥给你挑破咯。”
, e% H: O' Q% |: y8 N! O9 m 华洛林前两次还嚷着怕疼不让挑,最后连寝室好友都说:“你还是快把你那个大W挑破吧,不然,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移动索尼随身听广告——恶心版呢。”华洛林才终于决定弄破它。" N1 T; `! k8 p7 Y
在华洛林的午睡房里,张坑准备了齐全的酒精、棉球、纱布、用火烧过的针,让华洛林坐在床上,自己蹲在地下,小心地将针戳入水泡中,用手轻按让水漏出,然后用棉球擦干,全部干时,再用棉棒上药,涂匀,拿过纱布,给华洛林绕着脚踝包上。
# J) {( G) x' L$ T9 P) `$ S “张坑,”华洛林忍不住了,说,“我得跟你说件事儿。”
( J1 M; k* j3 E% X2 w% o9 j “说吧。”张坑头也不抬。4 M1 R; Y# m2 ]2 s7 u3 V* C
“你还记得,我上大学以后,第一个追我的男生吗?”
' s& p9 e6 T: C1 K “我吗?”张坑眨眨眼,道。
+ P3 l" A* N; U" ]2 F% @5 ]% N “你那个不算!你那个是谣言!我说迎新晚会上认识那个啊,我还跟他出去过一次那个啊。”1 B2 W# i6 L# u5 _0 u- j
“哦……”张坑道,“怎么了?”
( O* l# \# G' X+ y+ H; J “他啊,就是一开始要了我的号码,没事就发短信,当时我对他没意思,没的还觉着挺烦的,就老不回,后来他可能是失望了,就没再联系我,我反而觉得有点想他了……就主动发短信给他,还答应跟他出去。”
7 y, t3 n$ R) p9 g* ]2 e) H) n7 ~- } “对哦,”张坑仿佛听出了什么苗头,停下动作,抬头看着华洛林,“那家伙后来咋样了?被你给甩了?”
' j; l0 [! v) u- ^& o “也不算甩啦,”华洛林道,“我跟他说,我们是‘好、朋、友’啊。”
i, q1 ~1 H: h" W3 J “哈哈,”张坑道,“你真恶心。”. x! |* ^9 I7 d6 j% v9 W5 i
“是啊,你觉得这过程耳熟不?”
4 C7 ] S5 P- f 张坑严肃道:“你是说顾白刃?”
4 Z$ K# i) ?2 t( L$ B& [1 [* d “是啊,一个男孩子,刚上大学,高中年代可能都用来学习了,几乎没玩过,上大学后又不合群,别说是GAY,就是直男也很难得到恋爱的机会,这时候一个人出现了,不断向他示好,把自己置于爱情的低位,他也许对这个人好感并不多,但是总有一些感动,再者也好奇感情是个什么样的,所以就和对方进行交往,但并不给任何一点甜头……”7 `: [2 B1 S0 _ B9 K
“你,你是说,”张坑打断她,忽然有点结巴,“你是说,顾白刃他只是想和我玩玩?”8 r8 t. {8 [/ Y8 D/ m0 Z4 R
“倒也没有玩玩那么严重,我只是觉得,他把你当做‘试水’了。”
8 g) A7 G; h% A& r: q% g. L “什么意思?”张坑冷冷地问。
) s( Z: l3 B r& W; ]7 C “打个比喻,就好像……就好像爱情是个游泳池,你就是下池子前要先把身体弄湿的那个冷水浴!”
9 y2 B2 o: j0 b 这个比喻,张坑无语。
; p9 K; r- a& e3 K4 p “我一开始也没想到你会那么认真啊,”华洛林道,“我是怕你吃亏啊。顾白刃这样的人,是非常精明,也很无情的!”
4 z% y: e/ P5 H0 b) {9 ]( s) A “你怎么知道?”张坑已经有点反感地问。( l- k; \' m& E
“这还不明显吗?他是个优等生啊!”华洛林叫起来,“听听他对中医的那些见解!看看他旁边那个什么……阴阳眼的……的……谁谁谁!”
B* C! }' o" y: C, B 华洛林还是忘了王路的名字,和长相。心中默念:这人怎么这么让人过目就忘呢。. N4 x9 q! g% ^4 r) J
张坑的手乱了,开始包不好绷带,最后索性把绷带全拆了,扔到一边,喘了口气,对华洛林说:“我忘了,这种烫伤要接触空气才好。你休息吧,我走了。”3 n/ D& x5 a( ]! L' p7 }, f
华洛林是瞎子也能看出张坑生气了,鞋子也没顾上穿,单脚跳着到门口:“张坑!你生气归生气,我说的话你要想想啊!”
: H9 v8 r8 N! h 张坑不想,但是张坑不能不想,当顾白刃在他说话的时候,第三次走神时,张坑不仅是想,已经不得不相信了。6 T" `7 P9 P" v9 c3 z
“喂喂,回神!”张坑苦笑着,在顾白刃耳边拍巴掌。
" T& |3 h& v, ^, I7 h% ], o “啊,我在听。”顾白刃说。
5 ?9 c; x6 @# R- B, }& } 张坑笑道:“我说话,很无聊吧。”# Z% b* P* J' C4 L$ o5 E5 T
“我是想……”顾白刃道,“马上就要期末考了,我们暂时先别见面了。”
4 L) a; I0 c5 h. e “哦……”合情合理,但是不知为什么心头一凉,“白刃。”
8 _) b' y1 @, @- R9 N* c0 R ^" H& R “啊?”
2 @3 w$ t. }/ ^2 P. K& i5 r “你到底是只是把我当朋友,还是什么?”终于还是问了,张坑握紧拳头,几乎已经知道自己毫无胜算。2 E6 ~6 o& T4 c! p" }
“我们是,好朋友啊。”顾白刃又露出那种不知该不该笑的表情,语气倒是很坚定。8 E1 d" U3 H% K& ~
很打击,但是又已经提前做好了防御工事,张坑不知道自己算是受伤了还是没受伤。那一刻,心中的碉堡在告急:“坑将军!我们快要撑不住了!是走还是留?!”
; A, f0 H8 z* Z 那一刻,张坑的大脑也在告诉思考着战术战略。毛主席说: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走;毛主席又说:坚持就是胜利! {' b- Y: K! f
看着面前的顾白刃,漂亮的睫毛下面,也许是看错了?仿佛闪过一丝犹疑和不忍。那一刻,张坑决定,坚持。; w) [0 c+ S _' R' Z3 k* q
“既然是这样,那我有必要让你清楚,”张坑逼近顾白刃,“我要的可不仅仅是什么‘好朋友’,我也绝不要当你对感情的试水,我想要什么也就不一一向你描述了,简而言之,脱了白大褂,我就是流氓!从现在开始不见面,可以,我们还有暑假,我给你一个暑假的时间考虑,到时有了结果,再告诉我,好吗?”
/ l; r) i. ?- |* g% ?& l 张坑几乎拿出了当年威胁对手流氓团体小喽啰的口气,最后看到顾白刃睫毛一闪,还是中途失了点底气,差点烂尾。$ h% z4 A$ L, T5 Q& i( R5 Q/ H& w
顾白刃没有反应,不知是不是又出神,张坑走开一截,又回来:“哦对了,暑假很长,为了加深你对我的印象……”
4 w1 `6 U" l* Y& k: c# W, o 张坑一步跨近顾白刃,一手扶住他的腰,一手插入他的发中,低下头在他唇上轻轻一啄,怀中人一颤,有风刮过,医大新区门口的野草猛摇,骄傲得仿佛深秋的麦穗——将分开时又有些意犹未尽,重新吻了下去,停留得长些,离开时轻咬对方的下唇留念。; r$ N' I4 h7 L5 m1 p
顾白刃先是震惊,然后竟是转头看周围有没有人看见,再回过头来时,只能看见张坑的背影了。) X& `3 Z! _, S
张坑一路走着,一路命令自己:不许回头,不许回头!突袭成功,现在退守!敌不动,我不动,密切观察,以静制动。
8 O9 P! e, m- D" j 又一个学期快要结束了。期末考后,学校突如其来地通知开会,开哪门子的会啊!阶梯教室里坐着的,没一个放心思在会上的,眼瞟着秒针,手敲着桌面,心飞到天外……一声“散会”,雷鸣般的脚步声,从上到下,贯彻楼层。大学的第一个暑假,开始了。
4 ?3 p+ e$ `# e( ` 学生们飞奔出校门,往天上扔着书包:“哦~我回家咯!”
! {' i& t' o" y' h! x' B “哦~我毕业咯~”
3 [" P7 q9 m8 H “哦~我结婚咯~”
3 e9 U2 S4 e; T “哦~我有孩子咯~”' W x {& u E( J
“哦~我挂咯!!~”0 |6 S# B0 a3 E1 A0 c% K
明明只念完了一年,却高兴得好像过完了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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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具之里与股掌之间; ?3 ?" }; c E#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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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说,人人都有一层面具,但是顾白刃以为,应该是人人都有两层面具。第一层用来遮盖真情实感,第二层用来遮盖第一层。第一层可以只是一张扑克脸,第二层就需要许多张了——演讲时自信的面具,面对老师时谦恭的面具,喜怒哀乐,随时调换,本已驾轻就熟,可是,就在第一个学年的末尾,面对张坑时,他却不知道,该用哪张面具,出来应对。这个男孩就像被人类驯服的猛兽,大多数时间温顺又粘人,但偶尔也会露出獠牙来,嘶吼几声。
" |& x; Q& x V3 O3 { “顾白刃,我们这次搬回本部,你是不是已经申请走读了?”寝室同学问道。
q5 Z7 C; w* `8 z( u5 v “是啊。”顾白刃扔出依依不舍的面具,说道。1 z7 w9 Y* B& O1 D
暑假过后的校园里,充斥着这样两个话题:“春春春春”和“笔笔笔笔”,当然也有“靓颖”或“何洁”,不过远不及前两个的势力。华洛林从家里回来,吃胖了一圈,因为在家乡也和张坑常见面,所以倒不觉得怎的,只是见了威尔如隔三秋,上来就是一熊抱。威尔已进入临床阶段,暑假都在医院,这会儿拿了一打材料对华洛林说:“洛林,拜托你,这是导师给我的材料,里面有很多是繁体字,我不认得,请你帮我换成简体。”
8 U4 i. b$ D& V1 J! X# a# _) W 华洛林接过来看看,道:“行,威尔,你不但是认识中国字的外国人,不久之后,你还将成为,认识中国繁体字的外国人!了不起啊,我为你骄傲,我为你自豪。”2 ^" i/ e+ i0 r9 i. G* D& Y) s4 F
张坑问:“洛林,你屋里那两个学姐搬走了吗?”
. Z$ W) Y1 t; n! h$ {+ ~ “嗯,走了,”华洛林道,“你想知道顾白刃搬进来了没有是吧?”
- i) c4 {! ^' p: x 张坑“嘿嘿”了两声,不予否认。华洛林道:“我看到他东西搬进来了,没见着人。”见张坑若有所思,华洛林问:“坑哥,你还在坚持?”
, ?" L/ X3 d. |- Q; @ “这事儿啊,也不是我想坚持……就行的!”张坑跳起来,拍打头顶的树枝,树叶飘落下来。$ k& @, }! x# N1 l1 m0 \2 `
顾白刃先送了两趟行李到出租屋,随后才抽空过来收拾,两间卧室,每间里只有一张床、一台桌子,几只凳子而已。顾白刃房间的床略大些,似乎是原来的主卧,王倩以前就住在这间,光秃秃的床板上,还铺着一些旧报纸。顾白刃把报纸拿掉,准备重新铺床,忽然看见了夹在里面的一张病历纸,抬头写着“省中医院”,上面写着娟秀的字迹,看来是王倩写大病历用的,不知怎么掉落在这里。病历纸上,“姓名”一栏,写着一个好听的名字,“性别”写着“女”,“年龄”是10岁,顾白刃的视线跳到诊断上,那里写着:“肝硬化(待查)”。
+ Z+ h" x! M$ ~$ Z6 { “才十岁啊……”顾白刃喃喃念道,不知不觉中坐在了床沿上,看起下面的主诉和现病史。
: A$ `- i" O Z 这个女孩子,是不明原因的肝硬化,做遍了检查,也找不出因由,医院看样子也束手无策,下面的内容,王倩涂改了多次,然后就没有了。可能嫌涂太多了,把这张废了,重写了一张。- y% z7 W" D* g: G3 E
突然心慌起来,替那个肝硬化的女孩担心,替临床的医生担心,遇到了这样的病例,到底该怎么办?老师早就说过,真正的临床上,病人不可能按照教科书生病。现在的医疗检验检查技术已经如此先进,还有无法解释的疾病,那么这个时候,应该怎么办?3 W9 b8 S) T' m
顾白刃放下病历纸,到旁边把书包拉开,从里面拿出一本《中医基础理论》,正要翻开,忽然听到门响,慌忙又塞进书包里,把拉链拉上,直起身子向门口看去。
, C! g/ Z* O+ E1 L$ O 华洛林甩着钥匙,拎着葡萄,张坑和威尔在她身后猜拳,谁输了谁洗葡萄,三人说说笑笑地走了进来。
$ w1 K8 h: x' N# J0 @" Z* R+ P; X “哦,你来啦!”华洛林看到顾白刃,只打了个招呼,然后把葡萄往桌上一放,就直奔自己的床。张坑转头看到这边,站住了,笑容也敛起来,过了半秒,重新笑起,说:“嗨。”0 o* A! s/ F5 l' F: [0 I7 {
顾白刃也说:“嗨。”
2 V1 m8 j3 U/ E) `! n 华洛林说:“哎呀我放假的时差没倒过来啊我要好好睡一觉……”( q' k, F9 e1 e' ~7 O& q4 {
威尔朝华洛林杀鸡抹脖,挤眉弄眼。华洛林才刚半躺下,又猛地坐起来:“哦,我想起来有件事没做,我走了!”
- I' U6 r% {% O: s( [ 然后站起来径直走出门外,然后又回来,把桌上的葡萄拿起捧到手里,再转身,走出去,威尔跟着她,关门。“嘭”,安静。. N% v9 {: F: c( R
顾白刃说:“你坐啊。”
) N% a. k$ X6 ]9 w8 q1 } 张坑说:“不用不用。”& ]+ K* n1 v- u+ O
顾白刃说:“你喝水?”' m4 |* |+ `4 o
张坑说:“不渴不渴。”
; {1 Z: O' e @, A 顾白刃看地面不说话,张坑道:“你是不是还没准备好?那我过阵子再来?”! v& [1 s7 [2 ?
“不用,”顾白刃抬起头,“我的作业从不拖拉,别的事情也一样。”& A8 x$ W& Y1 T6 Y+ v9 Z9 a% a
华洛林和威尔捧着葡萄,不知该上哪去。威尔说:“要不回食堂?那里有水。”7 ]) M' l: }* K/ l
华洛林说:“别啊,吃过了饭得躺着才舒服啊,走,到你寝室去。”
; _/ ~! U7 X- ~& X4 t “我寝室,是男生寝室啊,”威尔说,“而且楼管抓得很严。”
# j8 A" o* \/ G9 \ \ “没关系我进得去。”华洛林说完,就转进了研究生男生宿舍楼,手拎葡萄,目不斜视,威尔心里没底,在不远处观望着,看到华洛林顺利地从楼管员大爷眼皮底下上了楼,才满脸不可思议地跟过去,才刚进楼,就被楼管员大爷拦下了:“你是我们学校的吗,哪个寝室的?”
/ U9 o$ _/ Q- m& o2 k% D. M$ A 威尔表示很郁闷。5 ]! S A* L* W0 H3 m# w, ^% d
张坑本以为,他要的答案就是个点头或者摇头,是个YES或者NO,哪怕是一个眼神的暗示,他就可以冲上去抱着人啃了,结果,顾白刃这小子还真是不含糊,不愧是优等生,人家布置个芝麻,他给做出个西瓜,他在那长篇大论起来了!5 G+ s) b I0 n
“首先,你说我拿你试水,但是你呢?你向我示好的时候,也并不了解我,我怎么知道你不是拿我试水?”顾白刃也用起了华洛林发明的“试水”这个词。
0 }; L' X5 a# L3 |9 ?8 I- n. Y “呵呵,我可不需要……”张坑被顾白刃问傻了,这会儿不知所措地笑。' y y+ X9 Q$ Y) l% v: O* J) k
顾白刃一看他这样,更火了:“那更是了,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和我玩玩?你这样,岂不是比我更不认真?”5 X' }- H+ s$ ?* |4 g) x9 {
张坑毛了:“合着都是我的错是吧?”( r( s9 g2 w$ r4 `
顾白刃道:“你先别激动,我只不过才说了个开头。”
- B- T' G P6 t3 r “你当你作报告啊才说个开头!直接说结论!”
+ y0 I/ f& b5 I! p 看着张坑凶巴巴的样子,顾白刃突然闭口不说了。张坑快急死了:“我求求你,给我个准话儿吧,我都等一暑假了,那滋味,不好过,我不是怕你拒绝我,我真不怕,一暑假的时间我都想明白了,咱俩说到底也没咋样不是?早断了我还能少受点愚弄,早了了我还能趁早追别人去啊!老拖着算个什么事啊!”8 ~. h/ J) p- j. n/ ]
顾白刃皱眉道:“你这人就是性格太急躁,不够冷静,不能平心静气。”' Q1 o1 P% i( U3 K6 Z/ v
“还有呢?”张坑的语气冷下来。& y1 B) Y* @# }) |1 L- ]9 n
“管不住自己,时有流氓行为。”
9 [0 J# [6 o+ Y 张坑不知道顾白刃所说的这个“流氓行为”指的是自己上学期末亲他的事儿呢,还是在他演讲比赛闹场的事,不过这个时候他已经不想问了。他抬起头,对着天花板说道:“毛主席,你看到了,不是我没有坚持,而是我实在是弹尽粮绝了!”
1 |8 u5 R* s; } 顾白刃不知他在和谁说话:“你又在发什么疯呢?”
6 D8 K# @( {3 \1 T L* o$ _) n “在你的张坑错误本儿上再加上一条,爱发疯!”张坑怨念地说,然后叹了一口气,道,“你有什么长篇大论,慢慢说,我坐着,听你说。”& E- P: L2 l7 Z" R! |! S
说完张坑就拖个凳子坐下,眼睛盯着墙壁,不说也不动了。5 ^7 K0 v% U4 \4 C8 ]/ X" f
顾白刃缓缓开口道:“你真的转头就去追别人吗?”( b( {, a/ |( }7 Y
“哪那么容易,”张坑随口答道,“脑子里暂时没别人。”
) U! S8 d) u9 x: [. {8 n$ |: L 顾白刃这才呼了一口气,道:“刚才我说的那些毛病,你以后都要改掉,不然我要罚你的。”
, W% \: e4 G+ v 张坑猛地抬起头来:“结了?”
+ L0 _2 J4 d5 K* P0 Q1 T 顾白刃点点头:“你叫我直接说结论的,所以没有过渡,别怪我。”
, n& _9 C7 \& o w* h “前面数落了我一堆!”张坑跳起来,抓住顾白刃,直接往后就推到了墙上,亲吻如雨点一样落下去,乱碰在顾白刃的颊上、唇上、颈上,“数落了我一堆,我还当没戏了,你玩我!敢玩我!玩我……”
% t" l: `1 _% \) q& X 顾白刃双手往外推着张坑,张坑死死把他箍紧了:“别推了,小爷,我都忍了一暑假了。”- v" L/ R8 ~9 D- W" C) C/ H+ T
顾白刃眼睛盯着窗帘拉开的客厅窗户:“窗户!”- J2 C- G: a9 i% p9 ?
“那还不简单!”
1 E% c0 x5 [7 X1 ^ 张坑拉着顾白刃一闪身进了顾白刃的房间,一把把门关上,把顾白刃压到门板上,踢开脚下一个大包裹,顾白刃叫了一声:“喂!那里面有易碎……”唇已马上被堵住了。
; k- L+ J- y; N+ `1 R) v 张坑轻易地撬开顾白刃的牙关,舌头扫过一圈牙龈,然后与对方的缠在一起,尚还不满足,想向更深的地方探去……
0 Q( |+ i1 o& R8 }5 } 顾白刃从喉间发出颤抖的呻吟,双手不自觉地攀住张坑,张坑的手不安分地在对方身体上乱动,最后伸进牛仔裤的边缘……顾白刃一惊,从陶醉中醒来,挣扎着想逃开,哪里挣得脱?张坑坏笑着:“这里都硬了。”
" v7 n6 @+ v' S “要你管!”顾白刃伸手想打张坑,被一把捉住。, N# M! V% X/ v k1 m3 f7 J- u
“是我引起的,我当然要负责,”张坑捉着顾白刃的手,朝自己身下探去,“这个,是你引起的,你也要负责。”
. k' ?; `" B* _8 u7 m) Z! }' { 顾白刃“刷”地红了脸,张坑一边已解开了对方的扣子和拉链,握住欲望的根源,上下□起来。顾白刃牙关紧咬,镜片后的眼睛半闭着,禁不住的腿软,张坑搂住他的手撑起他的重量,另一手抓住他的手碰触自己的灼热,指引着他握住、摩擦,渐渐进入相同的节奏,无限的快感升起,散落到全身各个角落。 f: D8 K& f! w( t; } h1 @- v
“白刃,白刃……”张坑喘息着,“暑假,有没有想我?”
x2 `8 o- N9 U+ e! H! j" S6 b% ] “没有……”顾白刃刚说两字,立即咬紧嘴唇,生怕泄出一丝呻吟。
9 ?) q+ O1 `2 \( x h “真的?”张坑手下加快了速度,“一整个暑假,都,没想?”
' I4 P H& w; d r, N7 ] “唔……”顾白刃神智突然一片空白,泄在了张坑手中。张坑带动着顾白刃的手也加快了动作,不久,一股滚烫的液体沾上顾白刃的手心,张坑抓着顾白刃的手,从裤裆拿出来,放到嘴边咬了一下食指:“叫你以后记得想我!”! W3 G0 U! s4 @
顾白刃蓦地脸又变得通红,一把把张坑推开,打开门推到门外去,然后“砰”地把门关上。“流氓!”门里骂道。门外,张坑在笑。
: B$ Z" I* G9 h1 m% \ 因为威尔寝室的其他两名同学今天都没在,所以张坑来到威尔寝室的时候,华洛林已经和衣躺在威尔床上准备睡大觉了,一看张坑进来,本已睡意沉沉的眼睛瞪了老大:“坑哥!谈判圆满完成了,还是不幸破裂了?”0 o6 d8 c/ Z* j7 y. j
张坑坐到床沿上一看,“擦,葡萄一个都没给我留?”- T& m, H% m% b. U+ n$ A6 M" r* \
威尔躺在同学的上铺上,向这边看着:“转移话题。”' o- q! j8 ^) U! Z0 e
华洛林接道:“是炫耀的前兆。”4 H4 C2 |7 n j' q9 ^
张坑嘿嘿笑:“我是怕刺激了你们两个单身的。”
1 |9 M/ r1 b! W4 v/ p f% z3 Z3 H- l 威尔做出万箭穿心状:“好受刺激啊!”
0 m ]0 o) _; f; S& s: d* j6 T 华洛林“哼”了一声:“我倒不怕你刺激,只是怕你又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
0 W% f9 A6 ?# z; Y “股掌之间?”张坑想了想刚才与顾白刃所做的事,“倒也没说错啊。”( N8 @- {) \/ F3 m
“啊啊啊啊啊啊!”华洛林吓得跳下了床,“这是什么!这淫邪的笑容是什么!”1 l" q' e4 j: H" o" x4 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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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鼠与咸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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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p3 G' ~9 A: O( L; H
, B. m( j- E9 Z5 o @: P 张坑和华洛林威尔吃饭的时候,顾白刃路过,从门口看到了他们几个,就进来打了个招呼。
# C+ R; v% h) }3 D: }5 h+ `( x8 d “吃了吗?”威尔模仿北京腔。
, v1 A- G$ m3 {# L “吃过了,谢谢。”顾白刃笑答。' N! Y( m! C( U! w, |
“吃了要不要再吃点儿啊?”华洛林盯着餐盘,拖拖拉拉的语气,顾白刃没听懂,“啊?”了一声,张坑顺手给了华洛林一下:“你别理她,回去吧。”% i. U0 f/ `) l3 I4 r6 [& C
“哦,好,再见。”顾白刃向威尔、华洛林点点头,走开。% s& c$ \/ \6 C3 {+ Y' {
华洛林咬着筷子看张坑:“坑哥,不如我把我的午睡房让你,我中午到威尔寝室得了,反正他们楼管也不拦我。”
1 _0 u7 G; I( Z* T6 F “不用了,”张坑吃一口饭,“林寒不租了,另一间空下了,我准备租下。”$ W, y$ g0 x+ a$ k- v2 A" d
“是你准备,还是人家让你准备的呀?”华洛林质问。
) A! A3 s4 P3 f* L @0 X. S+ ^ “你今天怎么这么怪腔怪调的?”张坑道,“是我看林寒老不搬过来,问顾白刃才知道他决定不搬了的,定金都交了。他没说让我租,我自己联系的房东老师,这事还没告诉他呢。”; ~3 z' t x0 K( [. @) V- q' |
“走读办得下来吗?”威尔问。
+ U! ~% Q- _1 m “别人不行,但我,肯定没问题,”张坑干笑了两声,“自打整个中医学院都知道我的性取向之后,男生寝室就有那么几个吃饱了撑着的,跑去跟辅导员说什么不该让我再住男生寝室了,操,搞得跟他们一个个秀色可餐,老子多想侵犯他们似的。”
7 N& O* {; e* d6 T: I “树根一开始还护着,说‘他侵犯你,你不会侵犯他啊’,后来有人干脆越过辅导员,直接跟系里校方反映,校规上又没说这事怎么处理,就没答复,校方找张坑谈过几次,做个样子也就过去了。”华洛林补充。
n+ q9 U" r" H- ?: o g “所以我要是搬出来住啊,真真正正是息事宁人,早就该走读了。”张坑道。
8 @0 G6 P0 h# s# V 威尔想了想,道:“虽然有点无聊……不过林寒既然都交了定金,为什么又不租了?”7 {6 d4 F3 M+ g6 o
“不知道,顾白刃也没说太清楚,我也没兴趣,”张坑道,突然想起什么,“哎?!”8 I I. z' \9 |2 s* [
华洛林看张坑:“干嘛,看我干嘛?”
4 e: ^6 V; ~/ Y3 \4 D$ F “华姑娘你知道林寒不租的事,一点儿反应都没有嘛,我以为你欢呼雀跃呢……说,你是不是早知道了?”
3 K( j m3 Q2 I/ y+ T/ | 华洛林唯唯诺诺:“也不能说早……”
9 w* P2 }9 r8 U& k8 o/ |$ [$ v “那你还不告诉我!”张坑揪她的脸,“怎么不早建议我去租啊?”2 `6 C7 a5 L _0 \# O) a
“哎呀烦人!”华洛林打开张坑的手,“我懒得每分钟都看到你!” Q% l% s* r w% r
说完自己端着餐盘先走了。( k" j3 z7 z5 D. e3 B
“她没来由的气什么?“威尔抱着手看着张坑傻笑,张坑先呆看华洛林的背影,又看到威尔裂开的嘴和两排大白牙,吓了一跳:“你没来由又笑什么?”
# I* k7 z1 s; i6 |: R4 Q) n' I 威尔笑着摇头:“你们这样子,就像一对情侣,让别人怎么相信你是弯的?”
4 m% k; ?/ C: h “拉倒吧!”张坑站起来,“她对顾白刃的偏见还没消呢。”
4 h+ j! R$ N0 i( c 张坑知道,华洛林不喜欢顾白刃,她担心自己如果和顾白刃住到了一起,会被那个高智商的精英控制住。张坑没想到的是,当自己向顾白刃说出了租房的想法后,得到的回答是:“不行!”* Y8 J! l5 U- G+ b2 p
拒绝得这么干脆?!
6 X& m* Y, F% i “林寒不住了,我租,正好可以把定金退给林寒啊,不然他的钱不是打水漂了?”张坑道。
8 F/ i: m2 k6 d# Z8 b/ u “水漂就水漂,那是他乐意花了钱又不来,你管他?”顾白刃回答得相当无情。
# r) c9 f$ O: V4 \ “不是,你不愿意跟我住在一起啊?”张坑问出了关键的。2 m8 ]9 }0 w* i
“我就住你们学校宿舍区里,这还不够近啊?”8 F* \: {% D' p- r8 p( y
“那怎么能叫近呢,二十分钟(自行)车程呢!”张坑伸手就去搂顾白刃,“这样多近啊。”' M/ f1 ?# ^9 l& r7 D! X
顾白刃慌忙扯开他的手:“干什么,别动不动耍流氓啊。”
2 g* b" w% b% e% C7 g8 ^* Z; ]8 [ “行行行,”张坑颇觉得自讨没趣,“我还自以为想了个绝妙的主意,结果一个二个都这样。”0 G8 G9 s- m7 W8 l6 ?- Y
从顾白刃房间走出去时,张坑看到客厅床上的华洛林侧躺用手撑着头:“碰壁了吧?”
9 w. n$ t* C% ^9 a# W$ S. d) J# a “碰壁算什么,哥练铁头功,还准备出去撞撞树呢。”张坑开门出去。7 U! C3 } [: A u5 G
越想越郁闷,张坑真是越想越郁闷,中午在威尔那儿,怎么也睡不着,怕吵着其他人,又不敢动,下午去上实验课,连着打了好几个哈欠。; ^& U: I; q, ]# m g; Q
“哟,张兽医,中午没睡呀,”王胖子蹭过来,“还是那啥啥过度了?”$ X3 a8 {4 m. V7 h
“你才那啥过度呢!”张坑道,“我白大褂上脏,中药麻药动物屎尿都有,你还蹭。”( N4 }$ z3 K& N" s4 m
“兽医,帮我把那只白耗子搞定了!太能挣了。”王胖子道。/ T0 ?, P4 u. E+ i( y, S
“不是说了吗,拎着尾巴给它左三圈右三圈,它马上就晕,”张坑说,“怎么教不会啊。”
7 F, E% t7 b& n# E# _- p “不是不会,我们不是没有兽医您心狠手毒吗!”王胖子道。张坑想我哪儿心狠手毒了,那边就一个女生叫道:“张坑,等会儿结束你帮我们组处死小白鼠吧,我下不去手。”! M* N# N: ~8 P$ d$ X2 A+ v% ]0 A: U
小白鼠拉颈椎处死,一手捏头一手捏尾巴,“咔哒”一声,一秒一个,张坑是熟练工种,用时少,效率高,小白鼠痛苦小,人送外号,“张兽医”。; f; V& v/ ]0 { y( R, f
张坑走到王胖子的组,伸手捉起小白鼠,拉住尾巴,倒过来刚扔两圈,手机响了起来,张坑一看,显示着“顾白刃”,忙停止了动作,把小白鼠先倒吊着,左手来接电话。% z x2 V6 Q; m# b2 a* l
“喂?”
- `, ~3 g" o. o# ]5 m4 O “下课了吧?”
' h1 K$ ~; ~0 `5 f: s! _" B “下课了?哦,我实验课,没注意。”* @1 x- x1 E1 B9 q' x
“那……”5 V$ V2 P) p) F' I
“哎哟,嘶……”张坑手上的小白鼠忽然来了个空中仰卧起坐,高难度动作,在他手上咬了一口。1 a( Y1 @5 b# n8 d1 `, N
“怎么了?”顾白刃那头问得很平静。
8 {$ P+ d6 @9 n& _7 r “给小白鼠啃了一口。”3 S9 P7 }& T) O* V l
“那抹点碘酒。”依然很平静。, `' w- v1 H7 x6 a* Y3 {
“知道,”张坑把小白鼠扔给王胖子,走过柜台去拿碘酒,手机夹在脖子和肩膀之间,“有事儿?我现在理论上不能接电话的。”/ K" C1 p3 B' J0 e, C" U
“放学后……过来一下吧,在房子前边等我一会儿。”
5 j0 d* I3 e! F8 e2 y5 B% X' u “行,我实验做完,还要打扫战场呢,你不急,慢慢晃过来。”
7 g0 q, g# {1 B “好,再见。”
0 o; j* G9 P" v! G “拜。”: U3 D7 K8 {' Z
电话挂了。张坑擦着碘酒,走去华洛林旁边:“洛林,我今天搬运工,别等我了。”. I$ A1 B3 P# M+ n' S" f& a
“今天先去医院找威尔,然后去食堂喝稀饭,我从家带的咸菜,你赶得及就来,赶不及就算了。”华洛林一边忙着,一边说。7 J" s( F/ B$ |
张坑这才回到自己的小组,把实验做完,又和几个值日生一起把小白鼠尸体集中了,抬回动物实验室去。然后下楼,到车棚,开车锁,推着车往老教职工宿舍楼走。路上看见电线杆上已贴出了广告,就是因林寒变卦而空出的那间屋子招租。“又在校内,方便,治安不用担心,又是一楼,肯定很快就能租掉吧。”张坑自言自语。到了窗口,朝里看顾白刃回来了没有,同时,门洞里走出一个人来,正是顾白刃。
4 [6 N# P# @# u; r9 W) p) Z “这么快回来了?还没吃饭吧?”张坑问。
3 J& C) C8 e, j: v4 H “嗯,”顾白刃道,“你进去吗?”
/ p. |, Z a$ [1 \' H “就在这儿说吧,我车不想锁了,”张坑道,“我在来的路上看到招租的广告了,你是不是后悔了,想,与其和来历不明,也许有什么莫名其妙毛病的人住在一起,还不如和我住在一起呢?”0 ^. K7 I6 K2 U! l( _
张坑说得眉飞色舞,就好像他百分百猜中了顾白刃的想法似的。顾白刃微微苦笑,摇头:“我还是不想你住进来。”2 _3 e; y7 Q( v; c5 D. C
“那你找我是为了?……”张坑还以为事情有转机了。# x2 k+ o2 Z! X y! }1 J, E3 F
“如果我们吵架怎么办?”顾白刃说,“如果,我们因为鸡毛蒜皮的事情拌嘴,或者因为中西医的立场不同,打起来了,怎么办?如果住到一起,最后让我们彼此厌恶了,怎么办?如果已经互相看不顺眼了,还要每天见面,该有多尴尬。”
1 K- q8 E* e: Y+ }( ? 张坑笑道:“你怎么这么悲观啊!你怎么不想想,如果,我们住到一起之后,越来越互相了解了呢?如果我们发现我们配合得严丝合缝,默契得好像一个人呢?如果我们通过对方,发现中医和西医不是不可调和的冤家对头呢?如果我们做到了前两条,那是对我们自己有好处,如果做到了后面一条,那不得了,简直是利国利民啊!你说是不?”; _) I% M! N/ ~6 P3 z S, z2 N, C% _$ v. _
顾白刃不禁笑了,先低下头,好像下了决心,然后抬起头来,冲张坑点了点头。
( L6 Z1 o4 N |$ S7 n “那我就打电话给房东了!别等会儿来不及,来来,你帮我推着车,我们去食堂喝稀饭……”" s7 F- w& Z: G
华洛林和威尔把稀饭端到座位上,因为一路上太集中精力在防止稀饭碗被碰洒上了,没看到张坑和顾白刃走过来。7 C( ?" B) }) e0 M% p, q3 Y
威尔坐下,抬头才看见:“哦!嗨!白刃,吃了吗?”; ~( Z$ B0 T5 m2 w8 i
“没有!”张坑把顾白刃按到座位上坐下,“我去端稀饭去。”( f$ h3 V. f# V8 i, z. @
张坑走开,顾白刃局促地面对着威尔和华洛林,对面的两个没有一个开吃的,全都望着他。
1 A* k0 x* Z( ?/ k: W. L, z* @ “张坑要住过去了吗?”威尔问。
# j8 D* P2 z8 d/ S) i$ _4 ]5 ^5 T “嗯,是啊。”顾白刃点头。) F8 [- M& |2 E! V. y
华洛林板着脸瞅了顾白刃好一会儿,看得对方都害怕了起来时,从包里掏出一个饭盒,打开。" G- r! u+ s' i
“我老家的咸菜,辣的你能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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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乎与不在乎( v* g# }3 O; P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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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H* s- X% v7 x! ? ; o1 H, Y7 e9 a/ `" h3 K- x: J$ l$ l
& x$ N+ t" E- ~1 W, X- @; I
“瞧瞧我浪费了难得的没课的下午,陪坑哥买的这电脑。”华洛林陪张坑买电脑回来,刚好遇着威尔下班,“坑哥,你还说你爸妈对你不好?看,你都没提,他们主动要给你买电脑。”
$ L5 ~% x- c. Q0 M5 o2 |) T “是,”张坑道,“大概在电话里说了一万遍‘只能用来学习啊,别用来玩游戏啊’……”. Z7 i( }5 q8 `- y7 Y/ y
“一万一千遍,”华洛林笑道,“跟我说了也有一千遍。”
5 [5 n. w( \5 k2 v; { “洛林去过坑家?”威尔问。: R x, L! V7 i2 Y8 p) A) C2 Z
“是啊,哎,对了……”华洛林捅张坑,“你爸妈不会以为我是你女朋友吧?!”
) G3 G' Z4 \. W& Z9 z6 T( n “哪儿能啊!”张坑道,“我早就跟我爸妈说明白了啊,我妈一开始看到你是女的,还吓一跳呢,把我拉到一边问,‘这是真的女孩子还是人妖啊?’”; `) h- v3 u3 e$ u% z {) ?+ k. F
“什么!”华洛林暴跳如雷,“老娘哪里像人妖啊!”* b) @, p9 T* v( N' W
顾白刃走过来,没敢打扰暴跳中的华洛林,和威尔点点头,拉拉张坑的衣角把他叫到一边,过了一会儿张坑回来,愁眉苦脸地向华洛林抖下一叠连起的A4纸。' T. j- n9 w- Q6 z" R, n/ G/ N
“哟,上哪儿打的电话单啊?打了多少年的,这么长。”华洛林其实不知道那是个什么东西,只是看着像,所以随口说。
2 m8 B% S8 ^; u: }) h: d “你看清楚了,”张坑道,“这是刚刚顾白刃给我的住宿条例。”* U" `; I. c6 f& j2 O% B
“什么住宿条例?”华洛林接过那一打纸一看,发现抬头写着“共同居住注意事项”,一条条打印得整整齐齐,以禁止项目居多,比如“禁止未经允许与室友进行肢体接触”,“禁止不经敲门进入室友房间”……这些还算比较正常的,有的条例就有点莫名其妙了,如“禁止随意更改卫生间与厨房物品的摆放次序”!这算是个什么规矩!
! B$ o4 e* ]% V' _ n7 X) r 华洛林看着这份其囧无比的住宿条例,先是义愤填膺,然后忍俊不禁,最后幸灾乐祸:“哈哈哈哈哈……坑哥,这比公寓住宿条例还长呢……哈哈哈哈哈……我这辈子还从来没从头到尾看全过‘X规’‘X例’这种东西呢……唉呀妈呀笑死我了!”, ^' B; X& @" h6 N3 O5 s' \' M
张坑“哼哼”两声,道:“别笑,这儿还有你的。”
% {6 \4 X# I- A7 [3 J( ? 说完拿出另一叠A4纸来,长度比张坑略短,不过也写了许多禁止事项,华洛林用颤抖的手接过,怒吼:“什么!我也有!为什么!他神经衰弱吧?神经衰弱要吃药啊!”" e2 `& z7 R& Q `: q
细看之后……“什么!我这也写着未经允许不能进行肢体接触?!我没事接触他干嘛啊!”
! \- v) k# |$ R. ^* A& x i 华洛林把《共同居住注意事项》扔到了地上,很给张坑面子地没有再踩上两脚:“今晚去帮你收拾东西的计划,取消!”然后转头跑掉。
+ @! O8 B v2 v3 ^/ f: ?7 ~7 W 威尔道:“不会吧,生气到不和我们一起晚饭了?”
! _8 W0 g: _1 u1 P9 x s( O% z/ d+ v “她和同学约的,”张坑道,“本来就不和我们一起吃。”
: O, R9 D# Z: C7 r( P “男朋友?”
; C( x$ M9 H& z" ~: u5 f$ m: R/ L “不是,女的,是她高中同学,复读考到附近大学的,最近总找她。”
' ~% {( C2 B8 w- \* k8 q8 L 张坑走读和租住合同都办好了,就是东西还没全搬过来,所以今天还不打算在这住,不过他准备把电脑就放这了,所以吃了饭,磨蹭磨蹭,还是往老教职工楼走去。因为下午从公寓去电脑城没骑车,一会儿回公寓,还得靠人肉11路。
2 t$ }! c9 X0 w9 U G6 r 刚走上两旁绿化带栽着八百年没人管的残花败柳的老路,就见林寒和顾白刃一前一后从出租屋的门洞走出来,林寒气鼓鼓走在前面,迎面看到张坑,竟然连白眼也没给一个就走过去了,张坑大为诧异。
- ^/ ^# ]" G H5 A( B$ u9 ? “林寒是不是知道我要住过来,发脾气呢?”" S; B" r) r, i6 E5 g9 k
“嗯。”顾白刃开始向回走。
7 |7 l7 g1 Y$ o2 E$ u! z “你说林寒他知道咱俩的事么?”张坑跟上去。
9 a0 J$ x* O: w& ^ “我觉得他知道。”顾白刃淡淡地说。! ]! U9 p: @5 M* p+ e
“那他不气疯了?他最讨厌GAY的,尤其讨厌我。”4 c8 W3 ?" @1 X( I, L
“他的原则,到了我这儿,就不管用了。”顾白刃走进厨房拿热水瓶倒水,张坑走进自己杂乱无章的房间里,把电脑和其他杂物一起放到床板上:“那你家人……你父母……你妈……她知道你不喜欢女孩儿么?”
4 K8 w/ i0 V" r 张坑问出了口,才想起,顾白刃的爸爸早在顾白刃八岁就因公殉职了,忙改了口,好在顾白刃没什么反应,倚着客厅的桌子,喝了一小口水,可能嫌烫,吹一吹,再喝一口:“我妈比我还早知道呢,我高中的时候,她主动找我谈的。” o8 w( T. i, j0 U! ?/ ^% n
“老师就是不一样,”张坑赞道,“见多识广,哪像我家那两个老家伙……嘿,不过,当初我也太混了,所以他们觉得,只要我能改邪归正,喜欢男人算什么!”
3 ~- n: n! X" @/ i' v) B 顾白刃低头看水杯,又回头看了看已经开始暗下来的窗外:“你车停在哪儿?”7 S0 c) o* i# Z6 U) U; h3 s
“今天没骑车。”张坑道。
, O. l: j8 p; q 顾白刃沉默了片刻,从水杯里升起来的蒸汽缓缓经过他的眉眼。“今天开始不回公寓住了?”顾白刃轻声问道。
* ^9 u$ U, D! h8 x; H0 r/ H “今天回去,”张坑道,“明天过来。”
4 W9 x2 N0 ~4 H# u “哦,那不送。”顾白刃端着杯子,进了自己的房间。
# U" e7 N- \5 w0 ?& Z “走了啊!”张坑在大门边喊,没有听到回复。/ A9 I: n* p, n7 l& C- f+ n
第二天,顾白刃听力课,突然耳机“滋滋滋”地响,随后手机显示来电,张坑。顾白刃不假思索地掐了,那边也没再打。
0 Q9 P' v/ C" D- ` 下课时,顾白刃走出听力室,回拨,接电话的却是华洛林:“喂!张坑出车祸啦!我们在中医院呢。”
5 x S: \2 p7 x6 l' z8 a “什么?”顾白刃脱口问道,随后顿了顿,“怎么回事?”4 Q7 x" `3 f/ @! Z3 i6 B- g6 V
话音没落那边手机被夺了去,张坑在电话里哇呀哇呀地说:“别听她胡说,我骑自行车栽了个跟头!刚拍片骨头没事,软组织损伤,医生就给开了瓶云南白药气雾剂……”
1 F+ s9 T7 M2 D/ ~% i5 D: P$ k. V( T “哦,”顾白刃说,“那我回去上课了。”& V' q# y8 T4 l; X$ M; i2 Q) \
“快去上课吧。”
) ]% X# B) k# x4 v2 P 顾白刃挂了电话,回到座位上,旁边的同学说:“顾白刃,刚刚上课我听到耳机里噪音了,是你手机?”
2 Z T# M; U2 H! i- M$ d “是啊。”$ k5 T, J7 ~- b% u
“你上听力课不都关机的吗,这次忘了?”) R Q2 U; D0 j7 \* U2 L
“打扰到你了?”顾白刃朝他抱歉地笑,“我马上关了。”- s! F6 E8 T, B9 l0 N# N+ s
“不用不用,语音室规矩说是要关机,其实我们我们谁也不关,打震动就行了,万一有个急事儿呢,是吧!”
7 D" e2 ~ P5 x! S1 o3 q$ l% r- Y 医院那头,华洛林恨得牙痒痒地说:“这么大好的撒娇机会,你给活活放过了,还傻笑!我叫你傻笑……”华洛林伸手去点张坑额头,点完觉得不对劲,“哎,你骑车好好的,怎么就摔了?”
' R. ]$ X9 u9 h- q% J! E- @) C “不知道啊,今天上午不是只有前三节课嘛,我想在十二点前回公寓把东西都拿来,结果骑车的时候可能有点赶,下坡的时候眼一花,没看清路,前轮绊到什么东西,就摔了。”, z" s. v, V- E5 r |: B) a8 _
“你啊!自己头热得跟什么一样都不知道!这要是搬过去了,顾白刃又一点儿不在乎你,头疼脑热的我看你怎么办!”华洛林转身,“护士,拿个体温计!”
/ h; s3 h4 l% q/ E5 A5 y; s* {# X 华洛林和张坑回到出租屋时已经一点多了,华洛林一手扶着张坑,一手提着两大塑料袋的中药,嘴里还不停啰嗦:“幸亏医院就在对面啊,不然还要更晚,这代煎中药竟然等那么久!其实我一点儿不想他代煎,用机器煎,谁知道怎么个煎法?可是你们这没通气,只有电磁炉,没法自己熬。”) u! o( l$ x1 H9 b0 M; q& B
“得了吧,还自己熬呢,我其实根本没必要喝中药,不就是感个冒,睡一觉不就好了。”张坑道。
* v+ p5 u' N1 I' R5 }4 x/ g- Q8 q3 K “谁说这中药是治感冒的了?”华洛林道,“感冒药另外有,这药方是老师叫给你开的跌打药啊,说是能早点儿好,叫你快点准备校运会。”/ V6 c% Q R* m, _, X
“是干这个的啊!”张坑这才知道。伸头看顾白刃房间,顾白刃也站着在往外看,“哟,没睡午觉啊。”张坑笑道。
5 a2 o8 o. M! G* W “谁说没睡,”顾白刃走出来,“我都准备去学校了。”& _% U- B' Z* N w
“要不你就歇我床上吧。”华洛林把张坑扶到自己的床上坐下,又忙着放下手里的两个大塑料袋。3 k& A0 j0 u0 {5 O
“别,别,”张坑道,“我那床,随便铺铺就能睡,麻烦你铺一下,我晚上就省事了,嘿!”
* `. l# g2 O4 w& R “你怎么瘸了还这么烦人你!”华洛林走进张坑房间去,把床板上的东西都搬到地下,再铺垫被床单,拿被子……只听里面“轰隆轰隆”响。
! F; `! Q& U- ?& o0 z 顾白刃看看张坑的腿:“没事吧?”
: l: v S Q( R& X# X3 S$ ?! | “没事,就是肿点,你下午实验课吧,要帮老师准备器材?怪不得走这么早。”张坑说。
; c2 F' I' f2 p+ o$ Y: h" s “去你的没事!”华洛林一边干活一边喊道,“顾白刃,你最好把课翘了在这照顾他,他38度5呢!威尔在医院上班走不开,我下午本来就要翘课,先要赶着见我同学,然后回公寓帮张坑拿东西再赶来,没有空闲,你就算帮我个忙,行不?”" K! T) B6 p: Y7 c6 f- K/ V# |
顾白刃没答话,默默走到门口开始换鞋。华洛林把床铺好,看到顾白刃正往外走,气不打一处来:“你这人有点良心没有啊?……”% m( n. l+ C( J$ M0 G$ p
“洛林!”张坑叫道,“还不过来扶我上床。”9 j# n( b" j- _: Y" m
华洛林走过来扶张坑:“我可能来不及帮你热中药了,把药都给你放床边上,你自己吃。”
. O' ^; Z% b7 z. a “知道了,啰嗦死了!”
/ }3 c4 Q' S8 H9 e6 X4 k9 a 门口传来关门的声音。0 ?8 T; w; U1 m4 }& U
张坑的房间乱得一塌糊涂,单人床旁边摆了个凳子,华洛林把中药和感冒药都放上去,把水也倒好:“吴莉莉来电话催了,我得赶快走了。”' n' f5 b) O3 y
“快走!”张坑钻进被子里。
. M7 _# {* \, ^; b 华洛林冲到客厅,抓起一袋中药,开门,关门。张坑长舒了一口气,这才觉得头昏昏沉沉的,想睡,瞄到旁边的药,想了半天“吃药吃药”,就是伸不出手去,或者说,几次伸手,发现是在做梦,就这么迷迷糊糊地,睡过去了。
1 v; s ~+ g5 U( k 梦里群魔乱舞,五花八门,华洛林突然冲出来喊“记得吃药!吃药!”张坑吓得:“阴魂不散啊!梦里你也缠着我?……哎,我怎么知道我这是在做梦的?”
4 O/ w2 u5 A0 v8 b% B0 b' S “喂,喂。”张坑感觉有人在戳他。
/ O6 \4 J- u4 C* m “洛林你不是有事吗,走开走开,让我安静会儿……”张坑翻了个身。
, C e' y: |3 R2 \- A4 c; @ b “喂,张坑。”那人继续摇他,张坑不准备理,过了一会儿,忽然惊醒:那不是华洛林的声音,那是……( N) |9 ?+ V( R& _1 }
“白刃!”张坑一下子坐起来,看到顾白刃坐在床沿上,手里端着碗,碗里的中药冒着热气。
r8 _6 ?: ^/ q# u “这是你热的?”7 O$ p- i" ~4 D3 j2 Z- z+ ^
“嗯,”顾白刃点头,“你可以喝了。”
' j1 ~4 y6 k: k0 |6 M 张坑接过药碗:“我以为你到学校去了。”! z7 u5 G1 {+ c* H/ {% z
“我去了,去请假了回来的。”顾白刃道,见张坑愣愣地看着自己,忙把目光移向别处,补充道:“最近抓得紧,不能电话请假。”
. c0 H& w @* q. [$ U! L2 V" p) D 张坑不禁一把握住顾白刃的手:“我还以为你不在乎。”
0 p4 i4 [2 ?6 ?; O “我又不是没良心,”顾白刃只觉手上火热,“我只是不想让人看出来。”# v5 ^0 J, u, m: R6 t& P2 ~6 A
张坑嘿嘿笑了两声,低下头喝了一口,就皱起眉头来:“靠,这么苦!”% c f" [: `, H4 H5 f
“中药哪有不苦的,别婆婆妈妈的。”顾白刃道。% E( J1 c$ f) P
“真的苦,不但苦,还一股让人反呕的怪味儿,”张坑把药碗放到凳子上,“不信你尝尝。”8 k5 D4 s$ R: l, {
“我又没病……”9 T/ L) N& t4 v7 B* T
顾白刃正说话,突然被张坑拽过去,堵住了口,张坑的舌也是火热的,在顾白刃口中纠缠,然后分开:“是不是苦的,嗯?”
0 r" q: y- `- @+ g “你!”
( l! e- v$ S; Y 张坑笑着,又将嘴唇贴了上去。( Q* p: P3 `: J- d1 n6 H
张坑的身体是滚烫的,被这样的温度紧贴着,顾白刃的身子也像着了火一般,不自觉地竟在拉扯着对方的衣服。张坑顺着顾白刃的肩颈线条,一路舔舐啮咬,再到胸前、腹部……顾白刃将头后仰,急促地喘息着。就在这个当口,张坑突然停了下来,凑到顾白刃的脸前,邪笑:“我忘了,我未经允许就进行肢体接触了,室友,许可吗?”# d$ B; z$ _5 ^" F# f ^* q
8 O% F* c" I; `+ `: r 野火燎原与投怀送抱( \' W& B: {5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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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3 a7 F2 F' Q' M4 a" H 顾白刃此刻恨不得把张坑一拳砸个稀烂,但是自己被人家紧紧箍住,动弹不得,只得咬牙喃喃道:“简直就是,语音室……”$ |: c, C" f2 r" i$ @: q) P) l
“啊?”张坑没听懂,“你说啥。”/ i* C' Z4 N" j2 `& L) y
“语音室的规矩,没人遵守……”! `$ g: O( ?' B- Z C! U" a
“我没明白啊小爷!”张坑当然不明白,“还不快给我许可!这么着,你也不舒服吧。”
- ]0 U% g5 d$ `! K, `5 Y 顾白刃脸一红,一口咬在张坑的耳垂上,张坑这一下子立马野火燎原,也不管有没有许可了,把身下的人压倒就意欲吃光抹净,( }& m! f1 K' Y1 j
“让我进去吧,白刃……给我……”张坑摩擦着二人昂扬的炙热,不停地问。“不行,不行……”顾白刃抓紧了张坑的肩膀,不停地回答。% }8 ^( F/ `2 k; H
张坑看着因床太小,而不得不缩在自己怀里,闭着眼睛的顾白刃,觉得实在可爱,正想偷偷地亲他一亲,忽然漂亮的睫毛一动:“吃药。”
3 @4 o/ Z5 |' l/ j& {8 g “你还没忘呐!行行行,”张坑端起药碗,就着中药,把药片也吞了,完事一抹嘴,“真难喝。”
" @8 Y/ o: ~* |6 P M( ~ “中医嫌中药难喝,好意思。”顾白刃闭着眼说。
+ y1 A1 \0 V6 C5 u+ C! Q “中药难喝是事实嘛!中药不能普及的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它的味道,”张坑看看还没睁眼的顾白刃,“你睡吧。”( `; A* g1 e1 X6 B P" Z* J/ {2 {. ^
“不睡,等会儿起来。”顾白刃说归说,但一动没动。7 b7 g+ B$ Q7 s
张坑爱怜之心大起,就手搂了搂他:“白刃,告诉我,为什么喜欢我?”8 x+ Q+ V# w% S* b
“我不喜欢你,”顾白刃答得很无情,“我讨厌你。”: x' V) l6 e4 q" L% q8 E
“讨厌我?讨厌我还靠我靠得那么紧?”张坑不自觉地,搂得更紧了。
- L. f& D1 V# I5 m/ p 顾白刃立刻就要坐起来,张坑拉他,笑道:“玩笑玩笑!”' D7 Z* ~' \8 s5 k# ?" Q! g. F
“我真的要起来,”顾白刃推他的手,“好热。”1 _/ N0 @7 r: {2 O8 j4 _
张坑一想也是,自己正烧着,还盖着个大被子捂汗,他躺在这,肯定觉得热,于是放了手,看顾白刃在床头摸索,赶快拿了他的眼镜递过去:“在这儿。”( M$ G$ R" }$ T
顾白刃接过眼镜戴上,再下床,捡扔得到处都是的衣裤。张坑在背后死皮赖脸地:“我生病时,要别人亲我我才睡得着。”1 o% }* j! A+ k# n- Y2 w5 }* z6 ?
“胡扯。”顾白刃道。$ j1 D- [& z5 T$ v" w% ~
“嘿嘿,被你看出来了……”. X6 J$ R" n/ d* D! A
顾白刃抱着衣物走出房间,钻进厕所,张坑听见厕所里莲蓬头放水的声音,不一会儿顾白刃衣衫齐整地走出来,又回了张坑房间一趟,把药碗收了,拿去厨房洗干净,方回到自己房间里去。; \7 ^+ r9 y; E. z! @
张坑这边刚想睡,华洛林电话打过来了:“坑哥!那中药你没喝吧?啊?喝啦!哎呀,我搞错了,你喝的是吴莉莉治青春痘的药!一会儿我去把药换回来,你重新再喝一次,啊!”
# y4 g' d- F; T: ~0 n5 V7 { 张坑无语凝噎。
/ r8 s- w9 e, H$ @ 不管怎么说,这天开始,张坑与顾白刃正式住在了一起,距离他们第一次在献血车上见面,有那么大半年,距离张坑在中医院门口遇到威尔,已经是一年的时间了。 h/ W) ~" Y( D' Z: U! ?
就快中秋节了,这中秋节是团圆的节日,可是却没假放,再者前有暑假后有国庆,学生们也不是太在乎。华洛林最近在疯吃绿皮橘子,吃得火也上了,牙也酸倒了。! K! k& R& T% j; \, s9 y
“你就跟嗜酸粒细胞似的,”张坑说,“那么爱吃酸的。”
; o" B6 d* L+ h. E# o 华洛林扶着酸倒的牙说:“马上中秋节,正好是星期天,你说在咱房子里摆一桌,咱们买点小菜,喝点小酒,聚一聚怎么样?”: {7 X# a/ y. z* s
“行啊,”张坑顿了一下,“等我问问顾白刃呗。”* f3 u' f+ A) i
“切,”华洛林嗤之以鼻,“咱们俩都住在那,就是投票表决,我们俩也已占了2票了,问不问他又怎样?”
2 Z; |, I3 u4 |" T$ n “那也得问,这是对人的尊重!”张坑站起来,走路还有那么一点瘸,“你们慢聊,我先回去问问他去。”9 m2 I j' R1 i) C0 }$ u
华洛林牙酸吃得慢,威尔陪着她。“不明白啊……”华洛林道,“那个顾白刃明明又不在乎他,他弄得那么在乎。”: U- K z' V( \+ C# g0 R
“洛林,”威尔用筷子敲着餐盘,“这是两个人的事,在乎不在乎,只有他们两个明白,我们,看不出来。”; Y# ~' T/ Y6 u* L, F
华洛林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又顿觉不甘,用力咬了一口饭,臼齿忽而一酸到底,华洛林捂着脸颊直“哎哟”:“不吃了,我也回去了。”
& {+ B% p4 _ L 张坑是和顾白刃这么说的:“星期天,叫上我的朋友,你的朋友,在这吃个饭,也算过节了,朋友们也能更熟识些。”
/ B" h+ X$ H/ [9 T 顾白刃听着没什么不妥,就说:“可以啊。”6 H% X5 |5 P$ d' ~4 Q# k: x
“那就这么定了,到时我去买点菜,弄几瓶啤酒。” K3 n0 r5 s9 P
顾白刃一愣:“你会做饭?”4 z- r# U* G( P6 B5 k7 B
张坑也一愣:“你想吃做的?我本想说去买点现成的。”
5 C' b7 w7 T9 N 这时正好华洛林推门进来,张坑就转身问:“洛林会做饭吗?”
: ]: o" l5 G$ E$ I" f6 F “你看我长得像会做的样子吗?”华洛林突然被这么一问,也愣,“以前王倩她们会做,你看厨房里调味料都全的,现在换了租客,厨房整个没用了。”! [$ ?- c' t3 X6 t8 |4 g6 W
“我知道有一个人会做。”顾白刃突然说。
! p# ~& ~6 x- l {6 q5 v' g7 D 从周日下午开始,林寒就在厨房忙了。忙的同时,也没忘了折腾张坑和顾白刃打下手,华洛林提着饮料进来的时候,三个人都挤在不大的厨房里,华洛林眼看走不进去,就在厨房门口朝里说:“坑哥,我把饮料放桌上了啊。”$ i3 C [1 B( q: W8 A1 R# u& P+ u. J
“哦!”张坑回头看了一眼华洛林,“这都秋天了,你还露那么多。”+ Y" y' Z g, g" n2 I" ?
“不懂了吧,短裤就是要秋天穿,夏天一穿就晒黑了。”华洛林说完正准备离开,忽而看到蹲在厨房门口地下择菜的顾白刃,低着头,露出圆领衫后面老大一块雪白的皮肤,让华洛林居高临下地看得一清二楚。
3 r% x9 u% e- v+ r9 j7 W8 m7 O “喂,顾白刃,过来一下。”华洛林说。顾白刃抬起头,不明所以,放下手里的活走出去。
, R/ a2 O. _# N# p “你这件衣服,嗯……不大适合你,”华洛林抚着下巴,作端详状,“你还是弄件有领子的衬衫穿比较好。”! `$ t( P/ l7 @) y
“什么?什么意思?”顾白刃觉得华洛林真是毫无逻辑性,突如其来的就批评起别人的着装。
4 y5 f _) ~" M$ Y i6 w$ h) y; j, _ “听我的没错!快去换了!”华洛林嚷道,“快去快去……”
; m- U) o- h/ i, ^( v2 d6 t# r 张坑在厨房里听到,唯恐平时就不喜欢顾白刃的华洛林挑起什么矛盾来,便向外喊道:“洛林,什么事?”
9 y, X+ f( S }/ O2 ^8 d B# T5 l “没事!和顾同学讨论一下时尚话题!”华洛林向厨房里回道。
/ N7 G( {" `5 t1 E 顾白刃还是没领会华洛林什么意思,不由感到烦躁:“没事的话我走了。”
; O( U4 x+ e. y “哎呀!”华洛林一跺脚,用手指着自己颈后,“你这儿,这儿,脖子后面!”& b5 N9 I0 x* w( [5 e4 _$ j( l
顾白刃不解,下意识地摸摸,才幡然想起,这里原是昨夜温存时,被张坑留下了一个吻痕,低头时便会现出,幸而今天一天不曾出去,最关键的是,林寒忙中也没发现,不然,他那神经质的性格,要是一时不爽又闹起来,就扫兴了。1 l. @. N- Z \4 {7 P
再回到厨房时,顾白刃已换了格子衬衫,张坑悄悄凑过去在他耳边问:“洛林说什么了?”
p* u" G( G, s. s1 v2 y$ }7 a3 S3 r 顾白刃不语着把脸扭开,张坑笑:“怎么倒像跟我闹别扭?”4 o' M4 v3 L6 O: w7 C
林寒敲锅铲:“张坑!”' [- j b; _, X/ \1 h' h) y. a
“到!”4 G I$ G4 j" c, }1 Q5 J4 J7 c
“叫你干活,你干嘛呢!”
: H8 I9 `, X7 ^3 b+ E; O6 b “是!长官,这是盐!”张坑想鞠躬,但空间太小鞠不开,只好撅着屁股递过去。
# J9 R5 K+ A( Q$ ^6 d" @9 S# a 华洛林又叫顾白刃去帮忙把里头的桌子也搬出来,和外面的拼到一起,凳子也全都拿出来,华洛林又开张坑的电脑放了点音乐,时间差不多了,王路也到了,一进门就瞅见华洛林,冷笑了一声,说:“我还以为烧菜的是你,看来你还没林寒有女人味。”
. L& A5 K3 c& H6 G* h 华洛林“哼”了一声:“我还以为进来的是个姑娘,看来你还没超女有男人味。”! S1 w3 N0 a! \3 C# Y
张坑暗骂了一声,叫顾白刃:“快让他们打住!别在咱这儿打起来。”. m9 T% M4 j* b4 |+ [. r
顾白刃走出来说话岔开了,饭菜摆好,就差威尔了。“威尔今天门诊,说是临下班来了个病人,拖了一会儿,已经在路上了。”华洛林捏着手机进来说。
4 r7 w; J! l3 C r# ^ “行,那就先坐,等一会儿吧。”张坑叫所有人坐,然后才发现一件糟糕的事情:在座的这些人,好像都聊不起来啊……* A+ `5 V- x3 C- W
顾白刃是个不会找话说的,林寒像个随时会炸的炸弹,王路阴森恐怖,唯独和华洛林说话的时候好些,但他和华洛林的对话只有拌嘴,且永远吵不过华洛林……这不是害人吗!
1 N( A- A- ~9 G$ q6 K 张坑只好硬撑,“咳咳”了两声,说:“感谢各位大驾光临啊,主要是过节,大家开开心心……”( L$ {9 s/ y' N% a( Z% s
“砰!”的爆裂声,打断了张坑的说话,林寒站起来吼道:“你看什么看?!”
7 P2 w( M6 V4 F9 V( n; a1 B 顾白刃弯腰去捡林寒打碎的杯子,张坑忙也蹲下来:“我来我来,你小心割着手。”
& h9 s$ x# R6 Q 顾白刃道:“杯子归我收拾,人归你。”
+ i" K1 }1 y( y, ] ]7 |. O4 K 张坑这才知道顾白刃多么狡猾!他也想蹲在桌子底下躲过去算了啊……桌子上面,王路说:“看一下怎么了?”
& {4 O& v/ g$ @! E6 _0 f% Q/ l% H 张坑从桌子底下冒出来:“息怒,息怒啊,王路啊,林寒有点敏感,体谅体谅……”“林寒啊,王路有点擅长让人更敏感,体谅体谅……”
0 q/ `+ W+ X/ k( T$ j “张坑!你帮着他说话不帮我?”林寒指着张坑骂。
4 Y6 T' r; m% o& r" S1 c 张坑心想我这不两边都说到了吗,你选择性失聪啊!
% [0 A5 ?% [% v" H; o& C! | “他也没怎么样啊,不就看了你一眼,他还是白刃的朋友,你看你弟弟面儿上也别发脾气啊。”张坑道。
3 `) B' \* a+ W9 @7 W5 j- Y- p2 L “你少一副跟我弟弟很熟的样子!”林寒更火,“自打你对我态度变好了,我以为你改邪归正了呢,结果是背着我干坏事心虚的!我,我……”
7 H2 a; B$ B) q. N- ]: m 林寒低头看看桌子:“我还给你们做这么一桌子菜!”
P$ q: R' l5 z* f1 K( Q" A( O$ j0 h 把围裙解下来一扔,林寒就往门外冲去。张坑顿时觉得头都要炸了,这个无理取闹的林姑娘!
7 p. F1 u3 x+ T% s 林寒拉开门,正蓄势准备以冲刺速度离开,忽然就撞到了一堵墙上。6 M# H" g# v: J1 @) m% k' t
“喔!喔!”威尔高举双手,作投降状,“我总算明白什么叫‘投怀送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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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 d+ C; W! o K 朋友与阳虚* `, x+ h0 ], w;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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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X$ W) T8 s$ O. c# l2 U5 c& g “威尔快拦住他!”张坑不失时机地叫。威尔用双手扶了一下林寒的肩膀,把后者推进门里。张坑松了一口气,飞快地冲过去把门关上。$ q) M$ ?' C' S( q$ I
“发生什么事了!”威尔摊着两手,看着屋里的人问道。
9 d$ t1 z) d( j# d$ n) H “林寒说王路看了他一眼,就气跑了。”张坑的总结能力就这么点。
+ l9 b j. o% s8 [* T% X) ] “他用奇怪的眼神看我!”林寒怒指。2 G5 v" A! o4 E% o) q( X9 ~. q4 l7 ^
“拜托,”华洛林受不了了,说,“王路的刘海那么长,你能看见他的眼睛?我看不见哎!你还能看到他用奇怪的眼神?您的眼神真好!”, h# g$ H/ { ]- j) B- V" b2 Q
“洛林……”张坑用“别再给我添乱了”的表情暗示华洛林住口。顾白刃把碎瓷片拿去扔,干脆就躲在厨房暂不出来了。
0 e4 l8 ?- P9 }; B! Y 威尔见张坑陷此窘境,怎会不搭救?忽然从随身的运动挎包里掏出一瓶酒:“Surprise!”
/ H1 P4 L [* M7 G1 D" K) d “这什么呀?”华洛林问。1 r. W& i4 q3 @! x
“朋友送的酒,来来,大家都尝尝。”威尔把酒瓶放到桌上。
2 v" q6 q2 K, b" w9 i' b 张坑去拿了开瓶器来:“哟呵,洋酒啊,肯定比不过老白干吧,不过哥们也就凑合了。”& D# o. h% Y) _* \
威尔又推林寒坐下:“不要不高兴嘛,来喝酒。”
# q! d; r @# F 华洛林伸着头看张坑倒酒,咬着筷子:“坑哥我也想喝。”
5 P. X. W6 C, r+ c$ _5 K “女孩喝什么酒啊,去喝果汁去。”张坑回答。
5 Q" o h. {" l# O2 r) S 华洛林不甘地喝果汁。
/ F& g4 ~- L2 N) }1 k 林寒安生下来了,气氛也稍微和缓了,顾白刃回到桌旁坐下,和华洛林一起喝果汁。华洛林看他,道:“你不尴尬啊?尴尬就去喝酒,你没看他们,说话鸡同鸭讲,以喝酒为共同语言。”
6 Z- T. o9 B: b% f$ g) Y! Z9 n 华洛林说得一点没错,这几个人,不管他们是醒着还是醉了,都讲不到一起半分,所以干脆发展成拼酒大会,不但把威尔带来的洋酒解决了,还把张坑买的啤酒全喝干了。张坑是陪喝,瞅空就躲懒,没灌太多,王路有时和顾白刃说话,有时喝两杯,其余时间用刘海下的眼睛,鬼知道他在盯着谁;林寒是真高了,心眼实啊,经不起忽悠,人灌多少他喝多少,威尔也喝得多,但是貌似他量比较大,所以不显得很醉。6 ?2 v/ i( F/ \1 N
最后终于安静下来时,彼此还是发现没话说,华洛林百无聊赖地把桌上的炒花生米分成三份,习惯性地推到自己、张坑、威尔面前,威尔抬手看表:“3、2、1!”然后就和华洛林同时动筷子猛夹起来。张坑没参与这个传统游戏,内心十分沮丧,觉得,自己的朋友和顾白刃的朋友,还真的是风格迥异啊……那是不是也说明,他和顾白刃,也实实在在是两个世界里的人呢?
, D2 U, P! X0 i& i/ h* |8 W8 G ] 王路说要赶车,就先走了,不久后华洛林也要走,可是又不想捎带着烂醉的林寒回公寓,威尔自告奋勇,护送华洛林和林寒回去,“反正有公车,虽然要走一截,正好醒醒酒。”威尔说。张坑拿了钥匙,送他们去车站。1 V( `1 _% w8 c9 T9 |: ^0 Y4 p
林寒一路上说着胡话,中途又停下来吐了一次,搞得他们行动十分缓慢。在车站等车时,林寒还喃喃地自言自语:“为什么同学们都不喜欢我啊……我哪里错了啊……你告诉我……我不走读了,我还住寝室,我和他们打成一片……能行吗,一年的时间,能行吗……”. }+ ~7 O$ q% G7 E( o6 s. j. n
扛着林寒一只胳膊的华洛林呆滞地看着路面,期盼着公交车快来:“我恨自己太清醒啊……”
0 u6 F Z% u# d' v2 n# C 把他们送上了车,张坑沿来路走回老教职工宿舍,一路上琢磨着要跟顾白刃说的话,一路上都没琢磨好。回到屋里,顾白刃已几乎要将战场打扫好了,碗洗了,桌子板凳挪回原位了,正在扫地。
' p0 U9 d% W1 x' W “我来我来!”张坑上去夺过顾白刃手里的扫帚,卖力扫着地,眼神一瞟发现顾白刃竟然还没走,而是站在旁边看着他。
, W: h1 h# v4 c8 J0 P8 Q; Y 张坑直起身子:“白刃,对不起,我说让朋友们聚一聚,可真是个馊主意。”
: `+ m+ B- U6 J, X8 m 顾白刃竟然淡淡地笑了:“我觉得挺有意思的。”
# p7 y- t/ `) s “有意思?!”张坑道,“你要觉得有意思,我就更恐慌了,因为我可完全不觉得有意思!”
! K$ X8 U% J0 F. z, z 顾白刃把簸箕拿过来:“威尔和华洛林很有意思,是我的朋友性子太古怪了。”* q% @! J1 ?5 B+ n v+ a
“哪里哪里,”张坑谦虚道,“威尔有时也挺傻的,华洛林……疯疯癫癫的。”
7 W; ?- M/ F2 E8 W3 _) Y# F/ i “我就交不到这样的朋友,”顾白刃看着张坑把扫起的垃圾装进簸箕里,再倒进厨房的垃圾桶里,“其实挺羡慕的。”7 {/ d/ F2 |4 G4 B! i
张坑转过背来看着他,笑道:“傻子,这有什么可羡慕的,我的朋友不也是你的朋友了么,你爱看那俩人说相声,我让他们天天给你演对口。”. e2 m5 d9 g* x, o s
顾白刃微笑摇头:“算了,华小姐不喜欢我,我又不是看不出来。”! l+ f- ?' G0 j" x( f. W# W( }( x
“这个,没有,她……”张坑想解释,百口莫辩。% y( d6 z9 B6 ?# v, H0 w. k
“没关系,反正我也不喜欢她。”顾白刃说完走回自己的房间,关上了房门。* T5 [4 Z; y# I5 v; Q' @" f
十一长假又快到了,天气不好,时而阴雨,时而乌云,寒风阵阵。张坑被体育老师要求,假期每天都训练。张坑表示没有必要,去年瞎跑跑不也拿了冠军了么?体育老师说:“你还以为是去年啊?今年进了几个厉害的,你要不想死在沙滩上,就给我好好练。”% N" m) H& P$ L# c- g. r
顾白刃假期也不准备回家,和老师商量好了去参加硕士生的课题实验,其实说白了就是旁观,假期前一天的放学后,他去了实验室,在新区,所以回来的时候,已快八点了,中途张坑打电话问了一次,知道他在外面有饭吃,也就没说什么,只是加了一句:“洛林今晚在这睡,明早直接从这过去车站,跟你说一声。”顾白刃说:“这也是她租的屋子,跟我说干什么。”9 q u0 a; r/ I2 B6 R3 q
顾白刃从窗户外边,就听到华洛林和张坑打闹的声音了,拿钥匙开门,还是为映入眼帘的情形小讶异了下,没有表现出来。华洛林靠在自己的床上,手里拿着手机,但她全然没有看手机屏,而是在和张坑说笑;张坑坐在床尾,手伸进被子捂着华洛林的双脚:“这才几月份,你手脚怎么这么冰啊,太阳虚了吧!”华洛林的MP3耳机,一只在她耳朵里,一只塞在张坑耳里。
' J& a! ~# o; }- O) H 张坑看见顾白刃进来,也全不避让,维持着脸上的笑容说:“回来啦!”* d; O+ N, u9 B: ?
顾白刃“嗯”了一声,去拉卫生间的门,张坑在背后说道:“等一下吧,热水洛林用了,等再烧好你再洗。”# s: ?6 `- u0 \3 A( B/ X, X
顾白刃“哦”了一声,回去自己的房间。+ w# ~1 F8 b8 x: n) u
十二点的时候,顾白刃关了灯,爬上床。因为洗过澡后没有立刻就钻进被子里,此刻手脚已晾得凉了,客厅里传来华洛林均匀的呼吸声,她睡得很像个孩子。/ Y) E, S5 a* w
好不容易昏昏欲睡了,顾白刃恍惚听到一些声响,还以为是梦境,接着什么人钻了进来,从背后抱住了他。顾白刃猛地一翻身:“你……”
* {( m6 d l+ I3 O1 l' P “嘘……”张坑捂住他的嘴,低声说,“外面有人。”
$ o) A. _% J1 A9 T( Z5 P) i$ A “你还知道外面有人啊!”顾白刃压抑着嗓音,从齿缝里骂道。
- ^* ~5 E3 b. `& A) m “你的手脚怎么也凉成这样,你也阳虚啊,来我给你捂捂。”张坑握起顾白刃的双手,双腿和他的缠到一起。
. I% H3 ~# k2 Z) \# v5 Z S “你……不许乱动啊!”顾白刃只觉张坑身上像暖炉一样,带得自己全身都暖了起来,也无意反抗了。. O7 o% t7 G: a- x: a* j" l
“知道知道,”张坑在顾白刃耳边悄悄说,“哎,你以后每天都回来这么晚吗?”% v. q6 d; N# @9 S( j$ D
“怎么可能,”顾白刃轻声道,“今天是放学才去的,明天开始,都是白天去白天回。”- R+ n1 f! b7 U$ k/ s+ R) Y- K
“哦,那我就放心了,”张坑道,“暖和不?”) y# N9 [/ T3 W
“……嗯。”; X( Z4 U& c# u' r7 Z
“以后每天都这样好不?”
1 _$ g- Z* X4 R2 K0 C5 `5 ~ “你别得寸进尺啊!”8 X: d1 e0 K3 g) i
“行行行,我就守着这寸就行了……”! k4 k$ F+ {! o7 C0 v. ?+ N7 i* E
“你怎么话这么多,还睡不睡觉了。”4 S" A9 b6 N" ?8 g, c
“好好,睡觉睡觉……”! c% |& C% p* o5 X4 y" C" O7 z
华洛林在客厅咬着被子,心想:“我可是已经醒了啊,我好想上厕所啊,你们这样,叫我怎么好意思弄出动静啊……我好急啊!”4 ~: X8 z2 w6 x9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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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访与秋雨4 h0 C- Z8 X/ E M$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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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坑起床的时候,顾白刃其实醒了的,就算那个人再怎么小心翼翼,他也还是醒了的,他也在想,要不要起床,象征性地送华洛林一下,象征性地……但是听到张坑在外面克制着音量不停说:“多穿件衣服,早上凉。”“伞放外边,可能下雨。”“声音小点!里面有人睡觉呢。”……顾白刃还是觉得,算了吧,既然已经互不喜欢了,何必再假装友善,反而看上去像讨好呢?在学校装样装得还不够么,回来也该放松一下了。于是顾白刃闭上眼,强令自己睡去。
4 [5 C$ q& _# F/ n0 `2 \ 闹铃响的时候张坑还没回来,顾白刃爬起来,洗漱、叠被、拿书,抓了摊在椅背上的白大褂叠了叠,塞进包里,出门找早点摊,然后到医大和几个研究生汇合,一起坐校车到新区。
* X5 X" A0 G+ ]/ l1 N2 h1 f4 A 假期,不论是中医学院还是医大,都静悄悄的,留在学校不回家的学生也不少,但都莫名默契地保持着静谧的脚步和声线,好似怕破坏了这美好假期的平和。到了实验室,换上白大褂进去,大约过了一两个小时,才有细心的发现,打趣出来:“哟,顾白刃,你转校啦?”
3 q0 I) h& g( b 顾白刃起初不明什么意思,研究生一指顾白刃胸前:“这白大褂上写的,怎么是中医学院?”
. v. ] ^ G5 ?: Y 顾白刃暗骂张坑,怎么把白大褂乱放到自己房间,面上笑着解释道:“肯定是把我室友的穿来了,晾在一起,没看清……”
! B1 E+ A/ r4 K- d+ c 大家作为紧张工作的调剂,说笑一番也就过去了。中午顾白刃在新区食堂吃了饭,下午的时候,试着帮打了点下手,似乎没有添乱,顾白刃暗暗放心。实验三点多时结束,顾白刃站在秋风中等校车,双手放一起握着,心想现在要是有个暖炉就好了,要恒温的,不用充电的……不禁微妙地翘起嘴角,连自己都没发觉。/ W/ |/ _3 \. S; \
“顾白刃!”一个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顾白刃对那声音极为敏感,全身都绷紧了,转过身:“辅导员。”
/ a& W0 m% m% J/ m$ d$ m' e# _4 V 魏秋宇穿着一身西装,神清气爽的,看着顾白刃笑道:“长假里,还这么用功的,就只有你顾白刃了!到新区来做实验?”9 c: a4 l* `2 W/ M" U$ F" T- o
“嗯,辅导员来新区有事?”6 c3 R1 i1 S" R) _. g \1 j
“没什么事,”魏秋宇笑起来,“发喜帖而已。”# }/ W T1 b. w/ V- C( C' G* H
顾白刃脸上一僵,他伸手搓了搓脸,以为是冷的。! ^- `( i' O, L- Q; W; g4 R% B
“哦对了,这儿还有你的,”魏秋宇从包里拿出一叠粉红喜帖来,翻了翻,找出一张递给顾白刃,“不好一张一张写啦,就写了请‘全体班委’,到时你转交一下大家,啊。”
* F7 K" S, S0 L- n 顾白刃伸手接过请帖,放在手里拿着,没收进包里。魏秋宇一看顾白刃胸前,又笑了:“怎么穿上中医学院的白大褂了?”
3 p( m, E5 _& U+ \7 h 顾白刃一时竟整理不出表情:“同学的……不是,室友的,晾在一起,拿错了。”' E% n: i: v' j; b, L
“哦,是啊,你这学期走读了,”魏秋宇才想起来,“我还没去你租的房子看过呢,听说离学校很近是不是啊?”# W! V9 p; ]$ H9 l1 @
“对……在中医学院里面。”+ _) V9 K O! a" G+ v! |
“那我今天就顺便去看看,等下到了,你带路!”魏秋宇是真的心情好,哪管顾白刃的声音越来越冷下去。
5 V' ?+ L2 G: K; |- N: ^$ S" p 即使是一路不堵车,从医大新区到老区,也要将近一个小时,顾白刃下车时,佯装看了看天:“辅导员,这天气不好,可能要下雨,要不改天再去吧。”
' V+ h9 _4 }8 N8 l h; [8 l “我带伞了,”魏秋宇道,“结婚前都很忙,然后还要休婚假,改天,那得改到哪天去了!哎顾白刃,我发现你好像不怎么想让我去嘛,怎么,是屋里太乱,还是金屋藏娇啊?我倒更希望是后者……”
* y' ~+ q# j7 N- F3 _) ^, }' x “没有,”顾白刃笑道,“屋里太乱。”; J) O$ b. n j, K( R3 D
还是免不了让他走这么一趟,顾白刃虽心知没什么干系,还是有点不愿意。无法,带着魏秋宇进了中医学院的校门,魏秋宇环视:“中医学院,是寒酸多了啊。”/ J9 s, k+ |8 w, R& }4 K) m
顾白刃听着这话,突然有点不大舒服。“还行吧。”他说。% Z( S7 q) m3 R9 Z( D& ?- [* v% b, X
“嗬,这楼够老的。”看到顾白刃住的老教职工楼,魏秋宇笑道。
# V! Y* {, U! Q: Y “本来就是老楼。”顾白刃掏钥匙,开门,刚拧到一半,门从里面被打开了,张坑冒出来说道:“白刃,你回来啦,我也才回来……这位是?”
* \ t8 y1 s" `% Z6 x6 [9 I 他总算看到了顾白刃身后的魏秋宇。张坑穿着单薄的短袖T恤,身上的汗还没全干,刚运动后的肌肉充满生机地鼓起来,脸上是仿佛永远乐天的表情。% G& j( j" D6 y: [2 }0 P! v2 _
“辅导员请进,”顾白刃让进魏秋宇,扭头对张坑说,“张坑,这是我辅导员,魏老师。”
6 p- Z( u3 n; z4 t, j “哦哦哦!”张坑忙道,“辅导员,请坐,辅导员我去给你倒杯水吧,我和白刃都不喝茶,没有茶叶……”. R" N1 t! K7 ]$ R) Z0 Y, W) P
“不用不用,我坐坐就走,”魏秋宇道,“开学之后都太忙了,没来看顾白刃的校外住处,作为辅导员,我有失职之罪,呵呵……”6 D2 F' D4 j0 U+ C# g. H' e
张坑忙活着,但很快注意到顾白刃别过身去试图隔断他与魏秋宇之间的空间,眼神也时常溜走假装和他不是很熟,当他端水给魏秋宇时,眉头还稍稍蹙了蹙。张坑便笑道:“魏老师,我还有事,你坐吧,您这个学生挺好的,跟他合租挺好的。”魏秋宇道:“那是,他可是我的爱将!”
: s! i/ F. q/ \, X “嘿嘿,回见回见!”张坑消失在门外,顾白刃稍稍松了口气。
- J8 G3 f5 W( ~$ S “你那个室友挺有意思,是中医学院的学生么?”魏秋宇道。! {+ c. P- X6 E3 P: D; b. V
“对,”顾白刃说,“他……人挺好的。”/ _4 Q# H% v; k6 [, [* T# f
张坑在操场上练跨栏,天上下起了小雨,他也没理,眼睛盯着栏架和跑道,心中默念教练给的要诀,很少看到他有这么专心的时候,连顾白刃走过来,他也没看见。* O# a: r2 _ I3 X5 S" g
“哎,你来啦,”张坑又跑了一遍,抬头,才见顾白刃,“送你辅导员走了?”
9 O7 H) t, V! o* ~$ G9 i “嗯,”顾白刃点点头,“回来的时候,看到你在操场……下雨了,你还练吗?”. Q! j6 }; r( ~9 o7 E+ z6 P) S
“不练了不练了,”张坑道,“其他人都走了,我自个琢磨琢磨,也差不多了。”
1 j! R1 M8 B/ W* e, c$ K. F 张坑收起跑道上的栏架,顾白刃走上来想帮他拿一半,他不准:“别人看到了,还以为我连这点力气都没。”
2 T" y: B2 u1 Y8 J 张坑到器材室去放栏架,他有钥匙,可以自己取自己收,顾白刃站在门外等他,等张坑出来时,小雨已变中雨了。张坑看一眼顾白刃:“你也没带伞?”
7 C' V9 F& ^2 i( J8 ] 顾白刃摇摇头:“送辅导员的时候还没下,忘记了。”
; v3 ~4 f, [8 U5 O( g( L/ l. j “那跑回去吧!”张坑拉起顾白刃的手,跑进雨里。顾白刃被他拉得差点一跌,刚有点抱怨他鲁莽,可是回到屋子,他湿淋淋的,倒先拿毛巾给顾白刃擦头,刚才那一点不满也就下去了。
2 C4 n' w5 s4 @+ G1 j 晚上的时候,张坑又摸过来了,顾白刃没拒绝,反倒抱紧了他,自然感到了对方的身体起了反应,顾白刃抬头问:“你现在要吗?”2 Z) v# W1 ]1 e
张坑摇摇头,向后挪动一点点:“这几天训练,教练特地强调,‘不能那啥那啥,那啥啥,你们知道的……’”
% z. @, I x" Y2 D4 z 张坑模仿着教练特殊的口音,顾白刃笑了笑,然后没心没肺地握着张坑的手,就这么睡着了。' W! W% A4 e Q8 Q' M+ w, c
长假的最后一天,大部分同学都回来了,顾白刃有些后悔,自己怎么那么早就把请柬拿给班长和团支书看了,结果俩人一合计,愣是在最后一个假期的晚上,安排了一场饭局,说是给魏秋宇办单身派对,作为学习委员的顾白刃也被拉了去。魏秋宇从来和气,尽职尽责又不像其他辅导员死板着脸,班上同学都愿意亲近他。 s x, u- G2 q! N/ r
顾白刃这桌女生多,不愿意喝酒,又怕被人家说,就从别桌偷了不少空酒瓶子,放到桌上,等众人簇拥着魏秋宇来敬酒,就指着空瓶子说:“我们已经喝了这么多了!”人类的智慧啊……) k n G2 I) @' c9 d. w
可就是在这种智慧光芒的笼罩下,顾白刃,竟然喝醉了。
. I l3 i" d1 [* Z 顾白刃是被一个同学送回来的,张坑开门,从对方手里接过顾白刃的胳膊,笑道:“谢谢谢谢啊,要不要进来休息一会儿?哦,那慢走,路上小心点!”
: z. ~4 O8 k) Z4 B. [ 关门声响起的同时,顾白刃就倒到了张坑身上。张坑把他打横抱起来,朝他房间走:“还知道等关门,也不知道是真醉还是假醉。”/ f# V! a* }7 m9 c
顾白刃躺在床上,手捂着额头:“我没醉,我就是头疼。”$ ?5 h# A* p- Y4 l/ U
张坑给他脱了鞋子,再伸手来脱外套,顾白刃突然双手乱挥挡着:“你别,别……我不要,我现在不要……”5 P8 M0 O- [) U' o8 n+ }
“小爷!我不干什么!”张坑大声道,“我给你脱衣服让你睡觉!”
/ d9 V- m- z" P; J3 C “我不睡觉……”顾白刃把脸埋到被子里。) k2 }# J# T& B- W6 T3 t+ D
“不睡不行!”张坑再度伸手,被顾白刃一巴掌打落了,终于气不过,心里憋的那口气,也终于忍不住了。4 |" C7 L8 Q+ x3 c
“就是再喜欢他,也不至于这样吧!”6 w1 |) u. W; _0 ~ `4 j) b, F7 N( n
张坑这话出口,自己就后悔了。既然都忍了这么些天了,再忍一天又怎么了?何苦在这个时候说出来?
/ k: Z' {$ ?$ k; Q8 ^9 U 顾白刃的脸忽地变得刷白,酒意似乎全退了,他慢慢撑着床板坐起来,下意识地去摸自己的脸。难道自己伪装得不够好?6 Y$ P2 [8 ~; y* K. \
“就是藏得再深,也会有人能看出来,”张坑握了顾白刃正试图抠掉自己脸皮的手,“对不起,我不该这时候说出来,我就是有点……你是不是想一个人待着?那我离开,好吧?”
; D; q7 ?( d- f5 i: k! C8 C$ a6 X! m e 说完,张坑放开手,站起来,正要走,“张坑!”顾白刃叫住他。
( T, m! Q" k- V4 X. A 顾白刃一双眼睛看着张坑:“你一点儿都不介意?”' O4 \8 t, B+ t- w* ~8 M# H% X9 g
张坑回身,坐了回去,单手搂了顾白刃的肩:“我当然介意了,心里,不舒服,但是没事儿,我不会闹你的,这不是什么大事,不影响什么,我不小题大作。动不动争风吃醋,惹是生非,谈恋爱谈得跟电视剧一样,我不喜欢。”' [% V! V B, u0 r* w5 x
顾白刃总归还是有些醉,眼神都不那么灵光,只知呆呆地看着,嘴唇微微地颤抖。那一晚,顾白刃靠在张坑身上,说了许多许多的话,说到分不清是醉话还是梦话,说到最后两个人都困得不行了,都不记得曾说了什么,或曾听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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压力很大与终成眷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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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 Y( F% t9 g/ R “原来,他来学校找我那回,正是他们辅导员订婚的时候……呵,这小子,连我都被他给骗了。”该记得的,张坑还是记得一点,照惯例对威尔和华洛林倾诉的时候,华洛林在旁边,胳膊撑着下巴,打了个哈欠。0 T0 @+ L% |0 D8 A
“洛林,竟然对坑的事没兴趣?”威尔笑问。. t! @2 T' E6 I. N
“我不是没兴趣,”华洛林说,“一,这些话在上午上课的时候,他已经从头到尾,啰里吧嗦,夹叙夹议地跟我说过了;二,我早就觉得顾白刃怪怪的,听到这个真相,不稀奇,不稀奇……”
5 Y* Q1 u$ a1 R% e “SO,”威尔扬眉,摊了摊手,“坑你被当成代替品了啊,感觉怎么样?”
: ^' V3 o; F, j6 h$ Q/ M+ k# C& Q- x “说话能不能别这么伤人啊,”张坑道,“我怎么也是个安慰剂啊,怎么能说代替品呢……那魏辅导员可是笔笔直的,又快结婚了……”0 h8 b8 b; a E( [! X
张坑话说一半,旁边有个小姑娘满脸娇羞地走过来,拉了拉张坑的袖口,问:“同学,你刚刚是不是说‘笔笔’了?”; j5 X# T; A/ B
张坑噎了一下,对她说:“不,我刚刚说的是‘春春’,信春春,得永生。”
% N2 i* t7 v$ O. g$ Y' I q- ] 小姑娘变了脸色转身走了,张坑继续对华洛林和威尔说:“那是永远可望不可得的,我跟一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莲花较什么劲啊……呵,就是真较劲,我也比不过他啊……反正,白刃他也知道这一点,所以他还是选择了我,现在和我在一起,这就够了。再说,我当初追他的时候,对他了解吗?也并不了解啊,关键,都在以后!”
6 d& O/ j9 P9 H3 j 张坑演讲完毕,威尔作势鼓掌,华洛林又打了个呵欠,道:“说得好,都能攒篇文章了,就叫‘张氏自我安慰法’,简称,“张氏□法”。当成毕业论文,就是不知道给不给学位证。”
8 t8 G9 ^. ?* T' _ 张坑敲了华洛林一下:“取笑我,好玩儿是吧?不过啊,为什么是这个魏辅导员呢?我怎么看……也不觉得他哪儿出众啊。”) @% N& ~. H/ Z j
“哼哼,”华洛林道,“你不懂了吧,辅导员这种东西(这是‘东西’吗!),可是很能激发出人类的初恋情怀的!想当年,高大威猛的树根,也触动了我们不少纯情少女的芳心……哎,张坑,去年十一,树根冒着挨刀子的危险,替你出头的时候,你就一点没动心?一点没爱上他?”
7 f2 {: J- i& d6 L. x6 Q “树根?!”张坑想象了一下,险些把自己给吓死,“别开玩笑了!”
: X f8 o, z/ N$ |3 C8 J 华洛林还不依不饶:“树根也快结婚了哎,你难过不?哀伤不?失落不?……”
0 R+ ]2 A6 r7 M0 K* Z “啊去去去去去!”张坑抵着华洛林的脑袋把她推开,“威尔,你也帮帮我啊。”
. a" L% @$ P6 d2 H 威尔似乎有点心不在焉,笑道:“我上午上班,太累了。”: x! X4 m+ h' s' m7 t
“嗯?”华洛林不骚扰张坑了,转而挑眉看着威尔,“不对劲,怪怪的。”0 L0 f1 o- B# l
“你看谁都怪怪的!”张坑道,“我看你才怪怪的。走吧,让威尔早点回寝室睡觉。”* p! K) c) X& `+ T9 }$ d
张坑帮华洛林收了餐盘,华洛林赖在桌子上还不想走,张坑拉她,威尔突然说:“坑,你先走吧,我和洛林有点事情说。”2 k$ n: ^2 ?8 C f' T& ?
张坑诧异:“啊?你们也有要单独说的事儿?那行啊,我先走了。”1 I8 _ e# U( V2 K
眼看张坑走了,趴在桌子上的华洛林一下精神了,坐直了,对着威尔:“老外,说,出什么事了?”
- f( ?1 S; G$ ^ A& Y. a 威尔的蓝眼睛盯着华洛林,沉厚的嗓音郑重地说:“洛林,真的有一件事,我要告诉你,你千万不要害怕。”
: D, S0 U6 c0 w' r) J7 ^ k “用词不当吧你,又不是鬼故事,我怕什么呀,”华洛林拍桌子,“说!”4 Q& {) t& P# G/ k2 f" _
一分钟后,华洛林将彻底后悔她刚才说出了这句。/ M' c8 g" k3 V0 d1 }5 S
张坑回到老教职工楼,顾白刃还没到,等了一会儿,顾白刃才推门进来,两只黑眼圈。张坑看着他笑:“今天早上迟到没?”. D7 X" Z: u8 A* j; i3 ?$ _
“迟到了,”顾白刃晕晕乎乎坐到自己床上,“不过,老师堵车,来得更迟。”
2 S5 P5 e" O9 r- i# x' ]! v 顾白刃懒洋洋抬眼看张坑:“你今天怎么回来得比我早?你不是每天都要和华洛林威尔说话拖很久吗。”& W$ z! V1 e* d! n9 U, U
“他们今天说悄悄话,不带我玩了!”张坑道,“我帮你把门关上,你好好睡个午觉吧,下午还上课吧?”
- ^, o ^& G' Y% V& `5 _/ J( k 顾白刃点点头,张坑走过去帮他关门,顾白刃就一头倒在了床上,张坑刚要将门关上,又打开,走进去,坐到床边上,帮和衣而卧的顾白刃把鞋脱了,再把外套剥了,扔到椅子上,拉了被子给顾白刃盖好,后者相当顺从,脱衣服的时候靠在张坑身上,还舒服地哼哼了几声。张坑照顾顾白刃躺好了,才发现,自己也够困的了,这才走出去,轻轻把门带上,回到自己房间倒头就睡。. S& @: f' l5 m7 R" M6 M4 z
华洛林这边,悲剧正在倒数。
; Z. l9 S$ p4 ^& C/ {! s8 x; D5 n( { 威尔道:“你记得中秋节那天晚上,我们送林寒回公寓?”. H3 g8 X/ ]$ B" `: V
“嗯。”华洛林丝毫没有感觉到悲剧的逼近。
" c* ]' R$ B. x0 I+ H G “我,和,林寒……”威尔顿了一下,刻意清了清嗓子。
# }. m6 W3 ~4 b& `& B/ W “嗯,继续啊。”华洛林还是没有注意到问题之所在。
2 V# {2 C: W* `! N 威尔无法,只得说:“我……I kissed him。”! q2 Y, a4 h0 D; P% N! m3 r. g" J
威尔有时在尴尬的时候会说英文,这样别人的反应会减慢一些,就能缓冲一下尴尬。华洛林没想到威尔会突然冒英文,愣了一秒,然后……“呃啊!!!!!!”华洛林从椅子上跳起来,转身逃窜,一路冲到正在播NBA的电视机旁,像个失控走火的炮仗。围观篮球的有部分忍不住回头围观她,华洛林才慢慢走回来,威尔还在那,一脸无奈地等着。
; a( E* b: H% |! c “威尔,不对啊,”华洛林道,“我们俩一起把林寒扛回去的,一路上我都在,你没时间作案啊!”
# G5 C! X' ~8 y: {' I “你到男生公寓门口就走了,”威尔道,“我送他进的门。”
" b0 w* R8 D: m) G+ i& O “那么点时间你也能搞出事来啊!”华洛林瘫软,“威尔,你完了,林寒要疯了,他可是最讨厌GAY的,更别说GAY亲他!”' e1 d5 Q' G' r, [
“我没看出来他讨厌啊。”威尔耸耸肩。( l( t0 s( `1 G/ z/ L6 ?
华洛林真的感觉到“害怕“二字了:“威尔,你这是要把他掰弯啊?这可不行啊,他可是直的。”
9 T( I" \- C. E# `4 @ 威尔冷笑一声:“如果他本来就是弯的呢?”
' x( G9 a+ r1 n “不会吧?”华洛林更惊悚了,“你胡扯的吧,你只不过是亲了一下,不能用嘴感觉到对方是直是弯吧?”' T4 M* _& ]- e* e8 K
威尔呵呵一笑:“我用下半身感觉到的。”# B: h( q) y& v* W3 A/ ^
华洛林呆了一下,然后瞬间明白了,跳起来就想跑。“洛林!”威尔一把把她拽住,“这件事可不能对坑说!”
$ u1 M6 b' m2 y “那也太有难度啦!”华洛林浑身都抖了起来,“既然不能对坑说,你干嘛对洛林说啊!洛林压力很大的啊!”5 j% r! [4 L7 h7 {) m/ }& a6 d
“洛林!”威尔看着华洛林这语无伦次的样子,生怕她回去就告诉张坑,“我也是实在不想再瞒你们了,才说的,可是坑他现在和顾白刃在一起,他们本身也出现了问题,林寒是顾白刃的表哥,我是坑的朋友,我不想让事情更复杂。”+ L# Y& m9 Q; `, S
“不想让事情更复杂当时就忍住啊!”华洛林甩手道,“为什么是他啊!”
7 k5 w* a' z E( y+ {& d; _ 华洛林满头冷汗地跑掉,威尔叹气摇头。虽然压力巨大,华洛林还是气运丹田顶住了,对张坑守住了这个秘密。
& `2 Y6 Q. o2 b2 [% q# ]2 p' O$ i 2005年10月12日,走在回房子的路上的张坑,一路听着旁边寝室里传出的烂俗流行歌曲,“我爱你,爱着你,就像老鼠爱大米……”或者“乌拉拉,乌拉拉,打猪乌拉……”还有校园广播里播送的新闻:“北京时间今天上午九点整,神舟六号载人航天飞船,在酒泉卫星发射中心发射升空,飞船搭载两名航天员,预计飞行时间……”
. d2 M) j; J4 d) T; H! O “哦……原来今天是这么个大喜的日子。”张坑扔着钥匙,打开了自己的房门,一进门却看到顾白刃静静地坐在客厅里,也不拉窗帘,黑洞洞的,听见门开也没反应。张坑顿觉异样:“白刃,你怎么了?”
, }% \' n/ n' V+ x; n 走过去把窗帘拉开,这才看到,顾白刃面前的桌面上平平整整摆着一张喜帖,喜帖摊开,能看到新郎名是“魏秋宇”,日期是“2005年10月12日”。张坑这才明白了,抚着顾白刃的后背:“怎么没去?”
! r6 F4 O# [9 b “不去了,没意思。”顾白刃轻声答道。
, J; j+ U% e# _ “不想去,还把喜帖摊开在这放着,”张坑笑道,“现在要去还不迟,走,我送你去车站。”7 z# Q4 S( k* c, o/ H
“我真不想去,”顾白刃解释道,“这个,是班长团支书他们都不收,都说叫我保管,我也不好扔掉……”+ [' x! Q! f1 r2 E/ W
“行行行,不去就不去,”张坑搬了个凳子坐到顾白刃旁边,“也别发呆啊。”
( g( s$ x% j6 G' U 顾白刃主动攀住张坑的胳膊,把头靠在张坑肩上:“难受。”2 [' ~: w9 y4 j- I$ T6 G
“哪里难受?”7 C, a" x# o/ F! h8 ]# f6 v! m/ @) `+ I
顾白刃拽着张坑的手,放到自己的胸口处:“这里。”
`$ \& n% {* s' ]: o8 B; a 张坑心里一抽,喉头哽了一下,说:“心里难受,就哭出来,然后就好了,然后就忘了。”
6 ]" m9 M% n, @/ f' w 顾白刃在张坑肩上摇摇头:“我不会哭。”2 H' Q' C( z P' y
一时又埋了头,声音嗡嗡地:“我真的不会哭,我爸死的时候,我听到消息,先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儿,我妈在我旁边哭,我没眼泪,叔叔伯伯们就夸我说,‘老顾是条汉子,小顾也不含糊,流血不流泪’,我记住了,后来当我反应过来,我再也见不到我爸的时候,想哭,忍住了,从此以后再也哭不出,很难受的,其实哭不出来,很难受的。”6 ?2 n) t: i) [+ d2 Y
夕阳已沉得,大地只剩一点微光,张坑听着顾白刃说这些话,心疼得把他搂紧了,手掌抚摩着他的后背,连连说:“好了好了,那就不哭,我在这儿陪着你,明天天一亮,就不难受了。”, x* v; B$ G' a! @$ X. a
感觉到怀里的人在瑟瑟发抖,张坑低下头,在他额角上亲了亲,顾白刃倏而抬起头来,眼睛在昏暗的暮色中亮晶晶的,然后闭上眼,在张坑嘴角,落下一吻。# s, K0 ^; x4 J( O# h
张坑大诧,又担心自己惊讶的神色在一片昏黑中没法被看见,出声说:“你……”话音未落,嘴唇又被封住了,凑上来的双唇还在轻微地颤着,舌尖试探地在张坑的唇上舔过。张坑只愣了一下,然后就拖住顾白刃的后脑,重重地吻回去,顾白刃也是出奇地配合。在漫长的唇舌纠缠之后,双方的呼吸都变得重浊而急促。张坑忽地扳住顾白刃的肩头,问:“你现在眼里看到的,是我吗?”
& _ }; V" B3 p: a8 d! z( X1 O. I 他终究还是不够自信。
' i: r* Q# x) g1 H0 O" P7 a 黑暗中,顾白刃的手摸上张坑脸颊:“只有你。”2 c. [0 f% I' r1 D
接下来的鱼水之欢,翻天覆地,意乱情迷;那一夜的风流辗转,蚀骨销魂,酣畅淋漓,哪管身外何物;两具躯体,两副灵魂,而已。
" D* v. P$ \4 f9 o8 T+ m% f 顾白刃在自己床上醒来的时候天还是黑的,不知道几时几分,摸索着碰到床头灯,拧开了,先是一闪眼,然后看见面前躺着的人,闭目睡得正香,忙又将光线调暗了些。顾白刃慢慢找回了些记忆,只记得昨天分明未沾一滴酒,却像是醉了,一夜的颠倒翻覆,都带着微醺般的酣然,现在忆起,脸颊还有些发烫。想起那些延绵不止的拥抱、亲吻和爱抚,吻的、咬的、掐的,像要把那人嵌进自己身体里似的,顾白刃红着脸,小心地将台灯拧亮些许,果然看见对面那人的胸膛上,星星点点,杂乱无章,全是自己留下的痕迹。
8 a* z9 C. _# x' A3 N+ u0 X" F 也许是感觉到了亮光,张坑的眼皮一动,睁开来,迷蒙了片刻,脸上漾上笑来:“几点了?”
8 ?3 T/ b, e+ A. a7 {; z 顾白刃看了一眼钟:“四点。”
: S {/ g9 x6 J) m “这么早,”张坑道,“怎么不再睡会。”
, U ^ |/ o2 }! W |) M% V. o 顾白刃不答,兀自伸出手,指尖在张坑胸前的红点上一个个拂过:“你不是说,以前常打架,怎么一个疤痕也没有?”/ B! v( D, P" C/ U1 K( s+ p( V8 s
“我会躲刀子,不会让那帮家伙砍到我,”张坑道,“就是碰到,也都是轻伤,过几天痂落了,就好了,再过阵子,连痕迹也没有。”, n' B$ q" [/ p) }* Z
顾白刃手指点着张坑胸前的皮肤,思索着不语,片刻后说:“你睡吧,我起来了。”; i& }' f! t$ ]/ V! E
“现在起来干什么?”
: E6 P: l6 Q% H, e# S9 z5 y/ U 顾白刃下床:“昨天一晚上,一点书都没看,我趁早晨抓紧看几张——我去客厅,不影响你。”7 N0 @, [! L$ ?. M5 c2 M
顾白刃去冲了澡,换了衣服,然后把自己的房门关上,客厅的灯打开,坐到桌前,翻开课本。没看一会儿,就听见张坑把门打开,走了出来。: S# ]$ {/ w4 Y- P
“你怎么起来了?”顾白刃回头看他。, n+ w2 M. L9 ?" a K
“我来陪你看书,顺便自己也看看,”张坑走过去,忽然将顾白刃整个抱了起来,自己坐下,再将怀中人放到自己膝上,“你看吧!”3 u9 W. X; w( M8 h. x6 z
“这可是西医书。”顾白刃忍不住笑。
2 y5 S! O6 Z2 d4 u) w' | “西医我们也学啊!比中医还重视呢,可我就是学不好……嘘,别分心,看书!”
/ j: y- ^0 E4 f& C3 P9 }5 b" \6 ? 顾白刃便敛了笑容,视线转向课本,身体向后,轻轻靠在张坑身上。厚重的课本翻过几页,第一缕阳光从窗外斜着扫了进来,顾白刃顺着阳光看去,看到了依然躺在桌上,仰面摊开着的那张喜帖,新郎“魏秋宇”,日期“2005年10月12日”。10月12日已经过了,顾白刃忽然觉得一阵恍惚,开口叫道:“张坑。”& G; u9 ~- c: S8 W
“嗯?”身后很快应道。
( r, l. T# U$ j$ s/ |! }. s 顾白刃说了一句不着边际的话:“我的痂,落了。”$ l1 |: V8 \: G# e# {) X5 H
# \, V0 u* T# K 半途而废与囗囗囗囗5 Y, O: f) p%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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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u' G$ |9 W5 O O1 R. R “张兽医,第二大绝技,打兔耳,”王胖子做着解说,“不论什么兔子,毛色黑还是白,血管粗还是细,到了张兽医手里,都能一举麻倒,绝不浪费麻药,也不把兔耳打成皮下水肿,一针包进血管,好手段!”
, O `! [3 U6 w/ M3 p1 B “王胖子,坑哥这是在打你的兔子,你不好好看看学学,还在旁边啰嗦什么呀。”华洛林压着兔子,说道。
( }) l5 I! S) T* O6 L* F9 v “当然了,还要我们华同学把兔子压得紧紧实实的,兔子一动不能动,才行,”王胖子继续发挥,“华同学不怕脏,不怕累,用她惊人的体重,压倒柔弱的白兔,远比两只手按压着可靠,兔子绝不会半途跳起……”
# J" W( v9 {9 p: h4 F: M “王胖子!”张坑慢慢推着针管,将麻药推进兔子的耳缘静脉,“你信不信等会儿我再抽一管,全打你耳朵里去?”
, K2 y0 C7 I, }4 o+ c2 P2 k “别啊,别动怒啊,张兽医,”王胖子笑道,“别浪费麻药啊,咱学校的戊巴比妥本来就不够浓不是……”- x. V% U. ]2 a
张坑帮王胖子把实验用兔子放倒,在水龙头下冲了冲手,对华洛林说:“哎,你注意到没?”
$ t7 P7 e: A. ]& [5 }5 i “注意什么啊?”! `) o1 ^4 F. a1 S
“林寒啊,最近好像跟以前不一样了。”张坑撇撇头,示意华洛林看那边笑容满面被女生包围的林寒。
, o7 z1 ~+ _8 t5 Z: @4 L7 } “啊,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华洛林干笑,“那些女生,找他看手相分析星座的,他擅长那些,呵呵呵呵……”, b* `# `7 o) u0 d9 |# i
“不对吧,”张坑道,“我怎么觉得林寒整个儿的幸福洋溢呢,不是恋爱了吧?”( w! p; t0 q; f% v( |9 c5 q, Z
华洛林吓得一跌,随即更大声地干笑:“啊哈哈,啊哈哈,啊哈哈哈哈……恋什么爱啊呵呵呵,我哪知道啊呵呵呵……”
0 K* _6 j' l+ e- ^/ ` 张坑看出不对:“你怎么好像有事瞒着我啊?”
' j8 i1 e- o- _8 \ “没有啊,呵呵,呵呵呵呵……”
& b$ c. |" I. B p' ? 张坑以探索的眼光看着华洛林,最后:“不会就是你在跟他谈恋爱吧?”
" C! A6 s; V4 [. O( K “我?!亏你想得出来!”华洛林这斩钉截铁的否定,让张坑不再质疑下去,低头干活。略微走神时,又露出了不足为外人道的微笑。华洛林看到,说:“哟~看样子这边这位也甜蜜得很嘛,顾白刃给了你什么甜头了?”
! N9 e: |) ]5 }2 H “边儿去,别没事打探人家隐私啊。”张坑笑道。8 |$ q, T+ N! q! j5 u5 o. \
“我说真的,”华洛林用手肘捣张坑,道,“你跟顾白刃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我是说,好事。”7 a9 y4 x* A0 h
张坑看她:“你什么意思?”# F" H; U6 c1 [, H0 N) r/ w
华洛林看看天,道:“昨天,顾白刃突然悄悄问我,‘张坑英语是不是不好?’我说,哪是不好?是烂到家了!他又问,‘那你怎么不帮他补补?’我吓着了,我说,就我这么个仅仅能用人教版教材标准语句与老外匀速对话的,哪比得上你这么个大才子?你成天在他隔壁住着,需要我帮他补英文?他才没说话了……哎,你们怎么了,他怎么突然关心起这个来了?”
# P* P- e5 b C2 J* C 张坑换了高深莫测的面容:“你猜。”+ h! R1 R6 w# y- ^' u% w9 G
“我不猜,谁有工夫管你们啊。”华洛林口是心非。# T$ h- ~; y0 T {; s
“哎,那你帮不帮我补英语啊?”张坑随口问。
& |6 L) E! A* F; B “NO!”华洛林干脆答道,“你英语烂,我很方便!我们和威尔在一起的时候呢,我们有什么话要单独说,就家乡话交流,他听不懂;我和威尔有什么话要单独说,就英文交流,你听不懂,方便啊!”
- |1 }( ? D8 i! ?$ {, m; k 张坑乐了两声,后说:“说到单独交流……上次威尔单独和你说什么了?”: V% o3 Q6 |0 m& `& \ a9 N" |- f
华洛林又一跌:“没什么!”% a0 h3 I6 {7 ^& m4 u: ]0 ?; G) B3 O
“真的?”+ |% d+ [9 m: t% O; j
“没什么,没什么……”8 p0 V) W9 T6 e! J% a$ V
张坑刚要问,那边叫起来:“张兽医,来一下,我们这组实在打不进去了!兔耳朵肿得跟面包似的!”$ C: X2 ]8 s \4 Y
张坑答应着就去了,那边一捏兔耳,皮下的麻药全从针孔里呲出来,小喷泉一样,张坑跳开:“喷水枪啊这是!”3 W. N% ?1 A1 a2 D# |
下午三堂课结束的时候,张坑靠在医大辉煌气派的门柱边上,摆着pose,心想这情形怎么这么即视呢?是不是手里再拈根烟,身后再跟几个不良少年,就和高中时候骚扰校花那场景差不多了?
3 v! F6 J3 C& N! f* Z 正想着,就见顾白刃进入了视线。顾白刃穿着白大褂,怀里抱着足有几斤重的书,戴着眼镜,面容秀气,眼神清淡。张坑只觉怎么也看不够,为什么人家,就能把白大褂穿得这么漂亮,这么有气质,为什么他张坑穿起来就是一去打群架的呢?" N+ d k5 h- i( Y+ W, P( U
顾白刃也看到他了,加快脚步走到张坑面前:“你怎么来了?”
- m, @2 a/ X) U “下午结束得早,我来接你。”张坑道。, J5 W* x. g8 D
顾白刃看了一下马路对面,嘴角翘了翘:“几分钟的路,有什么好接的。”( f5 ?3 {6 O4 N5 D; c: h
“几分钟的路,我反正过来也不麻烦啊。”张坑道。
- @) l" \/ v- R3 o% {; ~* F 顾白刃和他并肩走着:“华洛林呢?”
& u/ [+ t; s; b0 ?7 d8 D “她打扫实验室,一会儿直接回公寓了,威尔今天又有事。”: h ?; e6 ?6 m
“威尔有事,你不陪她吃饭啊?”顾白刃问。- ]* }" ^8 A h
“公寓的菜比本部好吃,如果没有威尔,她懒得跟我吃本部。”张坑说。
3 i8 _; B X% F% C, u “哦,”顾白刃看看张坑,“我今天煮方便面,你要什么味道的?”
- ^; V- \; e* T 张坑看着他笑道:“这么好给我做饭?留着以后吧,今天我训练,老刘请吃盒饭。”
6 ?2 k1 b& Y3 T$ G3 R' c @7 ]2 l 老刘就是张坑的体育老师,口音特殊的那个。
\+ B. E2 P5 L# y4 {) `9 S- t+ L “又训练?”顾白刃问,“运动会还有几天?”' X, n. P8 k) C5 i+ Z1 U( K2 G# v( F
“快了,”张坑道,“老刘都不敢狠训我们了,就是熟练熟练技巧,不太费体力,我也老胳膊老腿了,太重的活受不住啊。”; b7 S) m# z" d0 p! k
俩人说着话,准备过马路,身后一个女生挽着男朋友走过来,看到顾白刃,爽朗叫道:“顾白刃!今天实验的时候,谢谢你啊。”3 H* L) C( l( A) [9 S7 F
顾白刃回过头去,对她笑道:“有什么好谢的。”
* ~' P' F0 h6 C8 t4 T9 K0 B 女生和顾白刃挥手作别,然后低声对男朋友道:“哎,你觉不觉得,顾白刃好像和以前不一样了?”
3 |! S3 d0 d; @ “就你们班那学习委员?”男生道,“不还那样?一副三好学生标准相似的。”& _. \! j! @! y0 w( T5 {3 f
“不一样!感觉他开朗多啦,哎呀总之很微妙的……就像恋爱了一样。”$ I, X9 i) o$ s s6 o
“怎么,他恋爱,你不乐意?原来你还惦着他呐?有了我这玉树临风一棵草,你还不足够,那中看不中用的有什么好啊?”% M; {+ k D5 ?
“你有病啊说两句都吃醋!”女生撒娇,“好啦不说啦,我们晚上吃什么?”
. r! f# D9 ^4 g. ^) s 运动会在月末举行,对华洛林来说,运动会等于白送两天可以睡懒觉的假期,对张坑来说,运动会既是挣钱挣学分的好机会,又是压在肩膀上的沉重负担,为了准备运动会,每天繁重的课业之后,他还要抽出时间训练,只等这天一过,成绩一出,就能解脱。7 z: T+ \9 i+ G# N+ F9 {* `
顾白刃打开门,张坑一步跨进就把他抱起来:“白刃!我回来了!想死我了!”' Z2 t' {1 |, Q# V( I+ A8 X5 G" _
“天天见面,想什么?!”顾白刃捶张坑后背。
! f w0 W2 m% M% p" U6 w$ c 张坑把顾白刃放到床上,二话没说就开始动作:“赛前禁欲真是太不人道了,你说我想什么?”( q: q) P! R+ m) C; i
顾白刃推张坑的脑袋:“你这一身臭汗!”* d1 \0 H4 }/ V# @! R5 n
“没事没事!”张坑一边亲着顾白刃的脖子,一边忙着剥他的衣服,“反正待会儿也是要出汗的,省的洗两次澡了。”0 S1 K* {: ?7 F) G
“现在才五点半!”顾白刃索性不反抗,随他把自己剥了个精光。张坑又有好理由:“五点半好啊,完事正好吃晚饭,我给你煮面吃。”
7 i1 I+ }! m: j' a 顾白刃无法,只得任他摆布,凭张坑的唇舌在自己身上游走,大腿根部被有些急躁地抚摩,欲望的根源被套在温热的手掌中,两人对彼此的身体已经熟悉,顾白刃很快被挑起了□,一手抓着床单,一手咬在牙间,不让呻吟泄露出来。
1 Q u ~, x+ M( ^& q( u# J* B3 Y “白刃……”张坑忽而抬头,乞怜似的看着顾白刃道,“让我进去吧……”7 E- e2 @) L' L+ m
顾白刃心一软,就点了点头。7 x6 Z' \+ z+ `7 c \
以往都是顾白刃太过恐惧,张坑从不勉强,解除了心结后,顾白刃也觉得,不该再让张坑等太久。% b4 b+ S: q; f
张坑把顾白刃抱上膝头:“会疼的,你能忍么?”' w2 W: T* T0 H2 c. P* W. D$ b
顾白刃咬住嘴唇,点点头。一直在甬道入口处打转的□如得了圣旨一般,急不可耐地挤进□之中。5 C! U5 n' A' ]+ Y J
“唔……”顾白刃叫出了声来,赶忙捂住口,张坑已经担心地停下来:“是不是很疼?”6 ]8 D7 [6 H- Z. z8 ]! X- o' a
顾白刃摇头:“没事,你别停。”
: Y, g ]; |8 i 近距离看着张坑犹豫的脸,顾白刃倒笑了:“怎么,刚才急吼吼的样子哪儿去了?”然后攀住张坑的肩膀,自己将身体缓缓下压,痛得大口喘气,张坑连说“算了算了”,顾白刃说:“我不怕疼。”3 l7 A. ]2 ^. g* [- \7 D
说是这么说,但是他紧咬的牙关,绷起的背脊,额上的冷汗,还有不断夹紧的穴口,都在透露着痛苦的讯息。张坑叹了一声,轻拍顾白刃的臀部:“算了,下次吧。”
. U5 Q; x3 H/ O l! ]$ a 张坑从顾白刃的身体里退了出来,把他放到床上躺平,亲亲他的脸颊和眼角:“我把你弄疼了,我赔罪。”% c* z) l; F8 Z1 B3 `8 a" M6 W
说完双唇一路向下,直到含起顾白刃那因疼痛已不那么精神的□,顾白刃惊呼一声:“张坑,你放开!”张坑不理,兀自用唇舌挑弄着顾白刃的敏感,喉间吞吐着那在口中愈胀愈大的欲望。
# I7 f3 m% ^& V 顾白刃再也按捺不住,低声呻吟起来。突然顾白刃猛地抓住张坑的头发,将他向外推,张坑虽及时放开了,仍被顾白刃释放出的白浊溅到了身上。顾白刃脸泛潮红,喘息未平,看着再次爬到身上来的张坑,眉毛一横:“不许用你的嘴亲我!”
8 X- ?4 J1 \ p “这么讲究,以后干内科的吧?”张坑调笑道,利用顾白刃的腿间射了,然后搂紧顾白刃,拉过被子给他盖好。9 R# M. v/ Y, w; w5 Q
顾白刃闭着眼睛:“不是说去煮面的吗,还不快去。”
, U: C. R% N, F/ }& { 张坑用头蹭蹭他的鬓边:“让我再抱抱你。”
3 }6 y' h/ Q* I( {7 Z9 }' ^: U8 W 顾白刃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任他抱着,张坑用手摇摇他,又摇摇他,终于受不了,睁开眼:“你又要干什么!”" y% \8 L: _$ g5 y
“白刃,喜欢我不?”张坑的两只眼睛笑得贼贼的。/ [. b: p W7 A6 s( m- S
顾白刃憋了半天,最后闭上眼睛,转过头去:“我不喜欢你,我讨厌你!”
. r; D: H8 U# ~3 Y( _* `, V 身后传来“哦……”的一声,然后是张坑略带落寞的:“你说一次就算了,总这么说,我会真的相信的。”( _5 j0 g/ G) h- k; u7 k( \; I! W% I
听着张坑默默爬下床的声音,顾白刃有点后悔了,想了半日,翻身起床,穿好衣服,走到厨房看张坑在锅里煮方便面。0 S* p$ J. g! G& F
“你到底跑到冠军了没?”顾白刃的语气颇有补偿感,但是张坑没有听出来。
# u# F! {' A3 ], f& D “拿到了,”张坑把面盛起,“其他两项还是很轻松,就是跨栏这个,我就快那小子不到一秒,看他那样子,恐怕明年冠军就不是我这老家伙的咯。”
$ I7 _7 a: M \/ j8 n6 O' t/ L Q 张坑把面碗递给顾白刃,顾白刃看了看,用筷子挑了一些到张坑碗里:“我今天本来准备去的。”
+ R8 |+ @. p, [0 g7 y “嗯?”张坑一愣,“你去了?”# u" m& {; G! \, K0 c+ ^/ A9 T, c
“走到操场入口,被你们那老爷子拦下来,说里面人太多,要看我的学生证。”顾白刃走到客厅里坐下,后面略感不适,调整了一下坐姿。% b) \5 n' d8 m! B0 h8 w& x
“你给他看了?”张坑端着面条边坐到旁边。! K( J& G& s) I
“我给了他我们学校的学生证,结果他说,年轻人啊,西医已经干涉中医太多方面了,运动会,你们还是开自己的吧。”
) L4 ~) v; f6 J 张坑笑起来:“我说怎么看台上找不到你呢,不过你不去也好,我不用分心。”
# N5 b1 d, f; K; L 张坑说完正要开吃,被顾白刃一把捉住筷子:“去,先漱口,再刷牙,不然不准吃饭!”$ `0 k+ Y& ~, O) v! t8 g
半个月后。6 H( ~* l- g+ U5 m* E$ K: y2 n
华洛林刚咬一口饭,“唉……”张坑发出这样的声音。华洛林停下,看看张坑,后者又没再说什么,于是再咬一口。“唉!……”张坑叹得更严重了。华洛林停下,紧接着,第三声“唉……”
% v2 C5 H8 l' N8 l$ A6 ] “好啦!你要干嘛啊!”华洛林摔筷子,“还让不让人吃饭啊!”! _, V8 _6 y' [: v
威尔莫测地笑道:“是不是‘那方面’遭到挫折了?”
) r: z5 ^; {, w: t" W, [ “威哥!”张坑趴在桌上,“自从上次半途而废,我说下次,意思是三五天的下次,不是半个月还没的下次啊……”( t, F( f5 L1 \, f6 Y6 d8 [
威尔来了兴趣:“哦?你要做什么?”
' h. G: n) d& m& p4 _ r! { “长驱直入直捣黄龙攻城略地吃干抹净!”张坑说。
5 t" B, [$ t0 n2 K; ~ “啊?”威尔没明白。
5 b' W0 ? \' M1 G 张坑才想起,外国人脑子直,没法曲线思考,必须直来直去,于是清了清嗓子,坐正了,说:“上次我……”一掸眼,看到旁边的华洛林,想来想去,忽然伸手捂住华洛林双耳。% j, G) q* N( E6 _6 f
“囗囗囗囗囗囗囗。”华洛林正在吃饭,突然被张坑捂住耳朵,只能听到他的声音嗡嗡地融在背景音里,再加上他们又坐在餐盘回收处附近,伴着强大的敲餐盘的“乓乓乓!”声,张坑的声音就更听不清了。- \; B$ M: C& F, H" m7 ?
“明白了吧?”张坑撤回双手。
, k9 t: A' o W: P8 X “哦……”威尔表示明白,“那你有没有试过……”
8 t+ z6 A0 f5 R# s 威尔看了一眼华洛林,长手伸过去,捂住她的耳朵:“囗囗囗囗囗囗囗?”
3 i0 k5 T9 Y* c4 h: @4 ] f$ ] 威尔收回手,张坑点点头,道:“其实我也试过用手……”看看华洛林,又捂住她耳朵:“囗囗囗囗囗囗囗,但是……囗囗囗囗囗囗囗……”+ r. u+ C, Y; B& _) [1 W
张坑不捂了,换威尔捂:“啊,其实……囗囗囗囗囗囗囗……也可以囗囗囗囗囗囗囗……”
% D: x# r# z9 |) d" H4 l3 Q; S8 ` 威尔之后换张坑:“哦?你是说囗囗囗囗囗囗囗,真的囗囗囗囗囗囗囗?!”2 T5 D: g2 K& W5 e- Y* Q
“呀……烦死啦!”华洛林把筷子一扔,“这让人怎么吃饭啊!”+ @1 S1 J$ z9 S: P/ q
华洛林愤怒起身,离去,回到房子里。顾白刃看了一眼她身后:“张坑呢?”
: l2 M/ e& \0 ]5 Z. Q0 l* q; K “在和威尔商量怎么吃了你呢!”华洛林答。, B" Q) ?$ F9 _/ h- _8 n
5 B7 _) i# H W 艾滋病预防与中西医结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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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3 O6 L: ]6 w: G 张坑回来的时候,看到华洛林躺在床上,被子蒙着头装负气,顾白刃也黑脸说他:“一天到晚不想正经事!”弄得张坑一时不知道跟谁委屈去。3 X. S8 ?! i" n
中医学院开始准备“迎评”,折腾得上上下下不得安宁,打扫卫生粉刷教室不说,还把学生拎出来考专业课,华洛林挂了一门又一门,补考又补考……这还不算,领导们还把学生集中集中,拉到操场上喊话,叫大家振作精神积极迎接上级检查,美其名曰“誓师大会”。张坑说:“咦?弑狮大会?倚天屠龙记啊?”华洛林和王胖子就朝主席台喊:“把金毛狮王谢逊带出来!”……
' C" J* {+ E' ~6 N3 v2 d$ l4 z “迎评”带给华洛林的血霉不止一项,除了补考之外,她还鸣冤叫屈地写了一份检查。起因是某天华洛林到校时,已经忍了一路的肚子疼,当即拿了卫生纸就向厕所冲去,可是这时,上课铃已经打响,校领导带着各院系领导巡查在走廊之中,只见走廊上干干净净,各教室一副学习氛围,领导刚想点头表示满意,忽见华洛林手握卫生纸,脸色苍白肌肉绷紧一路狂奔,领导颇觉大煞风景,正想叫住问话:“这位同学……”1 |7 p3 }. q; I" t. ?
“让开让开!现在没空理你们!”华洛林撂下这么一句话就冲进厕所里。# R4 u G) l; B! S3 e3 T" Q
下场,甚惨。
+ v9 W& Y) ^1 i) K. U; }" | 张坑住外边后破自行车就没用了,淘汰给王胖子骑,王胖子刚骑熟练,摔了,软组织损伤。华洛林道:“你这破车,当年带我,我软组织损伤,后来你自己跌个软组织损伤,现在给了王胖子,他又软组织损伤,我看这车干脆起名,‘软组织损伤号’得了,恨谁送谁。”
* |$ w# |! ]8 s7 w9 |4 x: I ……, K# \, K2 a0 O) I4 Y8 ^
其他还有几件杂事……- }" f/ Q- W3 A0 S( q. Y
张坑和顾白刃的屋子拉了宽带网线,顾白刃主要用来上网查资料,张坑没有用电脑学习的意思,却也害怕游戏一玩就上瘾,竟然不怎么敢碰电脑。& O6 R3 j7 Q0 H( n7 Z
医大在准备校庆,开工动土,尘沙飞扬。
4 G) c% {, ^0 [3 \9 I8 _ 林寒过来做菜给顾白刃吃,张坑和华洛林也从食堂打了米饭拿着筷子去蹭,就是威尔拖言有事没来。席间,林寒忽然悠悠说了一句:“不知道美国好不好去啊……”让华洛林把饭喷了一地。: ~' J5 S' X: f2 q2 v
为了普及艾滋病预防知识,全市的高校附近都安装了安全套自动贩卖机,好是好,就是装得太显眼了,有哪个学生愿意在大庭广众众目睽睽之下……去买安全套呢?请注意,这不是个反问句,这是设问句,答案就是:华洛林愿意。
: q! V, O! q* ~! W F' S 华洛林兴冲冲掏了一堆硬币,一个个投到安全套贩卖机里,买了一打来玩,同学们纷纷与她保持距离。张坑看着也好笑,不过懒得说她,知道她玩玩就烦了。果然,华洛林吹气、灌水、打火机烧、拿着追着人跑……都干过了,便没了兴趣,要把剩下的都分给张坑和威尔。; n1 J0 }6 ]* X2 S* m/ ~
张坑叹道:“你现在给我,我也没实际用处啊。”
( U, l. Y) S' w4 V C2 ?+ z2 z1 d “总会有用到的一天嘛,”华洛林把安全套一个一个推给他,“威尔……”
z; n# [. a, } “我现在暂时也没用。”威尔耸耸肩。
! u" n' L6 J2 a: X* G+ T “哦?”华洛林挤眉弄眼,“分了?”* X0 I( j3 ^7 t) x ?$ M7 g
“那倒没有……”
# [; f: v% @6 t2 c( I ^9 E" j “快分!”! G) B$ W- N* r3 j6 s) F
“这个么……”4 U2 c$ Y" `9 c/ V- e
张坑听着他们打哑谜一样的对话,觉得自己插不进嘴。
1 J& v/ T' I8 _6 T 十二月就要到了,顾白刃在积极准备英语六级考试,也把以前用过的四级的书拿出来,让张坑看看,准备大二下学期的四级考试,张坑不是不想看,只是一看就晕,一晕就困而已。这天,张坑正晕着,顾白刃进来收拾要送洗衣房的衣服,拎了张坑的牛仔裤一掏口袋,立刻变色,道:“张坑,这是什么?”/ ?! A: N& _/ ?; ?0 U
张坑一看,顾白刃手里躺着几个安全套。
" q) i# p+ b% h- e “这个是华洛林买的!”张坑跳起来,“不是我买的,是她要给我的!”9 Q; h9 A( @+ R9 ^6 J2 I
“是吗?”顾白刃推眼镜。
5 T3 _* M: Q; M/ B1 x) X “千真万确!我一直放在裤子口袋里动也没动过,夫人明鉴啊!”张坑指天为誓。; f4 B5 n) c0 F- A8 B
顾白刃眯眼看张坑,又把安全套翻过来看了看:“日期快到了,今晚用掉它。”然后扔到张坑身上。
) H; J' ]% F4 i7 S% Z( r 张坑接住看了一眼,说:“不会啊,还有两年啊。”
* d% k9 c$ k5 c5 n0 G5 z “那你就再等两年吧!”顾白刃在门口转过身来,红着脸气鼓鼓说。
. a1 C/ d+ p" L 张坑早冲过去把他抱起来,扔到床上:“早知道你这么节省,我该守在药房门口,多多地买快过期的回来,一个都不准浪费。”( ] n0 `" m$ h& r
顾白刃忽然一把把张坑推开,坐起身来。张坑哭丧脸:“不是吧……”
% Y, g* {, B9 { 顾白刃扶了扶眼镜:“到我那边去,你这床太小。”$ Q% a1 \& F4 P4 ?% B9 S0 Y. L" l% Q
张坑抱定此次不成功,便成仁的决心,把一切步骤做好,顾白刃趴在床上,听到张坑开瓶盖的声音,懒洋洋地道:“反正没有用,别弄了……”
( N; R$ G3 I2 q/ a1 F" U: O8 p 张坑不理,该抹哪抹哪。& u8 H# ~6 v" z
顾白刃闻见气味不对,扭过头:“这是什么?”
5 r y* J, h) U- n! w “华洛林的芦荟胶,”张坑盖上盖子,“我偷的。”
7 k2 q# l. T: P, Z. S" ` 顾白刃踹他:“你乱来你!”
' c9 r5 M# A& o “这可不是乱来,原理很一致,还温和护肤不过敏啊!”张坑狡辩。( P/ ^: N* _5 _- z
“你还做贼!”4 Q7 K* J6 c1 f- F) ~
“洛林连安全套都给我了,不会介意我用一点芦荟胶的!”张坑趁着顾白刃乱动,迅速在他小腹下垫了一块枕头,然后分开顾白刃双腿,挺身顶入。
; @% J; }5 O0 p! P& ? 身下的人忽而没了声音。张坑俯身:“还行吗?”
# c$ Q5 G5 A! z5 n( J* @ “啰嗦!”
' G( M# B; U+ f j/ Q& ]0 R 因有过几次未成功的实践,再加上不知道芦荟胶的效果是不是的确比较好,张坑未遇阻碍,贯穿到底时,不由自喉间发出一声赞叹。顾白刃捶床道:“你倒很舒服!”5 R( r5 e { T( S( R, J
张坑知他现在不好受,软言安慰:“好了好了,马上就不疼了。”5 h% R9 \; b$ Y( W
这么说着,一边亲着顾白刃的耳后,用手安抚他的□和□,一边已忍不住□动作起来。. T1 e% o. }! W* P
“轻点……”顾白刃的声音从枕席间传来,几近无闻。他极少说这等服软的话,张坑听了,自是心疼,但是又下定决心今天一定不能半途而废,只得边说着宽慰的情话,边小心注意着别伤了顾白刃。
$ Y+ f Y+ l4 t; A+ h: L" f 肉体撞击的声音,夹杂着顾白刃破碎的低吟,张坑身下的人终于忍不住求道:“行了……停下吧……” K) L: P" F, Y6 H+ C$ o8 o! _
张坑一边卖力,一边断断续续地说:“都……停不下来了……你才说……”; ^: x2 w! e& ]" }* I. J6 D
当快乐终于达到顶点,张坑在一阵极乐的眩晕之后,第一个感受,竟然是二万五千里长征结束后的大功告成!革命不易啊……
; t" [: H+ {+ q/ E 知道顾白刃很是辛苦,张坑没有过多索求,从顾白刃体内退出后,尽心安抚顾白刃一回,才把顾白刃抱着裹在被子里躺好。因为顾白刃每次情事后总要闭目小憩一会儿,所以不敢惊动。
4 f3 Z# T5 k; C) l 顾白刃闭目躺了两分钟,忽然睁开眼,手伸出去够床头的一打打印纸。张坑伸手拿给他,皱眉问道:“这么用功,现在还看资料?”3 {9 h: B+ {0 y: G" m- b
“我在跟别人竞争国家奖学金,如果这次的论文能拿奖,那奖学金,我就应该稳得了。”顾白刃说。6 i4 j8 Q' V& D; I" d
张坑笑了,在顾白刃脸上狠狠亲一口,道:“我是只能靠体育拿两个学分的,华洛林的成绩也只排在天天翘课的那帮人上面,都连奖学金的边也没摸过,你果然是咱家最出息的啦!”% _" O! m3 {+ v, `; `$ C
第二天,神清气爽的张坑,其轻松欢快的程度,引起了华洛林和威尔共同的猜测,俩人咬着耳朵一合计,华洛林清清嗓子:“那啥,坑哥。”
* _2 s% ~ ~' v! o “啥?”张坑笑看她。
. C# i: X1 [1 o6 q* H% g, H “那个……那个啦……哎嘿嘿,”华洛林时而伏上桌面,时而埋头威尔的肩膀,显出害羞的小女儿情态,“就是……你……和顾白刃……那个……哎呀!”
! K) a; B+ l. d “洛林想问你们中西医‘结合’了没有?”威尔正直说道。 \+ t$ s# O4 V% d* U
张坑“哦”地表示听到了,然后不急着回答,用指节敲打着桌面,看华洛林水汪汪盯着他的眼珠子都快掉下来的时候,丢下一句,“看疗效吧”,起身走开。
& r L; H; V4 R% r. O “耶!”华洛林和威尔跳起击掌。2 o' x0 Q1 d& |1 W3 \( W
1 q" [+ A) f. [ 喜欢与讨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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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白刃上午三节实验课连堂,竟然没能站下去,拖了个凳子想坐,又觉得身下火辣不适,不由心情跌到谷底,回到房子时,又看见张坑和华洛林一左一右站着,定定看着他,张坑一开口就问:“白刃,喜欢我还是讨厌我?”2 M7 Y T; p J6 v# i$ ?
“讨厌你!”顾白刃无名火起,果断答完就回到房间里,把门关上。华洛林向张坑伸出一只手,张坑默默掏出十元钱放在她的手心里。
: A$ z. R& Y) E/ } 上了一下午的课,想到明天是星期六,顾白刃的心情稍稍好了些,放学时想找专业课老师请教论文的事,听到老师在实验室,于是把白大褂套上到了实验室去,再出来时天已黑了,刚边走边解了白大褂的扣子,手机在口袋里嗡嗡地震动起来,屏幕光透过白大褂布料,连外面也能看见一闪一闪的。顾白刃拿出来一看,竟然是华洛林来电,这倒是稀奇,她的电话存了很久,只是从来没打过,也没接过她打来的电话。/ _0 ?4 \3 _7 k8 r1 G
“华洛林,什么事?”顾白刃接起。 w$ j- d, F! q! j
电话那头华洛林不完整地说了一句:“顾白刃……”就哽哽噎噎地抽泣起来。
& z, X4 M; J2 x" T( \( ] “怎么了?”顾白刃隐隐感觉不妙,就是不知会是什么事。
# M8 x S/ i0 G0 I( J# [ h “张坑……放学……贴迎评标语……”华洛林断断续续地说,听到张坑的名字,顾白刃心头一抽,“从梯子上摔下来……现在在我们附院急诊科……还没醒呢呜呜呜呜……”
0 ~* f& f* B7 {' N 顾白刃拿着手机就已经跑起来。过马路时,险些撞到一辆私家车的车头上,引来车主一句脏话。
$ B0 j2 y+ ~8 l# K 急诊科永远都是离车道最近的,中医院的急诊科外边还挂着04年非典时设置的“发热门诊”牌子,顾白刃穿着白大褂冲进去时,引得一个头发凌乱的医生斜眼看了一眼。华洛林站在急诊科走廊上,看见顾白刃来了也不迎,头磕在墙上,表情痛苦地用手抠着墙皮。7 t( u$ P( Z, N9 r9 ~% [; _
“在哪?”顾白刃喘息未定,问她。
& `0 o1 o% |/ d# e; D6 b- ^ 华洛林指指旁边的病房,顾白刃看了看那间病房,是急诊科的观察室,两张床上,只有一张床躺了人。顾白刃一时竟不敢迈进去,站在门口定了定呼吸,才抬脚走进房间里。/ R7 X+ G; x2 l# `# e B
张坑就躺在靠里的那张病床上,顾白刃忽然觉得胆怯,怯得不敢去看床头的心电监护仪,张坑的头上裹着厚厚的绷带,双眼阖着一动不动。
; ] r# a1 U" E5 ]( e$ T7 I “张坑……”顾白刃开口喊道,却发现声音细微、沙哑得几乎连自己都听不到。这个时候,他所有的医学知识全都不管用了,因为哭不出,而直觉气短,坐到床边,捏紧了拳头又松开,心内一阵阵的歉疚折磨,对着床上的人说:“张坑,我先前说我讨厌你,都是骗你的,我喜欢你的,很早就……”
. L8 `( o6 J/ i5 Q1 G i4 G: {, q 说到这里,顾白刃说不下去了,于是俯身轻吮张坑的嘴唇,一吻终了,抬起头时,才看到,张坑不知什么时候早已睁开眼,带着错愕和惊喜的眼神看着他:“白刃,你干嘛呢?”: \ V* z6 v4 z2 c
顾白刃一愣,脑内的分析器立刻被激活,坐直身子,环视一圈,发现漏洞诸多:1,心电监护只是草草裹了血压袖带,夹了血氧夹子,连心电图电极都没贴;2,张坑只是躺在床上休息,没有挂任何吊瓶,而且一个护士或者医生都不在旁边;3,张坑头上的绷带包得也太扯了,跟蒙人电视剧似的……5 [8 P; p3 j- V3 M1 A* U A
破绽,太、多、了!而自己刚才居然一个也没注意到!顾白刃站起来,牙咬得咯咯响,耳边张坑还在说:“我在贴迎评标语呢,下梯子的时候没注意,掉下来了,磕到了脑袋,当时有点晕,就送医院来了,查了说是脑震荡,叫我观察一晚上……我刚刚有点困就睡着了,现在醒了也不晕了……哎白刃,你干站着干嘛?”
) u4 ^( K0 o7 E' v5 c, L 脑震荡,听起来也许很吓人,但是懂的人都知道,脑震荡等于,没事。顾白刃神情肃穆地说:“我让华洛林给整了。”
9 R6 |/ v3 N7 {' v 顾白刃伸手拆掉张坑头上的绷带,绷带裹得极松,一拉就全掉下来,里面张坑的前额上,只贴了个创可贴……
5 U1 k( f) y8 Z% _! x 顾白刃默默走出观察室,华洛林还对着墙,因为憋笑憋得太痛苦,而忍不住用手抠着墙皮。顾白刃黑着脸,说:“你怎么能随便乱动医院的设备。”( \6 t* J" N) m) X% S! r
华洛林回转身,扭曲着脸说:“不是我弄的,是在急诊科实习的学姐帮忙弄的。”5 E! ^7 J; t Q( I) z7 {
顾白刃把绷带搭到华洛林肩膀上:“中医院对实习生的管理太不严格了!”说完扭头就走,一路脱掉白大褂,搭在手上,走出急诊通道。+ Z- N8 [; @; D$ g. T# l/ x! S
华洛林终于忍不住笑出声,笑声越来越大,张坑在观察室里叫:“华洛林你给我进来!”
9 _' [' U+ F( R+ Z 华洛林缩手缩脚走进观察室,被张坑劈头盖脸一阵骂得蔫蔫的,张坑这才道:“出去吧。”6 r+ m- Z6 Q3 U8 H# n5 z
“哦,”华洛林往观察室门外走,走到一半又转回来,“坑哥。”
& w2 _6 H& e9 Y% w: s4 r+ F “干什么?”张坑板脸。
& S" g% H( G6 }! R" o* Y+ |; M$ A “你的十块钱。”华洛林掏出十元人民币,放在张坑枕头边上。0 M1 ~0 B3 E3 ^' B
张坑一开始睡着了,并没有听到顾白刃在床边说了些什么,华洛林在门外听墙角,倒是清清楚楚。张坑看到这十块钱,明白过来是什么意思时,都快乐疯了,对华洛林别说责备了,简直感激不尽,不一会儿就吸引了急诊科的医生过来。
2 z1 C$ q# k) q% R* z' X 那个头发蓬乱的年轻医生,胸牌上写的名字很特别:金田一。张坑虽不看漫画,华洛林却看,他也听华洛林说过这个角色,和他的名言,没想到,还真有叫这名儿的。
! V5 u4 k% I2 P# J4 w 头发虽乱,却错落有致,居然显得有些时尚的金田一说:“你们吵什么啊,这里是医院啊,不想待就出去。”
5 l3 Z4 r# W6 W 张坑因挂念着顾白刃,一听金田一这么说,正中下怀:“好啊,医生,我现在不晕了,让我回去吧。”. t1 c) m* m. _% D7 m! I
“你是中医学院学生?”金田一看着张坑问。
9 H% E3 M8 J2 J4 x( X" m4 k “是啊,我就住对面学校里,”张坑道,“让我回去自己观察吧,出事再送来也来得及。”
7 M! A/ w7 f; t9 l/ X+ X/ T9 } “出什么事啊,”金田一说,“就知道瞎说,没事的,你真想回去,签个字表明是自己意愿,就能走了,也省得占我的床位。”8 f6 R8 m/ D7 n$ M4 F" ^* ^
张坑签字时,金田一又一次问:“你是真的没有感觉任何不适了?”
6 b) b+ i4 m/ N 张坑看着金田一的脸,说了一句经典的。* R8 g0 F, R; [" D
“我以你爷爷的名义起誓。”他说。
, G4 r j7 H% j+ e9 [ 张坑回来的时候顾白刃很惊讶,“你不是要观察一晚上吗?”顾白刃问。
! O/ ~" P0 B/ L/ ]8 ` “我怕你担心啊,就回来了。”张坑进来就想搂顾白刃的腰。
w+ r# n8 V1 p! K" }/ G 顾白刃拍落他的手:“这里没人担心你,你不用回来。”
; I) y/ p2 J$ O- I# m 张坑见顾白刃还嘴硬,也不拆穿,凑到旁边对着顾白刃耳朵问:“今天周末,有什么余兴节目啊?”
3 y8 ?8 B4 n1 a4 Z8 y2 |# e5 f “做论文。”顾白刃到电脑前坐下,点点鼠标,又拿笔做记录。& ?5 I/ D/ A0 D% j
“这么枯燥,要做到几点啊?”张坑贴过去,“我等你啊。”
3 ?6 {4 Q3 e0 p8 [' l 顾白刃瞪他:“撞了头还这么不得安生。上次摔到腿,这次撞到头,下次再出事,我看你还能糟蹋哪里!”
z% C# _. k* g- H$ ?3 } “你忘了我练铁头功的啦,专业撞头,”张坑嬉皮笑脸,“还有个关键地方,我不会让它受伤,绝对健康!不信你可以检查!”
! C# X+ l- {9 _6 u5 T0 }$ P “哦,是吗?”顾白刃用笔点着下巴,“那你明天,可不许喊头晕啊。”0 ?. L3 M$ E- B) o7 b5 T5 l% i# j/ z
周六上午,张坑赖床不起:“我头晕啊……晕……”% X+ Z1 B F6 H4 X6 m& ]
顾白刃的六级是一点不需担心的,倒是华洛林的期末考试需要担心一下。从来不看书的华洛林在考试周快来临时,也不得不跟着同学一起,上上自习,抱抱佛脚。某日下午,顾白刃打电话给张坑:“回去了没啊?”& P$ S, K T5 f- n$ [- H8 j
“回了啊,你怎么,还在学校?”
8 \$ ?1 ^: {) I. @. z* _ “嗯。”
& q0 x& Y2 P& ?8 J: r) [6 T8 } “有我能效劳的吗?”张坑笑问。
* d! f+ `2 w0 C0 { “没事,我就是在办公室门外等久了,无聊而已,”顾白刃没有说,只是为了听到张坑的声音,感到心安,“我还没吃晚饭,给我留点东西吃。”
7 b) ? }9 }3 _4 R: `3 u “办公室?谁又找你谈话啊。”
8 O$ N7 q- Q( r% ?% A U “辅导员。”
: [! C" Q4 W1 A/ f( g) g3 o “魏辅导员?”; E2 S: J: P; @1 s* Y: q& w
张坑的声音有些变,顾白刃暗暗好笑:“是啊。”
3 C# E7 j- J. Y* U “他不是结婚去了?”2 g% O! i# Q% R* ~% z0 [; U
“早就回来了。”7 i6 m* X7 K& B
张坑假装不在意:“要不要我去接你啊。”/ p3 \1 k9 i4 v& {2 C
“不行。”顾白刃回答得很干脆。
& l: g q7 g5 }% k- P “为什么啊?”- v) S5 O0 c8 G8 v
顾白刃故意说:“让辅导员看到了,还以为我们什么关系呢。” B w/ T- D" z& `+ v7 H
“那就告诉他我们什么关系啊!”
0 K: M8 M& V' h7 D4 K6 z, e/ z# z “张坑!”顾白刃这边低声斥道。
w9 \$ q/ L `" @& } “好了好了,我明白了。”张坑声音软下来。* T( q7 p# L1 o1 ?
“你要来就在校门口等,别往里走。”
8 p+ a2 j( k& X “遵旨!”
6 Z9 ~7 i) F* ]/ b/ m8 _8 D+ W 两人挂掉电话,顾白刃出神笑了一回,看见辅导员办公室里有人走出来了,便站起身,准备进去。
6 E$ ]& R- E/ _0 s9 { 张坑收到短信后,在医大门口没等一会儿,就看见顾白刃在黑暗中走过来,顾白刃走路,还是那么谦恭温顺的样子,到了张坑面前,却掩饰不住地露出满脸喜色。
7 r$ z: a6 o& C V6 ]8 ~ “哟,有好事啊?”张坑一看也笑了,也不管是因为什么事。
$ i8 r& \$ M8 Y4 u9 z" \6 Z! O# X- i “上次我跟你说的那个国家奖学金,”顾白刃道,“学校已经决定发给我了。”1 y' i; q/ }5 ?) p' w9 c1 M1 G
“真的!”张坑大喜,不禁忘情,抱起顾白刃原地转了个圈,“我就知道,我的小医生是天才!”; g6 J7 D& ~& l8 ~
顾白刃吓得乱捶他肩膀:“张坑,快放我下来,这是大街上!”
. O ~" |. @# E1 W “大街上怎么了,”张坑这么说,还是把顾白刃放下地,“又没人认识我们。”& W# t6 f! Z/ n
“这里来来往往的都是我们学校和你们学校的学生!”顾白刃厉色道,“怎么叫没人认识!”: q) B4 O1 [. m( a, Q2 u
“黑灯瞎火的,也没人看见啊。”张坑道。- d" c, g2 a W A' {# M6 I4 S
“总之以后别这样了,”顾白刃理好衣襟,拍拍张坑的手臂“走,回去。”$ {' }9 N7 W8 I; Y2 k
华洛林有一天,在房子里炖了一锅萝卜排骨汤,喊了威尔来喝。张坑道:“华洛林烧汤,我没看错吧,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贤惠了?”9 q" f O8 }7 c9 E) u$ _
“冬日的萝卜赛人参啊,”华洛林一边捞着萝卜一边说,“我想这个汤想很久啦,反正也不难嘛。”
8 A+ a6 K6 t6 P+ P “原来是馋的啊,”张坑笑道,“我还以为你女大不中留,想嫁人了。”; _) v/ R- P: [3 h& C
华洛林挂下脸:“顾白刃,张坑又犯病了,今天没吃药吧?”. |4 e/ B3 k, I' F
“早上起来忘喂了。”顾白刃喝一口汤,悠然答道。, {9 U# A1 }6 V. ^6 E3 H
张坑骇然:“你们俩什么时候站到同一阵营对付我来了?我没活路了我!威尔,救我!”
" i" Z0 |+ I( x2 N 威尔笑道:“中国人说,吃了人的,嘴短,我喝着洛林的汤,不大方便救你。”
) z6 Z, X" M- H3 {1 P 喝完了汤,午觉还没醒,华洛林又分别冲进张坑和顾白刃的房间,一人隔着被子打一巴掌屁股:“起床,起床,晒被子!”
$ X& U) m S6 O4 b2 m2 r8 ^ 三个人抱着被子往晒被场去,下午放学,因威尔值班,华洛林又不在学校吃饭,所以拜托张坑和顾白刃帮她把被子收了,张坑等顾白刃回来,一起在食堂草草吃过晚饭,就去把被子抱回房子。2 ?; s: f! e! y
走在路上,张坑忽然听见有个声音叫他:“坑哥!是坑哥吧?坑哥!坑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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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B, e+ U! A6 H7 O+ Z# J* C' V 过去与现在# o1 t/ H: u&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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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坑扭头,只见一个小个子正向自己跑来,待看清了那人长相,张坑咧开嘴笑道:“这不是秦二宝嘛,你小子!”! J* m" e0 i* R5 h3 P3 M
秦二宝跑到张坑近前,看到张坑抱着被子,想伸手来接,张坑让开,“不用不用,怎么你在这儿啊?”想了一下忽然变了脸色,“你不是来打人的吧?”* q+ w6 _" ]6 `6 B
“不是!”秦二宝道,“自从坑哥你不混了,我们好一帮子人都不混了,再说了,现在我们也都大了,出来讨生活……”- M8 W9 N7 W' e: K# } t
秦二宝说到这里有些落寞,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来,抽了一根想递给张坑,张坑摇摇头:“戒了。二宝,那你现在干嘛呢?”
3 O2 m1 G) X' X7 R/ k5 u# E “在这儿的一个服装厂打工,”秦二宝说,“离市区一小时的公交车呢,天天从早忙到晚,一个月才两天休息,缝一条袖子两分钱……唉,坑哥,我现在是真羡慕你,上了大学,体体面面,比我们强不知哪儿去了。”
+ G& H: A% _9 V6 B; |8 e 张坑安慰他道:“你说这什么话,你才多大,想上大学又不是不能上,去考就是了。”0 d3 g1 e6 v+ S. V$ _* I
秦二宝点起烟,苦笑着摇摇头,张坑便不再多说什么,突然自己也觉得自己幸运。5 W: F, e) { D6 \
秦二宝这时一抬头,看到一直抱着被子在张坑身后等着的顾白刃,顿时明白了,憨憨一笑,说:“哎哟,这就是嫂子吧?嫂子好!”: J6 ~0 b6 R/ X% b
张坑别提多想撞墙了……但是面前只有两床被子,于是在被子上撞了两下,道:“你瞎说八道什么呢!快闭嘴!”
G* d4 B; A8 Y& t 心想顾白刃这下肯定是要火大了,张坑偷看了一眼顾白刃,后者面上不动声色,脚下后退了一步。: F" C2 H( f8 F7 K0 k" `
张坑倒是希望顾白刃就这样回去算了,免得秦二宝再说出什么没法让他听的话来,谁知顾白刃退了一步后,又站定了,侧过身去,眼睛看着旁边,耳朵却是对着这边的。
' F0 @: ^3 K6 c# D3 \) x 张坑只得问秦二宝:“要不要上我那儿坐坐?吃过饭了没有?”% M: O; f5 L! p+ P% i% ?
“不用了不用了!”秦二宝道,“我是跟一起打工的哥们进城来看看的,在那边的购物中心转了转,又到这儿球场打了会球,现在要回去了,明天一早还要做工。”# l1 {4 j6 F. I" y1 q
张坑点点头:“其他人都还好?”$ Y: ~$ H. Z8 {8 \% [
“都还行,还行,哎对了,坑哥你知道吗,”秦二宝道,“小林,和凯特,他俩……是一对儿了。”
" d- M1 B7 U0 r, h0 d7 _3 z8 U “哟,是吗!”张坑惊诧,“真没想到他俩能……”% o. r: l) P* y6 T- j
“嘿嘿,”秦二宝道,“他俩一开始都忘不了你,天天念着,后来一攀谈,原来都跟你好过,俩人聊着聊着就好上了……”* `! z4 y9 `/ ^ |1 S1 ~# l
“行行行行了……”张坑心想你别再揭我老底了,顾白刃要真生气我就死定了,“你把我说成什么了!”
4 m4 k9 f! Z) L “是真的!”秦二宝偏偏不识趣,“坑哥,跟您玩儿过的,谁能忘了你啊,哦对了。”5 ~' C% [4 a* z0 E! B+ {& d
张坑想死的心都有了,忍不住回头去看顾白刃走了没有,苍天呐,居然还没走!
8 [3 c y; x( q8 m7 w 秦二宝突然迈向前,作鬼鬼祟祟状,夹着烟的手放脸边,对着张坑耳朵说了句:“娟子有孩子了。”& }& ^" _, W h: {( y+ N
“什么!”张坑向后跳了一步,“这可跟我没关系啊!”$ a) c5 s8 p8 o
秦二宝一愣:“我没说跟你有关系啊,娟子是结婚了,现在有孩子,才刚生的。”
8 B! {' N5 S+ u4 ]& ~) \) T “那你弄那么神神秘秘的干嘛!”张坑惊魂未定。: n. A+ m' u3 }2 P; K
“我不是想起你跟她有过……”
1 ?* r' M* m3 R. e' U “没有!我们俩什么都没有,我跟她根本就没那啥……嗐秦二宝你害死我了……”张坑痛不欲生,回头去看顾白刃,已经不在那了。
/ w8 E: U3 v& D P 送走了秦二宝,张坑这心里虚得,就跟肾亏似的,回到房子里,把被子放好,走到顾白刃房间门口,看见顾白刃在里面拿着个抹布在擦灰。
$ F" L6 y, ~* ^ k" o9 w) S! a “嘿嘿,白刃,刚刚那……我以前一兄弟。”张坑赔笑道。4 u9 J' Q7 B$ C% C
“听出来了,”顾白刃擦着灰,“你们的对话里透露了很多讯息。”5 |3 c8 @" j! I0 Y, ]* y
张坑心里一凉,糟糕,顾白刃这语气,根本已恢复到了他们刚认识时的满不在乎状态。
! O1 P" L8 Q3 t) z8 ?& a9 ~6 f5 n 张坑走进房间里:“他说了点以前的事……你不介意吧?”3 ^; h/ E: L$ @0 q: D, U
顾白刃看都没看他:“你对我的事那么大度,我也不能对你太小气啊。”/ T3 q1 K# R$ _$ s: \" P b
张坑没吃透这话什么意思,于是再走近一步:“你的意思是说……你对我过去那些事儿……都不追究了?”& d2 e* ~6 u% Q' k
“反正,我刚开始,就发现,你肯定是个老手,孙萌的事,你也对我说过……”顾白刃平静地说着,突然一转身,把抹布扔到张坑脸上,语气也变了,“只是万没想到你是这么个玩主!”
" _" U1 |1 E: M 张坑慌了:“白刃,我错了,我错了!我已经改了啊,我在我爸妈面前跪着扇了自己一百个巴掌,我已经全改了,绝对洗心革面!那些都是过去的事了……”- u6 M! q0 n9 N0 q( t3 |7 q
顾白刃皱眉躲着张坑:“离我远点儿!你是不是对所有人都是这副体贴备至深情款款的模样?迷得人家五迷三道的?然后一句洗心革面就甩手不干了?还男男女女的都有……我是真没想到……”
3 w! w) S, J4 v* d6 z4 a 张坑听得一愣怔:“白刃,你被我迷得五迷三道的了?”9 r! D% t; q _, Q+ C+ r
“现在说你呢,别说我!”顾白刃大声道,忽然捂住额头。张坑一看忙道:“白刃,你怎么了,哪不舒服?”想走上去,又不敢走过去。- L. x/ {8 `& \
“我话说太多了!”顾白刃在非演讲的状态下,一次性大声说话超过一定字数,就头晕。, i7 {) h, k8 W' z2 s. d, U* n& a
张坑急得跺脚:“这,这你还不明白吗,我过去是混蛋,所以我才痛改前非的啊,那些人,我跟他们是玩,他们跟我也是玩,怎么能跟你比呢?!我也恨我从前做过的事,可是做了就是做了,过去这东西,一辈子都跟着我,一辈子都提醒我不能再那样了,我现在和过去不一样了,站在你面前的是现在的我,你却在跟过去的我生气!”
' W. j5 z+ ?5 d% m5 p j' A “谁知道你说的真的假的。”顾白刃因为晕,声音不得不低了下去。! j$ o$ D& s$ L, p/ r5 L! F
“别说你这么聪明,你就是笨蛋,也能看出来,你对我有多不一样,是不是?!”张坑恨不得剖心掏肺以证明自己所言真实,“自打我在献血车上看到你那一刻,我就知道,我一直在等你,真的,虽然这话说起来太假了,但是是真话,就那一眼,让我觉得,我过去经历过的那么多人,那么多事,包括我改邪归正,包括我考了这个学校,都是为了在那辆献血车上遇到你,都是为了……”$ a" ?/ \2 d( O. _3 z) s# F6 A
“你过来。”张坑话没说完,顾白刃已经喘平了气,轻声说道。$ |( h( X$ _; y* [- m M
张坑住了嘴,一步步走过去,站在顾白刃面前,像个知道自己做错了事,甘愿挨罚的孩子。1 x! w5 |; U' k
顾白刃咬牙看着他说道:“你就是个……花心大萝卜!”
# _. N V3 H! M. z, k7 \ 话音刚落,张坑就被一推推到了床上,接着顾白刃扑了上来:“管不住自己的流氓!”
^4 k( K4 X5 m R9 m& C 顾白刃在张坑下唇上用力咬了一口,手伸进张坑裤腰中直探□,张坑做投降状不敢动,此时突然说:“白刃!糟糕,我中午萝卜吃太多了,现在想放屁!”6 Y# r1 B& r. [$ x
顾白刃一听,手下一停,已被张坑捉住双手反压过来:“嘿嘿,别累着你,还是我来吧。”
+ o+ P; I% J, P3 s, u# u 顾白刃挣扎:“狡猾!”4 C5 E8 E' K! _1 t+ b( O
“是是,我出贱招,我承认。”张坑亲着身下的人。0 s' i" K) }& g6 n5 a; ?3 e
“有人敲门!”顾白刃道。% k9 [" r# n4 f$ [ r* J$ {
“这招你用不行,对我没用!”
! X2 h. |& { b& } “真的有人敲门!”+ ^6 p8 {! ]: I- s
张坑似乎也听到了敲门声,停下一听,还真是,并且敲得急促又无止息之意。两人站起来,整理好衣服,走去开门,不知是谁会在现在这样敲门。门一开,俩人都愣了。- ]8 N" J" H0 `- J) S8 A/ C
“辅导员?”顾白刃惊讶道,“您现在来找我……”9 e U$ N3 J8 s" ~/ o
魏秋宇一张脸紧绷着,话也没说,走进来直接就找了个凳子坐下,一只手搁在桌面上:“顾白刃,我有话问你。”
; v2 m d' M- v; g: `( N; T 张坑见气氛变得这么紧张,忙说:“那你们聊,我先出去……”& N& d3 c" z8 R7 t8 V
“你也给我留下!”魏秋宇指着张坑道,语气几近凶狠。8 {8 Y" a4 ?+ C
“辅导员,他不是我们学校的学生……”顾白刃小声提醒。
j+ i% H# u0 h9 y( p, k “我知道!”魏秋宇一只手在顾白刃和张坑之间来来回回指着,“顾白刃,你和我说实话,你们两个,到底是什么关系!”; {, Y( A4 j3 y2 C9 L. B8 @- T* ]
顾白刃脑中轰鸣一声,觉得自己是个死人就好了。
/ p. U N1 ^% I$ c! d o “顾白刃,你是我带过的鲜有的优秀学生,我一直疼惜你、信任你,这次的国家奖学金,我也是向校领导力荐你的……可是,奖学金还没发下来,为什么,就有人风言风语,说你和你这个室友,在公共场合打情骂俏,很不成个体统?!”9 a( ]3 _% q% |3 @. l' u: N
房子里很静,静得甚至能听到魏秋宇的心脏在愤怒地跳动。张坑都快感觉不到旁边的人的呼吸了,又不敢扭头去看他。/ ]4 k( t* l2 Y. o# J
顾白刃一直辛苦维持着自己在外人面前的形象,难道就要因为这件事而彻底崩塌?来质问的,还是他曾敬慕的辅导员。; w! K" w; E+ e8 a7 W
“魏老师,这你也信啊,我们是打闹着玩儿的,主要是我,我没规没矩的,让人误会了,不关他的事儿……”张坑试图解释。7 v4 q% B6 [$ j# W1 g
“我们是恋人!”张坑身边,响起了这句话。5 j3 p. ?/ Y) h& B/ I. @5 o
一直沉默的顾白刃突然脱口而出:“辅导员,你问我们是什么关系?我告诉你了,然后呢?是要把我踢出班委会?还是取消国家奖学金?这件事情是谁传的,目的是什么,你不想知道吗?是不是和我竞争奖学金的那个……”2 O7 n$ N' Q3 @' |
“顾白刃!你,你……”魏秋宇几乎说不出话来,“你就算不为你自己着想,你也为我们系想想啊,这个国家奖学金,不是几千块钱的问题,那是荣誉啊!不是你一个人的荣誉,是全系学生的荣誉啊,你怎么能就这么……”
! S1 f3 p8 W& P( ~: ?( \ y7 W “这项奖学金哪里对获奖者的性取向有要求了?我没有发现,”顾白刃言之凿凿,“我知道这是个来之不易的荣誉,所以我会向学校领导求证,向有关机构求证……”
4 [8 a D6 {- |& Q @; l “没用的!”魏秋宇敲桌子,“你得知道什么叫舆论压力!现在已经有领导知道了,他说,如果这件事是真的,那奖学金获得者就得马上换人!顾白刃,你……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 D; G3 e! d. Q% S4 H/ ^ 魏秋宇的背影愤恨且落寞,顾白刃看着他走,终于撑不下去,抓着张坑的衣袖坐到了凳子上。3 z& _" M. J* n- W4 v- D
“怎么办……我会不会当不成医生?我会不会当不成医生?”顾白刃的声音无助得像是快哭了,然而张坑知道,顾白刃是不会哭的。! A* @- x9 @7 M
“不会的!”张坑搂紧了他,“怎么会因为这个,就当不了医生了呢!你以后一定是最好的医生,如果不让你做医生,那是医院的损失,病人的损失,国家的社会的损失!”
7 b2 F3 S7 q5 l, i# H' P, F8 B! }; L; L
/ ~! t( s4 q- y2 f 冷注视与秀恩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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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奖学金的易主,使奖学金易主的那个留言也在医大迅速传开,以致最后,只要知道顾白刃这个名字的,都知道了张坑的存在,而本年级不知道顾白刃名字的学生,还真是寥寥无几。- S1 f: u# |9 J5 w6 R+ M
“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华洛林在学校听了张坑的诉说,道,“据我所知,顾白刃是不可能在大庭广众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众目睽睽之下对你动手动脚的,所以肯定,是你这个人面兽心的家伙,在大马路上对人家怎么样了,被谁看到了,结果人家学校传开了,到手的奖学金没有了!啧啧啧啧罪人啊……”1 t. O' L! |6 Q# ~& P* |
“不,不会吧?”张坑想了一下,倒真有这个可能,“可是白刃说可能是有人故意散播的……”4 G5 w/ W; o( h4 c/ [ c
“那也很有可能啊,”华洛林道,“一般来说,普通的流言都是从下向上发展,先民间流传,再散播到当局,要传到领导耳朵里,还是尚需时日的,但是你们这个,竟然是从上向下传的趋势……这个,说不是谁别有用心?鬼都不信呀……”
8 i' f/ C; A/ N6 X" D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张坑很低落。
- i. r R n+ c- @2 D “怎么办?!”华洛林拍桌子,“你还问我怎么办?找出幕后操纵者,堵他在校门口,拖到阴暗小巷子里,给他一顿胖揍!”
* b0 T |- B- i# t 张坑无语:“华女侠,谢你出谋划策啊,就算我真的把人给教训了,人家在学校里一嚷,江湖风言再起,你叫白刃怎么自处?”
# @" \: q! j( C+ l “开玩笑的,我也知道行不通,谣言一传开,你做什么都没用,”华洛林道,“但是人家是高智商犯罪,你张坑跟人家比头脑是不可能的了,也就打打人撒撒气,要是有顾虑,也就干不成了。”: k/ A- g g7 G; Q/ \
“反正我是死猪不怕开水烫,”张坑道,“我担心的是白刃,不知他能不能受得住。”
9 V Y, r8 f% \1 E( h( O$ P 此时的顾白刃,正经历着大学生活开始以来,最艰巨的考验。没有严刑峻法,也没有难题当前,只有冷冷的注视。; I. Z2 e) y4 a& m# k9 N: ^- S
“英语课上布置的作文,请大家……”顾白刃利用课间,对着讲台上的话筒说话,才刚说半句,就感到了不同。以往课间的班干讲话,哪里有人理?还不是各忙各的,闹哄哄,连看也不看过来,耳朵听见就算完了。可是今天,讲台下的同学们却都突然停止了说话和打闹,几十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讲台上,每双都带着难以言喻的隐义。顾白刃被看得懵了,整个人僵掉,幸好还没忘记了把话说完,只是声音已如低语,好在有麦克风,才将话语送了出去:“在周末前交到我这里。”
a- Q$ _2 Y" n9 V1 k 顾白刃心里慌乱得有如奔逃,集中全部的理智,来维持着步伐的稳定,也多亏了他平时就沉闷,才使现在呆滞的脸孔不显得太过失常。, q$ u5 q0 J; Z% L7 P
顾白刃坐到王路旁边的位子上,王路看了他一眼:“我听说了。”2 w$ y0 w& m1 `. u6 f
“不就是奖学金吗,竞争激烈,中途换人也很正常。”顾白刃说。
1 i& P3 \$ `: s( K$ E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王路道,“现在他们可以说,‘怪不得他总跟王路混到一起,原来他也是怪人’了,嘿嘿,身为学医的还这么狭隘,连我都替他们不好意思。”
& ^" d8 u0 `, w6 h! ^- i& B “当初,告诉你一个人,也是告诉,现在告诉全天下的人,也是告诉,我不在乎。”顾白刃说,他是真的做好了不在乎的心理准备的。
% Q7 V/ D: A! C) `' u “可惜,人类的一大本领就在于,即使你不在乎,他们也能折腾到你在乎为止。”王路冷冷笑着,“况且,我看你也不像是真的不在乎。”7 S1 [+ m. N/ Z3 p0 o' A8 H, M
威尔试图逗张坑高兴:“现在,我在医院,遇到病情恶化的病人,我会对他们说,现在你们所需要的,就是,Will!”* N/ T, B' b; a9 @; m" J' o
张坑没听懂,华洛林听懂了,一阵恶寒。(Will是威尔的名字,也是遗嘱的意思,也有“意志”的意思): @# [2 U: c: i- y
威尔见没有效果,再接再厉:“我对美国的朋友说,我学习针灸in China!他们都说,哇!那一定是个很大的瓶子!”
8 ` }. \) V4 l o4 j2 o7 E) ? 张坑似乎听懂了,应付性地咧了咧嘴,华洛林可不给面子,机械地说:“说到冷笑话,让我想起……分了没?”
$ d& \) Y$ k$ f! w& x, i6 z “急什么。”威尔道。, o" Y9 D( N9 Q5 J
“快分。”
2 K' |' B; ?( z- q “好。”* T, w7 V7 L2 o, Y3 B3 z( J. x
张坑很想开口问,他们之间这屡次出现的相同内容的对话到底是在说什么,可是现在没精力也没脾气,只惦着顾白刃,于是把华洛林丢给威尔,自己早早回去房子里,傻傻地等着。
. U! K, R5 i2 u6 S6 \% n7 Q) T, Z 顾白刃回来了,张坑迎上去:“白刃,你回来了……你脸色不好,没事吧?”
' s9 `! Z* u/ ~8 I# [2 i* _ 张坑问过片刻,顾白刃才说:“没事。”) M3 K5 s: U. F3 @6 K
“学校里还好吧?今天放学要不要我去接你?”张坑急忙说。
9 | t! A2 z( s' m 顾白刃抬头:“接?”) L; B8 L R, e( G% l7 l
张坑才明白过来,脑袋又短路了,现在这种状况,自己哪还能再出现?上演谣言的现场版么?
- U! P: D8 j9 ?% W* z$ C “我说错了,说错了!我不去,我不去接你……”张坑连连改口。1 m9 x& j7 S. [
顾白刃没有明显的回应:“我累了,要睡一会,不要打扰我。”
) x& A" j2 m0 T, {4 W* Z 人走进房间里去了,门也关上了,张坑独自站在门外默默埋怨自己,却也没有任何办法。华洛林回来,看到他这样,不以为然地给了他一拳:“拜托!你是个男人,他也是个男人,是爷们都撑过去了,你有什么好担心的?”+ J4 o) ?* z5 J6 a% ]$ E* c
“是啊如果他有你这般的男子气概,那我就完全不用担心了。”张坑随口答道,差点忘了这等于是在损华洛林。* r+ p/ I; w) n8 C1 y5 ?) z
华洛林正要大怒,沉吟了一会儿突然又释然了:“也对,他毕竟是林姑娘的表弟,搞不好我真的比他更有男子气概……唉,可怕的DNA。”
: J1 {5 }0 C6 H. k- M# G6 V; [3 \ 顾白刃下午去学校时,以为自己已经调整好了,可是接过人家交来的作文时,只是不小心有了手指的碰触,对方就像被蛰到一样抽回手,回头做了个很夸张的表情,还吐舌头,以为顾白刃没看到,或者吃准了他看见也会当没看见。顾白刃一肚子恼火,四下看去,仿佛所有人都在带着奇怪的笑容,有意无意地看向他,顾白刃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幻视了。/ j" a* [' k$ D( g& A
顾白刃走进学校厕所,掬了把水洗脸,想强令自己清醒些,呆呆地看了水池两分钟,瞬时间做了一个决定。他拨了张坑的电话。
7 [# e/ p4 h1 C) U% G* Y% [1 b “白刃?”张坑看到顾白刃来电,很是担心他会在学校出了什么事情。( {/ X" i Q1 _3 k( H9 x
“张坑,你放学的时候过来吧。”顾白刃道。! v9 h+ ?6 h' y% H7 Y7 N* m
“我过去?”张坑一愣,“行吗?”) b5 l3 v4 @& a2 S0 X5 }5 Y$ X
“我叫你过来!”顾白刃的语气急了。
, H7 H* l- u" X8 W0 R0 c' E) W, ? 张坑忙答应:“好,我放学就去!”
# M; P2 h5 \4 A W “一下课就来!”
/ S1 {% o: x) C& E6 T$ W" c “好,我踩着下课铃出去!”: T% v( t: n ?+ o6 S$ j
“跑着来!”+ \! F, Y+ s U {& M
“好,百米冲刺去!”
* Q. B; @. s" _# p6 n8 f 顾白刃挂了电话,胸口还在擂着战鼓,他定了定神,走回教室里。* h- O' N# W& m6 m: p( U
张坑不知道顾白刃突然喊他去医大,是什么用意,也可以料见,他们会遭到什么样的眼光,可是依然按照顾白刃的吩咐,放学后以最快的速度,跑到了顾白刃他们的教学楼下。
0 y8 {2 _# R7 Y& u: i6 q 顾白刃是算准了这个老师,每次总要拖堂一阵子,此间足够张坑来到楼下了。放学时,人潮迅速而持续地涌出来,活像大静脉出血。张坑茫然地站在路口的松树下,在人群中寻找着顾白刃。* W+ B: ~7 a% \2 V7 u' @7 u; o
顾白刃在“血”都流得差不多了的时候才出现,他快步走向张坑,看着他,眼里带着笑意。张坑已看到了顾白刃身后那几双贼眼,皱着眉问:“怎么?”, v2 w0 }' A5 t
“跟我走。”顾白刃说,然后转身便走。
9 `7 Z8 r' f; A* n$ u 顾白刃带着张坑,把医大转了一圈,正是放学时分,哪儿哪儿的都是人,还偏挑主干道走,什么广场啦,雕像啦,图书馆啦,都转了一圈,俩人挨得很近,虽然没有牵手,但也近到能彼此碰到手背的程度了。认识顾白刃的人不少,纷纷侧目。
, A! E: j/ E. ]$ A; t c 张坑更不解了:“白刃,你这是要干什么?我不明白啊。”
# |# y0 J' {0 ? P 顾白刃自顾自看了一下时间:“好,现在走吧。”9 Q7 w# R0 `, h$ ~
“去哪?”7 [" ]0 K I' a+ Z) ~6 N8 D8 z
“食堂!”5 R+ v* Q! Z- Z! Z' ], ` i
顾白刃带张坑来了医大人最多的食堂,进去就观测自己班上的人都坐在哪里,然后和张坑端着餐盘坐过去。' K8 L4 c$ `* h' Z0 c- ~
张坑慌了:“白刃,你这是干什么,你告诉我,你总这样,又不言语,我害怕。”; Y! I: w8 j9 e0 r2 u
顾白刃朝他一笑:“怕什么,照我说的做就是。”1 F0 J6 E3 M; k
张坑看到他笑,才稍稍放下心来:“你要我做什么?”
1 n" k2 d9 p0 E2 L' h9 a+ J1 | 顾白刃举起一勺子菜,递到张坑口边:“张嘴。”
& w- ^" Z- i7 t+ d; b 张坑傻愣愣地张了嘴,顾白刃把勺子塞进张坑嘴巴里,张坑傻愣愣地看着顾白刃,傻愣愣地嚼,嚼完了咽下去,还是忍不住问:“白刃,你这是要做什……”
( r$ F) y; X* A0 g- g “注意表情,”顾白刃说,“显得开心一点儿,像我这样。”! e! C+ ?6 c- ^6 J! p& _% L
说完,做了个最甜蜜的笑容给张坑看。
) P4 n* w' T3 f' S' J! y# U “现在,也喂我一口吧。”顾白刃笑着命令。( n- h U" Y/ ]0 G
张坑有点被瘆着了,舀起一勺菜也送到顾白刃嘴里,哪还记得表情什么的。
5 G7 t& o; u: ?- v. i) r6 | 顾白刃慢悠悠嚼碎了,咽下去,又喝一勺子汤,这才说:“他们无非就是想围观我这个异类,我就让他们看个够,反正也没有什么见不得人……张坑,你不怕吧?”
^4 K& v% b3 a; G. d/ w- w 张坑听了原因,道:“我怕什么?我给人看得还少了?”
3 s3 N( l' ^1 c, [ \$ L# ^9 ? 顾白刃道:“那好,那我们就演出最幸福的姿态,不仅要让他们看到,还要让他们羡慕。你行吗?”3 b) ~6 Q7 ^4 Q/ Y
张坑说:“华洛林倒是会演戏,我不知道我行不行,不过一想到正被人看着,我是有那么点别扭。”
) H% S- }4 \' ]# w7 p' a- m 张坑虽然可以在大街上上演抱顾白刃转圈,但那是在完全忘形的情况下,这种有意识地秀恩爱……他还真没干过。张坑趁机道歉:“白刃,对不起,都是我在外边的时候没注意,才让你……”
1 R, Z& L o$ ` 顾白刃伸出手,去理张坑的头发:“这没什么,反正,我在学校锋芒太过,这事迟早会被捅出去。我也想通了,我就看看他们的好奇,能持续多久,我就看看,利用这件事打压我的人,能利用多久,我只要今后能顺利当上医生,其余的,什么也不想。”
* ^9 d. z9 v/ V 张坑看着顾白刃恍若旁人的脸,怔怔地道:“白刃,我觉得我今天,好像认识到另外一个你了。”
% L. A! O( Y& O& Y8 | 顾白刃一愣,手指滑下来:“你,不喜欢?”/ p' `2 |* W1 @- d: k
张坑抓住自己脸旁顾白刃的手:“我更爱你了!”/ ^; w: H8 S$ m8 m5 c
更大的讶异之后,顾白刃的脸红了红,笑了,那笑容甚至充满了幸福,不知是真的,还是演给别人看的。
4 b0 }& g8 l% r- F 顾白刃这么煞费苦心的一番表演,周围的同学当然不负重望地看在眼里,传播在第一时间,第二天一早,顾白刃来到班级里,扫视一圈,今天的气氛比昨日更加诡异,沉默的注视再一次上演。顾白刃一路直走,坐到王路旁边的位子上,旁若无人地动手推斜前方的一个男生,那人浑身一抖,顾白刃说:“今天你值日,去把黑板擦了。”
/ V( b) s- m" R0 a* c 男生讪讪地去擦黑板。没过一会儿,一个女生溜到顾白刃旁边的位子上坐下,带着示好的笑:“顾白刃,昨天那个,是你男朋友吧?你男朋友好帅啊。”
+ ?2 _+ J+ A8 N$ J% H5 l) _- ~! s “是吗?”顾白刃抬眉,想起张坑的样子,对那女生一笑,道,“还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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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雷与武林外传" T* R. j& }8 N6 u6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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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秋宇跑到药学系办公室,撂了狠话。“你们系的那个隋唐是吧,告诉他,别以为我不知道他在背后对我们系顾白刃做的事!我盯着他呢!他最好别给我抓到什么把柄!”; Y& l4 p+ x7 [$ V' p( E0 J( r
话是这么说,不过认识魏秋宇的都知道,即使隋唐真的丢下了什么把柄给他,他也是做不出暗箭伤人的事的,所以这番话的作用,只在恐吓恐吓罢了。
; M# [6 x( ^9 C( A 魏秋宇因那日曾对顾白刃说了“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这句,而日夜不安,又主动找了顾白刃一次,不但为自己说了重话道了歉,还关切地问顾白刃现在过得怎样。, S% L( Z& ?; `* |& p j
“和以前一样,就是女生找我说话的变多了,”顾白刃说,想了想又加了一句,“挺烦的。”
4 s" m% a8 E4 ` 照这样看来,张坑和顾白刃,已经在大二的第一学期末,成功地排除了所有障碍,前方只剩幸福生活的康庄大道了。但是,他们不知道的是,还有一个埋藏已久的地雷,在第二学期的开头,等着。/ ~; |4 w$ x1 c2 h6 N) ]3 [$ E& _
华洛林躺在床上,一会儿看看书,一会儿用笔记本电脑上上网,威尔打电话来:“洛林,考完了吗?”+ }8 e# f' y6 q# g
“明天最后一门,”华洛林说,“不过内容不多,又划了重点了,应该能及格,我都懒得看了。”
4 C# k5 z! v+ Z, j “那……我告诉你一件事。”威尔说。
: ^& c8 O: I, P$ }& M7 ^# R “什么事啊?”! W; B( E( y7 D5 x( s4 t( D" s
“我和林寒……”; q+ Q9 t) S( c# j' V
“你们分了吗?”华洛林直问。# V" X/ u; X* a* k* Q
“还没有……”
+ D2 d6 Q9 o. g2 Q “那就别跟我说!”华洛林挂了电话。. h# Q+ G! K5 v% d% w) d
一分钟后,威尔再次打来:“我和林寒……”. E: s, l: h( t# `4 _
“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华洛林再次挂了电话。
+ Q3 B5 \( T; p$ C0 G4 q! j 三十秒后,华洛林的QQ响,华洛林习惯性地点了右下角,没注意到敲她的是谁,对话框弹出之后,才发现,是威尔发来的留言,上面只有一句话,英文:“I slept with him.”: W. q7 M0 a4 l2 x2 w" o: x0 m, k- C, e
“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8 m. ]/ @2 l$ q# [. n
女生寝室爆发出一长串凄厉的惨叫,众美女关切地询问:“华洛林,你怎么了华洛林?”* I. a5 i* i2 J; ]! X4 h
大二上学期,结束。
; _7 y9 ]/ L j 寒假期间,一部名为《武林外传》的情景喜剧在央视八套黄金时间热播,立即掀起了关于该剧的热潮,野蛮女友动辄排山倒海,打麻将放炮前先高呼一声“照顾好我七舅老爷”,K歌热唱“郎君呀,你是不是饿得慌呀,呀个咿呀喂,你要是饿得慌,对我十娘讲,十娘给你做面汤……”' ` |! A! f9 ~, O2 H1 f: P( Y
张坑回校回得很早,华洛林说:“你急什么,你家顾白刃又不会那么早回校”,张坑说:“我本想在家多陪陪父母,结果他们二老倒好,就算第一句话不吵,第二句一定吵,我实在给吵得受不了了。从前我混的时候,他们同仇敌忾对付我一个,关系很和谐,现在我安生了,他们斗起来了,唉……我觉得我还是早点走吧。”& W& m9 o5 T# X, q2 d. ^
顾白刃是单亲家庭,为与母亲多相处一段时间,总是拖到最后一天才返校的,每次离家前都难免依依不舍,这次回校,虽也舍不得母亲,但是一想到马上就能见到张坑,心情竟也微妙地期待起来。/ g: O, W/ _; {1 i# r$ K' W
所以打开中医学院老教职工楼那扇熟悉的门时,顾白刃的心跳是窦性过速的(窦性心动过速,可由紧张、兴奋引起)。
# K/ P% I2 a; M c2 J) Q 张坑听到门响,从电脑前站起来,看见往门里搬着行李的顾白刃,又惊又喜,忙跑过去帮着把行李提进门里:“白刃,你回来怎么也不提前告诉我一声?”# w7 e+ A9 G' ^
顾白刃把门关上:“告诉你,你肯定要去车站接我,我又用不着接,何必呢。”转头,想往房间里走,不料张坑如一堵墙一般挡在身前,脸上带着促狭的笑:“白刃,整个寒假,想我没有?”5 x9 a; @6 ^- b2 D% p3 }2 L
顾白刃脸一红:“不是一直在发短信吗,有什么好想的。”% l/ h. ]. Q' A1 W4 {
张坑撇嘴:“那好吧。”正要让开路,忽地被抱住了。顾白刃贴在张坑的胸前,像卸下什么包袱一般地,长长舒了一口气。(啊,等等,他的确是刚刚放下包袱,呃)* `/ U1 t7 E# ^' t7 h' b! @, M- d
张坑抚上顾白刃后背:“到家了。”顾白刃抬起脸,张坑低头吻他,别后重逢的吻,先如蜻蜓点水浅尝辄止,但又不忍松开,于是循序深入,最后变成了强烈的索取与渴求。二人相拥着向里挪动了几步,然后张坑一把抱起顾白刃,顾白刃也配合地紧贴着张坑,两人一齐倒在床上。
2 u1 R2 d8 l8 ?( J, x 顾白刃的小腿在张坑的腰侧磨蹭,断续的呻吟也早变得快乐多于痛苦,张坑流着汗不停地冲击身下的人,恨不得就此久久融为一体。
; M& N+ H; o5 }; R5 W5 K" A( z 激情过后,二人紧紧相依着喘息,顾白刃忽然把被子拉过头顶,埋头在张坑胸前闷声笑得浑身颤抖。张坑摸着顾白刃的头发:“笑什么?”
6 X& r6 _( d; c: x0 }% [ 顾白刃露出头,看着还摆在门口没动的行李箱,和扔了一地的衣服,低笑道:“我们,一定是疯了……寒假就这样,暑假怎么办?”
" Q0 Z/ b4 D6 h: y4 y 张坑苦笑道:“我现在听你说到暑假,心都抽抽,到时候一定会得相思病的。”1 P' R! i# w) V3 h
顾白刃微笑着正要闭上眼睛,张坑突然道“哎,别睡!”然后翻身把他再次覆住:“我们再来一次,好不好?”' K4 o7 K; K4 F6 S
“……嗯。”
) Y% M& i5 e/ Z5 d5 O; E" B9 [ 威尔对华洛林说:“像你希望的,我向林寒提出分手了。”
; X+ ^( k6 }6 W3 J/ S 华洛林炸开了:“什么!你这个禽兽!子啊,带我走吧!我要被这个外国人害死啦!”
9 z! Q$ N1 L8 d' V; ?* M) \2 o 威尔困惑:“你不是催我们分手吗?”
$ `, p- J7 m. j+ E “那是在你睡了他以前啊!”华洛林气得直喘气,“现在你要怎么交代?怎么交代!万一他心有不甘闹出来,张坑和顾白刃知道了,还知道我们瞒了他们这么久,我们怎么办?怎么办!”7 Y/ g: O0 I* m
威尔说:“不会吧?我给了他充足的分手理由啊。”
1 h9 z$ d( l$ ^. X “管你什么理由不理由啊!”华洛林跺脚,“那是林寒啊!人家是很sensitive,sensitive的!”; R; V! m7 j* w. y0 E |
威尔也有些发愁了:“可是我明天就要和导师去外地学术会议,月底才能回来……洛林,这段时间内,如果出了什么问题,你能帮我解决一下吗?”2 {- a, `2 v e3 f# Z0 t
“我解决不了啊!”华洛林叫,“我顶多也就是帮你对付一下,解决得你自己解决啊!”! [7 C% y! B9 Q
“‘对付’和‘解决’有什么不同?”; c6 |. J) d& U
“这……算了你走吧,咱们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你求上帝我求观音,保佑千万别出什么事,就算出也是你回来之后出,就行了。”华洛林道。
8 e7 E. f! z4 O( v4 L 威尔跟着导师去外地了,林寒连着几天没有来上课,很多人根本没注意到他的缺席,华洛林只是隐隐地担心,不敢表露出来,每天侧着耳朵听男生说话,害怕林寒在宿舍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比如割腕什么的……但是又并没有听到这样的新闻。* Y7 G# H. v& K8 j% B
元宵节过后,隔一天就是情人节,华洛林在元宵节和情人节之间的那一天,做了一件非常丢脸的事,丢脸到多年以后,华洛林仍然认为那是她2B生涯中的一个极致。
+ s* A! W! f8 I% |% D 这一天傍晚放学,华洛林在报栏前遇到了自己系的学生会主席,华洛林认出他是主席,为了表示礼貌,就说:“主席好。”! M0 p' H! c; k% }
主席看到学妹这么有礼貌,很高兴,说,“你好”,又说,“过两天有个讲座你可以去听听,那个主讲身家好几亿,每年都在中医学院招聘。”8 q5 s- ?% ]% P/ i% G
华洛林说了“谢谢”,又问了一个问题:“你是哪个系的?”
- Q, ?( u" i2 a, Y$ W7 c& J 这个问题,看似很普通,实则傻蛋透了:华洛林既然认出对方是自己系里的学生会主席,又叫了“主席好”,自然说明对方和她一样是中医临床系的,那么这个时候,问对方是哪个系的,叫主席怎么回答?怎么回答?!
# s! k1 L+ x; C" a 我们的主席也很非一般,不愧是主席,在沉默了片刻后答道:“中西医结合……”* O! S9 p0 ~- v3 G- E+ O
华洛林依然没反应过来,“哦”了一声就想走。主席额悬冷汗叫住她:“等一下啊,帮我带个话给你们班长,系里马上就要对大学生公寓的宿舍进行检查,晚点名情况要据实汇报,你们班林寒好几天没回寝室的事情,如果再不解决,就瞒不住了。”
, U2 v$ ?, d& E+ } “什么?林寒?没回寝室?好几天!”华洛林吓傻了。
% a; }7 l$ R/ }" A 主席郁闷地发现,华洛林对本应与她无关的某男生夜不归宿的反应极大,却依然没有听出来自己是哪个系的学生会主席……
3 P2 K+ D9 B8 m 华洛林吓得一溜烟跑了,很久很久以后,某天上课昏昏欲睡时,她才突然顿悟:为什么我要问自己系的学生会主席他是哪个系的呢?我们系的学生会主席他又为什么要告诉我他是中西医结合的呢?为什么?为什么?……4 a/ e7 m$ x! A! j: a" }" A
现在,华洛林一溜烟跑去找张坑了,她知道再瞒就瞒不住了,再瞒下去,这颗地雷爆炸时,第一个光荣牺牲的,恐怕就是她华洛林了。
! a+ I8 E# p* u) K/ _. T0 C$ a/ h “坑哥……”华洛林泪眼朦胧,把张坑拉出房子,避开顾白刃,“告诉你一件事,你千万不要生气啊……”
3 h5 P8 q% M! G; S* I- F. D& e 张坑摸她的头说我正琢磨着怎么过情人节呢没工夫和你生气。于是华洛林把前因后果说了一遍,张坑……爆发了。" H h- m) W! Y- J, x; v3 `
“你!说!什!么!”张坑红着眼吼,“林寒是GAY,还跟威尔秘密交往了一个学期?!你们竟然完全没告诉我!”
1 d; U8 F3 y0 g" G; g( g 华洛林缩着头伸手遮挡:“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i" U7 P" K9 N6 H7 K) E: z
“他们是怎么搞到一起的,还上了床了?啊?!” C/ c: K, _7 N$ p
“我哪知道啊威尔也没告诉我细节……”华洛林抖抖索索地说,“左不过就是,那一夜你没有拒绝我,那一夜我伤害了你……”
v# m2 f/ X7 u' _# [ “谁叫你唱歌啦!”张坑拎着华洛林的耳朵喊。0 ]! g: n$ y: f" @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华洛林语无伦次,“饿从一开始就不应该嫁过来,如果饿不嫁过来,饿地夫君也不会死,如果饿地夫君不死,饿也不会沦落到这么一个伤心滴地方,如果饿不沦落到这么一个伤心滴地方……”6 }; h) V! T0 T0 M
张坑努力平静下来之后,清晰地认识到了自己接下来的命运:还过什么情人节啊,去找吧,林寒要是出了什么事,拿什么脸去见顾白刃啊。! a/ N- o5 e% ~5 J0 C
! F) l- S) C4 s( m8 m 情人节与踢下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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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长,你也太玩忽职守了吧,林寒几天没回寝室,你就这么算了,找也没找?”张坑给班长打电话。: [1 S k0 p( w7 d
“我没找?”班长在电话那头道,“你小子不住公寓看不见是吧,我天天晚上都出去找!打林寒的电话,有时他还接一接,也不能算失踪,没法报案……你叫我怎么办?我也不能没日没夜耽误上课地找啊。为了不让他被记过,又不敢向上汇报,我容易吗我!”5 ^! [' z0 k% z! d
“那,林寒说他在哪里了吗?”张坑忙问。 H; `# F! N1 O/ c! Q9 H
“废话,他要是说了我还找什么?他那儿背景一会儿特吵,一会儿又特安静,真不知道是什么地方。反正我算是仁至义尽了,能找的地方都找了,明天我就告诉辅导员去……”
4 o8 N4 H: J& P7 o9 t' A7 `; i “别别别,”张坑道,“我们再找找试试,也许我能找到什么线索。”2 `% w! p% c3 H% {' V6 t
“你?”班长问,“你能有什么线索?”; d5 c" z# ?* U
“我……我认识林寒的表弟。”1 `% q& O0 e; v3 |5 _1 v9 D
怎么跟顾白刃开口,这是个问题。思考到最后,张坑决定,由华洛林负责完成这个光荣而艰巨的任务。; ^0 b9 t9 v9 o
“你去说,我就不计较你瞒了我一个学期的事了,”张坑说,“好歹你是女孩子,他就是气急了也不能对你怎样,更不能晚上踢你下床是不是……”; `. J; `( Y* E9 R
“好过分啊坑哥,为了你的下半身幸福就把我给推上火线了。”华洛林不甘地说。
9 `* ?" [; ~% r4 r0 z “是是,还是我们洛林有觉悟,为了我的下半生幸福你就为了胜利为了新中国冲吧!”张坑把华洛林推向门口。
! J- U. C' `" S) m* N PS,华洛林说话,前后鼻音不分,所以“下半身”和“下半生”听上去没差别……
/ p D* c; [: g f: Y1 q! x 正当此时大门开了,顾白刃满面狐疑地望着他们:“你们,干嘛呢?”
8 ^7 R3 S9 U- P) j' Q- k8 O6 A 张坑高声道:“白刃!洛林有话跟你说!”然后一掌把华洛林推到顾白刃面前。
- ]7 f% ?( @1 F, o 华洛林面容凄苦地回头看张坑,张坑给她递暗号:“加油,耐克!耐克!”2 m }+ C9 m/ a$ }; k
这也就是他们之间才会懂的密码了——耐克,just do it!) ?# H* I; a+ }0 c2 }" }
“啊,呵呵,呵呵呵呵顾白刃啊……”华洛林干笑,“来帮我翻译几个词好不好?”( s1 G6 k/ _. V' z7 U* \
顾白刃皱眉看她:“翻译?”! v" ^1 a% @% l- i7 O; _1 H& I4 ]
“嗯,第一个,主语是,林寒,这个不用翻译……”华洛林开动脑筋,“谓语是,将要……未来时态要用什么词来着?”6 P9 l/ s3 Q1 X- m3 R6 O9 {
“Will?”顾白刃不明白,但是鉴于华洛林一向脱线,所以也没计较。1 @" a3 j2 E2 b# m, F
“啊对对对对,太对了!第三个词!睡觉……”华洛林越说声线越奇怪。6 w0 H7 h- W3 w, i" u) u: {
“Sleep?”
6 [$ M: X% O! V# b8 v “Together!”华洛林拍巴掌,“回答正确只要组合起来就行了你英语太好了我太崇拜你了我没事了再见啊哈哈哈……”
' _6 m1 I" P; o+ C" R4 o7 { 华洛林想逃跑,被张坑抓了回来。顾白刃站在那,把刚才的几个词一组合,面色一黑。 g4 H4 r' J+ G* ~* Q0 Y/ I1 q" f: T
张坑忙连珠炮似地说道:“白刃我知道你有许多疑惑,实不相瞒我肚子里也装着十万个为什么呢,但是现在不是问这个的时候,林寒已经好几天没回寝室了,我们今天才知道的,这样下去不行,你想想林寒可能到哪里,我们去把他找回来好不好?白刃?白刃?你别石化啊,你没事吧,啊?”9 k8 H- f% j5 v$ g7 j
顾白刃愣了半晌,才最终丢给张坑一个埋怨的目光,一言不发地就推开张坑和华洛林,跑了出去。张坑回屋拿了顾白刃的围巾,也追上去。华洛林帮他们把门关好:“唉……终于可以走了。”张坑回头:“洛林也来!”
0 I- f5 `& y% g3 o8 S* T 张坑、顾白刃、华洛林,和闻讯赶来的班长,顺着顾白刃的思路把城市整个找了一遍,还是没有找到林寒的下落,林寒的号码也拨了一遍又一遍,但对方的手机似乎早已被打得没电了。最后华洛林打着呵欠怀念寝室的枕头,班长抱头悔恨为什么要当班长,顾白刃紧锁双眉,喃喃道:“他不应该再去别的地方了啊,他还认识什么别的地方吗……”9 I z* T6 U7 f# C" h
张坑把手里的围巾给顾白刃围上,道:“没事,别急……”- W5 ]) x6 r6 n: J) G, B# c
顾白刃又投来一个责怪的眼神:“我能不急吗,都到了这个时候,才告诉我……亏你在我面前一点也不心虚!”
: A* i+ z! V+ `6 k% ^ J “我也是才刚知道啊!”张坑忙辩解,“我也被威尔和华洛林蒙在鼓里到现在啊!”
, h7 i. y: |$ O) b 顾白刃不安地搓着手,张坑伸手拢住顾白刃双手,一边帮他搓着一边朝手心哈着气,顾白刃有些别扭地想挣脱,张坑猛地一下抓紧了,攥得太紧,顾白刃有些吃痛,忍不住瞪了张坑一眼,张坑心虚地放松了一些,顾白刃继续挣脱,张坑继续抓……. r6 V$ i+ K, _
班长在寒风凌冽中,也搓着手,跺着脚,远远看着他们两人,内心受到了莫大的刺激,问华洛林:“那个人,是不是就是张坑的……”0 M7 s: S5 G# g: g* s2 W
“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八卦。”华洛林幽怨地看班长,她的旁边是一棵树,树干被麻绳一圈圈缠住防寒,华洛林的脑门就顶在麻绳之上,困得眼皮直掉。
7 q- C. [6 N' { 班长一想也是,同学失踪,寻找不利,现在他身边,是女生打哈欠,情侣闹别扭,他身为一班之长,应该挺身而出起到振奋人心和团结大家的作用,至少……先把这几个人弄回去。/ C- E# l: T8 W
“算了,太晚了,”班长道,“我们先回去吧,明天汇报辅导员,联系他的家人,再不行就报警,肯定能把人给找到。”
& c, M: d" W, ^' \' Q 一听到“联系家人”,顾白刃的喉结动了动,浑身也一颤,握着他的手的张坑立刻感觉到了,问:“林寒的家人,是不是还完全不知道……”
3 }1 h. R+ j4 I6 p5 ^ V 顾白刃看着张坑摇摇头。华洛林明白了个中含义,痛苦地用头撞树。班长又一次感觉自己被孤立了……6 c8 R/ E5 E' g& S7 {! T# l
“妈的,都是威尔害的!”张坑忍不住骂道,“等他回来我揍他个半死!”
' f" [" c: P" h& g& b% m, h 华洛林几乎已经全闭的眼睛忽地睁开来:“威尔?!”
, D1 F$ m( O: N* V “对了!我们为什么不问问威尔林寒可能去哪儿呢?”华洛林一边说一边拨通了威尔的手机。* X; t8 t4 _- _) M$ [4 t, f, S
威尔听说了林寒失踪,也不含糊,立马给了个地址,电话这头的四人拦了出租车赶到威尔所说的地方,一下车全都少见多怪地震惊了。: D- s% x$ v6 [' E, s4 R
原本已经昏昏欲睡的城市,竟然还有这样一个部分,是如此的活力四射,灯火辉煌,比白天还璀璨。6 {8 r( P: Z) S5 z. D$ E* ]# `0 l' i
“这里就是酒吧街啊……”华洛林对着霓虹灯招牌挠头,“威尔说,这条街上的每一家店他几乎都进过,但是最常去的是这家和这家……对,就挨着的那两个,林寒跟他来过不少几次。要不我们先从这两家找起?”9 V0 r! c& z2 @$ C
“分头吧,”张坑说,“现在太晚了,分头找快些,洛林你和班长……”
6 P3 d6 G4 w8 c “我和华洛林一起!”顾白刃突然说。张坑噎了一下,看了眼顾白刃,咬咬牙,道:“好,洛林,你和白刃一起,左边那家,我和班长右边的,任何一组找到了,电话联络另两个人,明白吗?”
$ Z" j# r! J# y9 M! P3 P2 m “知道了,班长在这,还轮得到你来发号施令。”华洛林过了困点,居然精神了,拉着顾白刃先迈入左边酒吧的大门里。
- q) w9 [" X/ l 大门进去后,还有一排台阶,才到真正的酒吧门,上台阶时,华洛林对顾白刃说:“坑哥跟这事真没关系,你别跟他生气,他挺冤枉的。”( ]& m, [2 @9 z- s1 R" ]2 m- E
“我知道和他没关系,”顾白刃说,“我只是忍不住在心里面怪谁,他就成了替罪羊。”
. q* k; X$ |) u) \+ {9 m “是我吗……”华洛林的声音低了下来,“你是想怪我吗,怪我一直没告诉你们?”2 X c r: p4 Z* m+ P( c" J: m
顾白刃摇摇头:“不是,我……”
' ?/ S! a$ ]3 w4 {3 B 正当此时华洛林推开了厚重的酒吧门,倒没有震耳的音乐和到处乱射的灯光,也没有醉酒打架荒淫不堪的场面,这里只是个喝酒的地方,台上有乐队表演,唱着慢节奏的歌曲,不具冲击性而易接受。
, ~1 ]! j, ^7 w- y3 a1 f4 V3 J/ m/ { 但为什么顾白刃和华洛林同时站住,无语了呢?答案很简单,因为,他们俩今天都带着框架镜。
1 r+ d) ~# n6 U; v 一直处在寒冷的户外的眼镜,被温暖的空调风一吹,立刻一片云翳,令眼镜后面的眼睛,什么都看不见。% Y8 p5 a; J7 k* P
顾白刃摘下眼镜,勉强看到身边的华洛林,她的镜片上已经清晰了,于是问:“你带擦镜布了吗?”+ k3 w% G4 ]# D6 |1 I' y
“拿来。”华洛林伸手。9 I/ M# `) ?) V! e3 L; @! {
顾白刃把眼镜递给华洛林,华洛林接过在衣服上蹭蹭,还给顾白刃:“瞧我们这俩瞎子哦……”
3 D9 |, g( y# ^ 顾白刃默默看了那眼镜几秒,还是戴上,在酒吧内搜索起来。没过多久,顾白刃几乎和华洛林同时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但是,却不是林寒。
# H9 _& E4 f5 p “王路!”华洛林叫出来。% Z5 c- `: p- f
王路在角落的一张桌后坐着,几乎与世隔绝的位置,面前的桌子上摆着两只已然是空着的酒杯。
8 y( h* b( I3 K3 K) d 两只?
9 U' I* t- Z W 当华洛林和顾白刃走近王路的时候,一个人从王路膝上爬了起来,迷蒙地将眼睁开一条细缝,看到他们。“白刃?”那人说。* R' K9 q( b+ y+ S% f6 w+ B- }' i
“林寒!”顾白刃和华洛林同时喊道。: x9 @3 R) U# h# _( f
班长和张坑接到电话后赶来,林寒醉得如一滩烂泥,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含混不清的话。顾白刃扶着林寒,问王路:“你这些天没去学校,我打电话问你在干嘛,你为什么不说你和林寒在一起?”1 w( m* V7 |, l1 M9 a: L4 a. v
王路依然是那副万年不变的表情:“我在这里偶然碰到他的,他不希望被任何人找到,我也不希望。”
% e. ~& o8 U5 y7 n# x “这几天你们都躲在哪里?”
- ]" P, y. ]0 p* n5 c “酒吧,旅馆,”王路道,“他醉倒了,我就把他带到旅馆睡觉,睡醒了再来,继续灌到不省人事。”4 n; p U' p3 |" u
班长从顾白刃手里接过林寒扛着,道:“找到就好,现在太晚了,大家快回去吧。”, Z9 P$ s* X% D P4 R: m, t2 I
“我不回去!”林寒突然挣脱班长,向后倒在了沙发上,手脚乱扑乱动,“我哪也不去!”虽然醉了力气倒也不小,乱拳打死老师父,几个人竟然插不上手,拿他没有办法。
5 V$ x2 a- P9 u' Q( ~& v5 C “林寒!你再不回去,要被记过,通报批评的!”班长厉声道。
+ _* d; j6 U- {/ _2 b 无用。8 Z, F' H- T) K
“林寒,光喝不吃多难受啊,走走,我们带你出去吃点东西填肚子……”华洛林说。
' i2 P% @; Q& z 显然无用。 b K3 @7 e" c) t2 A
“林寒,你再乱动我只好打晕你了啊!”张坑威胁,顾白刃瞪他。9 Q: {* t7 t; |9 z! f/ P3 s+ Q
还是无用。
) X& n4 j3 |7 v& w 最后顾白刃俯视一塌糊涂的林寒,只用了一句话,就让林寒停止了挣扎:“林寒,你不跟我们走,我就只好打电话让你妈妈来带你走了。”
8 f# o4 _0 H. e- K4 G 杀手锏。; p, T) z3 `# ?4 g m0 f
林寒安静的一瞬间,酒吧里不知何处,响起了一声清脆的酒杯碰撞声。“零点了!情人节到了!”有人说。
% @ P h0 a1 \: U N! o* n “情人节快乐!”每个人都在说。2 h& s6 G3 D, I, z
台上换了首歌,音乐声变大了,酒吧里的人两两拥抱起来,有的互相亲吻,陶醉在节日的浪漫之中。/ x7 C9 N& E- ^5 s
乐声中,班长尴尬地发现,这个酒吧里的双双对对,都是男人和男人,给他带来了极大的冲击。5 S r7 V$ r D f* q9 S" b
乐声中,华洛林豪迈地揽了揽班长的肩膀:“来!单身汉,我搂着你!”. i" M1 r, h" v% P9 Z0 E
乐声中,张坑悄悄握住了顾白刃的手,试探地,不敢抓得太紧,反被顾白刃反手紧紧握了。
; ? v, `7 ?' n% O3 k& c 乐声中,王路扶起烂醉的林寒,悄不可闻地说了一句:“情人节快乐。” _# f$ I: Q) L3 ^; }0 ]
华洛林和班长押送林寒回了大学生公寓,王路对顾白刃说,一切明天解释,回了医大宿舍。张坑和顾白刃回到自己租的屋子,满身疲倦地准备睡觉。
5 `7 }0 I; m1 w2 t4 N; Y 张坑仔细观察顾白刃还有无怒容,谨慎地挨近床边:“白刃,今天挺冷的,要不要我给你捂捂?”
- Q; G ]) [. o) v. H. ^* { 顾白刃躺在床上抬眼看他:“这个冬天你哪天不是在我床上睡的?现在装什么装?”6 ^7 L4 j z, N9 j' F7 A1 a
张坑这才放下心来,看来不会被踢下床了,于是傻笑着钻进顾白刃的被子,关了灯:“睡吧睡吧,今天真够折腾的。”% `$ ]: {) I& }8 _9 Y
“……张坑,”黑暗里顾白刃突然说,“对不起,我今天不该同你发脾气。”
! x u. a% t. p- `/ o+ R “就你那也叫脾气?”张坑道,“挠痒痒似的。哪天得让我们树根辅导员给你示范一下,什么叫真正的‘发脾气’。”
! o5 x9 v, p$ Z+ e* }0 H$ F 顾白刃微微叹了口气,接着说:“其实我没在气你,我是气我自己,这么多年,我竟然一点也没看出来,林寒他……他是……如果我早点发觉,今天也许也就不会这样了……可是林寒以前,明明表现得很喜欢女孩子的。”) P$ ?; K2 Z, f8 U5 e0 G
“他那叫自我压抑,矫枉过正,”张坑闭着眼说,“我以前也一度不敢相信自己是GAY的,所以连着换了好几个女朋友来自己骗自己,最后跟娟子就差临门一脚了,我才发现我对女人实在是不行,这才接受了事实,从此……”# K3 S0 u( j% c1 a
“咚!”
+ h$ P/ [1 `! O* {1 z' ^ 造化弄人,张坑今晚,还是被踢下了床。5 a; X2 F0 N/ e7 F; }*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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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心弟弟与还是情人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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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B9 X7 V0 e 情人节当天早晨,张坑听到顾白刃起床的声音,被子蒙头道:“不如上午就别去了,补补觉吧,林寒今天肯定去不了了,华洛林绝对跷课睡觉,打赌不?”
( X _, P& @- u8 @, u$ C “我一定要去,向王路问明白,”顾白刃道,一回头看见张坑还裹在被子里,走过来将被子大力一掀,“你也不许跷课!”' Q. n: C r4 X7 ?+ S& u
张坑无法,只得半梦半醒地爬起来,又听顾白刃说“我下午请假,去公寓陪林寒”,张坑道:“我和你一起去!”7 z/ h" @' w; K% A" e3 }+ |- M
“你不上课吗?”顾白刃把张坑的外套扔过来,“不需要两个人都请假。”
8 d9 s, C6 ^/ l; l5 @. f+ m& M+ n( C “下午没课,”张坑说,“晚上才有实验课。”& U/ ^% H$ L' s
“那随便你,不过我劝你下午在家补觉,”顾白刃提起书包便走边说,“我走了,你快点,小心迟到!”
3 d0 |. K5 A% u ~. N “迟到有什么关系,公寓那帮子天天有人迟到,谁叫他们住得远呢……”张坑听到门响,自己踱到卫生间里,发现牙刷上的牙膏都已经被挤好了。% K: ^$ J, j& C; M
华洛林果然没来,也果然有人迟到,迟到的正是班长。顶着俩黑眼圈,在老师讶异的目光下闯进教室的班长,因缺觉而显得无比暴躁,进来一看前排没有空位了,把包扔到张坑旁边的桌上,一屁股坐下低声骂道:“妈的,困死老子了。” h$ O. o; e& ?
张坑淡然地看了他一眼,说:“困就睡觉,睡觉。”然后一头栽在摊开的书上,醒来时都已经下课了。
( `! m. {% M) m% A: q 上课睡觉效率高,更何况又是极困的情况下,一分钟顶过去五分钟,张坑伸了个懒腰,动一动脖子,然后趴下接着睡,直把一个上午睡过去,又是颈肌僵硬又是胃胀气,然后给顾白刃发了个短信,约了放学路口见面,到约定地点时,顾白刃只看了他一眼,就说:“你上午全都睡掉了吧?”7 B( i/ H% ]0 c8 y, d1 j- R( `+ q. Z) g
张坑不好意思地笑:“被你看出来了,班长睡得比我还昏天黑地呢,口水流了一桌子。”2 ?# F3 @; W, s8 |4 [
顾白刃叹了一声:“还不如不去呢,在床上睡还舒服点。”
, _2 ^( d% I: B: Q. {1 L “那不一样,我梦里能听到老师说话的,搞不好都保留在潜意识里……”张坑道,“你找到王路了?”) i2 c3 T! D! D4 q" q
“王路没来,我到寝室去找他的,”顾白刃道,“他说的也不多,只说是在酒吧意外遇上了林寒,林寒拜托他不要告诉任何人,后来又醉得走不动,他就照顾了几天。”3 C7 p- G8 I* A1 B
“就这么多?”张坑直觉地觉得,好几天呢,不可能就这么简单一句话概括了吧。( X) S( b3 ~4 }4 z
“再多,我也问不出来了,他说要补觉,我只好回去上课了。”顾白刃说。
- \, M5 b' T3 _/ L “你不困啊?”张坑佩服地看顾白刃。
: _2 y+ P1 a# n7 H$ U$ D4 C “还好,”顾白刃说,“快去公寓吧。”
4 S/ Y8 A) f7 M0 z- ]3 T “好!我给洛林发短信了,让她准备好饭卡等我们!”
# q4 V: B. S. q3 y6 e' h 顾白刃到了大学生公寓,等不及坐下吃饭,只说:“林寒可能还没吃饭,我给他送点去。”张坑无法,只得打了两份外卖跟去。
: y! T' T: L* u: Y6 m. X 顾白刃没有在食堂打饭,而是走进了公寓的超市,薯片、饼干、话梅、巧克力……买了一大包,这才和张坑过去寝室楼,两个人在男生公寓门口登了记,进去上楼,找林寒的寝室。
1 h% T6 Q; q$ E& Z 张坑班上的男生大一时本住的是一楼,大二集体搬去了四楼。张坑和顾白刃站到林寒寝室门口,门里好像有人在吵着什么,张坑和顾白刃对看一眼,顾白刃伸手敲了敲门,里面响起脚步声,不一会儿门开了,迎面是树根愤怒的脸。
4 u% |: T7 {* [( N; o- l 看见辅导员这副怒容的张坑头一缩,随时准备溜号,可是树根只是把门打开,没理他和顾白刃,转过头就继续骂班长去了。
o! l* L3 x; }% [( t “真本事没学到,学会滥用职权了,啊?!我这几天忙了点,没空天天来查你们,你们就欺上瞒下,几天夜不归宿的学生,也不上报?!好好的大学生喝得醉醺醺的,今天早上我来的时候还在说胡话!像什么样子!你们还是小孩子吗?啊?!还要我寸步不离看着你们,才知道自觉吗?啊?!你这班长是怎么当的!”
9 H, x2 y' E ^$ y0 A% w& E/ p 树根的声音炸得在场每一个人的脑袋都嗡嗡作响——除了窝在床上一动不动的林寒。张坑悄悄捅捅顾白刃:“学到没有?这才叫发脾气。”
; i) r* j6 F3 j( g5 C7 b) t 班长委屈得要死,又不敢反驳,本来就布满血丝的眼睛更红了。辅导员回转身,看着张坑:“你昨天去找的林寒回来?”7 m& y4 N7 \* t9 i' ]/ Y: B5 ]
“对对,还有班长和华洛林……”张坑赔笑脸。: }1 b4 r3 U$ W( q
“我听班长说了,是你主动提出去找的,”树根道,“据说你还认识林寒的表弟?”
. Z) F# x1 b% k! @ “他就是林寒的表弟!”张坑指顾白刃。顾白刃点点头。
' L2 C6 \! x9 u: e/ p 树根看向顾白刃:“那正好,你表哥到底收了什么刺激,你去规劝规劝,不能劝就叫家长来,实在不行,学校心理咨询室要介入治疗的。我先走了,班长也快点休息,看你那眼睛红的!”
0 Y/ K) N0 D+ A 树根几步出了寝室,门摔得震天响,周围寝室各伸出个头来,打探究竟。班长无精打采地说:“谁知道树根这阵子忙着结婚,还有空来抽查,一下抓到林寒还醉在床上,找人问了情况,就发火了,唉……我还不如不当这个班长算了。”) Y& ~" @: E6 P8 a+ `
张坑忙说那哪行,你要不当这个班长了谁来给我们两头受气……啊不是,两头照顾……班长说:“不说了,我去睡觉了,这寝室的人看到树根来就全跑了,你们劝劝林寒吧。”+ l: l) Q: r& j: i
班长出去后,张坑把门锁上,顾白刃坐到林寒床边,拍拍那个缩成一团的人:“林寒,是我。”
2 S( H2 u. b- ]. b# G# r 林寒一动不动,面朝墙蜷缩着。' D4 u6 f/ [3 h. }8 I- e
顾白刃道:“林寒,有什么话都可以对我说,不要自己一个人憋着,你要是不喜欢张坑在这里,我让他出去。”; S/ P9 ~/ T( u0 e
说完,顾白刃转头:“张坑,你去别的寝室坐坐吧。”
2 `# `4 n" P3 T+ g 张坑一摊手:“原来没我什么事啊,那我走。”2 N+ p( d- Y# s1 X
“不用了,”林寒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闷闷的,林寒说完翻过身,坐起来,“你看看你们,多好啊,就是来这故意给我看,气我的。”
: k# u# ^6 j3 l8 B 林寒娇娜不胜的声音让张坑凭空一抖:“没有没有,不敢不敢,林寒你有什么话抓紧说,你弟弟可不像你睡了一上午呢。”
, |# ?1 ~' g/ f; n, G0 \9 A 顾白刃又回过头来横了张坑一眼。林寒道:“我能有什么话?我就是无话可说,才宁可买醉的。”
: t% T9 S+ C+ N! K! {' ] “还说什么买醉呢,”顾白刃道,“你醉成那样,如果不是王路照顾你,我们可能就找不着你了。”
5 f- l9 K( e; h+ ^ 林寒深深叹了口气,然后低声诉说起来,张坑插不进话,在寝室里走来走去,拿了个同学的饭盒,把装着饭菜的塑料袋放进去,站着扒饭,顾白刃回头递眼刀的时候,他还说:“白刃你也没吃饭呢吧,要不你过来把饭吃了,我陪林寒唠唠。”
( i( O1 J4 C/ H# }) G 顾白刃当然不理他,林寒号称无话可说,但接着就说了一堆,然后看着顾白刃乞怜地说:“白刃,你上来陪我躺一会儿。”/ L) ]* Y' `6 @* k1 s
张坑一口白饭喷了出去:“不行,绝对不行!我还在这呢!”
, H6 p; K4 _5 t* Q9 m3 ]) V8 r 顾白刃二话不说脱衣服,上床,和林寒靠在一起。张坑暗暗羡慕:在我跟前也有这么利索就好了。& v" } K9 n& e) s& x$ O5 U1 r
在张坑看来,林寒的诉说都十分无聊,总而言之,言而总之,不就是一句话,“我被抛弃了”吗!居然能被他说上一个下午!最后张坑歪在同学的床上睡着了,醒来一看表,都该吃晚饭了。林寒床边那包零食也已被嗑完。这时门被敲得猛响,张坑跳下床开门,华洛林没头没脑地走进来,一看顾白刃和林寒躺在床上,张坑也衣衫不整,张大了嘴道:“坑哥,我没想到你们还搞3……咳咳咳咳……”6 f. }) @; O* [) P; o: g
张坑说:“3你个头啊!你来干嘛?”
s G1 v/ a2 s* I3 ? “我来干嘛?晚上上课啊你忘啦,”华洛林道,“赶快吃了饭赶过去。”
* R0 J, Z( d" k& i- }' p 张坑道:“急什么,还有一会儿呢,王胖子他们用投影仪看电影,每次都拖上一会才上课。”! [ p/ g8 v7 r/ O9 s
华洛林说:“我知道啊,我是来听总结汇报的。来来,和我说下大概情况!”9 j4 j7 D/ B7 R7 K' m
张坑把林寒所说的林林总总,东一句西一句,删繁取简,总结精华,挑重点的告诉了华洛林,华洛林一拍巴掌:“什么?你埋怨威尔不懂你的感受?你担心你们文化差异?你害怕你们感情前途?你还全都告诉威尔了?我晕!”
9 N U4 R' N2 k j# ~ 华洛林掏出手机一边按一边说:“你傻啊,你跟威尔整个什么含蓄小情调啊,他一听你对你们的关系有这么多不满,肯定果断分手啊,还认为你才是想分手那一方……等着,我来给你解决。”
) U4 z/ V: e. o4 @" m6 L0 @4 ` 华洛林拨通了威尔的号码,对着手机说:“喂,威尔吗?林寒爱你爱得要死,受不了分手,现在已经不成人样了,他表示等你回来,山可崩地可裂海可枯石可烂都要肩并着肩手挽着手……啊,你问刚才那句什么意思?别管它那是句歌词,这歌很难听……你觉得怎么样啊?”! K1 j1 q$ H7 T8 b
然后华洛林把手机扔给林寒,林寒接过听了,又说了几句,然后挂断,抬头,眼中波光盈盈地看着其余的人:“我们复合了。”& U9 X. t0 p7 ~3 q) l: [! e; ]8 g2 K
“走,上课去!”华洛林走到床边拖林寒下床,“你这个死GAY当初还对我暗送秋波,把我恶心得鸡皮疙瘩掉了三层……坑哥来搭把手!这酒精中毒的,死沉。”5 I# r+ u. p1 V1 {( f
张坑和华洛林护送林寒去上课了,顾白刃自己回租的房子里。夜晚的解剖楼,连走廊灯也没开,黑洞洞的,阴冷可怖,王胖子等提前到了的人,把白大褂披在头上,手机光从下往上照着,突然从楼梯口跳出来大叫,吓得林寒失声尖叫,华洛林紧抱张坑,张坑一脚踹飞王胖子。做完实验回去,张坑看到顾白刃的台灯亮着,人则趴在桌上睡着了。
8 _, n1 M2 `( {" T- {/ E& \) k 张坑笑叹一口气,去把顾白刃抱到床上,给他脱了衣服盖好被子,顾白刃微微睁开眼睛,口齿不清地说:“我什么时候睡着的?”$ J& C b/ y. a% W. M3 H. t' [
“我哪儿知道,”张坑道,“你是该睡了,睡吧。”3 }) g9 l) ^2 _4 x
“嗯,”顾白刃闭上眼,手凭感觉抚上张坑脸颊,“对不起,今天没陪你过情人节。”* R- A5 O1 M4 ~; m [
“我也想浪漫一下的,”张坑道,“奈何我们小医生缺觉呢,当了一下午知心弟弟啊。”
, d$ L0 Z8 B5 w0 K$ g 顾白刃很快睡着,张坑轻手轻脚忙完自己的,也上床躺在顾白刃身边。
9 Y% G) v$ A8 h3 P- i1 l, X 半夜,张坑被脸上绵绵密密的柔软触感唤醒,随即感觉到,顾白刃正趴在他身上,一下一下地亲吻着他闭起的眼睛。( n. }5 L, F$ W2 @ C
“喂……”张坑抬手,摸到顾白刃的头发,“千万别告诉我这是你的梦游啊。”& |; D6 k5 w: `( c% U. u2 b; p. M
耳边传来顾白刃嗤嗤的笑声,然后闹钟的夜光抵在张坑鼻子前面:“现在还没到十二点,还是情人节。”; x; l9 M/ D* C! B6 ]
张坑睁开眼:“你觉睡足了?”
! p) [0 F# E9 @9 D, E+ E! X+ k+ A- Z “明天前两节没课,可以多睡一会儿,不过……”顾白刃说,“还是要抓紧时间。”' `- i$ G* v0 b- c. G8 }0 G0 q
张坑听顾白刃说着话,耳边同时响起衣料摩擦的声音。黑暗中,张坑伸手一摸。
3 s, w6 ^" z& n5 l0 o “很好,比在林寒床边还利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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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I' W5 s) g9 y! k1 r- b& O 肺活量与外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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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4 `8 I+ R: w p( _0 M 顾白刃把一个信封放在桌上,推给王路:“这是林寒让我给你的。”
3 a* Y/ k7 B+ l" m1 s7 @( ]8 x 王路拿起看了看:“是钱?”! G+ `5 a3 z9 v& U* D" L
“他说谢谢你的照顾,这是欠你的旅馆房间的费用,”顾白刃道,“他说改天再见面酬谢。”
; T1 y$ d6 `# r1 B& f9 ^# u 王路默不作声地把钱收起:“他和那个老外怎样了?”
, X8 |4 ~, X( K) M! q& [+ a" X “他们已经和好了。”顾白刃微笑道。6 f8 L. ? Z% }5 j
“和好?”王路的声音带着惊讶,“不会吧……不应该啊。”9 x9 p; I$ ^. p& P# Y
“怎么?”顾白刃低头想看清王路的表情,“你为什么这么说?”1 T' n$ p9 B; H$ p) r) b
王路双唇抿成一条直线,不说话了。顾白刃不露一丝波澜地问:“王路,你和林寒在外面那几天,是发生过什么事吗?”% S0 e0 h' u# ^5 C" c: _
王路突然一声冷笑,把习惯了他这样的顾白刃都吓了一跳。“顾白刃,有时候我真想撕开你那副永远‘合适’的嘴脸,看看下面到底是什么,”王路道,“你其实心里好奇透了,挂心透了,可能已经臆想出了一百种可能,但脸上还是一副似乎只为我们着想的样子,真不知是圆滑还是虚伪。”) [4 ?$ \* Q$ _4 p+ k/ m# ?
顾白刃垂了垂眼皮,把目光转向黑板:“不说就不说了,何必讲出这种话呢。”7 y9 E) o, H4 }. S [
“我不像你,我没法做到你这样‘合适’,我也没有好学生的光环笼罩,和辅导员的保驾护航,所以有些话,我宁可不说,有些事,我宁可不做。” Y( A# A" r% j0 s' K; ^% I6 n8 i7 q
顾白刃专心看着黑板,就好像那上面不是空白一片,就好像完全没听到王路的话。" c; U u9 B) R' ~: z7 N- r& y
威尔回来了,这段时间内,华洛林已经成功地从晚上在解剖楼里被人披着白大褂跳出来惊吓,修炼成为披着白大褂跳出来吓人。威尔回来的当天,林寒上了一半课跑了,华洛林与张坑对视一眼,彼此都懂。
$ @% j, Y2 R, |' W! l 中午见到威尔,威尔展开双臂和华洛林拥抱,张坑也走过去拥抱,顺便在他小腹捶了一拳:“害死人的老外!”
2 Y2 K) N& q9 U/ J2 g3 C: M 威尔抱着肚子“哇哦!”地向后缩:“竟然攻我下盘!”3 |0 O* c) t1 t+ h: [! F; V
“老子上盘也能攻啊!”张坑飞踢。威尔半蹲挡开,俩人半玩半认真地打起来,引来众人关注。华洛林忙假装和他们不认识,哼着小曲走进食堂。
' Y& M8 g- U4 w 华洛林打了一大盘子菜,吃到一半的时候,张坑和威尔走过来坐下,一个捂着胳膊,一个脸上挂了彩。“丢人丢够啦?”华洛林道,“威尔和林姑娘的久别重逢怎样啊?”
. p0 r8 N9 p3 |" e3 E6 Z “一见面就批评我,”威尔道,“批评了很多,很多,最后再给我一个吻……可是我只想要吻不想要批评啊。”& f9 ?4 i3 [8 d$ u8 P
“哼哼,”华洛林道,“这就是咱们的传统,你睡了中国的姑娘,就得一辈子遭数落,还得负责和她结婚生子,换尿布。”; ~; m* r9 [6 D2 @
“去去去去,”张坑推开华洛林,面对吓得面部僵硬的威尔,“今天晚上在我那儿给你接风,到时咱们喝两杯。”: V, Q* _ Z( m' k* h% h: s5 c
“哦,这个好!”威尔高兴。$ w/ j, v+ f6 [! h8 h5 s
“就算是你和林寒的订婚酒了,”张坑道,“接下来你就练练换尿布吧。”( H) l0 j4 o- ?0 l8 D9 |6 m
威尔再次面部僵硬。' |2 u3 k& L4 N5 X4 J$ d3 _
“对了,”威尔说,“我原来不知道,针灸研究生还要锻炼肺活量。”8 [5 D# S" k- K: J0 ?( l C
“什么肺活量?”张坑道,“我只知道针推系的要练易筋经,就是不知道是不是阿朱偷的那本。”+ l, G! u% ]& A; x! A
威尔说:“什么什么?”
3 s' x8 _' I m9 j “坑哥,你想绕死他啊,”华洛林道,“威尔,是谁让你锻炼肺活量的?”
% F t0 }- k F* }/ s# k “导师给了我这个,叫我读,”威尔掏出一叠纸,递给华洛林,“上面一个标点都没有。”
+ ]8 `- x6 c; c+ l “你要我帮你加标点就直说!”华洛林拿威尔递过来的文献影印件抽威尔的头,“少给我整什么肺活量啥的!”* h- I! _( C( `9 G0 v
与威尔畅谈一番后,张坑和华洛林回去睡午觉,路上华洛林就拿出笔替威尔断句,拐弯处需要张坑拉着改变方向。回到屋里时,顾白刃看到张坑的脸上有擦伤,问道:“你的脸怎么了?”
7 y" t Q2 d1 G- a' j “威尔的鞋弄的,”张坑摸了一把,“没事,明天就好。”! f! W+ F# j. i q
“威尔回来了?”顾白刃问,脸上有些许色变。
: O& p1 P$ h; f8 U# U' F “嗯?”华洛林抬头,“顾白刃,你的脸怎么了?”
* I4 Q. Z ?' {4 y' S “我?没事啊。”顾白刃道。
; A2 D" d+ S3 ?( C) T; E* x “你……你是有什么话想说吧,”华洛林眯着眼道,“要我回避吗?”- b) F/ K* ~5 s
“我没事,”顾白刃脱口而出后,猛然意识到,自己又在做王路所说的“合适”的事了,“不,我……”! n, r& w7 ?" ? y$ v( c1 ~- O
张坑一看,忙道:“洛林,你别忙着断句了,威尔不是说明后天给他都行的吗,睡你的觉吧,啊。”! o# L8 }, ]) g" A; ~; t0 i
说完拉着顾白刃进了房间,把门关上,返身:“白刃,你怎么了?”( m3 e8 B. p( P% o6 q- q6 i
“我的确有些事,可是……我不知道。”顾白刃拉着张坑坐到床上,找出酒精棉球,给张坑擦伤口。8 }* L% Y6 M; l6 P, U2 c4 H
“到底什么事?”张坑有些急了。* c: }) h' z7 Z3 f* O
顾白刃把创可贴贴到张坑脸上,说:“你别急,是王路,王路的事。”
& F5 z, y3 [. E “王路?”张坑想起那张阴郁且永远看不清的脸,“他被外星人绑架了?还是他绑架了一个地球人回火星?”
2 B% z3 X2 f/ }7 I" T' [ 顾白刃被他逗笑了,道:“说正经的,你知道,我一直没什么朋友,和王路成为朋友,是缘于刚上大学时,辅导员叫我们每个人都上台,介绍一下自己,说出自己的特长……让我们互相熟悉。”/ z2 i+ s5 v* e, V
“辅导员?魏秋宇吗?”* V* k8 J" F, d( ~8 J5 n# Q, j! R8 F
“你的注意点到底在哪里?”顾白刃板起脸,“你到底到什么时候才能放过魏老师?”
- m2 |9 Y: n7 L( X2 I “这个么……”张坑做个鬼脸,不置可否,“你继续说。”
# f; f) C$ Q0 l; o w' | 顾白刃便道:“那时候,每个人都上台自我介绍了,关于特长,无非都是说,擅长唱歌,擅长跳舞、绘画、计算机……以至数学奥利匹克获奖,英语出国交流……都是这些,普通的才能。”/ q, y( N- Y$ k# n+ ^# W$ `- G/ v
“这些对我来说可不普通啊……”张坑汗颜。
- ?# `2 ~4 N* X1 Z7 | “后来,王路上了讲台,介绍了自己的姓名,来自哪里……后来,你猜他说,他的特长是什么?”
% t. I6 f/ N* m, x& u# U, t 张坑想了一下,道:“他会开飞碟?哈哈哈哈……别打我,我现在认真了!”( }5 [5 ~$ d! R! @; p
顾白刃道:“他说,‘我能看到鬼’。”
' r" \6 m! T0 H' H) \( N" i “然后你就觉得他很有意思很与众不同,和他做了朋友?”张坑问。
u& {1 M/ s% q% i6 f+ G: T! ] “嗯,那时,我们都孤僻,不知不觉就到了一起”顾白刃道,“可是现在,我连这唯一的朋友都失去了。”- _9 d/ Z& B5 d+ G- i8 H
“怎么?”张坑听他说得严重,“发生什么事了?”
! h$ |4 Z* y1 T J& u% u: [ “我觉得王路和林寒有事,”顾白刃看着张坑,严肃地说,“但是我没有证据,而且他们谁也不说什么……但是,他们一起在外面住了足足六天,这期间什么都可能发生,而且你不觉得,王路瞒着所有人,自发地照顾了林寒六天,一定是有理由的吗?”
8 E2 @, X% T5 y) j, b5 _7 c9 \ 张坑认真地思考,然后说:“我以为林寒就是王路要绑架带回去研究的那个地球人……哎哟!”
) g" E4 P; u" q7 e, Y6 C, ? 张坑胸口挨了一拳,不贫了,正色道:“你是说王路也对林寒有意思?林寒怎么那么有桃花呢我不明白啊……威尔可是我哥们,你不能怂恿你同学撬我哥们墙角吧?”! N. x( v9 \7 |7 S
“可是万一,王路是真心喜欢林寒呢?如果王路比威尔更适合林寒,林寒太感性,很多事情自己看不清……”顾白刃道。
3 x- Q4 ?' V5 O6 B 我不知道!”张坑道,“我只知道永远站在威尔这边,其余的我什么也不知道。”
+ H6 |4 l* p0 g 顾白刃看着他:“如果我今晚带王路来呢?”
( g; e- E7 z) h! \3 L r “那是你的朋友,”张坑道,“我热烈欢迎。”3 h# f0 {0 }: c# E/ [3 Y8 G3 y2 v
话虽这么说,但脸色已变得难看起来,张坑站起身,开门走出去。# U% V: l9 h0 ?4 y
顾白刃下午到教室时,班长过来找他商量事情,又有女生来闲话,全都对付了过去,才走到王路旁边坐下。王路瞄了他一眼:“你现在没有必要每天都坐在我旁边了,愿意和你坐在一起的人应该很多吧。”# }# \: K9 B: b3 g5 t- t
“王路,”顾白刃道,“你是我的朋友,上次你说,我心里关于你和林寒的一百个猜测……其实没有,只有大概十几个而已……不过,我不会再佯装询问,我会自己问出来。王路,你是不是对林寒有感觉?”. N: z3 Q$ B" n* I! b2 P+ V: _
“是又怎么样,”王路道,“我不会违背自己心里的感觉,但是林寒他,违背了。”" {# \! d6 j2 i. m8 L( n
“今天放学之后,林寒会到我租的房子去——不过,威尔也去,你去不去,由你自己决定,我只想让你知道,你是受到邀请的,我也不会因为张坑的关系,就这么盲目地支持威尔和林寒。还有我以后也会一直坐在你旁边,就这样。”
9 `. C9 r$ _& G9 f' @ 王路没有回答,顾白刃也不再说,一直到了放学,顾白刃特意看看王路,并没有和自己走到一起,看来是不会去了,只得默默地自己回到老教职工宿舍楼。林寒和张坑已先一步到了,在厨房忙活,华洛林据说有点事,要迟些才来,威尔则是还没下班。, k$ X3 |3 ?0 S
华洛林去社团还了以前借的漫画书,社长不在,等了一会儿,又翻阅了其他的漫画,站着看了好一阵子才决定借哪本,浪费了不少时间。包里装着漫画的华洛林非常有满足感地走在去老教职工宿舍楼的路上,过了最后一栋学生宿舍,华洛林发现,竟然还有人和她同路,不由地瞥了一眼过去。只见那人一身黑衣,手插在口袋里,面部被黑色衬得极白,在寒风中又冻得略微泛红,短发,一双眉毛直而尖锐,眼睛仿佛没睡醒地半眯着,华洛林刚想说这小帅哥是谁?那人眼睛睁开投过来一瞥,华洛林浑身一抖:这感觉!这寒意!似曾相识……唉呀妈呀这不是王路么!% b5 [/ w1 D' _; p4 O9 j; f
4 L( \6 R) [. z! q3 B: u 冷静一下与床笫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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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洛林撒丫子狂奔,先王路到了租住的房子里,上气不接下气地直说:“见鬼了见鬼了……”( b/ T# r7 h' ^) J4 l/ n6 s
“你照镜子啦?”张坑手下不停,道。
+ y1 C8 Z' \6 |; {; q& r “去你的!我看到王路了!他把头发剪了,后面居然真的有脸!好吓人,好吓人……”华洛林拍胸脯。; C" L; o& D5 z) a
“有脸吓人什么?”张坑道,“别大惊小怪,过来把汤烧了。”
4 w" W$ S; ^ b# T4 L “你可以逼我做羹汤,但不能逼我洗手。”华洛林撅着嘴,摞了袖子过去帮忙,没有注意到烧着菜的林寒周身突然一顿。. h7 [: o: A% v0 I' J0 v
顾白刃听到华洛林说王路来了,便从窗户向外看,果见王路出现在视野里。那边厢林寒在厨房,突然把锅铲一搁:“谁叫他来的?”
$ i6 B, @0 `/ O9 L! b! o0 s 张坑知道是顾白刃,却不说,只道:“人家照顾了你六天,你请人家吃顿饭怎么了,这也值得发脾气?”
/ t/ W0 f/ T$ \% C2 w “你哪只眼看到我在发脾气了?”林寒顶回去。4 b; e( X2 C( k/ A( j r! p
“你这还不叫发脾气?”2 V5 }. a5 V. x8 Q4 c5 E# i2 T' r
“坑哥,坑哥,”华洛林提示,“他这叫‘闹脾气’。”
: n F( p% L" l1 D 王路才刚把门敲响,顾白刃就忙去开了,张坑从厨房走出来,笑说:“欢迎,欢迎。”心里也暗暗感叹:原来王路的脸长的是个样子的。
. \* G8 M. M5 a X$ W 华洛林也习惯性地出来损王路:“哟~呕坝~你来啦~”借以打趣王路那副韩式眉眼。8 t/ A# |# D' ~3 ~( O- t
只有林寒窝在厨房里,背对着厨房门口,锅铲刮得铁锅震天响,不知要掩盖什么。! }* F1 b8 J7 |
王路倒是不拖泥带水,一个招呼也不打,直接冲着林寒的背影喊:“林寒,出来!”' T4 } Q! c: F+ }5 K" K5 _- M
锅铲依然敲得当当当,林寒好似没听见。
4 }; x4 U% k- P* Y “林寒!”王路再叫。窘得其他人六只眼不知道看他好还是不看他好。+ l9 A$ c8 x1 K, u$ H
里头的抽风机关了,炒菜声也停了,林寒猛地转过身来,一边解着围裙一边向外走,走出厨房把围裙一扔,整个蒙到华洛林的脸上。9 r. h0 B, @/ c: m( @1 d8 q0 I
“你来干什么?!”林寒走到快踩到王路的脚尖,才停下,昂首厉声问道。5 I! V4 J* h" p$ k: ^) T
“来告诉你犯了一个严重的错误。”王路的手自始至终都在口袋里没拿出来过,显得随意,语气却又十分郑重。; J5 U8 j# u d" S* j0 ~: w
林寒一蹙眉:“错误?”
W: k6 W. A g “你不该跟他复合,”王路道,“痛苦过去本该是晴天,你却走上了一条错路。”
. P2 ?8 C: J* O! F( J/ ] “关你什么事!你凭什么说这是错误?!”林寒吼道。
! O- q7 S$ O8 z4 s0 b “因为我知道你现在爱的是我!”王路突然加大了音量,斩钉截铁地说。
: T7 z9 |4 r% O! f' F! W 屋内瞬时一片寂静。
0 c% z; D( M- D" K) v 接着张坑说:“我受不了了,我要进去喝杯酒冷静一下。”随后走进了厨房。顾白刃也跟了进去。只剩华洛林手攥着围裙缩在墙角,兴致勃勃地观看着现场琼瑶剧。
* L" T5 t8 L3 |7 T, t1 D; r “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林寒咬牙切齿。
# [% q' ?' [7 l9 I' J- Y 王路脸一沉:“有,我们一起度过的那些光阴,就是最好的证据。”5 z. g4 e7 |2 {, h6 [" N1 B$ J
华洛林没想到王路也能说出如此肉麻的话,咬着指甲看得如痴如醉。那边林寒冷笑道:“光阴看不见也摸不着,过去了也留不住,也就是说,什么都不能证明。”" W* z9 U' ]; P' @* l
王路眼中寒光一闪:“你不要无理取闹。”
) T' k0 U* U, v1 f “你才无理取闹!”- E* }3 Z7 L/ `0 q" H+ m
华洛林忍不住要转身抠墙了,难道接下来就要上演“我再怎么无情、残酷、无理取闹,也不会比你更无情、更残酷、更无理取闹……你还说你不无情、不残酷、不无理取闹,我就无情、残酷、无理取闹给你看看!”……
+ c1 p6 a4 e: z# `3 D 但是期待的经典对话并没有上演,那二人又陷入了对峙的沉默之中,刚才王路进来时门没关严,此刻突然被推开,一大捧玫瑰首先探了进来。玫瑰后面是威尔。
% z; O5 q8 ]' B& f. A( w “嗨!各位!嗨!亲爱的!”威尔热情地打招呼,林寒和王路看向威尔,面上都是尴尬。
2 K0 n7 E+ v, G9 B 华洛林突然溜进厨房:“我也要喝口酒冷静一下!”
' B3 q1 ^3 ^) k 张坑说:“你少来!”
9 g4 l6 P: }; n4 p" N “就一口,就一口!”华洛林抢过白干,“看看我喝了能不能变回工藤新一。”+ H( l" `) V( Q% F
厨房外的三角僵立,厨房内华洛林才一沾酒杯就辣得直吐舌头。8 S$ a" R) y$ B: u+ u
威尔只是被这奇怪的气氛吓到了,并不能猜出王路和林寒之间的微妙,张坑出去把威尔拉到一边:“哎呀这玫瑰是给我的吧,寒冬腊月的不容易啊哈哈哈……你听我说啊威尔……”
; \) C+ m- _' H% W v 几分钟后威尔回到客厅,绅士地问王路:“我们是用中式方法解决,还是西式方法解决?”
/ Y3 B- M- i* l4 B R: t* | “中式怎样,西式怎样?”王路挑眉看威尔。
( B. F0 u- P( L2 U Y “很简单,”威尔耸耸肩,“西式拳击,中式散打。”
7 ~: s2 ]1 P% T 王路也耸耸肩:“随便。”然后跟着威尔出了大门。张坑一看不妙,追上去连连劝说:“威尔,他们是在你们分手期间……不能跟他计较啊!”
9 W" [7 }, c0 h0 d( i9 K6 K( a “Don’t care!”威尔撂下一句,走到水泥路上,没等王路站稳,突然回身上前就是一拳。5 a6 j% R0 E) Q. }% v! N
这一拳很重,且不说威尔还是练家子,就是普通这种身高体型的人,给王路这样单薄的人来上这么一拳,后者也受不住。王路当下就飞了出去。
$ K$ w- G8 O/ A: z) p 威尔并没有趁势补上一拳,也没有出言挑衅,而是就这样站着,看着林寒飞奔过来跪着抱住王路,然后对张坑一摊手,苦笑道:“看样子我是不用练习换尿布了,是吗?”2 o' X7 |( A# }$ c4 x$ D6 y/ T
“威尔!”张坑和华洛林追了过去,过了片刻后,华洛林一个人回来,对顾白刃说:“坑哥说陪陪威尔。”
+ Q9 z4 I5 B" Q3 w' ^ 顾白刃点了头。林寒和王路也没有久留,说是去医院检查有没有伤到,然后就再没回来。华洛林和顾白刃对面坐下把晚饭吃了,他们之间又是一向没话,席间除了碗筷碰撞声再无其他,一旁静置的红玫瑰艳得扎眼。; |4 ? o: F% B3 s
华洛林走后,又过了许久,张坑也还是没回来,顾白刃自己看完书,打开电脑浏览了一会儿,客厅的灯一直开着,大门依然没动静,于是自行洗漱了上床,只是一直醒着,不知是不是因手脚冰凉的关系,怎么也睡不着。/ M8 a% Y/ K1 R0 P9 s$ `# }
门响,张坑进来,透过顾白刃的房门看见,顾白刃也从床上起身看着他。6 n0 X; ~( q+ n7 {, P
“还没睡啊,”张坑说,“我陪威尔聊得久了些,以为你睡了。”0 q3 H* T# @# y2 b% j# R
“我只是没睡着……”顾白刃道,“威尔怎么样了?”
9 S6 W/ W, r, f% N! j8 ?; r4 h0 F “能怎样,”张坑悻悻道,“就跟我说‘原来他已不爱我了’,还说那一拳没用力,只是试试林寒是不是真的爱王路,结果果然是真的……他说,他连尿布的大小、形状都打听好了,还跟附院的女老师请教了怎么个包法……真是的,这不过是我和洛林的一个玩笑,怎么可能真的要他换尿布。”0 l. f! _1 K+ j3 V7 t5 s+ {
“张坑……”顾白刃不知该说些什么,隐约觉得自己可能做了件错事。3 b+ j: {4 B6 ? m- Y4 g0 A
“他还说,这些年没有认真过,遇见的人里,也没有跟他认真的,唯独林寒认真,虽然有很多不理解的地方,但他知道,林寒是真的认真,特别是分手之后,他听到林寒那么痛苦,才对自己说,‘难道林寒就是那个对的人?’”
& `3 i% K3 m% x9 o “张坑,别说了,”顾白刃越听越不落忍,“你是怨我今天不该叫王路来吗?”. }- f& d& ]' j6 V5 }1 g
“我可没说!”
1 z" e8 p) O0 G3 Y* v0 u% y 就这一句,顾白刃听出了:“但你是这么想的。”+ H* j& Z3 _& Z- C5 m+ _
“可是我没说啊,”张坑的声音加大了,“我只能控制自己不说,不能控制自己不想啊,想想也不给啊!”
5 F' D3 i% Q$ A& N. K; C @+ e) Z: K 顾白刃把视线转开:“行,你想吧。”
4 }( [! y) N: A6 f 张坑本该去洗漱,却不能自已地在客厅来回踱步,顾白刃的眼睛随着他向左向右,最后都替他憋得慌,干脆说出来:“你也看见了,林寒喜欢的是王路,威尔终归是不适合他的。”
5 C/ b& F2 P" e “可是你能不能等他们自己发现,自己解决啊!?”张坑终于爆发出一声大吼,“你能不能不要总想着林寒是你表哥,你也想想威尔是我朋友啊!”& [9 c1 N$ t& [7 J; g- h+ C
顾白刃咬紧了下唇,一时忽而从床上下地,关上了连接房间与客厅的门,割断了自己与张坑所在的空间。
. w$ D0 X% W `0 W# I1 v 张坑站在客厅里,眼看着门关上,再多话也无法说了,且也再说不出什么话来。“这就是一本烂账!”张坑小声骂道,“越管越乱!”
k* W( P9 }, l5 v6 o k3 s5 ^2 t2 _ 知道自己今晚没法进门了,张坑只得洗漱了之后,钻进自己房间里。想到脸上的创可贴已撕下扔掉了,到处乱翻想找出个替换,竟然真的摸出一个来,拆开,也不想再去卫生间照镜子,就这么凭感觉贴上,然后跳上床。# S5 f5 e g8 i; `8 l" I
顾白刃其实也没睡着,听到那边张坑弄出的声音,想起整个冬日,张坑都是在这边睡的,被褥铺盖都在这边,那边床上只有一床薄被,于是担心起来,遂下床,抱了被子,开门出去,再进张坑房间。
% m4 I3 H) i& @5 Y% s, K5 G2 k 张坑面朝墙裹着被子躺着,不知睡着没有。顾白刃试着问了声:“你冷么?”
5 D: t G E4 o( N 静默了片刻,才有回答:“废话,当然冷了!”
Z* f% Q) n6 a5 n; q/ B7 b, B4 O 张坑才说完,就觉得身上一重,显是一床棉被加了上来。“现在呢?”顾白刃问。& ~ q& r3 G( u: [/ p( z6 V9 a7 E$ M# @
“冷!”张坑有些负气地说。
. U/ `! C, Z) U0 q* u0 j 顾白刃又给他加上一床毯子。“现在呢?”" [" D! J# w4 t P
“冷!”还是这样的回答。
, c5 h" V/ t2 V4 h6 j: U& A+ t 顾白刃手里没有被褥了,只得轻叹一声,掀开被子钻到张坑身边,手脚环住他:“现在呢?”
2 ?( N& P/ R; g( V8 t 顾白刃本就手脚冰凉,刚才没套衣服就这么从床上下来,站了这半晌,浑身也已凉了,别说暖和,倒是冰得张坑一哆嗦,张坑转过身来,握了他的手道:“现在不冷了。”' a7 x4 l: x, j' w( l5 O8 I
顾白刃双手被张坑握着,忽然脸凑过去,双唇贴近张坑面颊,牙齿一咬……却是把张坑脸上的创可贴撕了下来。
3 }; ]9 A# H7 C “撕它干什么?”张坑接过创可贴,随手扔掉。3 d4 {8 e& g8 V
“你完全贴歪了!”顾白刃一字一顿道。
/ g4 m! R" _1 k* H. | “那就不贴了!”张坑倾身压过去,“反正也快好了。”" l2 s7 u+ w1 y/ T/ m
“哎,”顾白刃伸出手虚挡着张坑,“你就不先把话说清楚吗?”
; g9 r$ Y' Z8 h4 w& b “有什么好说的!”张坑一边麻利地褪去身下人的衣服,一边缩到被子下面去舔舐顾白刃的肌肤,“以后别人家的事儿,咱们再也不管了!”) q% w* a3 Z6 B
顺手把裤子也脱了。
/ S, @3 r* Z- [; a% o' q# s/ {! I “我保证,以后,不管是威尔,还是华洛林,他们跟谁恋爱,成功与否,我都不管了,半点也不插手!别说是和你的表哥,就是亲哥也不管!”$ g" r) c, p' O; S; x
“嗯……啊……”顾白刃被张坑含住了乳首,被那手指与舌尖挑得浑身酥麻,一阵电流直窜身下,哪听得清张坑说了些什么,只是胡乱应答。4 D( Z- C6 ?* |3 ~. o& a2 s/ e+ o z5 ^
“我是说真的,”张坑蹭到顾白刃耳边,“你也向我保证,再不管林寒的事了,只要不出大岔子,咱都不管,好不好?”
" {: A- q* A: n4 m5 { 顾白刃这下听清楚了:“这种时候,你还有心思说这个?”3 R d+ Y- P1 C. ?- j
张坑一下一下地咬着顾白刃的耳垂,舔得耳廓濡湿,“就是要这种时候,才记得牢。”
9 ~; K! R5 P# J8 t4 t- W5 j 顾白刃情动难耐,只得胡乱说着:“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 w5 q! y2 N+ q* t4 S “我要听你说。”张坑给他一个浅吻,将顾白刃翻过来,在穴口处沾上润滑剂,手指带着液体探到甬道深处,故意在那要命之处搔刮两下,引得身下的人咬紧了被褥。
Y6 m+ \4 B' h& b 张坑缓缓进入顾白刃身体,随后激烈地动作起来,每一下都直捣那最关键的所在,顾白刃频繁地泄出被压抑的呻吟。张坑偏又在最要紧的时刻停下,在他颈后轻咬:“就一句话,给我就算了,乖。”8 {' K4 H& N% a U$ f' z
顾白刃红着耳根扭过头:“你偏会这样要挟人,我偏不答应!”
( X* k% e5 i2 t5 F' n% n 但是那直挺挺的欲望尖端已控制不住地泌出液体,似在低泣,顾白刃伸过手想自行解决,手腕却被张坑捏了,就着交合的姿势将他转过身来,再交换一个深吻:“为了我,行不行?”3 V7 u' ^- P; _7 d
张坑复又小心地动起来,摇摆拧转,轻微地□,顾白刃硬热的敏感抵在张坑腹肌上磨蹭,最怕此时此刻,体内的那人停下,折磨于他。眼看张坑又要故技重施,顾白刃脱口而出:“我不管了!我再也不管了,林寒的事……啊……”
; L, v1 y3 \* B- C- R8 P; S 就好像早已想说这句,只是苦于难以出口。/ [ m" C8 X1 M" Y
张坑架起顾白刃双腿,穷突猛进,不多时二人均到达顶点,于狭窄的床上抱在一起喘息。$ ?/ w! k$ C4 l( A Q# E/ H% q
顾白刃怨恨地看张坑:“达到目的了,你满意了?”# n6 d/ x* ]4 M) H
张坑坏笑:“你满意了没有?要是没有,我陪你到天亮。”$ M6 o: Q5 T- y, P- C
顾白刃喉结动了动,眉毛一抬:“这可是你说的!”翻身跨了上来。
7 P* u8 r- `+ P3 s5 c* t1 @ 张坑没想到他真的回应,扶着他的腰道:“你是成心想让我明天迟到了。”
, J7 t' R, w: _, s# r+ d “明天是星期六,你忘啦。”顾白刃啮咬着张坑硬实的胸膛,有些忘情,又有些故意。! h; X; H/ e$ ^4 f4 P8 W+ D# w7 \$ h
“明天星期六,我记得,”张坑苦笑,“可是我们星期六上午也有课啊。”
0 I, r4 ~- r2 {. S 第二天,张坑刚来到华洛林面前,华洛林就惊悚得向后跳了一步:“你这面色黧黑的样儿,一看就是纵欲过度!”
0 U$ q: b3 U# d3 V; a# s “那是我来的路上遇到一辆拖拉机,被尾气给熏的!”张坑道。也不知校园里哪来的拖拉机。( W; g! v7 D' ?6 s" |- f5 }
待坐好了等上课时,张坑又问华洛林:“你知道学校里哪有修家具的么?”) J. |! d; f0 I' ^6 g. O1 V
“我哪知道,”华洛林道,“你问房东吧——你什么家具坏了?”, ?) n/ ^! g- P/ _1 Z9 s) V
没记错的话那房子里拢共没几件家具啊。
" [+ g6 ~. ]" _) D \3 N4 q4 x “我的床坏了。”张坑摸了摸鼻子,眼神游移地道。" f5 y r. O- {5 w/ H$ O7 h
华洛林先是倒抽了一口凉气,瞪大眼睛看着张坑,从对方眼里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后华洛林立刻收拾收拾书本坐到别的位子上去:“咦哟……年轻人真不爱护身体哦……黄帝内经都白学了哦……伤寒金匮都浮云了哦……养生保健都透明了哦……”
2 \3 c, ?+ y, b% B& ~. V2 \; D 顾白刃说的话——即使是在床笫之间被迫说的——果然是算话的,之后林寒和王路无论闹到怎样惊世骇俗,天崩地裂,震古烁今……他都再也没管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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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寒番外11 d; \+ {& C* ~- @; p! ^' D4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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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C5 q2 K% f# j2 q0 J2 p “他们寝室搬四楼去了,威尔你能扛得动吗?”男生宿舍楼下,华洛林扶着喝得醉醺醺,吐得晕陶陶的林寒,和架着他另一边的威尔说,“要不还是我和你一起进去算了?”
0 @) [5 G* l( N7 E “不用了,”威尔道,“他自己还能走。你回寝室休息吧。”2 j1 a+ R; |6 c/ d* y( y0 {) T
华洛林本也就不想上去,早就怀念寝室的高床(上铺)软枕了。“那好吧,”她说,“反正就几步路了,你搞定了就快回去吧。”
$ Y! ~5 ~4 l$ Z$ D9 T! } 威尔点点头,看着华洛林打着呵欠转身走向女生宿舍楼,背影在公寓路灯下熔得晕开且发着暖光,不知是不是酒精的作用。“走吧。”威尔对林寒说,扶着他上了男生公寓楼的台阶。9 |; s: N2 z) K }! [) K8 w! Y
在楼管员那里登了记,威尔才走几步,倚在他身上的林寒突然说:“我想吐!”/ k3 e" B o4 j, t1 y
“再忍忍!”威尔说,“现在上楼。”
, p7 R* N# Q/ b6 f/ o3 G+ F “上楼?”林寒仿佛才刚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寝室楼下,动作开始挣扎,“我不要回寝室!”1 P( v2 C+ [4 m5 z
林寒乱动得几乎要跌倒,威尔忙稳住他:“那就先吐了再回去,要不要出去,楼前有草丛?”. J) ^0 Q. y3 f) d: _+ b
楼管员听到他们的对话,嚷道:“不要乱吐!你旁边就有厕所!对,在那里面,看到没有?”
# E1 m2 L$ D4 k) a# F. X 原来一楼就有卫生间,只是位置建得,太不易被发现,是在一个貌似墙缝的通道里,还要九十度转弯,才能看见。
! w% Z& M4 k( d: j' r8 X 林寒冲到水池边干呕,水龙头哗哗放着水,林寒不停用冷水漱着口,动辄呛到猛咳一阵,就是吐不出——刚才路上已吐完了,腹中哪还有东西可吐?6 ^- ?3 q! u2 g h# `0 ]
威尔不知该怎么办,思忖再三觉得,好像应该去拍拍他的背什么的,于是伸出长手,在林寒的背上拍一拍,捋了两下。
' m/ e, G4 y4 b+ f “你也用不着同情我,”林寒关上水龙头,甩开威尔的手,“我知道我讨人厌,你和张坑是一伙的,你肯定心里在笑话我。”
- p# T6 Z7 I" s- i, j! Y" v “我没有。”威尔说,表情坦陈得让人没法质疑。
+ k# {3 a+ d& g “那你也别碰我!”林寒讪讪地,再次打开水龙头,冲手、冲脸,一直冲。
, g6 \3 X8 M2 T7 m ]# H N# y 威尔觉得有点累了,想找个地方靠一靠,可是环顾一周,还是决定算了。“知道吗,”威尔说,“我有点喜欢中国的厕所,虽然不非常清洁,但是很有意思。”
9 r3 E* r( X9 V' I3 \ 林寒几乎把头都塞进水池里,像是没听见。威尔不在意,继续说:“墙上、门板上,很多字,很多秘密。在中国,好像有很多事情不能说,大家憋得太久了,就写下来,但是为什么要选择厕所作为地点呢……”1 f0 o' K3 ~5 H$ ~3 r; q
“哈,”威尔弓下身子,查看一块隔板上歪歪扭扭的字迹,“这里写着,‘对不起爸爸,对不起妈妈,我是一个GAY’……哈,他的语法错了,林寒你带笔了吗,我给他改一改。”! B3 a# |4 B+ Z# C
“你也是吗?”林寒突然抬起头来,抹了把脸,“你也是吗,张坑那样的人?”! ]4 q' u8 y+ }7 f- l5 o3 ?
“你说homo?是,我是。”威尔煞有介事地点头,毫不迟疑和扭捏。
7 I; E- P! x! ^- _: b 林寒冷笑一声:“怪不得张坑老跟你在一起,原来你们是同类。”' O+ `5 V7 s1 W$ K, a0 Y
“你弟弟也是啊。”其实威尔已被他说得有些不爽,只是不愿表现出来。
( V/ b" X/ F' f% f, \6 `% O “我弟弟跟你们才不一样!”林寒喊道。( g* c1 p5 p7 _# Q& k
“哪里不一样?”威尔咧开嘴笑了笑,“就算肤色不一样,信仰不一样,性格不一样……总有一个一样,我们都喜欢男人,我们都和男人睡觉……”
, B# P. J" x$ v “别说了!”林寒倒抽一口冷气,不可置信地看着威尔,“你竟然在我面前说这个……” Q4 D) y1 I2 d7 y
林寒双手捂上面庞,不敢想象顾白刃,不敢想象他做出威尔所说的事情。# }: d6 y' |4 B1 D! X I
水龙头还在哗哗地放着水,威尔撇头看了一下,又看到水龙头上方贴的一张破破烂烂的手写标语:“节约用水,杜绝浪费”,于是走过去,想把水龙头关上。
x4 X+ O* w/ f7 s' x4 A( A 林寒挡在水池前面,威尔随手拨开他,伸手去够水龙头,手臂擦过林寒身体,后者突然全身一抖,整个贴到了旁边的墙上。威尔扭头看他,林寒的双手还是捂在脸上。
' B" w$ W7 z# k6 x1 Q 水龙头有些涩涩的,关上依然滴着水,威尔废了很大劲,才把龙头拧紧。转身看林寒,还靠在墙上,瑟瑟地抖着,手也没挪动位置。$ s( L0 z: L% {7 `5 E, h* b; i
“林寒?”威尔叫他。
5 l" E/ \. z6 Q* q0 U( c4 w4 Z4 I4 z 林寒这才慢慢地移开手掌,睁眼就看到威尔近在咫尺,唬得又是一颤,睁大了眼睛楚楚可怜地看着对方,却并没要逃开。
& E$ |5 W1 n/ q 林寒的脸上和头发上都沾着水,甚至睫毛上也还挂着一粒细小的水珠,朦胧的水汽让本就白皙的肌肤更显透明,在昏黄的灯光下,仿佛喘不过气来而微微翕动的双唇娇艳欲滴。这一切看在威尔眼里,是因为酒精的关系吗?显得那么别有情趣。( o. j' ^. K& w3 V$ J' A; t
“林寒,”威尔皱起眉头,眯起眼,“你也是?”) G; G q7 F8 H4 {3 E
“是什么?”林寒紧贴着墙壁,声音颤抖着。
7 q! }. e4 u" b6 O 威尔的手贴到林寒面上,拇指拂去面前人睫毛上的水珠,触感像沾湿了的小刷子,忽而又紧张地眨了两下,搔得威尔指腹微痒。“你说我也是什么?”
9 V2 Z: w! f2 F- L# `4 _+ b 威尔不答,就这么倾下身去,用自己的唇,贴上对方的。# U4 S3 m# a& S a
林寒似是怔住了,竟然一动未动,只知自己唇上贴上了什么柔软物事,脸上也被呼吸的气息一下一下喷着,直到感觉到了双唇正被吮咬,有人的舌尖也开始在唇缝之间逡巡……才猛地醒悟过来,浑身一震想要跑开。) B4 z% B, E o
但是已经太迟了,威尔刚察觉到他要动,就抬手制住了他,左手捉住林寒的右手紧紧抓着,右手将他的左肩紧紧压在墙面上。趁着林寒还没咬紧牙关,舌尖乘虚入里,细细描摹牙龈,随后在上下颚拨弄似的舔舐,听到林寒发出几声哭泣般的声音。) X1 i& L- X5 l4 x5 K" R
卷起对方柔软的舌,缠绵了片刻,威尔侵入林寒的咽喉,重复着深入,和浅出,动作仿似欢爱时的频率。林寒自喉间颤出原始的呻吟,却是痛快而飨足的,脚下站不稳了,膝也软了下来。威尔早已将动作改为抱着,搂着林寒的腰间让他与自己更贴进了,腿上满意地触及了林寒裤内的鼓起。; l& x# C) o( d! p
放开林寒双唇,胳膊扔环着,威尔挑挑眉,轻轻道:“你也是,GAY。”
# q$ D) F/ R, N1 L" I; e1 @' L 林寒半张着被吻得发红润湿的唇,细细地倒抽一口气,忽粗忽细,忽而短暂停顿再继续,这口气像被刀子割过一样,断续有齿痕,抽得林寒喉间作疼。
5 {) r2 G' H7 W$ q1 w 威尔连扶着他腰的手也松开了,就这么垂首,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突然,林寒一把推开威尔,跌跌撞撞逃了出去。& H+ u0 q& k, b Z: n
林寒番外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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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Q" M! v3 e5 c' \* L( p& J 林寒那晚,在寝室的床上,被子蒙头,抖了一夜。
' z! z, X6 J7 J2 f1 N: a5 f) P 中秋节的次日就是周一了,仿佛算准了想让周六日休息好了的大家一鼓作气般,这天的课表总是特别的满。张坑礼貌性地过来问了林寒感觉怎样,有没有宿醉后遗症,林寒淡淡地回答了没有,冷眼看着张坑,心里揣度,若是没有顾白刃,不知道他还会不会对自己这么着客客气气……# e2 {# l3 z9 `5 r A
在这样密集的一天过去后,大家总要长出一口气舒压,然后三三两两地离开教学楼。林寒身边是没有人陪的。3 K; ^# `8 [; y2 N
要从学校回公寓,需要过了面前这条马路。过马路的时间可早可晚,可以刚出校门就过,抵达那头的医院门口再向公寓的方向走,或者一直走到这条路的尽头,再过,时机随便掌握,反正路还长。
( G. ?" ?/ }- p# E3 c 林寒习惯性地在校门口就过了马路,迎头看到附院门口的石狮子瞪眼瞧着自己,才反应过来,在这里,是不是有一定几率遇到……威尔呢?0 y1 d% A; p! Z: F! I
刚要快步离开,就听到了那个特别容易辨认的发音:“林寒!”
! F. f9 F5 o) q7 J N9 Z6 a 混蛋啊,还真的撞上了。
% B( m, w* \" P! g3 @ 林寒想拔腿跑开,可是看着穿着白大褂追过来的身影,却是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 h) i' v' u. D* l1 |# Y
威尔步伐大,很快就从附院大门里跑了出来,来到林寒身边,手里还捧着针盒。“林寒,我从门诊的窗户看到你过来,就出来了。”
2 ]( G- V" {' [7 N 竟然是早有预谋的,难怪了。 D1 @9 |2 q' F/ u- d6 Y
“你,你想干什么?”林寒整个人都缩手缩脚了起来,警惕地看着面前的威尔。
; X3 ]+ R; l- @ `$ o “我是要向你道歉的,林寒,”威尔穿上白大褂,更显魁梧,此时却弓腰颔首,一副谦卑的样子,“我昨天,是酒精的关系,所以……你要进来说话吗?”
+ k, W$ g" C. \$ L# \ 林寒看了看两边,都是从学校走出来的学生,再看看附院大门里,也不答话,就自己朝门里走去。
7 D1 `0 ^ g N1 m( ?) j8 _ 附院里面也到处都是人,医生、病人、护士,个个行动匆忙,衣袂生风。不过好也就好在,他们都没有闲工夫,去注意旁人。威尔和林寒走在一起,刻意拉开了一点距离,脚下走着,也不说去哪里。
( b& k5 e: D/ ^& g& ~6 R 不多时两人就走过了拥挤吵嚷的门诊部,再走过相对平静的住院部,来到靠近后门的消毒中心。威尔站在门口,按了铃,有护士出来,拿走了针盒,威尔又取了已消过毒的干净针盒出来,回身,看着站在那里安静等着的林寒笑了一笑,就好像才刚发现他在那里。
( b4 s# |/ x: D5 Z 林寒有些怨气:“你要说什么,快点说了我好走!”% f k5 H& @0 c# G( E; m9 D
一瞬间威尔面上也现出了尴尬:“就是……昨天的事情……”8 I6 O! X$ U0 ^0 T
“昨天的事,我喝醉了,全都忘了,”林寒撒了个谎,“所以没什么好说的。”/ o, ?( g, `( }
“忘了?”威尔皱眉,“我说的是,我吻了你的事啊,你真的忘了?”5 Q& c/ z; n( [- O
给他台阶也不下!林寒怒了,横眉道:“我记得又怎样?你这个变态!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 f3 o7 W$ A6 s9 B; S “对不起!”威尔站直,两脚并拢,两肩垂平,像打报告一样地说,“我昨天喝了酒,做事太冲动了!”
2 B; `+ t- k( }6 y0 S 说完,弯下身自己观察林寒表情:“我道了谦了,所以……我们没事了?”
8 J' s+ F5 {, z2 o* | “怎么可能没事!”林寒大怒,“你喝醉酒耍酒疯强吻了别人,一句对不起就了事?”9 b+ A. J" v5 {& c% x( u
消毒中心里有护士向外张望,威尔忙拉着林寒走开了一截。低声问道:“除了对不起,我还能说什么……非常、非常对不起?”5 i' M& w2 }; `5 A
林寒被他整得没脾气,甩手:“放开我!”
! _& j `$ p; @: C/ u 威尔乖乖松了手。哭笑不得地看着林寒:“Come on,你也很享受的啊。”
$ p3 ~( A' E8 A2 p+ q “什么?”林寒抬头,不可思议地,“你说我享受什么?!”
$ R; `8 n( q% x) a' D6 ~7 o9 { “你帮我拿一下。”威尔把针盒递出去,林寒迟疑了一下,接了。
3 s# ?+ U8 {' A- O 威尔空出两只手,在白大褂背后蹭了蹭,然后猛然用那两只手扣住林寒双颊,手指在林寒后脑发间交会,低下头去,咬住林寒嘴唇。$ s8 V4 ^5 D: b# M* j$ W6 ^7 e
林寒拼命挣扎,针盒掉到地上,发出零落的跌撞声,可以想见,长针短针在里面散乱,互相碰击的模样。双手推不开,就换成捶打,舌头伸进来,就用牙……
1 K4 a' T" M9 S “哇哦!”威尔捂着嘴放开林寒,“你好用力啊……”
5 k9 W! m3 m6 H% P* R 林寒使劲用袖子擦了擦嘴,眼睛扫了四周,幸好没有来人,又低头看了一眼掉落在地的针盒,终是谈判破裂,失魂落魄地跑了。
/ H5 ]& N7 X% j/ l+ C8 w 国庆,顾白刃说不回家,林寒没计较,一个人回去了。长假里,几乎日日出去玩,相熟的不相熟的,只要是聚在一起玩乐,都像是多年老友一般亲昵,再有便是往日的同学,即使以前并不互相欣赏的,因着那一些许对往昔共同的怀念,也都忘记了不快,倍加亲切起来。林寒以为这样,就能忘掉的,以为这样,就能将那个不正常的想法清除出脑海,然后一切尽如往常。) O: u" j! P/ j
然而不行,任何事情,任何场景,总让他的意识闪回到那几个片段,清晰而又朦胧的,迅速而又慢镜的。身前的一片影子,就能让他想到,挡在自己面前的那个高大躯体;轻微的碰触,便忆起那强硬的按压和温柔的拥抱;脑后不服帖的几根翘发,总提醒他,有手指箍在那里的感觉……甚至KTV里振聋发聩的音响,他也充耳不闻,只那助兴用的摇铃的沙沙声,总带他回到,针盒落地的那一刻。: Y p( n0 d" W+ L
真的是,快要疯了。
( H+ W( J9 {% N+ `6 s “你知道吗?我从书上看到的,”沙发边上,两个未在唱歌的人闲谈,没有注意,全被林寒听到,“这里,食指和大拇指的中间,吻起来,很像和人接吻的感觉,像这样。”- Z- p6 }5 Z8 A% L
说的那个人抬起手示范了一下,另一个人笑道:“你从哪本书上看到的,靠谱吗?”……" Z, d, e; J6 M/ q* h
寂静无声的夜里,几次梦回,都是那恼人的唇舌记忆,缠绵的,深入的……林寒在黑暗中睁开眼,缓缓地,缓缓地,像是气力不足,抬起左手到眼前。4 b" y: H$ {. a; P' j" U
合谷穴……从来看到那里,都只有这一个认识,从未想到……突然,像难耐的,迫切地,一口咬住了食指与中指之间,吮吸着,舔咬着,似要找回失去的感觉,但是怎么也不足够,不能足够……林寒的右手,握住了半硬起的下身,掌心摩擦着那份灼热,脑中不断闪现的,仍是那几个梦魇的场景。昏黄的灯光、吐在脸上的气息、舌尖翻搅的滋味、针盒落地的声音……
0 {9 B ^! K7 G5 |. s$ h$ s “啊!”林寒泄得一手湿黏,同时放开虎口被咬得发热的左手,拉住了被子,蒙起头,没出息地啜泣起来。
, A1 z: O- H1 P, t' J# B# n$ g 因他知道,他已经再也回不去了。: {, B' \- P" c t t/ C4 `* H
林寒是10月7日的下午返校的。到晚饭时间还早,寝室又一片慵懒景象,林寒放了行礼,歇了一下,便出去逛逛。走着走着,就走出了大学生公寓,然后鬼使神差地,竟然来到了中医附院门口。
+ _. ^/ D7 {0 ?! a1 Y; g2 K “竟然走了这么远……”林寒自己也无法相信,但是这时,他已经知道,自己的潜意识,是带他来找谁的。
- t6 M/ }2 g w* r" O# @- M7 K “威尔?今天他没有门诊啊。”针灸门诊的实习生说,“不然你去病房看看吧,就在住院部三楼,是那幢楼,不是那幢,哎,对对对……”
: r! C& k2 P- k$ n- s1 X 林寒走进病房大楼,按了电梯,走进去,想把三楼的按钮按亮,但是不管怎么按,就是不成功。9 D. [8 {& {" R9 d' a
“小同学,”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说,“这个电梯是只停双层的,不然你到四楼再下一层吧。”
' N: L. a1 D1 M" w8 _ “哦,谢谢!”林寒按了四楼的按钮,电梯缓缓而上。/ u; r7 Q* o8 Y
在短暂的超重过程中,林寒不无后悔地想,自己这是在干什么呀……
* Y6 g2 }4 p7 T( J4 S, P 来到了三楼,针灸科,大部分的治疗都已在上午完成,下午的病房很闲适,病情不太重的病人请假回家了,有的躺在病房里看电视,有的由家属扶着,在走廊上来来回回做着康复训练,护士拿着个输液瓶从林寒身边走过去,又回头:“你好,请问你找谁?”
" a5 b/ m7 ]: V+ D' J 林寒有些慌乱,结结巴巴地说:“找,找个研究生……”
$ `1 i' C' V# F- h. o3 g. P “哦,那你去示教室看看,要么就是办公室,要么就是值班室……”
, Y/ z, ]; s, c$ v6 V& {: l 护士连着说了三个名称,林寒也没太分得清,只是顺着她指的方向走了,一步一步,有些新奇地,看着医院内部。快到走廊尽头的时候,他看到了护士所说的“办公室”、“示教室”、“值班室”,前两者,都能从门口看到里面,显然没有外国人的身影,最后一个,门是紧闭的,林寒在那门前站了半晌,终于反应过来,自己现在的样子,真是傻得够看了,摇摇头,准备走开。1 n1 B2 y6 M# w3 ~( s7 b4 C" X5 B- w
“咔哒”,身后的门此时竟然打开了,林寒不抱希望地回头,看门里出来的人。一样穿着白大褂,这制服典型得让人往往难以辨认穿着它的人。可是身材高大,肤色白且粗糙,蓝色的眸子和金发,以及脸上那特有的笑容……却让人想不认出来都难。
* s2 ^, P% K. y1 J7 C; L “林寒?”那笑容里掺杂的是惊?是喜?抑或两者都有,以及毫无疑问的,大量的,尴尬成分。
; S1 z" }. B: A; v 林寒顿住了,看到威尔手里的水杯:“出来打水吗?”
5 G9 M) S8 z- W' F. s “是啊,里面的水瓶没水了。”威尔很快稳住阵脚,笑着回答。( U! K G9 |; A3 [) j
“不是病人出了什么情况吧?”林寒问。
1 {/ e2 p1 k9 o/ q' Z “不是,不是。”威尔道。
3 M8 z# e1 r2 Q" T6 g; d 林寒点点头,走近威尔,把他逼得倒退回值班室里,反手带上值班室门。光线倏地一下暗了。" B# I; T$ \2 B
威尔有点怕了,低头:“喂,林寒,你要做什……”
4 M9 y# q! i/ t! Q. M 林寒忽地扑上去,双臂吊住威尔的脖子,努力踮起脚才能亲到威尔的嘴,狠狠地,把舌头送进去,不顾一切地渴求。
$ z* M- ]% S* _* s3 W: u 威尔一开始有些惊吓,都不敢张嘴,怕他再咬自己的舌头,待确定了那只是吻不是其他之后,才放松下来,弓下身,让林寒不用踮脚,环上他的腰,重新抢回主动权,用心吻起来。3 l; ]4 q+ W8 z k( n
“嗯……”林寒发出一声绵长的叹息,满意,却又不知餍足,逐渐消逝在这一片暧昧的空气里。- s" q2 w* A8 x7 J4 p% i9 _
再也,回不去。9 k7 b0 w1 b* `9 ?* p8 b; U
林寒番外32 d/ Y8 x% V8 Z9 t9 W6 ]' N8 D/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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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w- a+ L4 L/ Q “哐当”一声,两人同时倒到了值班室的床上,威尔顺势就压住了林寒,手捂上了身下人的裆部,时轻时重地揉搓。; M4 m% |( f1 N& I: N) _" N3 S: n
“不不不不行,现在……”林寒真的吓到了,拼命推开身上那个大块头坐起来,好容易恢复了些神智。' h/ \( f+ p& G5 Z$ p0 M7 M3 C/ B; c) }0 }) i
“我知道现在不行,”威尔也坐起来,拍拍林寒的脸,“那就,先这样。”) w, e/ I2 \$ c# y, w5 V; ?) `
然后接着吻下去,林寒逃不开,也不想逃,这个时候,要是有谁突然把值班室的门打开,就有好看的了。8 V, C8 [8 K/ m5 W
幸好没有人来。! {+ R; @/ O0 _) o
那之后,林寒和威尔就保持着这一种似是而非的关系。瞒着张坑,瞒着顾白刃,瞒着所有人(除了威尔告诉过华洛林以外)。最初见面,除了接吻不做其他,林寒也是领略个中滋味了,很是乐在其中,后来威尔带他逛街、吃饭、去酒吧,渐渐地彼此了解,才有了些恋爱的感觉。
7 i, w2 v9 q8 j7 k9 X3 P 平心而论,威尔人很不错,开朗幽默,行事大方,不计较。可问题出在,林寒与他诸事相反,人若不在意时,便什么都好说,一旦在意起来,便是常人也要斤斤计较几分,何况林寒。
& O- A% m2 L& v 且不说威尔言行举止,林寒都有的毛病挑,同学朋友,也多有林寒看不上眼的——张坑华洛林就是极好的例子,就是对眼下两人的关系,林寒也是不满又缺乏信心。没有互相的表白就在了一起,不按规矩来的感情,能靠得住吗?
5 U) _: g0 N* \/ e 威尔皱眉看了纠结的林寒许久,终是说了一句:“我喜欢你。”' i; `% P* W0 ]. G
林寒高兴坏了,笑得让威尔觉得,就为这一刻,先前那些数落也都能当听不见的。只是他们都忽视了,这一个“我喜欢你”在他们二人的心中,彼此分量高低,是不同的。
0 q) y& @3 [9 d1 Q 关系更笃定了,林寒的指责也跟着更加肆无忌惮起来,威尔不胜其烦,后来竟想到一个绝妙的主意:带林寒喝酒。林寒一喝就醉,一醉就把所有的不满都忘了,追着人索吻,威尔乐得满足他,待他酒醒了,二人也都各忙各的去了,再见面,眼看林寒又要说什么时,威尔又赶紧的带他去酒吧。* [2 W3 J2 K2 `: W
这样的法子,短时用可以,时间长了总会穿帮的,林寒骂过一阵,后来又难免地自我反省,再反思到两人的关系,不安全感再次涌上心头。- m2 n2 t' u0 E8 k
旅店是林寒带威尔来的,威尔不确定,在最后一刻还在问:“Baby,你真的想好了?”
7 b. Q# H/ E4 _# o n 林寒亲他一下:“想好了。”
$ z6 e( X! ?/ f" L 威尔还是觉得有些不对,但是既然都得到肯定的答复了,何乐而不为?) w+ \, A+ a9 h4 l3 ^
旅店里有安全套,没有润滑剂,显然没有顾虑到某一部分群体的需要。威尔在与林寒共浴的时候,让林寒趴在浴缸边上,手指沾了沐浴露进去清洗,顺道扩张和润滑。林寒只觉十分不适,心想难道□本该就是如此。
9 t4 z5 @0 a' F6 T3 r; A) |/ o “到床上去吧。”威尔吹气似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林寒红了耳根,点点头。: Q, y% f6 E0 w3 i, q O
光裸的身体,不断的深吻,威尔熟练的手指让林寒下身硬挺挺地跳起,自身胯间的硬物也抵在林寒臀缝之间,有一下没一下地沾带着穴口。林寒低头看了一眼,被威尔□的大小吓了一跳,不及退缩,已被威尔翻过身来,趴伏在床上,臀部抬高,羞耻的姿势。7 p5 f3 I" G* K L' ]# R( G
“不不,不可以……”林寒急着叫道,身体不停扭动。
8 n& A e: B- q3 L* x2 ] “不是说想好了吗?”威尔压住他,茎头抵住入口,突然一挺身,身下林寒惨叫起来。
/ M% Z2 F9 v+ A6 t1 M “疼,疼……”林寒几乎眼泪都要被逼出来,“不行,你的……太大了……”) h, [6 }8 g% I" V. m7 z! m
威尔听着这话,无异于淫词浪语,□之火更盛,哪里停得下来,且他也注意了的,没有一鼓作气全数埋入,看了林寒后面,也无撕裂迹象,想到林寒一向是个嚷得比受得疼的,心下大概知道没事,不顾林寒嘶喊,慢慢动作起来。$ U8 r! R( c) _/ L
林寒嗓子也叫哑了,泪水早痛得流下来,把床单沾湿一片,威尔一边顶得起劲,一边不忘安抚他,林寒胸前乳珠被搓揉得硬挺,耳垂也给咬得肿了,无奈还是哭叫不停。
1 |% a) P% O& x% f5 S: A 威尔突然剧烈地耸动了几下,终于射了,才抽身出来,把林寒翻过身来,抹去他满脸的涕泪,亲亲眼角、嘴角,手兜起林寒下身已软下来的小东西,唇凑上去亲吻。
. u/ g. l1 ]; W 哽咽着的林寒忽而一停,急促地问道:“你,你干什么呢?”
" Y0 ]1 a% `: v3 q. a$ Z 威尔也不答,也不含入,只是从根部到头冠细细地吻着,指尖在囊带后方骚动,再揉捏牵拉几下,然后满意地看到面前的东西渐渐抬头。* }) s: E+ P) R! P, }4 R
威尔干脆把林寒拉得坐起来,与他对面相贴,手下不停挑逗:“现在舒服了吧?”$ e' N- A- a# W9 q4 T+ j$ u
“嗯……呵……”林寒把头埋在威尔的肩颈之间,一边抽泣还没止住,一边又忍不住呻吟喘息,只零零落落地挤出几个变了声的音节。
) q- Z$ f" C1 g1 A4 _- d! |6 f 一时泄在威尔手里,威尔看他面红气急样子,觉得有趣,身下也跟着蠢蠢欲动起来,于是故技重施,握了林寒的在手中□。林寒此时泪痕已干,靠在威尔身上,像只贪图享乐的猫,直往威尔怀里钻,舌尖随着双唇乱舔。威尔一只大手,将自己的和林寒的都握在一起,摩擦搓弄,不多时林寒便软得只知攀住威尔肩头,鼻子嗓子里不停泄出销魂的呻吟。/ Z" ?0 F {2 y( i4 k
“啊……我……我爱你……”一没留神,一句话从嘴边滑出,林寒刚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一下就懵了,紧咬住嘴唇脸红得烧着般。
" y( `$ K1 x$ Z& B& y) U4 F6 P “你说什么?”威尔也傻了,扳起林寒的脸与他对视,嘴唇开合了几下没说出话来,只是手下加快了动作,等到二人皆沉默地射了,在林寒唇边吻了吻,给他盖上被子:“睡觉吧。”
. ^% K) v" [: [3 I 一句不小心泄露的爱语,并没得到正面的回应,林寒自己也知道,那是情到浓时的胡言乱语,很大地夸张了现在的感情,但是威尔的反应还是让他十分不满。将关系进行到最后一步,并没有让他们之间的隔阂略削弱些,林寒自觉吃了大亏,威尔倒认为,性事都是你情我愿,两人都满足了的,还有什么好不满的?' A: \* z& I8 g' Q. h+ ~: g
紧跟着是寒假前的考试,林寒没工夫烦扰威尔,威尔竟顿觉过了两日清闲。寒假来临,林寒回家之前,被林寒的离愁别绪所感染,威尔看着他也有些不舍,别后电话短信,也曾十分甜蜜,只是过不了几日,林寒旧病复发,虽然远在千里,却是盯得比在身边还紧,电话和短信由不得一刻延误,否则便会疑神疑鬼,每日行迹,都要细细盘查。林寒回来那天,威尔等他和顾白刃分开后,来见林寒,本来双方都是心怀期待,可就因为威尔的一个朋友,偏在这时扭着了腰,来找威尔诊治,待结束后,林寒已等得冒火,劈头盖脸数落了一顿,以往的大事小情,全部翻了出来,威尔的性格习气,统统批驳一番,如一盆冷水,浇得威尔透心凉,本来精心策划的一晚温存也就此泡汤。& I7 P1 y/ j' K3 [1 B4 G9 O( @4 m7 l
“既然这样,为什么不和我分手呢?”威尔也不明白,既然都对自己这么多不满了,从他描述看来,简直到了憎恨的地步,为什么不分手呢?
8 L4 w8 y, U3 A: ]0 ^5 d 林寒听了这句,干瞪着眼,简直就快哭了。威尔怕他再有许多话说,又道:“不如我们先分开一段时间,都冷静一下好吗?”
* }! D) p9 ^8 q5 L% A/ B% {# i 威尔想,林寒要是不愿意,肯定会当场哭出来的,可是林寒却是冷了脸,什么话也没说掉头走掉,手机马上把威尔拉了黑名单,让威尔也摸不着头脑。
* |/ O& k. O* e6 W# l( ? 林寒番外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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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寒一喝就醉,再练酒量也练不大,几杯酒下肚,他眼前就有重影了,电灯的光点在在酒杯里映出来,分裂成好几个光点,又向外散发着,且扭曲着,幻化成各种各样的颜色,和形状。
. b' y( Y7 _" W; a, ]. f6 G 林寒趴在桌上,盯着酒杯里的光,怎么就这么自得其乐,耗得时间如水流逝,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倏地酒杯里的光都被盖住了,格子围巾的尾端透过玻璃杯,晃到林寒眼前。林寒眉毛皱了皱,只想忍忍,等那人走开,谁料那人就一动不动了,围巾开头还晃荡两下,现在就这么静静地垂着,也没有再动的意思。, A) L) n# r/ t1 G: }
林寒抬起头,目光顺着围巾攀上去,看到挡在眼前的人。黑衣黑裤,加过长的黑发,这要是光线差一点,就看不见了。只一张脸煞白,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下颌微收,似乎是在看着林寒。
( b* X" m. w! D0 K “你……”林寒眯着眼看那人,觉得有些眼熟,“你是……白刃的朋友……”
1 o/ C0 ]" y2 C& K7 G8 x 那人冷笑一声:“还能认出我,看来还没醉,喝得还不够。”
! k3 Q, k( e: f1 _ z9 f* ^ 林寒一翻眼睛又趴下去,心里不想理他,也不理论巧遇什么的,大千世界,遇上谁都不稀奇。
6 g7 a* d, E2 p+ h9 T$ b5 q “林寒,”王路却在林寒旁边坐下来,“你要小心。”
, M8 F3 O% ?. p. F( ?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林寒又迷迷糊糊的,才不可能听进去,再抬头时看到服务生端来一杯酒,没头没脑地抓了就灌到肚子里去。
6 B+ Y. O3 A+ H; j# C3 ^ 服务生为难地道:“先生,你和他是一起的吗?他喝了您点的,您看……”
# _% h- D+ ^5 e% _ B& r “算了,”王路道,“给我来杯冰水。”( x) `9 A8 W' \5 _3 U& r/ O
服务生答应了,心想这天寒地冻的,你随便倒杯水放到外头,十分钟就是冰水,还要花钱在这买……不久,果然端来了一杯冰水,里面飘着冰块,不知是不是想要对得起价钱,赫然很大一杯。+ ?2 p" S2 }: C+ Z& C
王路也不啰唆,不等服务生将杯子放上台面,就半路接过来,手腕一转兜头都浇到了林寒的头上。
+ u& B# C2 t3 O" d* w1 b1 z, ?" G5 b 林寒再醉,也受不了这突然的刺激,况且身上脸上,都是被空调吹得热烘烘得习惯了的,即便是此时推门出去,也要缩头捂脸,以防寒风如刀,这一杯冰水下去,效果可想而知。2 m' ]: E+ L( k9 G( e8 P
林寒大叫了一声弹起来,眼睛瞪大了看着王路:“你干什么!”
0 \* S; p. K2 u& } 王路冷冷道:“你醉了与我无关,但是借酒装疯偷我的酒喝,就不行了。”
5 R* X, w: \' q: W1 U+ }$ P6 V: U 林寒大约也想起了刚才的行径,冷水滴到脖子里,抖了一下:“我喝了你的,再赔给你就是。”
3 J/ \' V" b$ y2 l* ^% E* @ “林寒,”王路看定他,“我叫你小心点,你记住了没有?不听我的,我怕你没机会赔我。”' D: ~0 P e5 n! U( K) N4 a
说完站起身来就走,林寒撑着台子站起来,追着喊:“我现在就……”可是坐了半日腿麻了,醉醺醺的竟也不觉,这么一站下肢撑不住力,轰然一头就栽了下去。栽下去也便算了,竟然就此便起不来了。; t7 J2 [- n% v. s
林寒醒来的时候,看到的是平静沉闷的天花板。不是酒吧的高吊顶,也不是寝室的一码平。林寒隐约记得昨晚摔倒了,没力气爬起来,索性趴在那耍赖不起了,接着有人拉了自己,接着好像又吐了,然后只记得很冷,很冷,接着就只剩醒来后,刚才这三十秒的记忆了。
1 O0 p L" P& n0 V9 X, j 林寒动了动手脚,感知回来了,就坐起身来,被子从胸前落下,肌肤直触的凉,才发觉自己原来一丝|不挂。正惊骇地想忆起缘由,迎头又看见了旁边床上,那个鬼魅似的人影。正定定地看着自己,那模样,就像没有呼吸,也不知已看了多久。
, e5 H- z" q$ |& ^ “你!”林寒赶快抓起被子捂住自己,向后缩了缩,“王路,你,你要干什么?”/ b9 `3 B4 ]) p+ e7 y' n
王路的嘴角挂上一丝嘲笑:“放心,我要干什么,昨晚就干了,也不用等到现在。”
( ~4 N; D/ {7 l" a3 U" w0 R “我的衣服呢!”林寒被他这样一笑,反而手足无措,刚冒头的怀疑被打压下去,只知嚷着衣服在哪里,还有想弄清昨夜是怎么回事。/ f' b3 B6 q- v9 o9 D. p9 T
“你的衣服被你自己吐得不能看,我把你连人带衣服推浴缸里的,”王路道,那丝嘲笑还未褪去,“看你失恋可怜,大发善心,才帮你把湿衣服扒了让你睡觉,不然,就把你扔大街上了。”- U W; f# R6 f. w" D5 Z8 G
林寒初时还没琢磨出这话的意思,过了几秒才发现:“你,你怎么知道我失恋……”
4 C1 N, k8 U' F; I9 D; R% B “你喝醉了就像话口袋漏了一样,我不想听都不行,”王路说,紧接着又补上一句,“说得有点,太过于,详、细哦。”) F$ Y8 r$ P/ T2 u$ M: V
林寒的脸一下红到了脖子根,又嘴硬:“我根本不记得,是你胡说想吓唬我的吧!”0 y% j/ t6 g9 j
王路好像早就知道他要说这句,薄唇裂开一个笑容,悠悠然道:“那个外国人,是吧……还主动献身,是吧……”
7 ]4 G. K# N, x9 c5 e( \5 F 林寒捂住口,不让自己惊叫出来,只觉上天无路,遁地无门。没想到昨夜在酒精的催化下,自己竟然真的言无不尽了,还是对着这么个恶魔般的家伙。
# I$ Y3 S+ u d+ F 王路站起身来:“醒了就走,快中午了,下去退了房,快点回学校去,不然,我打电话让顾白刃来接你也行。”! {2 `3 k3 I2 t1 G7 B4 t h6 s5 O
“我不回去!”林寒脱口而出。王路回转身:“怎么?”
% C w5 W# m, Y: g% K9 X& N “不怎么,我就是不想回去。”林寒捂着被子,皱着眉头道。4 d/ f: c0 n" v+ J
王路看着他,沉吟了片刻,道:“如果真的不想回去,就待在这儿,不要出门,知道吗。”
/ w0 L' @! E; k: o2 P8 A “我凭什么听你的!”林寒没好气。
* g9 w- o8 S/ K# n, d. }* L- X2 B “我是认真的!”王路的目光从刘海后射过来,林寒似乎能感到那一股寒气逼人,“你给我老老实实待着!不许乱动!”
3 L! s# \/ y ` 说完也不待林寒回答,返身出了房间。林寒这才起身,来到卫生间里,发现自己的衣服在架子上晾着,通风口对着猛吹,已经干了。上面还有污渍未去,看样子的确是只在水里过了一遭,没有被洗过。
9 `) Q" j' h: E# W" Z4 U 林寒也不计较了,扯下来就穿上,走出门去,房卡也不拿,反正也不打算回来。
; U+ U1 e1 X) M7 g& Q" J 到了外面,发现旅馆离酒吧街不远,光天化日之下,酒吧全都关着张,和一个死了的菜市场也没多大分别。
: @* u( m% d6 Z" C0 i' m 林寒不知饥饱地随处乱逛,流浪的感觉让他心里舒服了一点,一想到威尔提出分手那刻他就伤心又羞耻,满腔忿忿化不干净。最后,在街心公园坐到太阳落山,林寒终于感到饿了,腹饥的感觉牵扯到上方,连着心痛,缠绵难分地搅在一起,十分难受,没的让心痛更痛了。
: ?! j; B( _4 m$ d 林寒发现,自己甚至有一点享受这种心痛的感觉,很过瘾,很解恨,想就这么把自己折磨尽了,一切也就了结了。" G. i* d& o: C6 l
从此了结了。
) b! p, L+ u' w( t9 T: J 眼前昏花,脚下也站不稳,走在车道边缘,几次险与死亡擦肩,林寒竟然,只觉痛快。3 N0 ?& F3 V8 J0 T3 l+ x1 u7 P
过马路时,一辆车疾驶过来,林寒也不知躲避,那车也不知减速,眼看就这么要被撞上,突闻一声:“混蛋!”接着,林寒被推倒在了人行道上。1 P; s5 ]. @- Y7 U1 ^* z1 }- S
林寒从地上爬起,才发现是王路又出现了,那人大口喘着气,浑身似乎都冒着火焰,也不知哪里来的怒气。林寒向后退着,王路步步逼近,口中还在骂着:“混蛋……”
- d4 u- z+ H7 H2 e h; x 林寒以为他是在骂自己,可是很快他感到,那双几乎看不见的眼睛,盯着的,是自己的肩后。8 ^4 z8 g5 B V4 J
接着王路加紧几步,衣袂带风,刮起额前长发,露出一双刀刃一样的眼睛:“我告诉过你离他远点!”" I6 {( T+ E% Q2 B& P. Z
他这句话,生生是对着林寒身后吼的。林寒回头,后面只有围墙。
9 R& b0 S* `" b# ]$ J+ w 王路的目光不知在追随着什么隐形的东西,飘到远处的黑暗里。转回头再看又要自顾走开的林寒,突然一步迈上抓住林寒双臂,对他吼道:“林寒!我叫你不要出来的!我明白告诉你,有厉鬼跟着你,如果你自己不振作,他们随时可能回来,要你的命,你知道吗!不要给我添麻烦!”) F, w& b2 L" n
“我死不死,和你有什么关系……”林寒疲倦地应答。
& B3 h9 g7 N7 c2 x C “你这个白痴!你根本不爱威尔,他带你尝了禁果,你就依恋上了他,你现在的痛苦,只是你自己的不甘心!失去拐杖,你就不会走路了吗?承认吧,林寒,你爱自己永远比爱别人多,你从来只会为自己痛苦,不会为别人!”
4 ]6 l/ W, n9 W( Q5 Z “王路……王路……”林寒听在耳里,不想承认,却又倍觉伤感,“王路……你,捏得我好痛……”
9 D6 t1 a4 M% j* u 王路手一松,扔下他:“你现在要去哪里,去买醉吗?好,我陪你!”* e$ c9 i) R$ z6 E4 Q# T3 `
王路不知用了什么方法,逼着林寒吃了东西,或者说不能叫“吃”,而叫强迫性的塞,和填。胃里充实了,心里空荡的感觉又清晰起来。林寒喝醉了之后,竟然大着胆子把手贴到王路的脸上,撩起他的刘海,迷蒙地看他的脸:“王路……其实,你也挺帅的嘛,嘿嘿……要不要……”林寒把嘴唇凑上去,这只是以前喝醉后的习惯动作,迷乱了时空的记忆。
: B% Y! a8 y7 S1 [) t# a 王路一把把林寒掀翻在地,从上方看着他嫌恶地说:“林寒,你以前死命压抑自我的时候,我对你还有那么一点兴趣,而今你只不过是只丧家犬——不,丧犬犹知道求生,你比狗还不如!我现在只瞧不起你!”4 Q2 O# a2 Y7 X' {2 @/ i
虽然这样,当林寒最终瘫成一团泥的时候,王路依然背着他回去,回那个房间。$ F q+ T5 `# {
“威尔……你怎么能……”一路上,林寒的泪水,和呓语,一起沾上王路的耳廓。
6 e5 X6 p# r) Z t “闭嘴。”王路说。
4 h0 P4 a6 e) H “我那么……真心……”5 t. ?" R! f3 S- E; u, a7 L
“给我闭嘴!”+ O6 {* P( T4 v' r
“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呓语越来越小,泪水形成的阵雨越来越大。( G! @* m7 A" C
王路很想把他丢下去。“等你醒了之后,再敢提有关威尔的一个字,我就把你的嘴堵起来!” V% p. M! D( a( p6 _
再次醒来时,林寒已经预料到王路在旁了。# ? h/ V$ ?# z3 n2 W
“你的电话响过。”王路道。7 w; O8 v9 c1 k
林寒拿起手机一看,是班长:“大概是看我没回寝室,打电话叫我回去的。”+ C4 N! A0 H4 G1 ]3 ~* _
“今天还不回去?”王路看出来。( k9 A q& e U! J. a: P* E
“我这几天不打算回去了,”林寒抬眼看王路,“你呢?陪我吗?”8 `+ ]& L: P* \( f
王路静立了一会儿,不语着转身走出了房间。林寒自失地笑笑,不出所料,拉着被子蒙上了头。好似睡了没一会儿,房门又响了,林寒睁开一缝眼睛,看到一个黑乎乎的人影。
8 D) t) _* a8 D! U3 o8 P 全睁开,是王路,提着一个手提袋。王路把袋子往床上一扔,一些衣物滚出来。“我陪你!”那人道。
: C B1 V9 W. r L0 T, i 林寒觉得自己不再讨厌王路了。虽然清醒的时候总提醒自己,应该是讨厌这个人的,但是喝醉了却屡次发现,自己总把头枕在这个人的膝上。8 p, R& j3 i6 Q6 N' U2 K- a
时间一长,林寒觉得心里的痛也不那么明显了,虽然还是哭得很用力,但是悲伤却是少了,他也曾暗暗地谴责自己,怎么能那么快忘记,于是拼命地回味那一些悲伤,让它不那么快散去。. y8 s, N. I3 e* s. L
“林寒,拐杖丢了,以后就能自己走了。”梦里,林寒仿佛听到过这一句,就是不确定,是不是真的有人说过。
9 T' v3 U9 u/ _' M 在梦里,他也依稀梦见过,自己抱着王路,亲吻、爱抚什么都做了,然后就没了下文……太模糊,可能真的只是梦境。
, J, m; w) s: u 直到顾白刃和张坑他们找到这里。5 w6 H' M( c( L i* a
回到学校之后,林寒依然抑郁,但是也做好了重新上学的准备。辅导员闯进来发了脾气,顾白刃来劝导了一番,张坑来睡了一觉(= =),然后华洛林一个电话……什么都解决了。威尔说复合,他是没有片刻迟疑地说好的。1 c5 Z$ [6 J0 L- ^
晚上去解剖楼上病理实验课,被王胖子跳出来吓了个半死,心脏扑通扑通地猛跳,却觉得自己活过来了。$ N2 g$ \- f0 m- ?4 a: d" u
上完课回去的路上,王路打了电话来,林寒接起,起初还客客气气的,道了谢,还问候了对方,说:“今天醒来没看到你,反而觉得有点不习惯了。”
! G1 Y S e5 a “我本来准备去的,顾白刃要去,我就算了,”王路的声音依然是那么波澜不惊,“你现在一个人在外面?”
# H/ t8 [3 A: O8 L9 Z/ M1 S! H “连这都能听出来?”林寒道,“怕厉鬼跟着我吗?”
; k2 t1 q1 ^5 x2 R- @: B5 l, }' U “那倒不是,她几天前就走了……”王路说完后,沉默了片刻,谁也没有说话,最终问道,“你和威尔……”
& H5 J4 `" }- K2 r) S$ c8 L “啊,我们,”林寒鬼使神差,竟然没说已经复合了,“还是那样,反正他也在外地,我看不见他。”
& L) g& W5 \) k5 x- K) R$ ^ 夜里躺在床上,林寒有了思念的感觉。思念的是谁,他不知道。& i2 i" @! o/ V8 z- K4 L% m
托顾白刃把钱带给王路那天,王路又来了电话,这次的语气依然如故,就是语速有点急:“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和外国佬复合了?”/ W! C4 v6 p6 {: N$ y4 k
“复合不复合的,你在意吗?”
) M7 V5 y; n" U7 ?) {) P 那边的声音依然没变,但林寒却觉得王路的嗓音,是在深深地冷下去:“你犯了一个错误,你又把拐杖捡起来了。”- ?! W# S' Y; |& d# {$ y4 c3 ]
“我就是喜欢拄着拐杖走路,怎么样?”林寒没的心里焦躁,“谁说拐杖不好了?至少我有个人陪!丢了他,谁来陪我?!”% N, D% u4 T# Y4 j I7 P2 b
林寒那时候,可能是有一点希望王路回答“我陪你”的吧。" `1 m& u+ A9 \, p" H9 V* i: b9 h
王路只是说了句“别骗你自己了”,就挂了电话。9 N; Z7 L+ Z+ m% B
那时候,林寒和王路已经有点僵了。
+ Q4 N/ j( K4 m+ V& K5 w 威尔回来的前一晚,王路又打来了,林寒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巧,是刚好的巧合,还是王路打探好了时间。* Q5 `+ b d3 z
“林寒,其实你现在爱着别人吧。”电话那头的嗓音依然还是那么冷,冷得人焦躁,像一只猫爪在心头不停地挠。: E, q, m7 r' ~1 V$ Q$ m6 e
“你说我爱着谁?”林寒本不该这么问,他本该一口否定。2 o4 h/ Q% c! ]/ a% h' ?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嗤笑:“是我吧。”
& O5 v3 Z" P! S; c' u& P" C 林寒愣了一下,大骂起来,可是电话已经断了。2 ?; n$ O6 E6 D' l. o1 ^ j+ o
威尔回来了,一切本该很完美。见面的那天,宛然回到了分手之前的样子,林寒想,大概以后就一直这样了吧,一直这样,直到威尔或自己再提出分手,那时也能欣然地接受了。% ~$ H+ M3 O7 T: w
但是王路却出现了,他剪去了头发,坚定地说“你现在爱的是我!”
+ b7 G, e+ g# U$ v 林寒真的不想选择,他真的不想离开拐杖,王路看上去,也真的不像是一个能让他走得稳的人。但是当威尔那一拳下去,他只能记得,在自己最悲伤、痛苦、失落的时候,陪在自己身边的,是谁。$ \; O) n7 _# s. @: F0 p
他觉得自己真是太混蛋了。扶王路去医院的时候,林寒突然意识到,这是不是说明,自己和威尔已经完了?他不是没有一点后悔的,但是事已至此,他也只好这样,同时问王路:“王路,我们在外面那几天,我曾梦到亲你、抱你,那些是真的,还是做梦而已?”+ `1 `5 d9 U/ e5 `
王路垂着头,竟然“嘿嘿”地笑出了声。; p/ J" [6 j1 [) A6 H. r- p
“你笑什么!”
, p0 x6 t- _9 i1 K( J' F; Q, l. v “真的是你做梦而已……但是,你既然能梦到那些……”
% l+ m* [" {# ?$ ` 林寒悔得肠子都青了:“我要把你扔在路中间,回去找威尔!”
8 g8 w& ]: P8 E6 V1 n5 H! b3 _ “好啊,你走啊,”王路道,“反正我也不想去医院,我要去喝两杯……我记得有人还欠我一杯酒。”
0 ?$ P6 M4 r! j* i% H “……”林寒没话说了,只有说,“我陪你。”0 O& L, Z1 M. G( F- w- T# S
8 @: l6 c, v5 {, ?. r3 f8 } 妻奴与吃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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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p7 r; w% i0 Z* a0 F 春日暖阳,张坑和威尔坐在食堂里等华洛林,待听到几个连续的典型过敏性鼻炎大喷嚏靠近,他们就知道,华洛林来了。. T5 _: O9 p) M3 [" W: O' Z' e
“嗨,威尔。”华洛林看威尔,打招呼。威尔抬抬手,算是回应。" m+ t: Z3 ~: K: O8 y9 M: f4 L% K0 u
“嗨,妻奴。”华洛林看张坑,说道。威尔问“什么妻什么奴?”
- e N$ b0 l' B+ i3 @7 t “去你的!”张坑笑骂,“你跑哪去了,还要我们等你。”
1 N$ U, [, I. T8 H$ n2 k “哦,”华洛林道,“去和我男朋友——啊不对,前男友分手,不好意思,耽搁了十分钟。”" P9 ]5 j7 B# F, r$ N; K& b' x: L
张坑皱眉:“这一个还没坚持过十天吧?”
* O+ V+ U: i6 f$ q “一星期,”华洛林跌坐在张坑旁边,推出饭卡,“坑哥,去帮我打饭。”
U& m# i/ Z) y/ b/ \6 b* `3 D “凭什么呀?!”, z' u* r; U: q
“我今天分手哎!”华洛林道,“这么大的打击……”( b! O% i7 p- Y2 `0 c" `0 }
“行行行住嘴吧你。”张坑拿着饭卡走了。华洛林开始给威尔解释“妻奴”的含义。8 L" Q( h: f1 W z6 f2 }3 H# T5 z
“你们好,”顾白刃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打招呼,看到威尔,还是有些不自在,“张坑哪去了?”. ]5 v/ M& z D* M2 l
他的眼睛瞄着华洛林旁边座位上张坑的包。
" }3 [3 w9 z3 R- Q# p0 V# Q* b “帮我打饭去了,”华洛林说,“你坐会儿?”. Y+ g- i0 M4 l% F/ {1 i
“我忘带钥匙了,”顾白刃说,“来找他拿一下钥匙。”. Y( o( z: i( l2 [
“用我的不就行了,”华洛林掏出自己的钥匙,“甭客气。”( j" c8 ]9 ^3 P( r, B, D$ \
顾白刃接过钥匙,几乎要鞠躬地说:“谢谢。”还是客气。
! i2 \" E" X o& {$ I$ Z3 M 张坑端着餐盘回来了,看到顾白刃,问道:“哎?你怎么来了?”手上把餐盘放到华洛林面前。
2 Y+ Y4 O: |8 ]1 _+ D1 l1 t “我今天出门忘拿钥匙了,不过刚才,洛林给我了。”顾白刃道。说到“洛林”二字时,他和华洛林都不约而同地皱了皱眉毛。# y7 w3 x, H; w& g
“不打扰你们,我先走了。”顾白刃攥着钥匙,笑着告别,转身走出了食堂。8 K6 a" r: K i2 I F2 Z7 {
华洛林一边大吃大嚼,一边说着分手理由:“他简直不可理喻,歇斯底里,吃醋吃上瘾了,只要是个人类,我就不能冲他笑跟他说话,否则他一定吃醋!就连跟你们在一起,他意见也大得不得了,心里头可恨你们呢。”4 B7 F7 v- B/ B& z
张坑笑道:“会吃醋,说明人家在意你,你就迁就一下不行啊?”$ c$ o* _8 ^+ C% I; w/ F; I
“那不行,”华洛林道,“叫我为了他,不见你们,没门。”6 r0 D/ f8 G5 D2 p4 r
晚上的时候,张坑和顾白刃在各自的房间里——他们虽然睡在一起,学习什么的还是分开的,夏天太热,也是分开睡的——顾白刃忽然过来,敲了敲张坑房间敞开的门。' B) U d% b' N+ R0 h, S8 I7 F$ v
“白刃?有事儿?”张坑从台灯光中抬起头,看站在门口的顾白刃。
7 a0 c @. T7 `) l “张坑,我和你说件事……”顾白刃走进来,好像有点难以开口,“关于华洛林……”
8 M! j& J6 M, T; a “洛林怎么了?”张坑把他拉到自己身边坐下,顾白刃道:“你以后,还是不要和华洛林过于亲密比较好吧。”
" E; O e- a1 I5 Q+ c( s4 l 张坑呆呆地,嘴角咧开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为什么?白刃,你不是在吃醋吧?”
& x7 _# h( n5 [) j “我有那么无聊吗!”顾白刃面上有点飞红,“我是说,你和华洛林太亲近,会给她日后的感情生活造成障碍的!”
5 y1 x# G9 _1 ]( G “我能给她造成什么障碍!”张坑好笑,“她的恋爱都谈不长,障碍在她的坏脾气和太挑剔吧?”
" {4 A: d, Z3 p1 H “我是说真的,”顾白刃严肃道,“普通的异性恋男子,是不可能毫无私欲地对女生好的,但你照顾华洛林,是不带任何欲望的,她一旦习惯了你,会觉得身边所有正常性向的男生都不入眼,这样一来,真的会对她以后的感情生活造成很大障碍的。”
1 Z$ }# m6 w" p/ n7 k$ J/ ~* X “啊?还有这种事?”张坑抓了抓脸,“我还以为你吃醋了呢。”
, W+ g$ n% l9 q3 ? “我就是想对华洛林吃醋,也得建立在你喜欢女性的前提上才行啊,”顾白刃站起来,“我过去了,你看书吧。”( o7 c+ G% t0 n4 F) K6 P ]
“哎哎哎,白刃,”张坑拉住顾白刃的手,突然产生一个孩子气的想法,“你吃一次醋给我看看呗?”
3 D8 x k' ]. l “你有病啊,”顾白刃瞪大了眼睛,“为什么想让我吃醋啊?”1 D1 ~4 t8 C% ?( R8 f1 |
“一定会很可爱的啊,”张坑坐着,抬头,摇着顾白刃的胳膊,“我想看啊。”
7 j: O6 D: a. c “别傻了,”顾白刃把手抽走,“我又不是不信任你。”
% E; E, Z8 J6 P; X/ O2 O& w2 D 看着顾白刃就这样走开,张坑摇头晃脑:“没意思呀没意思……”
: y" {0 }2 g4 ^3 |: d3 Q. | B 张坑尝试让顾白刃吃醋,比如翻手机时发现:“哎呀,孙萌的号码还在啊,删了得了。”顾白刃说:“你手机号码存满了?没满就别删。”/ J% I1 H0 M+ B, s) k& Y5 I8 U6 @' G
或者,“树根结婚那阵子的代理辅导员,现在也还老没事找我,我是理他好呢,还是不理他好呢?”顾白刃说:“你自己看着办。”
3 ~- P* J5 j& O2 t 再到秦二宝又进城玩儿啦,给他带了谁谁谁谁的信儿啦,顾白刃一听到张坑的过去就会黑脸,倒不是为了吃醋什么的,纯粹的不喜欢。张坑最后放弃努力了,顾白刃,太淡定了。2 p& Q; e* C* w
周二晚上又是病理实验课,顾白刃提前打了电话说晚上和同学有事晚点回去,张坑说正好我也晚回去,咱俩都带钥匙了吧?都带了就行……上完了课张坑送华洛林到校门,华洛林突然指着大门外说:“那不是顾白刃吗?”* G5 v- G" V9 Z1 ^$ I$ @$ h6 C2 r* C: n1 M
大门外的照明不大好,黄光铺地,但是还是能很清楚地认出来,那就是顾白刃,顾白刃的身边还有一个人,张坑看不大清,一辆公交车驶过,车灯照到路旁,照亮了那人正对着顾白刃说笑的脸,正是顾白刃的辅导员魏秋宇。
2 Y- k+ a- Y& U: N/ b+ e- A9 W: c 走到校门时魏秋宇已经走了,顾白刃向门里走,正遇上张坑和华洛林,华洛林快步从顾白刃身边掠过:“交接!~”然后哼着歌跑出校门去,追上几个女生同行。
. i5 w3 x3 g7 [8 z, {2 B9 K! m. M 顾白刃对张坑笑笑:“原来你也刚下课,回去吧。”
1 @* p$ Q0 V# V6 w' W# V7 d 一路上张坑没说话,顾白刃就觉得不对劲了,回去第一件事开灯,看张坑的脸:“谁惹你了?
j5 _: x9 X) T0 ?: T “没,没啊,”张坑在客厅里转了两圈,挠挠头,道,“你不是说,是跟同学有事吗?”. j- K* |8 k7 }7 _
顾白刃一听,就知道,张坑一定是看到魏秋宇了,于是笑道:“班委开会,晚了,就一起吃饭了,辅导员也在的。”
, l, `9 h8 x* @: `: ^: W- F8 Q “那怎么不告诉我呢?”张坑揉揉鼻子,大约也觉得自己问得太多事。
; D z6 w6 u; S- P5 x “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自己对魏老师的那个态度,”顾白刃笑,“我不说,省得你不舒服。”( ]! L: k) i! [/ q* f$ r
顾白刃要走,张坑一步跨到他身前,干脆一不做二不休:“那你跟他单独在我们校门口是干什么?”% F+ a; y2 E% p0 p7 v" o# `
“什么单独,是顺路!”顾白刃推开张坑,“不跟你说了,让我洗澡。”% O2 T, r! w9 y# r- K
“我跟你一起。”张坑死皮赖脸跟着往卫生间里钻。. N+ u5 g7 a3 S" j: |
“不行!”顾白刃往外推张坑,“你肯定没安好心!”
) e" X" d4 _3 S$ D& [+ t “没啊!哎呀白刃你的思想太那啥了……”张坑穷追不舍,一边冲进去一边脱衣服。顾白刃拗他不过,只得和他一起洗了,又见他当真没有动手动脚的,才放下心来。/ b# ]4 @$ E) y( P- ]# D
晚上刚过十一点,张坑就从那边房间跑过来了,蹲在顾白刃椅子旁边,眼巴巴地看着,就差在屁股后头加根猛摇的狗尾巴了。顾白刃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头:“乖,要肉骨头吗?”
, Q4 m8 F* X E+ H8 \ 张坑大幅度地摇头。顾白刃说:“我这还有一会呢,你先上床去吧。”( d/ g- r: ?9 W) ~/ `7 Z
张坑又大幅度地摇头,只是看着顾白刃。顾白刃惦记着还有几页书没看完,转过头去想不管他,他自己会上床睡觉,可是浏览完了要看的内容,再回头,张坑还蹲在那儿呢。: u' v$ h# u; y, k! \4 {" ]
顾白刃把厚重的书一合:“拿你没办法。”然后弯下身去,把脸凑到张坑嘴边,张坑张口咬住顾白刃的眼镜架,帮他把眼镜扯了下来。
5 |& q- Y* W2 ?3 q4 B 俩人上床后,张坑把顾白刃紧紧地抱着,头埋在睡衣里面,也不像是求欢,顾白刃搡了搡他:“你今天怎么了?在解剖楼里被异型咬了不成?”
; g2 s& _& H5 s7 n |7 |0 J “你看不出来啊,白刃,”张坑的脸紧紧贴在顾白刃上腹,声音闷闷的,震得顾白刃的皮肤都嗡嗡地颤,“我吃醋啦!”
, c9 D+ f9 S- c& n 顾白刃失笑,拂着他的头发道:“师母怀孕了,辅导员要当爸爸了,班长知道了,才闹他请客……这醋有什么好吃的?”
k$ ]/ ^( t$ O$ m# b6 m “我知道,”张坑抬起脸,“我知道魏辅导员他直得跟两点一线似的,但我就是忍不住哇。”
0 d, k1 n# `2 F4 F8 g0 R* t 顾白刃好笑地看着张坑傻帽一样撒娇的脸,心想,原来这就是吃醋啊,好像还真的挺有意思的。0 E: B7 }2 R8 |( {
周日的下午,针推系的本科篮球队与研究生部篮球队,在学校球场进行了一场友谊赛。威尔作为研究生队主力,打得本科队是毫无招架之力,称霸篮下,片甲不留。围观者众,非议纷纷:“还带这样的啊,研究生队怎么还有外援啊?”
, t( W& ^: J% H9 Y8 Q% f! I, c “坑哥,坑哥,我看不到!”华洛林去买了个饮料,回来就失去了良好地形,在人墙后面跳啊跳,只能看到一排头。* P D6 `8 ^% a, k
张坑二话不说把华洛林举起来:“现在看到了没?”) g$ A- ^2 b- q( i7 W
“看到了看到了!威尔加油!”. e' P6 ~) ^. p' h# V# {: C5 C, _0 r
这样举了几分钟,张坑刚感觉到手酸,想开口建议华洛林减肥时,看到顾白刃从外面走进篮球场来,忽然想起顾白刃说过的,不要和华洛林太过亲密的话,吓得一把把华洛林放下地来。“哎呀,白刃,你来啦?”6 N" [ y6 ?# y: n9 R
华洛林对突然落地表示不解:“哎?怎么回事儿?”7 W/ r! D) X- d% t) p1 [- T r# P; `
顾白刃冲华洛林笑着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对张坑道:“我忘带钥匙了,你拿给我。”
; q& l" \" R/ ?" j9 q5 }* n “行,我去拿!”张坑本在另一个场子打球的,衣服和包都扔在那边的篮架下面,这头答应了就跑去拿。
! {2 Q) @- y0 ^) j _/ {: c 顾白刃的目光追着他走了,才转回来看华洛林,华洛林余光瞟到,吓得一扭头:“干什么?”9 P8 a2 E6 q/ ]( j" D! a
张坑回来的时候华洛林已经走了,顾白刃接了钥匙先回去,张坑等比赛结束,散场之后又和威尔聊了几句,威尔急着回去要洗澡,张坑便不多说,买了晚饭带回去,敲门。; j: v& l* |" G, U |( B: T
没反应,张坑就叫:“白刃,开门。”
& D: C! [# X8 b: e9 \& y4 r 同时低头想掏钥匙,才想起来,钥匙已被顾白刃带走了。$ u: c" R4 m% [ N
难道顾白刃不在家?张坑正想拨电话,门里传来顾白刃的声音:“你今天别进来了。”
. j& m. {. Z+ |/ y6 M! L. Y' Y “什么?”张坑纳闷,“为什么呀?”
R/ n9 S" M1 W @6 N$ F0 L% e! z9 m “你自己想!”7 i- b% z |# o6 d% A0 q- D
张坑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因为我今天抱了洛林?不会吧?让我进去想好不好,我买了晚饭,你不吃啦?”/ F c0 N# L* ]
“我吃过了!”门里答道。
/ R" [- L: }' K$ k, Y 张坑无法,又饿了,只得在门口席地坐下来,把食品袋剥开咬饼吃。对门的房客回来看到他,笑道:“哟,邻居,你怎么坐这儿啊?没带钥匙?关外面啦?要不要从我院子翻过去?”
! _ `- N+ T2 N, Y “不用不用,”张坑一边吃得满嘴油,一边道,“我这是户外用餐,生活情趣……”& Y% k/ T" V1 w2 f& ~' s( k( K! N) {
说着说着噎了一下,就回头去捶门:“白刃,给口水喝,光吃太干了!”$ |- P, d3 v; E1 N- P) w
对门房客摸不着头脑,自己开门回去了,张坑靠着的门才猛地朝里一开,张坑忽然失重向里跌去。
2 ]. X+ I: M v+ k2 A, _" M “别丢人了,进来。”顾白刃板着脸,从上方俯视道。
1 h0 j( ?" q! M8 O 张坑忙爬起进屋,追着顾白刃问:“怎么啦你怎么就生气啦我哪儿出岔子啦……”
- f, g* i6 w. m* ]2 z& v o 顾白刃朝张坑扔出一张纸:“这是什么?”
) ]/ l9 l7 d+ m 张坑接住一看,是一份未裁开的大头贴,但是问题是,大头贴上的人,是张坑,和孙萌……那时候大头贴盛行,大学生公寓门口,几乎每家店都有大头贴机,他记得这张是在奶茶店拍的,拍的时候,似乎说了几个笑话,把孙萌逗得笑很欢。
! t5 o$ A) ~9 h) E2 y/ S “你你你,你在哪找到的,”张坑道,“我都不记得塞哪了,肯定是随手放哪儿忘了……”- j% M' @0 m6 d' n
“不对吧,我是在你的英语书里发现的,”顾白刃扬扬手里的书,“这张照片是你大一时候拍的,如果真的像你说的一样,随手放找不到了……那也应该是夹在你大一的英语书里,为什么却是夹在你现在上的英语书里?是不是你最近才拿出来温习过了,又放进去,以方便随时拿出来看的?”- ]- u) g2 T$ @6 y
“不管是哪本英语书,我都没翻过啊!”张坑这说的倒是实话,他记得是某天不小心翻到了那张大头贴来着,看了一下没舍得扔,就夹书里了,但是天地良心,英语书他可从来不看。2 J1 K1 F; ?! Y! {
顾白刃大概也是知道他这个习性,没话了,只悻悻地看着张坑。张坑愣了半晌,乐了:“白刃,你在吃醋?”
. p6 { [$ V1 R2 w- G 顾白刃舒了一口气,把手里的书扔到桌上:“对,我在吃醋。”8 E9 D2 ?1 Q6 T; U
“太好了!”张坑扑过去搂着顾白刃猛亲,“你终于吃醋了!”
0 k0 D: [' l7 N2 M' Q “你嘴里什么味道,”顾白刃道,“这么熏人。”
& r- E7 |1 P3 J B2 M, F' E “韭菜馅饼,”张坑突然静止下来,“你等一下,我去刷牙。”
8 t% b9 q8 O1 E4 w2 Z: X% h: L 张坑冲进卫生间刷牙。刷完了牙,当然是冲出来就把顾白刃往床上扔。
+ s% ~& b) H. z4 W/ e; h 欢爱过后,张坑越想越不对劲,顾白刃从来没有翻他的东西的习惯,更别说连课本都翻开看里面夹了什么,于是道:“白刃,那个大头贴,连我都忘记了,你是怎么知道的?还连位置都摸清了?”$ G' c! l U0 I$ \7 m- t4 ~
顾白刃闭着眼休息,反手推他道:“问这么多干什么,你还不去洗澡。”- G% r, h1 q; C8 n* X6 o/ U( y
张坑下床冲澡,顾白刃听到水声响起,才拿起床边的手机,拨通华洛林的号码。那边一接起就直接说:“大头贴找到啦?”
! [1 K- |) f* {4 U; _* d, f “找到了。”1 Z \8 a' c9 F) l5 @* |5 z- j* m
“坑哥上当了?”0 c8 h3 j, G5 \* f" _# ?6 w8 b+ M
“嗯。”
7 E, Y0 z5 A' M0 a “感谢我吧?”% u6 S+ a+ [+ d
“感谢你。”& z7 K' @' L+ L/ i
“哎我说顾白刃,你怎么连这都要安排的?”华洛林问道。: N8 \% s0 j1 _8 e- v7 U' w
“没办法,他想要么。”) L3 @5 f4 M1 P+ {1 U
“唉,”华洛林叹了口气,“他们男人啊,就是这么麻烦,你说是吧?”9 E, p8 b5 u# M* L
“华小姐。”顾白刃郑重叫道。 d6 L- g8 }$ ?' C- D% S9 h
“啥?”
+ ^0 }; Z @- J8 f4 C “不要随便把我归到你们女生的阵营里去。”# R# x: R" v$ s; [' k
“哦……”
) {1 H& b# _, H* M% n; ` 次日,张坑向顾白刃汇报:“我已经把那大头贴扔了!”
4 k8 |+ h; ]4 w! v. F “为什么扔了?”顾白刃反而有些埋怨,“留着也是个纪念。”
: b b- U3 C- e “啊?”张坑不明白了,“那我号码还要不要删啊……”
1 N1 F8 X! i3 E$ t8 k 张坑拿出手机,准备找孙萌的号码,却找不到:“哎孙萌电话号码哪去了?”: q5 a7 @" s4 S9 z2 p+ s/ ?
顾白刃走过去从他手里抽出手机:“我删了。”# L s2 D {0 T8 p* a# b
1 l4 @4 R1 g S9 P9 m% _7 i5 b: ~, ^ 急诊与缝衣针5 N7 j& p; H!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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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急诊与缝衣针
/ [. ^1 w3 h# `. `0 N5 s 树根问张坑:“四级考得怎么样?”8 O# U0 b+ z7 u3 I0 V5 j- X! F
“我考四级,用一句话总结,”张坑说,“就是,人算不如天算。”2 Q+ L% I7 Y) |& b
“什么人算不如天算?”
, C7 v' e+ m& r; u& W “在桌上画一个圆,过圆心切成四个区域,分别标为ABCD,”张坑解说,“然后用笔在中心转,转到A就选A,转到B就选B……这叫,天算法!”4 a" \' {% ?" s* Y" p4 q9 ]% N7 m
树根薄怒:“这种事你都做得出来?!”* `. z* k% J8 r' U; L! a
“是啊,反正用这个方法,到时候过和不过都正常,过了正常,老天爷做的嘛!不过,也正常,反正不是我做的!”张坑道。
9 d& b' i+ i, _8 e4 s6 t1 ^ 树根扬起巴掌作势要打张坑:“我捶死你个……”
8 }$ O X, w, E G 张坑抱头跑开,树根迁怒华洛林:“你和他一天到晚跟个留学生混在一起,也不趁机好好提高提高英语!”% z7 ^' \% D9 s- K* ]0 w2 @
华洛林委屈:“怎么还关我的事儿啊?我们跟留学生在一起,英语虽然没有提高,可那留学生的汉语大幅度提高了呀……”
/ Z1 L5 }1 y" N4 | h" @$ d 树根无语。
% q! p2 }( g0 M 张坑虽然这么说,其实后来四级也是过了的,顾白刃逼着他看书还是有效的,更何况还有那一旦不过,就禁欲到过了为止的规定,张坑不服都不行,所以最后以429分险过。
+ ?, v: n- M# f7 D, l 暑假期间,不论中医西医,都有为期一个月的见习活动。见习,顾名思义,就是看看,到医院里去参观一个月,见识见识,为实习做铺垫。学校有多个见习点,张坑家乡也有,如果愿意,可以申请回家见习,张坑为了与顾白刃多厮混一个月,选择了本地的一个小医院见习点,而顾白刃,由于医大校庆过后,暑假会接连有几次面对社会和往届生的庆典,顾白刃要担学生代表,也不得不留在本地见习。华洛林这个有懒就偷的,自然是申请回家见习了——先回了家再说,见习不见习的,看情况了。威尔倒是趁暑假回美国了,等他从美国回来,他就将进入研三的论文阶段。/ |/ E) D8 }- ]" U
华洛林提出,在张坑和顾白刃见习开始之前,她回家之前的这几天里,抽个一天,去本市郊区的一座小山玩,张坑不以为然:“咱们家附近都是山,我爸小时候还住山上呢,稀罕它这个土包子?”后来华洛林不知用什么方法说服了顾白刃,迫得张坑不得不同意。: |$ O1 d5 _# w( O7 o4 I' i; \
出去玩那天,公交车越接近目的地,车上的人越少,华洛林心情很好,靠在车窗上吹着风,也不知道辫子怎么扎的,碎发被风吹得满脸乱跑。张坑坐在她后面的座位,能听到她在小声地唱歌:
# l/ Y; c+ S, P6 a& D+ N' O8 P; O “我要带你到处去飞翔
9 A7 Q. [5 p t" C. z 走遍世界各地去观赏
' |3 \" s! A9 ]5 v( j; \* r 没有烦恼没有那悲伤9 d. |- p1 V& f5 @/ U6 x4 Q3 ^1 T
自由自在身心多开朗
5 \7 D4 g8 K1 W0 ^3 E" n1 u 忘掉痛苦忘掉那悲伤
1 g3 `& T' N# D, h5 ?! ?( J* Z 我们一起启程去流浪( m! n. A- V4 O, ~$ N# k
虽然没有华厦美衣裳
# V5 U' M! b8 r% l; o 但是心里充满著希望
0 _) S4 N) U! G2 p! s' K 我们要飞到那遥远地方& S" Z1 `+ {/ j1 x" [
看一看这世界并非那么凄凉
! x6 T2 H7 h- K 我们要飞到那遥远地方
6 ^8 P2 e$ ^+ I2 T7 j: ~! e$ _ 望一望这世界还是一片的光亮……”
7 N" Q: Y. T" K B" n G9 }) M7 m: s* } 张坑听着听着,突然想给自己找个妹夫了。5 }7 o& f3 ~6 y" w4 r' r& h
那座小山上没什么风景,爬它的人群主要是为了锻炼身体;也没什么高度,穿高跟鞋抱孩子的妇女照样一路健步。靠近山顶的地方有个许愿池——其实只要是个石头底下汪着点水,游客都当它许愿池,没事扔两个硬币,当做给山神的小费。: u. `! f+ |& @; x
张坑先从石阶上跳到许愿池边,再伸手扶顾白刃和华洛林下来,顾白刃握住他的手的时候张坑感觉很不错,这种在公众场合手拉手,还不会给旁人不正常感的感觉很不错,可惜,只有一秒。( \+ H. k8 V( N1 W% D! C
华洛林掏出一块钱硬币:“谁先许?谁先许?我先许啦,嗯……希望……希望什么好呢?”
8 {7 c/ u- {, F3 `1 n 张坑道:“不用那么认真想,反正一块钱一个愿望,便宜,咱多许几个。”
' J8 ]2 Z2 c) m5 w) A; _2 l1 g( R& z; H “啊!”华洛林道,“希望威尔顺利毕业,成为美国最好的针灸师!”
* t; P- |: D0 U1 @ 一个硬币扔了下去。9 E6 M+ y, l5 B6 T5 ~
“我已经知道我要许什么愿了,”张坑把硬币抛出,接住,然后拇指一弹,硬币激出一个水花,“希望我们白刃,成为了不起的医生。”: x; O' U- P# e2 m% r* H6 j0 u/ L! K5 I
顾白刃看了他一眼,随后也扔下一枚:“希望张坑成为了不起的中医。”
2 w3 k" y# J& ]9 j1 K } 张坑嘿嘿笑了两声,又扔了一个:“希望华洛林减肥十斤。”+ B$ K0 e& J& i; a# C t3 @& K
华洛林“哼!”了一声,接着再往池子里扔硬币,故意手放脸边喊:“希望张坑一辈子都是妻奴——”3 X+ m/ D5 ?; s7 Y
张坑不甘示弱:“希望有个好哥们收留了华洛林!”
7 i# u: ?; d& a; m 路过的游客看到他们,心里嘲笑:这仨学生,多傻,还当真以为许愿池能使许愿成真呐,玩得一身劲。
# W7 U O3 H, A 其实谁都知道许愿池是假的,但是愿望,都是真的。: A* f0 U5 r) H+ r' j0 J+ V8 d, v- n
希望每一天都像今天。
" g* W7 {# Y* i: ~ 见习生活,其实很无趣,开始时穿着白大褂进医院,哪儿哪儿的都新奇,后来发现自己既不是医生也不是护士也不是病人也不是病人家属……身份太暧昧,也发挥不了任何作用,有时还挡路,久而久之自然意兴阑珊。6 ]/ R+ I- z- t: x+ k
张坑所在的小医院病人不多不少,多数都是小病,假如生了大病,人们还是比较愿意到大医院去看。某日张坑早晨刚到医院,正往身上套着白大褂时,突然听见急诊室里有人叫:“同学进来!”
' ~9 l$ R" @! J' y! f 小医院的急诊室很少应付真正急的急诊,今天却有点不一样,张坑能看见一个人躺在病床上,值班医生守在旁边,也不敢离开,只对着虚掩的门缝喊他进去。
; k/ G' O, M+ l; n1 a4 j 张坑走进去,发现值班医生在给那个病人做胸外心脏按摩,另一个医生站在床头捏“皮球”,给张坑递了个眼色:“把门关好!”
7 d# \( j, @" u& F6 V& b+ K+ y4 t 张坑去关了门,回身,做CPR的那个医生道:“会CPR吗?过来按!”4 t7 W( f3 l; u8 O5 X/ r' l
张坑说:“学过,没实际操作过。”
' H8 h9 i% ]' s$ l/ [ “哎呀无所谓了,”那医生道,“我们弄了一小时了,他大概是活不成了,你来练练手吧。”
4 F# a* M; w6 e! p 张坑马上答应了就站到值班医生的旁边,值班医生放开手,张坑站到脚踏上,在病人身上定位,双手交叠按压。4 m) t& ^- ?# g; D/ C2 W& @
按的时候张坑才发现,原来自己那么紧张,根本就没有注意到,正在抢救的,是什么样的病人,血压如何,心电图如何……什么都不知道,只维持着书上所说的深度和力度,盲目地按压着。又过了大约将近三十分钟,张坑才发现,自己手下的这个身体,已经变冷了。4 r0 B, ^; B( l7 C3 f
捏呼吸气囊那个医生说道:“小同学,别按了,人已经死了,你快跑。”& Z: Z* j# V8 r3 r, P, Y
张坑大概也知道,这个人已经死了,但是为什么要“快跑?”
# V4 u9 K3 v0 l' J0 P$ T# D “一会儿家属来了,看到病人死了要找人撒气,你年轻,别被他们打着,快走快走!”
& K/ J: \% y3 h' G% \4 _; W 张坑慢慢停止了按压,看着那个医生。4 I- W' ^9 n* f6 q* [
“快走啊!”医生催道。" n! p/ N* B m6 a5 r) s5 z2 [( V
“那,那你呢?”张坑觉得眼下这场景,就跟革命电影似的。“张新兵!你快撤!”“连长,你怎么办!?”“这里有我顶着!你记住,革命一定会胜利!”然后奏起悲壮的主题曲……
. \; n" d# \! n1 |: z “我见得多了,不会让他们在这撒野!”医生道,“妈的,你看到了吧,这就是医生!” v+ C0 J; q/ }7 A% c" k4 x2 m: w
张坑一向自认是个有骨气的,那天不知怎么了,收了手就溜出急诊室,简直是仓皇而逃。这件事在他心里留下了深深的烙印,其一,是人体在手下渐凉的温度差别,那感觉,真是一辈子也忘不了。自己今后,是否真的可以直面这样一个又一个的生命逝去?不是说一句“病人已死”那么简单,而是那样真切的,就在自己的掌下,仿佛还能感受到生命从指缝间溜走时勾动皮肤的触感。无法挽回。其二,是那一天,急诊科真的发生了暴力事件,死者离家前还好好的,家属无法接受再见面,亲人就已是冰冷的尸体的事实,将火气都撒到了医生身上,小医院楼上楼下才五层,全都被闹得不得安宁。
/ u' s) `( U- B( l2 C' ^, R0 _" q 张坑所在科室的医生点燃一支烟,看着报纸安慰张坑说:“没事没事,以前还有扛花圈堵医院门口的,害得我们不得不翻墙回家。”
) I+ [6 q0 v& s3 Q. n: h 现在的医患关系,原来真的已经到了不可调和的地步。
8 P7 @( Y* ]* B# ^/ y 张坑回去后沉思了很久,然后突然对顾白刃说:“我以后要是不当医生,你看行吗?”
' d+ K* a, |0 f$ I, q$ Q$ Z8 ] 顾白刃瞅了他一眼,道:“现在说还早呢,你五年念完再说吧。”
4 e ~0 L* L6 x { 张坑琢磨着,顾白刃是经历过最亲的人的死亡的,看上去柔弱,其实心里比普通人更坚强。# Z6 m3 o3 G0 r2 P
见习结束,张坑顾白刃各自回家,小别一月,再见面时的腻歪不须尽述。威尔从美国回来。大三开了针灸课,针灸老师刚上课就说:“我只带你们前四周,四周后我要出国,到瑞士去,给外国人治病,那之后的课程都由冯一珍冯主任来带,她的水平很高,你们要好好学。”
9 K8 Q! x. E7 `" A1 f 张坑当时在下面嘲笑:“冯一珍,缝衣针,这算个什么名字?”' n# @' d9 u: b3 S( M, p
这一年,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反中医的声音出现,接着越呼越高,由几个反中医者带头提出的“废除中医”论调,也开始在大江南北闻名,一时间中医学院人心惶惶,担心中医万一真的被废了,那他们不都白念了?
8 R" P6 Z$ Z( l3 w+ a7 `! x* ^7 ] “就是那个,何蚂蚱,”华洛林说,“啊不对,何蚱麻……啊不对,到底叫什么?!”+ f$ E! K! r0 p3 B. r5 u; c
“何祚庥(音作休),”威尔道,“这几天总是听到他的名字,今天电视台也来采访了,问的就是关于废止中医的问题。”
0 G; {: ~9 l& Y) y" n4 w 走着走着,果然看到采访车停在前面,摄影师扛着摄影机,记者举着话筒,一个穿着白大褂的高挑细瘦中年女性,正面对摄影机说着什么,旁边有学生停在那里看。: ~+ V P! v+ M
张坑瞟了那边一眼,原准备就这么走过去,突然树根从后面跑过来,叫道:“张坑!不要让她再说了!”“对!就是那个对着摄影机说话的!快去阻止她!”5 n& ^: l- X" H8 u6 ]9 m: U4 Z
张坑一听辅导员命令,马上拔开双腿向采访车跑去,树根本来都跑到张坑旁边了的,奈何张坑跑得快,瞬间就出现在那个接受采访的中年女性身侧,只听见她在厉声说着“连个医生都不是,就知道满嘴喷粪,有本事跟我当面对质!”张坑纵身一跃,将她扑倒在地。围观的学生发出“哇!”的一声,采访的记者吓了一跳。! n6 g) X( ?2 \) f' @
树根追上来用手捂住摄影机镜头:“对不起对不起,我们安排了学校主任来接受你们的采访,请将前面的采访内容删掉……” x. v" s5 Y4 u* H7 d/ f: L. @
张坑估摸着被自己压在身下的,应该是附院过来带课的医生一类的人物,眼看着树根把记者的注意力引开了,才忙爬起来对着地鞠躬:“对不起老师,刚才是辅导员命令……”
! J9 n: q$ l7 A& b& o: K; J4 g 那个中年女医生站起来,一边拍着身上,一边对着张坑开骂:“你这个学生怎么回事?现在社会上骂中医骂得这么厉害,还不许我骂回去了?!”" T+ `; ]+ S0 a- Q3 t3 \; }
张坑连连道歉,强调是一切都是树根主使自己只是身不由己……华洛林和威尔跟上来,华洛林也和张坑一起鞠躬,把罪责全都推到树根身上,威尔则高声叫了一声:“冯主任!”- b- n, P" V6 D5 G+ x6 K2 d, i+ F/ V
中年女医生原本冒着怒火的眼睛看到威尔,突然一亮,怒火略熄:“威尔!”/ V, A! L3 l, {
威尔笑着给张坑和冯主任介绍:“冯主任,这是我的朋友,张坑,和华洛林;张坑,这是针灸科的一个主任,冯一珍。”
7 n8 P6 c* g$ [6 J 张坑心说原来你就是“缝衣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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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Q4 V- H6 M* | Move on & I love you8 y- m1 b, `% r+ D9 r) q$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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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z- L, z$ s5 g1 X 电视台记者被带到主任办公室,录制主任早就准备好的官话——打着领带,穿着白袍,摆着高深莫测脸,假装大度不计较,说着求同存异,建议携手共进,表明相信群众,取得群众相信,坚决抵制谣言,等待中央态度……绝对够把观众唬得一愣一愣的。
. Q6 ~/ Z# g7 \4 P/ f& q) h 冯一珍自然不甘心就这么被张坑扑倒,本来准备拎着张坑的领子就去和树根理论的,但是威尔冒了出来,就这么打了圆场,冯一珍也只得算了,和威尔攀谈了几句,又问了威尔论文的事,这才过马路回附院去。
% C5 z8 A* P* |4 v 张坑心有戚戚:“完了完了,树根这次算是把我坑死了,这女的以后是我针灸课老师啊!万一她记仇,期末不让我过咋办!”
. d# V( @' S) t* E: Y9 d 威尔连连否认道:“不会的不会的,冯主任绝对不会那样的。”
; p, H; v% T. f* N4 I% ]& ^2 z4 [+ _ 三人聊过冯一珍,又顺势聊上了取缔中医的话题,越说越害怕,于是赶紧转换注意力,聊起威尔。
: q" l4 ^5 b: x7 c' _" l “威尔,你已经从和林寒的分手上move on啦?”华洛林问道。: K k0 l$ K) v5 i1 y
威尔笑答道:“这两个月在美国,我都move on了好几回了!”4 Q9 W; k/ q8 T' j
张坑问:“什么是move on?”
: e) W% x ?4 G; m2 d" z0 d; j “就是告别昨日恋情展开全新生活!”华洛林道,“翻译起来还真TNND长!”+ o1 p5 O8 w, E# o+ l! Q
“坑很厉害啊,”威尔道,“和白刃这么久了,还保持着新鲜感,每天都很甜蜜。”0 Y# Q% Y% x' l! B+ C2 Q# p0 g
张坑说哪里哪里,华洛林冷笑一声,道:“威尔,你不知道,那是因为他们家顾白刃,不光看上去好看,用起来也好用。”
" `8 G" N+ v: Z- M “怎么说话的你!”张坑捏了下华洛林的脖子,“什么叫‘好用’啊?!”) k7 l/ O; x5 \/ M6 g4 W p2 A
华洛林清清嗓子,道:“不瞒你说,关于顾白刃对你的态度方法,我曾做过一些不成熟的研究……”
{1 t' O( `0 r 华洛林还没说完,威尔就笑得不行,张坑哭笑不得道:“你知道什么呀!”而后又说,“你说,你倒是说来听听。”
* p4 ?/ v s4 V5 q “顾白刃不愧是高智商人群啊,”华洛林道,“他对坑哥,为什么就那么管得了,兜得住?主要原因在于,永远处于高山仰止,永远让人觉得,革命尚未成功,同志(还真的是同志)仍需努力!这样一来,坑哥就总是会觉得,我还是没得到他的心啊~我对他还是不够好啊~爱情长跑永远没有尽头啊~你说!是不是难怪坑哥永远把顾白刃捧手心里?永远宠他宠得浑身是劲儿?是不是难怪坑哥要当一辈子妻奴?是不是,是不是……”' D& R+ J; V$ N/ c" L+ E0 {$ ?
“行了吧你!”张坑随手扇过去,只打到了华洛林的辫子,“啰嗦死你得了。”
0 B) E* q& x* ^! c* i a7 r/ x$ V 华洛林话没说完不甘停止:“实际上我要说,顾白刃的这一套,是很值得女生学习的!绝对是把男朋友牢牢抓在手里的法宝!可惜啊,大多数女孩子都没那份定力,到时候一昏头,什么都交出去了,男方也好喜新厌旧了。”' X6 E* n% A/ S2 x
威尔听了,竟然迟迟没有发话,最后说了一句,也与主题无关:“洛林,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对于男女关系这么悲观了?”4 o5 O3 F6 X4 U) ^% V$ d& \
“我悲观?”华洛林倒是没发觉,“有吗?”
% V9 I; K* ?) I) E8 F 张坑一边听华洛林说,一边难免要将她说的与顾白刃平日的行为对照,虽然越想越真,可是还是说:“洛林你还是不明白内情,白刃他,不是在这方面用心机的人……很多事情,你不知道的,不要乱说。”7 Y0 k2 @2 [% B! u2 V, P
“我这不就是随口一说嘛,”华洛林道,“你别认真听不就得了。”4 t, Q G0 z! E1 z+ y3 `
张坑说我没认真听,我当然没认真听……
/ m! v2 ?. i6 a. u$ Y 但是回去就对顾白刃说:“白刃,说你喜欢我!”/ q: I2 B: p' U# r, I* W/ j+ y
“你又受什么刺激了?”顾白刃端着水杯走进厨房,“还是华小姐,又出了什么鬼主意?”
4 C( x+ A1 L1 o$ o8 f" O 张坑抱着杯子跟上,心说还是我的白刃聪明,可不就是那个华洛林吗,但是她真的戳我心坎儿了没办法啊,嘴上还说:“不是,我就是想听。”/ c! C6 O8 w: e; m6 n. b- k7 Q- s
顾白刃给自己倒了热水,看了眼张坑的杯子,也提着瓶给他倒上:“没头没脑的,说那些干什么。”3 c* F/ A+ X& ~; u: Y7 Z- [6 ?
“什么叫没头没脑啊,我说‘我爱你’都说过一千次了!”张坑不依不饶。% _( G3 P5 `6 m- {3 @9 z
顾白刃脸一红:“那种时候说的话,你也算。”# e3 @' c6 b; b B8 z' E
我们都明白“那种时候”是指哪种时候。
# z; L- W/ m+ k3 Z& b3 i( r7 t “现在我也能说啊!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张坑脑袋当电钻,就往顾白刃怀里捅。' v$ w4 y" A# n
顾白刃手里端着水杯,生怕张坑乱动烫着了,忙把他推开:“你别胡闹啊!”
) ?' G2 O" l1 [8 l* c 张坑垮脸:“我不听你说,心里没底啊。”% H7 H' q& ]$ B, ~! o, @
顾白刃把杯子举到嘴边吹着,袅袅水雾挡住泛红的脸:“我不是说过了,去年的时候。”
* r) S% w2 e0 R! F2 j# a2 ?4 c) B “你说在医院那次?那可是你以为我快挂了的时候!”张坑抗议,“而且我那时候睡着了,还没听到!难不成我真得等到临终时,才能听到一句我喜欢你?”" a8 U7 b9 t- @& F
顾白刃略颔首:“你就那么在意那一句话?”
& t4 r2 u4 Q5 p" K “对!”张坑挺胸,“我得知道你是喜欢我才跟我在一起!”$ ^- g6 o5 T* E9 j" T' C
顾白刃抬头,慢慢贴近张坑,让从水杯里升上来的水汽在二人之间氤氲:“我跟你在一起,是为了满足□。”+ m, L1 B! p" Y4 H" X/ Q! U6 o
然后趁着张坑惊得倒退三步时,昂首阔步走出厨房,就是最后有点憋不出,唇角漏出一丝窃笑。
( p" h8 ?$ ?3 c7 D, c 张坑在顾白刃身后叫道:“你不会是觉得,‘我喜欢你’比你刚才说的这句还要尴尬吧?!你连这句都说了再说句喜欢我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啊?”" O* Q. }8 H' d0 a' Z. ]
国庆前的最后一次针灸课,是在男生寝室上的,对面授课,是针灸课传统,一是比对着图谱干讲具体,学生印象深,二是顺便就能把操作练了,也就是在老师的指导下进行自扎和互扎。
; }1 A, q } |9 F. n T; Z C 张坑特意从本校区奔到大学生公寓去上课。张坑所在的小组都是班长、王胖子这样的对他友善不避讳的同学,把张坑安排到这个组的班长,很善解人意。6 C* `4 g, k, \+ @9 q6 i: t
讲完了理论课,老师点了几个穴位,叫学生按照骨度分寸找出来,需要一个人当模特,看张坑身材匀称,就随手点了:“你,把上衣脱了。”5 b6 s2 E! q) G! A( j
“呃,啊?”张坑有点发傻,这老师是不知道他的性向问题的,同学们可全都是心里有底,这万一要是一脱,还得被别人在身上摸来摸去,有人说他故意借机耍流氓怎么办?
H8 b/ l( ~9 G0 w 张坑看了一眼男生们,这组的男生个个瞪着一双贼眼,就撺掇:“脱啊,脱啊,大男人害什么臊啊,人家老师是看你身材好才叫你脱的!”
/ e! j7 G, F c* f" J6 o! H, l& x 张坑见他们不介意,也就依言把衣服脱了,肉团王胖子和豆芽班长的眼睛立刻直了。& n8 ^1 ]* d2 M& N; J& b0 Y
“谁来把刚才我说的穴位指出来?”老师说。5 \( v6 Z1 k5 V
“我来我来!”群情积极,“我来指天枢!”, g+ V4 p9 E, y5 R% L& f
“我来指玉堂!”……
6 V0 y+ t1 t0 [ U3 Q" U 一只只爪子都往张坑的身上摸,一时也分不清到底是谁黑手在腹肌上掐了一把,胸肌上摸了一回……课程结束时张坑被整得神情恍惚:“这么说,我今儿个是被一群异性恋给非礼了?”
1 F; Z' k- S% f2 N; v9 f# c 被“非礼”了的张坑回到自己租的房子里,心情十分郁闷。能不郁闷吗?向来都是他非礼人,什么时候轮到别人来非礼他了?非礼犯还是以“群”为单位的!8 ?/ c4 M0 f% g3 c
顾白刃看他低落木讷,反应都变慢了,以为他还在纠结于那一句话的事,心里有点好笑:这么多天了,竟还为着这事,弄得浑浑噩噩的……哪里知道大学生公寓的那一出?, I0 V2 w- p4 f
“张坑?”顾白刃唤他,“你过来,我有话跟你说。”
5 q3 H6 [- _0 f$ s% ~ “就这么说吧。”张坑趴在桌上还沮丧着,声音都没力,“我听着呢。”& T/ y- v, c2 l$ C& I
顾白刃道:“你想让我说的那句话,我现在说给你听。”! a2 @. X6 [* A
“嗯……嗯?!”张坑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般地看向顾白刃,“你说现……现在?”+ N) q: c4 d& X) a
“嗯。”顾白刃点点头。
& D7 A9 X7 L5 R: a “你等一下!”张坑跳起来,“让我准备一下……5秒……啊不,10秒……”
, |& J) B% K% ?4 e- x 张坑在原地疾步来回走了几圈,突然说:“算了,你还是别说了!”3 ]5 i+ _2 {( R
“为什么?”顾白刃错愕,“你不是想听的?”/ a( x+ l0 G X
“对,我是想听,但是你别说了,”张坑道,“这几天我也想了,你不说,我惦着,你一旦说了,我怕我就居功自傲不思进取了……所以你还是别说了!”
$ l! ]" ]1 q/ V: Q% S1 f “张坑!”顾白刃感到好笑,“你听我说……”
9 }8 c. v) s6 h. F5 c- @ “别别别,你千万别说!”张坑开始在屋子里逃窜,“什么都别说!”% Q3 z& h4 o: O
顾白刃给他弄得好笑不已:“张坑,你站住!”3 f' h \7 b: M, W% M: Y* x2 O! J; F
“我不站住,我不站住,你保证不说了我才站住!”张坑像个瞎了眼的耗子似的到处乱撞。: W S" C( z- h" q( V' Q
“张、坑!”顾白刃叫道,然后也不管张坑什么答复,往哪边乱跑,就这么把声音放柔了下来,说,“我爱你。”$ W9 d! ^# S" R, }% z- D$ k
张坑倏地就站住了。然后慢慢回转身,带着已经做不出表情来的表情,傻蛋一样看着对面的顾白刃。4 @) _0 y+ ]- m8 K; T$ E6 `7 e
顾白刃朝他笑笑,略点点头,下一步就被紧紧地抱住了。肌肉都在颤抖着的双臂太过用力,箍得他骨头疼,都快喘不过气,想开口让张坑轻点,话到嘴边还是咽了回去。拍拍张坑的背,好容易喘足了一口气说:“你就只想这样抱着了?不想做点其他的么?”
+ f* r( _+ P4 Y' O" G! a9 h5 G 窗外大气污染的烟雾在夜空上笼了一层雾气,窗内的黑暗里,暂且十分平静,房间里弥漫着情事过后的气息,双人床上,顾白刃靠里躺着闭目休息,张坑的手在被子下面不老实,指尖在顾白刃周身弹过,于侧腰的弧度处流连。
6 U( g* Z6 l. l: ~& H! i7 t# _ “乱摸什么呢。”顾白刃闭着眼睛,说。
: ^5 ?$ N* H( W8 |! \: g' F5 } 张坑贴过去,凑到顾白刃耳边:“我只是不敢相信,你现在是我的了。”: u u+ o/ W/ E0 O& ?! u
“什么话,”顾白刃睁开眼,“我最不喜欢听这样的话,什么叫你的我的,世界上没有任何东西是真正属于谁的,何况是我,我自己有腿,才不是你的。”5 p0 Z2 h6 t. P( Y) m; I I! g- C: g
“哦?”张坑起了兴致,坐起来拧亮了台灯,再往被子下一摸,“你说这里?”& }: G3 L% |2 t& E9 h0 I# Q
“哎呀,别闹!”顾白刃踢开张坑的手,无奈又被再度摸了上来。& ~% L0 I7 a4 a; Y* K8 D) n
张坑索性掀开了被子,于灯光下打量顾白刃长腿:“咱们家顾大夫的腿长得真好,白玉似的,艺术品似的……”说着便抬起顾白刃的小腿,从趾尖亲到足背,再托起脚踝,舌尖沿着小腿线条细细滑过。顾白刃咬住了手背,仍止不住溢出如泣般的呻吟,一头黑发在床单上被揉得纷乱。2 g$ x. s0 G. c& z
双腿最终被高高抬起,自上而下地抚摩时,顾白刃已没有任何抵抗力,只闭上眼承受着一浪高似一浪的奇异快感,如海上孤舟,浪漫又惊险。待再睁开眼,回过神时,才发现,自己的双腿不知什么时候,已自动盘上张坑的腰,显然是要准备再次大干一场的架势。/ s2 z9 y1 V" f' |! }2 K7 i. P
“咦?怎么……”顾白刃自己都不明白。
/ o5 b7 P/ o8 \: u6 W: L- E4 L 张坑坏笑着弯下腰:“怎么样,你的腿,也并不一定总是听你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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丈母娘与干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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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嚓!”* m& n8 {: d. P- t2 I' M6 N$ ]+ z7 ]
华洛林一脚踩下梧桐树的落叶,发出清脆的声响。
9 {4 R" B! k* K7 J “坑哥,我觉得我老了。”
; K3 R$ L5 G& J% F2 |" h* C, G “胡说八道什么呢!”张坑道,“不是回家吗,给我高兴点儿!”7 D7 o6 ^+ g9 q+ F
“真的,”华洛林说,“刚开学的时候,我看到操场上军训的学生,跟一窝泥潭里的绿蛤蟆似的,就想到我们当初,也是那样,那时候你骑车带着我,遇见了威尔……一回忆起来,我才真的感到自己老了。”
$ `9 K( G+ `0 k) O1 H$ G 张坑帮华洛林提着行李,迎头吹着从梧桐树叶间漏过来的风,顿时也升起了一股遥想当年的惆怅。' K& v1 _/ h$ m% e
把华洛林送到了车站,张坑返程回来,进门看见顾白刃坐在房间里的电脑前,就飞奔进去搂住,下巴搁在顾白刃肩上:“我回来啦!”
* \, ^$ m( {3 e1 j% X0 T6 m8 c 顾白刃吓得“啪!”一声合上笔记本电脑:“你怎么也不说一声就……”
( H! \. @8 c; z, b( K0 z 张坑见顾白刃认真有些着恼,于是站起来道:“我是不是打扰你干嘛了?”
% i9 c/ Y3 y5 v+ W8 z8 e3 j" K 顾白刃指指别在耳朵上的耳机话筒:“我在跟我妈视频呢!”
+ N9 O6 n# N6 ]/ Y$ Q 张坑也吓得倒抽一口凉气,做了个鬼脸,走到房间外头去。顾白刃自小和妈妈几乎无话不谈,但是每当对张坑提起母亲,总有种怪怪的表情和语气,张坑记得他说过一句“如果当初不是我妈,也许我现在也能和女孩在一起……”把张坑吓得一趔趄。刚才那一下子,不知道顾白刃的妈妈是看到了没有啊……
w" \! Z: |0 F6 ?# E 想到这里,张坑站到顾白刃房间门口向里窥伺,听到顾白刃说:“妈,你和他说话干什么呀……他不会说话的,不是,我不是说他是哑的……唉!”& P4 ?4 q3 J# @1 k
然后顾白刃摘了耳机向外叫道:“张坑,你进来,我妈妈要和你说话。”
# @. R5 ?5 B* S/ u “现,现在?”张坑很是没有心理准备,第一次见丈母娘该说什么呀?事发太突然他不知道啊!
/ {4 k' n8 o( g 张坑从顾白刃手里接过耳机,双方都有点英勇就义的意思,顾白刃说:“你和她说吧,我出去了。”走出去想逃避接下来的对谈。
* p' l6 u1 y3 {- q f 张坑卡上耳机,对着电脑一傻笑:“阿姨好。”" ?9 v- r6 `' y9 S0 P7 Q
窗口里的顾白刃妈妈长得很是和气面善,皮肤雪白,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显得气质超群,张坑算是知道顾白刃的肤色和气质是从哪遗传的了。
; r# }( r* T/ F “你好,你就是张坑吧?”顾白刃的妈妈笑得很好看,声音也极其好听,“谢谢你照顾我们家白刃啊。”
# C3 C ?4 i! \! d$ u “哪里哪里,我们互相照顾……”张坑有那么点语无伦次,顾白刃不放心,侧身站在门口听房里的动静。
+ V8 r1 q3 I$ _1 j# Q# h" ` “哎呀肯定是你照顾白刃的多啊!”那头倒是很放松,说开了,“这孩子从小娇生惯养的,就是一书呆子!”
8 k _0 k/ }: P0 p+ e 张坑呵呵笑说是啊是啊,说完之后又幡然醒悟赶快说不是不是!顾妈妈继续说:“这孩子打小就文静,他爸爸活着的时候,就担心他长大以后当不了警察……结果你猜怎么着,他真的当不了警察!哈哈哈哈……”7 m2 P/ `- O9 A
张坑心说我听着怎么这么辛酸啊,你笑成这样,我是跟着笑好还是不笑好啊?
4 g4 ?; a. i0 m! Y; { “他刚开始发育的时候,我就发现了,他对漂亮女孩没兴趣,倒是看到电视上的帅哥会起反应……”. w6 K2 T" M8 F: y( N9 O$ H- I
张坑被窘得哑口无言,没想到顾白刃的妈妈这么百无禁忌,逮啥说啥!
# [2 O* Y- B$ \3 W* E: { “然后啊,他又对我请的家教小伙特别的粘,明明都不需要再补习了,还嚷着要见他……”
. x7 Z" [2 }8 g) f* |3 v 顾妈妈拼命爆着猛料,张坑听着,再想象顾白刃少年时的模样,竟然也得出一丝乐趣来,抿紧了嘴唇拼命憋笑。
+ E+ W6 z0 m2 u1 Z- j% L “然后我就找他谈啦……然后他也坦然了,我们也说开了,然后他就去了大学,遇上了你,呵呵呵……哦对了,张坑,我问你个问题啊。”! V+ U8 g4 F1 a. A4 C- W
突然听到要回答问题,张坑坐直身体:“是!请问!”
0 B- Q, k) x: I! w' G" A$ C/ B “有件事我一直不知道,白刃也不告诉我,那个……”顾道,“我们家白刃啊,他是上面那个还是下面那个?”. q2 i3 Y% [' L) R3 V$ \
“哐!”1 |5 C, o* M+ x7 J0 n& H
张坑给这句惊得后仰,结果椅子失重,连着张坑一起狠狠栽到地上,顾白刃忙从外面跑进来,从张坑耳朵上摘下耳机,匆匆说了几句:“妈你又说什么了?算了不跟你说了回头找你吧,再见。”关闭了窗口。( W2 k( ]( t8 o ^3 C; e
“哇,你都不先扶我一下啊?”张坑倒在地上,反手去揉后背。 O0 T( K& S# T$ P+ G. B/ v; b: X7 Y
“你摔着了?”顾白刃脸上闪过一丝惊慌,“摔哪了?运动会你还要跑步的吧?”7 ]9 p" A8 r3 H* {3 ?) T( Z
张坑见他当真急了,一骨碌爬起来,道:“哪摔得着我,我说说罢了,你干嘛跟我说运动会,提醒我国庆还得训练,哎……”" I0 B5 R2 I8 B1 ^2 Y
“我妈跟你说什么了?”顾白刃扶起椅子,问。
. _& F0 v# j- R6 T( }; o( V “啊哈哈哈,没什么没什么……”张坑着实不好开口,“就一些套话。”
4 P2 x$ n$ `0 S! l) O/ s) j “那你还摔成这样?”顾白刃满脸写着不相信,“她没说什么很吓人的话吧?”4 _ B G, I; R" H n4 ]
“没有,”张坑说,估摸着瞒不过顾白刃,就又加了一句,“她说你曾经迷恋一小家教。”. h* u. d$ Q9 b; C* t9 R4 m
顾白刃的脸刷地红了,转身就走出去:“我就知道她要提那茬。”
) ?' Q( \$ b+ C1 b& E 才算是给混过去了。3 s O# K" f; z+ d$ f( J% W
国庆过后,张坑不愿意面对的一件事情到来了:冯一珍接替以前的针灸老师,来给张坑的班级上针灸课。冯一珍自我介绍道:“我姓冯,叫一珍,因为搞的是针灸,技术水平也还不错,人家都叫我‘冯一针’,所以你们叫我冯一珍也行,叫冯一针也行。”
{1 e' B9 k1 J% H2 N9 a/ ^: p7 ` 张坑在下面暗笑,这俩念起来有区别吗?不都是缝衣针吗?
) c+ D9 r, I9 \. L3 D" N" P/ @' ~0 c “反正不用一定叫我老师,”冯一珍道,“因为‘针灸老师’有很多个,你不能专用这个词来指代我,就比如教你们寄生虫课的老师,难道你们要叫他‘寄生虫老师’吗?”
, T' X* z' x5 o) K* Q7 |3 g 同学哄笑。冯一珍接着道:“上我的课,我的要求是,出席率!每堂课都点名,没来的直接扣分。”9 }+ E3 [8 c t; _
同学们集体发出一阵沮丧的“啊~”声。
9 h% [- J# x$ T “但是期末考试,我可以放宽要求,”冯一珍道,“只要你们堂堂课都来了,期末一定不会挂科,这是我对大家的承诺。”: j) U$ r( \/ F" N6 Z
同学们又兴奋起来,以期末不挂科交换平时不逃课,还是很可考虑一下的。
T& y" \- R2 ?; R. @8 B1 k9 ?+ I- _ “下面开始点名……”冯一珍拿起班长给的名单,依次序点名。班级学号是以姓名英文缩写排序的,因此张坑的学号就很靠后,冯一珍点到“张坑”时,特地抬头看了一眼,嘴角浮出一个诡异的笑,好像在说“小子,我记得你!”,唬得张坑一哆嗦。
* A# e8 c, n; X* _ 但是,一堂课过去了,两堂课过去了……一周课过去了,两周课过去了……冯一珍没有对张坑做任何刁难的事,连上课提问都不常喊到他,张坑开始怀疑自己多心了,也许冯一珍根本没准备整他。
& i) c! V# z) y6 l, k 威尔说:“冯主任很正直!品德很高尚!你本来就不该怀疑她!”9 q4 O3 t; x) E; I
华洛林说:“人家一事业有成德高望重才貌双全女医生,没事整你这个蔫头耷脑屁事不懂毛头小青年干嘛?你想被她整,也得配啊!”( ?. F/ a5 p# P
张坑说:“看来冯主任的确是心胸宽大的好人。”
; v3 W) c& T. W 树根说:“宽大个毛!我被她掐着打扫她们针灸教研室,已经扫了一个月了!你没看那针灸铜人油光锃亮的?那都是我的功劳!”
/ F; R( U( ], W7 S) N+ v! I 张坑,汗……
; B- A4 V2 X0 S# t1 F$ j0 y4 ?# W 不过既然冯一珍是个擒贼先擒王的主儿,对张坑这个身不由己的小卒子不感兴趣,张坑也就放下心来,不再每天温习针灸书,以防她上课突然提问自己了。: B$ H) \8 E1 Z0 l3 s8 T
10月底,运动会再次到来,张坑换好了运动服,出发去参加,一路伸胳膊踢腿,边走边热身,忽见前面呼呼喝喝几个人走过来,为首的冯一珍,穿着白大褂,左右回着头笑说:“不去了不去了,你们去吧!”+ G7 p9 P( B. K+ y
身后有穿西装的,高声笑道:“冯主任不去可不行!冯主任一定要捧场!”( }. F2 T2 u$ U; `8 G
另一个穿白大褂的胖胖的花白发男医生说:“冯一珍,你就给个面子吧。”
8 M8 ?. C' h! }* W- E( e% A; J4 _ “你看看,米主任都说话了,冯主任一定去!”西装男又说。! G/ h( B3 ?: |* e# M" y
“不去不去,我是真的有事……”冯一珍道。- R( F; s) E# b
“有什么事,不能推的?”西装男说。& x. p/ M8 E" r0 P1 F7 h
“我那个……”冯一珍迎面看到张坑,计上心来,快步走过去捂住张坑的肩膀,说,“你们看,这是我干儿子,今天在运动会跑步,我得给他加油去。”
; L4 f g" k$ t* N) ` 尾行的人全都一愣,最后还是米主任说:“你从哪冒出来的干儿子?”
4 x/ z+ G' l s# I 张坑被她给弄傻了,刚想开口否认,突然感觉冯一珍的那双手在他肩上重重捏了一下,显然是练过的,手劲儿贼大,捏得张坑差点叫出来。
2 n5 O% R" N5 r “你不认识他?”冯一珍迅速接话,“他是你那个外国研究生威尔的朋友啊,威尔介绍我们认识的,我看着喜欢,就认了。怎么,我认干儿子还得向你汇报啊?”
3 F- G4 n8 \( U9 o5 x" R 米主任忙道:“你爱认几个认几个,跟我没关系!”
8 w' T' B: a, Y% }5 N 西装男看这情形,知道冯一珍是抵死不想去的了,就说:“那冯主任,您去给您干儿子加油,晚上总有空了吧?喝酒你得来吧?”4 H( W$ A- e; s) @& B( Z: t
“喝酒我就更不去了!”冯一珍道,“我戒酒好多年了,你再诱惑我,让我肚子里酒虫冒出来,我们家老公非找你算账不可!”
. ?: C W0 d1 W' z- l! v “好好好,那下次下次,”西装男道,“几位大夫,我们先去吧?”然后便带着同行的人离开。
& [1 r; {: r( p' T& ^ 冯一珍推已经石化了的张坑:“你不是去运动会吗?快去啊。”
! O. h6 K; B6 ]/ i8 M “啊?哦……”张坑回神,迈开步子走向体育场,试图将刚才发生的一切当成梦一场。但是一斜眼又发现,冯一珍也跟上,在他旁边大步走着。
5 t7 `0 g% N: ?" b* L “老,老师,您也去体育场啊?”张坑问道。6 E" j9 `! Z* g z0 N v/ r* a7 N
“是啊,说好给你加油的嘛。”冯一珍淡然说道。& ^8 t! S% R, _+ t1 v
张坑脚下一软:“那不是刚才的骗人话吗?”
: c7 b, i, v2 ~ “谁说是骗人话了,”冯一珍道,“虽然我只是为了摆脱那些医疗器材代理商才这么说,但我也不喜欢说谎——所以,你这儿子,算我真的认了!”! H. Q, M& L J
张坑脚又一软。他觉得今天这步没法跑了……; K3 E8 f* ]" N
张坑回到老教职工宿舍时,顾白刃看他的表情,心里一惊:“怎么,没跑赢?”
' @8 h6 E+ v5 R5 v" l “跑是跑赢了,”张坑一把抱住顾白刃,“但是我多了一个干妈啊!你多了一个干婆婆啊!啊啊啊啊啊……”4 f0 K! L( {: B
弄得顾白刃不明所以:“你说的是两个人,还是一个人啊?”0 |& B) l, r3 |+ ]: R, o; E$ h
7 r6 H" e: X! U; P: s5 V* i 争议与先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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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5 ?! t+ g( y& r5 e 运动会的第二天,冯一珍又来了。在前一天以一个鼻尖的差距输给张坑的大二健将,准备跑接力时经过张坑身边,挑衅地剜了张坑一眼。
' ~( ~( i4 n4 q$ J% J' H 冯一珍看见了,跳起来就谴责:“你这同学怎么回事?一点体育精神都没有?翻白眼算什么好汉?在跑道上赢了才是真英雄!”3 [# A) o4 i$ {, M Y! y
激得人家年轻人在最后一棒反败为胜,力压张坑他们系,获得冠军,张坑愁眉苦脸:“老师你多那一句嘴干啥啊,我们接力实力本来就不如他们,你还对他们使激将法!”
; S5 M! p$ J) K6 R4 u 冯一珍:“叫干妈!”
5 {( X8 t$ ^4 C2 f2 O* a 此后,冯一珍上课,也常说,“来来干儿子,来帮妈一个忙”,逼得张坑想不认都不行,也屡屡搬着人体标本上楼下楼,顿悟“我算知道你为什么要认我了,免费苦劳力,用起来不心疼!”
( O3 k. b6 e5 q3 N' I4 x& Q 冯一珍说:“既然你都是我干儿子了,期末针灸考试,不能低于90分。”2 E( j+ y7 @& j8 A! t
张坑道:“什么!九十?!你去查查我以前的成绩单,有哪一门上九十的?!80分还差不多。”
& D$ H! ~( J- N5 p6 I0 a “八十五。”冯一珍说。. V$ ?* a7 j/ s, B+ t
“成交……”
7 B6 d! c3 e& Z8 S3 ? 华洛林听张坑说了前因后果,沉吟了片刻,道:“既然这样,你什么时候摆酒,正式认妈?”( P; j/ z9 U- E3 ?4 W
“我还没认呐!”张坑暴跳,“是她单方面认的!”
- ~) @6 _5 a4 u; ` “那你现在叫她什么?冯一珍?冯老师?干妈?”) `1 b0 l9 H, w+ y. V+ p& \
“我叫她……”张坑摸摸鼻子,“冯妈。”/ j! t- ~% \1 T) o* ^+ X& \0 L7 a
“哦,很好,”威尔在华洛林沉默的空档说,“各选一个字,很智慧啊。”
4 q4 W6 J1 H" @# L9 h* u+ Q “智慧个大头鬼啊!”华洛林道,“他把人家老师叫成老妈子了!唉中文的博大精深你永远不能全懂……”
& F9 q6 t8 [! P! o5 @ 威尔皱眉,想了一会儿,还是没想明白,于是放弃:“坑,你介绍白刃给冯妈认识了没有?”
9 b% R/ o# o: k6 n. V “还……还没到时候吧?”张坑做鬼脸。
9 N; o* U: g! @' I/ X; R- } “想到当初顾白刃对中医放的那一通厥词,再想到冯一珍对着镜头大骂反中医的气魄……我……”华洛林咬一口绿豆饼,畅想了一下,“我真是太期待他们俩见面了,哈,哈,哈,哈,哈……”+ Q( i" z8 z4 A! e1 `
“你就算装恶魔,也不用笑得跟噎着了似的吧?”张坑鄙视地说。8 q: S; @ E4 S
华洛林一手拍胸脯一手拍桌子:“我,我真的噎到了……”$ ]2 C6 ^( h* z* L4 |
威尔大力拍打华洛林后背,华洛林呛了两下,顺过气来,喝了口水:“太期待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 ~* f( |6 [5 s" w 华洛林的期待并没有等太久,就在不久以后,冯一珍与顾白刃就见面了。
$ y# O) G E, }/ p 事情起因于顾白刃的辅导员,魏秋宇,找到顾白刃说:“学校要举办一个反对中医伪科学的研讨会,你准备准备,作为本科生代表,也在会上发个言,在专家面前混个脸熟。”" }! ]! r" b$ G, n, w( N
顾白刃道:“辅导员,国家不是都明确表示了,不会取缔中医吗?”
) |6 I: K: O4 z6 S) g “这叫流行,”魏秋宇道,“就是因为政府表态了,现在的愤青,最不信的就是政府!再说了,国家只说不会取消中医,没说不让我们说中医的坏话啊——其实说句实话,我对中医也没意见,但这是学校举办的,我想让你多个机会,不好吗?”
7 {( _' w; a6 H/ m! h" o, `8 Z 顾白刃说:“可是,我并不认为中医是伪科学啊,他们有他们的一套理论体系,西医用自己的方法无法理解,就排他地说他们不科学,其实这‘科学’是狭义的概念……”3 l+ c3 O( c1 Y# H7 W( _6 p6 Y8 C
“不对吧,”魏秋宇惊讶道,“你大一时候的演讲稿,可不是这么说的吧?”
2 R9 y K A' ~5 V) v 顾白刃梗了一下,继续言辞凿凿:“这两年我对中医有了一点了解,所以改变了一些看法。”
, R3 ^1 Y% p3 Q: t2 r “你是对中医有了了解,还是对中医学院的人有了了解?”魏秋宇有些不高兴了,“顾白刃,我看到你,才算明白,什么叫,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了……”" v1 {8 O& C" p9 O% |
顾白刃面上飞红:“辅导员……我是说真的,这是严肃的学术问题,我决不会让个人感情影响到它的。而且,目前领头反中医的那些人,并不是医生,我们为什么要去附和他们的言论?这样做岂不是自降身价?”
( e, v' Y5 \8 Y; i4 u7 y. Y “你可别乱说!”魏秋宇道,“人家都是科学家!你是小大学生,他们倒成了自降身价?我可告诉你啊,这次研讨会发言,你要是不愿意,可就是隋唐的了!你还记得他对你做的事儿吧?你能眼睁睁看着他再夺走你一次机会?”9 k8 F& z& t3 G3 M
顾白刃当然记得隋唐,他记得,不是想报复,只是因为记性太好,对他下过绊子的人,他总忘不掉。
' w @: t3 F/ R3 n# J% C, d$ C2 d0 H 魏秋宇看出顾白刃迟疑了,把手里的材料递给他:“不管接不接,现在不用答复我,你把这些拿回去看看,明天告诉我最后的决定。”* Q3 _) C- A0 {. X6 \) I2 D p
顾白刃接过那厚厚一打标题不是“论中医的伪科学性”和“中医对阴阳五行理论的附会”就是“中医误诊病例分析”与“中医延误病情临床范例”的论文和资料,略点了点头。- H( h+ L# C" R' Y/ y: W) K: I8 _ ^
“回去吗?走,我们同路,”魏秋宇见顾白刃看着那些标题,眉头微蹙的样子,心里叹了一口气,自己也不知为什么而叹,伸手轻拍顾白刃后背,“送你回去。”/ `% z( B" K9 K3 y- F" Q* l
顾白刃默默点了点头,和魏秋宇一起过了马路,才突然想起,张坑吃着魏秋宇的万年飞醋,还是不要让他看到自己和魏秋宇走在一起比较好。
" X5 {" z' N k* a d' _0 N( U5 O “魏老师,我先走了!”说完这句,顾白刃捏着那堆材料跑起来,魏秋宇一头雾水。
2 \; O2 h! c- ] Q/ V D7 d7 g 跑进中医学院大门,又跑了一截,顾白刃停下来,感到跑得急了,有点岔气,便停下来深呼吸。过了一会儿感觉好些,顾白刃忽然发现,旁边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个高个瘦女人,正弯着腰看自己手里的材料。6 J5 z$ E& C; R- \. V2 P
顾白刃不知怎么处理这种情况,试着向前走了几步。那女人维持着弯腰的姿势,也向前跟着走了几步。顾白刃加快步伐,那女人一步不落,顾白刃停下,说:“阿姨,你是想看这些吗?”把手里的材料递出去。
$ S/ _+ {+ M$ p' A7 u* w 高个女人站直身子,接过来,随便又看了几眼,然后“刷刷”两下,把打印纸全撕了:“这些东西,不看也罢。”+ ~+ ~3 v. P: x. R' z- u
“你,你怎么能撕呢,这是研讨会的材料!”顾白刃急了,蹲下身想捡被扔落到地上的碎片。' i4 i a& p5 r7 Y- B8 e
“什么研讨会?我不记得我们学校最近要办这样的研讨会呀。”高个女人睥睨俯视,道。
x1 a$ H4 b& ~. D 顾白刃干脆放弃了捡打印纸残片:“我不是你们学校的,我是医大的学生!”
7 O) ~' y8 R. n! q( _; t, b “医大的?”冯一珍眯起眼,“我说呢!小伙子,你年纪轻轻的,我劝你多学点治病救人,少学这些跟风炒作的东西!”
2 x$ E; e9 W: k, i* g 顾白刃被她说得不忿:“你怎知我没有学治病救人?这些东西我也只是看看,并没说就要跟风。”7 H. \1 C* Q+ Q7 K% j7 f @9 X
“是吗,”冯一珍道,“那你要学的可多呢,各种病毒各种细菌都要学一遍,再有新的病毒出现,你们在书上查不到,又要手忙脚乱。”
8 h; u8 w- X. ]4 O% R+ n( f 冯一珍这明显是在嘲讽西医,顾白刃哪会听不出来?少不得出言反驳。两人竟然就这么站在路上,你一言我一语地吵起来。
4 K2 Y" y9 g" l$ \3 s2 [) ]& ?+ G2 ^ 顾白刃说话向来不高声,冯一珍就把手放在耳边:“你说什么?小朋友,你气虚啊,中气不足啊!要不要中医帮你补补?”8 N& Y$ R; O' o8 A$ k2 [
气得顾白刃憋红了脸:“有理不在声高!”
! H& w3 h% Q' l' w6 R9 E& u 两人这里正无法开交,威尔和华洛林结伴走了过来,看见他们俩,都是一惊:“他们怎么碰上头了?”“要不要跑?火星撞地球了!”
! g$ x0 A+ {" h& p 威尔笑哈哈走过去当和事佬:“嗨,冯主任!嗨,白刃!”
) I2 \3 c# Z) C. Z# P. `; ~ 冯一珍见威尔和顾白刃打招呼,瞪眼道:“你也认识他?”# S) X6 h; R5 o5 E, a8 N, M/ J" T
华洛林道:“冯老师,你不认识他?他是张坑的……咳咳咳咳咳……”
6 F7 P& \% E# {" r 冯一珍不知道“咳咳咳咳咳”是什么,带着疑问看向威尔。威尔咧嘴一笑,道:“白刃,他,就是张坑的……咳咳咳咳咳!”咳得比华洛林还夸张。
7 d, |4 M; h+ I' H- ]( G 顾白刃有些惊惧地看威尔和华洛林:“‘冯主任’?难道她就是……”
) }' j9 C( y" J; l7 y" @' S “对!”华洛林道,“她就是张坑那牛叉哄哄的干妈!”1 ~% C7 i7 V+ B, @& B; J) W
华洛林低头:“怎么一地的碎纸啊?谁乱扔垃圾啊,太没有公德心啦!”
0 M6 J6 M/ {8 \( X 冯一珍开始顾左右而言他:“这个……那个……张坑他人呢?”
) ~3 X7 ?2 K- {$ i “坑在教室有点事,马上就来!”威尔道。9 J1 E& ^) o7 B- U
“你们千万别动!”华洛林道,“这么历史性的一刻张坑要是错过了真是人生有缺憾啊!”
2 W; s( y9 }) T6 W9 i" @, T- T 顾白刃才不理华洛林说什么,窘迫地说:“我先走了。”华洛林拉也拉不住,连叹可惜可惜。
7 B3 W6 I- |2 m/ A# j 张坑刚从教学楼下来,接到了顾白刃的短信,“放学直接回来,有话同你说”,张坑虽然纳闷,也不得不先发短信通知了华洛林和威尔别等他,然后一溜小跑回了老教职工宿舍楼。9 `. p- b& s; t+ Z4 V. G
张坑才进门,就对上了顾白刃探测器一样的双眼。顾白刃把张坑脸色分析一遍,得出了‘他还不知道’的结论,先松了一口气,忽又想起威尔和华洛林是不稳定因素,忙又强行拿过张坑手机关了。
7 ~, ?, D+ T! U4 Q “白刃,你有什么事啊?”张坑问。$ r( O! _, H: \' a, M# w
顾白刃不答,把门窗都检查好,回过身来堵住张坑的嘴——用自己的唇。
, v7 r* ?/ _' C, y& P 这可真是给了张坑一个大惊喜。“好白刃,什么时候这么善解人意了,知道我饿了,专程来喂我。”3 B' |0 W3 j! b6 h
于是,那什么足,那什么饱之后……张坑还是没想明白:“白刃,你今天那么着急叫我回来,到底是要说什么呀?”4 O( k8 \/ X) X9 m1 s
闭目养神的顾白刃忽而睁开双眼,坐了起来:“张坑,我告诉你,我今天……”
+ M% n* J2 a, m6 c “嗯?”张坑见他神色不同往常,便正色了仔细听。
: S, j, ]; s8 }4 c3 y# g1 | “我今天,刚才……和你的干妈吵了一架,就在路上……我不知道她就是那个冯主任,她说话语气很不好……你没生气吧?”9 Y v! N" {( O/ F
张坑呆呆看了顾白刃半天,总算想明白顾白刃今天反常的举动是为了什么了,感情是为了先讨好了他,才方便开口说话,不禁越想越乐,最后笑得停不下来。3 E7 [( T' e1 x& D% T8 m: ]3 r4 k" u
顾白刃完全糊涂了:“你笑什么?”( E6 E( m% T! T9 \3 b3 c! B* W
张坑笑得眼泪都出来,拉过顾白刃又亲又抱:“傻子,冯妈那个人,跟人吵架还不平常?上次她还说树根是懦夫走狗,放到战争时期就是汉奸呢……倒是你还会被惹怒,还会真的和人吵起来,这事稀奇。”* l" R* w; V; g# T( |
“那你不怪我?”顾白刃瞪眼看着张坑。# E& E, I; U2 \1 d. i2 ?
“当然不会了,”张坑笑道,“我饿了,你饿不饿?”
! E" [) Z% a. h 顾白刃脸一红,眉一皱:“你怎么现在还嚷饿。”
* S( m' G, F! Q* m# [& U- ~ “我说的是真饿!”张坑拍拍肚子,“我的胃都缩起来了,走,咱们吃饭去。”
/ L, K6 t' F9 F; b9 _$ e$ h: r$ S 话说回来,威尔就算了,为什么事发之后,连华洛林也没有抢在第一时间告知张坑这件大事呢?
4 ^; O1 ?; f+ d/ n% i1 p9 j+ `% u3 h: Y 原因在于,顾白刃走后,冯一珍一直追着她和威尔问:“你们说的‘咳咳咳咳’到底是什么?……”
/ Q9 \3 S Q- u 冯一珍求知若渴,紧追不放,寸步不离,以华洛林的及格和威尔的导师相要挟,导致华洛林和威尔既不敢惹她,也甩不掉她。最后终于摆脱时,华洛林干的第一件事就是掏手机,拨张坑的号码,关机。华洛林把桌子一拍:“糟了!让顾白刃抢去先机了!”
* X h1 l w5 |+ C N5 ~/ Q 第二天,顾白刃对魏秋宇说:“辅导员,那个研讨会还是让隋唐去吧,他是药学系的,也不是临床,对付那些不是医生的人正好。”+ C, i0 U" \- X, G( ~' @4 S
魏秋宇一声叹:“我就知道……唉,算了,我昨天给你的材料呢?”
: \! O* Q" y. ~& }6 l2 k7 f: b 顾白刃憋了半日,小声回答:“丢了。”
, x2 {: j z7 z. l8 v 至于华洛林和威尔那天最后是怎么摆脱冯一珍的?还能有什么办法?当然只有说实话啦!: I* M' x5 U- p6 G: _0 a5 \
+ W* H6 i6 [, C! V4 Y2 \8 ~: Y% F( ] 神经内科与白云苍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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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坑破天荒地跟在冯一珍屁股后头跑,端茶倒水拿包,特殷勤。冯一珍道:“儿子,你是给你那小情人求情来了吧?”
, w" |0 k* W; H! \( n “干妈英明!”张坑笑得谄媚,“贱内浅薄鄙陋,冲撞了干妈,还请干妈通融……则个!”) q/ K) E- v2 k+ n" j
“边儿去!”冯一珍不吃他这套,“你小子可以啊,找个学西医……的男生!”
& x; [2 T% [# P7 _. x4 C. | “请问干妈有何指教?”张坑刚才还是示好,现在则是铁了心要恶心冯一珍到底了。
7 q4 T( H, D5 ^3 l “没什么指教,”冯一珍道,“只是本来,我想介绍我儿子给你认识的,现在想想你的情况……算了!”
* b( w; Q( F: i8 r( r “好好好,那我改日再拜会哥哥!”张坑道。
; k" N1 W! T- L/ { 说到冯一珍的儿子,张坑就想起,冯一珍打电话的时候,那叫一个嗲,“宝贝啊~我马上就回家~茶几上有水果,柜子里有零食,乖乖的啊~”+ N5 K" I7 A6 L/ U
肉麻得张坑寒毛直竖,就问了句:“跟儿子打电话?”! c0 B2 H W; }7 d9 A! r# A' i; \5 [
“不,老公。”冯一珍说。
: l5 ?( x, S0 b. ~3 _9 Q& i# T 后来,张坑分辨出,冯一珍打电话,只要用的是那种恶心死人不偿命的口气,那么通话对象一定是老公;而说着诸如这种“别玩野了啊,少喝点酒,不许在外面勾三搭四的……”话的,对方准是儿子!
8 t/ K$ z8 R3 z+ V* l N4 _$ p& d6 z( \ 冯一珍叹气道:“其实他那脸蛋儿长得真是不错,但是政治立场和我们不同啊,你这都能忍?”
8 z }3 A" H9 g. b9 e% o 张坑笑道:“冯妈,白刃跟我说了,你撕的那些东西,是他辅导员硬塞给他的,他可是完全支持中医的!”
7 R; ?$ i1 v/ J$ o N" \0 v" b “是吗?”冯一珍心态回转了些,“那还差不多。”4 L! X! n7 t% s
顾白刃还是有些怕冯一珍,虽然后来也见了几次,算是熟了,冯一珍渐渐对他和张坑一样,顾白刃还是放不开,总是记得初见她时她的那副凶样儿。
0 f" e+ z# {7 g4 J: D 期末考时,冯一珍来监考针灸,站在讲台上说:“现在距离考试还有五分钟,你们要往桌子上抄东西的赶紧抄,反正一共三百多个穴位,桌子就那么大,定位功能主治归经,要都抄齐了,顶多抄十来个,考到了算你们运气好,考不到你们就哭吧!”( D: G. J/ Q. h* G1 H4 h, r0 @) X: {
过了一会儿,冯一珍到门外看了下,急急跑回来道:“巡考的来了,你们把小抄什么的赶快都藏好,我出去拖住他们一会儿。”
4 [5 I/ _0 \" P5 K 同学们都哈哈哈地笑了,觉得这个老师太有意思。班长道:“靠,我本来一点小抄都没做的,她这么一说,让人觉得非得做点小弊才对得起自己啊……”+ r' S0 d; }& a% b# B
考试完了又迎来寒假,张坑家里连上了网,张坑在大宴宾客的背景下有事没事和顾白刃视频传情,忽而顾白刃离开一会儿,顾妈妈出现在屏幕上:“张坑啊,上次我问你的话……”! @0 Y% d6 d! r; j
张坑从椅子上摔下来几次后,觉得这也不是个办法,终有一次再看到顾妈妈时,对她说:“阿姨,你问的事关白刃的隐私,我不能在他没有允许的情况下透露给你,但是,我可以告诉你我是上面那个还是下面那个……”
3 D1 M" G* q/ t7 N. E1 o% F 父母的关系缓和了些,张坑便在家待长了一段时间,寒假快结束时,才启程回校。顾白刃回校时,张坑去车站接他,俩人见面固然亲热,但已不那么急性,先一起在外吃了饭,然后拖着行礼逛了几圈,再回到所租房内把东西拿出来收拾好,肚里消食得差不多了,才默契地开始脱衣服办事。) i) J8 ~) c( v0 u0 b p
威尔对张坑和华洛林说:“你们确实知道,这学期过完,我就走了吧?”
, T$ _5 C- q' n! @ 张坑和华洛林顿时就沉默了,他们知道,但是他们不愿意去想。/ U0 `4 j: P& N% u
大学上到这个时候,已经是上得够了,普通大学生距离找工作或考研只差一年了,而对张坑他们来说,前方还有一个景阳冈,翻过才能得生天——冈上那只猛虎,就是为期一年的医院实习。
% m3 Q8 B. V( [4 G2 p6 Z" v: C 威尔在毕业前的最后一学期,忙得脚不沾地,张坑和华洛林经常等不到他吃饭。张坑便时常买点菜,自己在小屋里烧了吃,让华洛林和顾白刃品鉴,结论居然是:张坑不应该学医,应该去当厨师! o* l. t3 z# H+ _* P8 Z
“忘了告诉你们,”张坑道,“我爸爸是大厨,过节时候我跟他学了几手,又有遗传下来的掌勺基因,所以才有这么可口的饭菜!”
* d1 j4 c; L- G5 G- U! k7 x. W 顾白刃看了新奇,也要学,试了两次,张坑就不让他挨灶台了。“顾大夫烧菜,放盐恨不得拿量杯量,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造科学怪人呢!你还是钻研你的学问去吧!”. x8 |; k- s9 L6 i: k! t
华洛林问顾白刃:“你研究的是什么方向啊?”
, d0 \1 S3 s. d5 z! _ 顾白刃道:“神经。”& X& L3 Q! q$ S0 D
华洛林看张坑:“他这是在骂我,还是指神经内科?” s+ H" U7 ~5 D# q# |# Q+ |
“神经电生理。”顾白刃解释道。
, [4 F+ \0 Y: f0 B: _ 华洛林一撇嘴:“这玩意杀动物多吧?看不出来啊,你手上冤魂无数啊顾白刃。”# X" U& L% A. o8 A) [2 o
的确是冤魂无数。张坑、华洛林、顾白刃,包括王胖子那个死没良心的,都是永远不吃兔肉的。/ [" @* T/ n$ i
而任建华来的那天,顾白刃正好在实验室,不知道任建华是怎么找到这里的,估计是门卫一看他一身警服面色凝重,就不敢拦他了,任他在学校乱闯。
; J1 \5 q+ E. J- G 顾白刃看见他,其实很高兴,但是面上总有那么点僵硬挥之不去,怀里抱着只白兔,就不停地抚着白兔的耳朵,其实显得更加尴尬。, {/ _8 {3 L. l" C& [4 c. t
“兔子啊,”任建华看着顾白刃手里的白兔,习惯了严肃的脸上勉强挤出一个微笑,“真可爱。”
# C+ `2 |. m% W5 R! a6 F “马上就要被剖开了。”顾白刃煞风景地说。刚意识到自己说错话,就看到对面那个大块头的脸又紧了回去。5 w. E) ]' G2 B, C+ _& G" z% w0 v
“现在能走吗?”任建华道,“我出差来办事的,没有多少时间。”" s( R, z2 d9 [: C0 Q
“能,任叔叔,你等我一下。”顾白刃本就是周六日跟着研究生在做额外的实验,其实不是必须来。回去洗了手,脱了白大褂,出来:“任叔叔,我请你吃午饭吧。”% n6 V& c& c1 t; ~4 _7 M0 a
“不用,”任建华道,“我想去你租的房子看看,你的那个室友,我也想见见。”4 h1 F) I: Q2 c" l) u. l7 R
顾白刃低了头答应,他从小就有点不敢反驳任建华的任何提议。- i3 |! g0 z! u' H
时间已经近中午,张坑在厨房烧菜,任建华一进门就说:“好香!”' x' C& `4 W4 U; l+ P# @
顾白刃说:“张坑,这是任叔叔。”
9 A, G& {1 e8 n/ a+ w4 B5 N3 y0 \ 张坑见任建华穿着警服,大概也猜到他是顾白刃常提到的“叔叔伯伯们”中的一员,忙热情招呼道:“请坐请坐,我事先也不知道,没准备点好菜,你坐会儿,我出去买瓶酒来……”3 n; i6 S5 v0 q, [; Q" G
任建华道:“不喝酒,等下还有事。”8 ]& g) Z8 H- u5 U3 A7 X/ P
警察说“不喝”,张坑也不敢劝,拿了自己的饭卡叫顾白刃从食堂打点卤菜回来,碗筷摆齐,这才开饭。5 X6 S8 F& g" r; B
席间顾白刃自然是无话的,张坑生怕冷落了任建华,只得担负起找话题的光荣任务,天南海北地聊,从佛教道教聊到邪教,从四大名著聊到陈晓旭再聊到“林妹妹”之死,以及因她的死再次掀起的对中医的诋毁狂潮……说得任建华笑了好几次,眉间的“川”字也变浅了些。吃完饭,又坐了会儿,任建华便起身告辞,顾白刃想留,但任建华一句“还有公务”就驳回了所有的挽留,也不许他们送,只让他们陪着走到校门口,便脚步坚实地迅速离开了。
# C* o/ ?3 J r! ~$ { 张坑和顾白刃从校门往回走,张坑道:“你这叔叔是一直都这样吗?真够吓人的,那表情。绝对是个好警察,因为小偷看到他腿软啊!”8 ?; D1 N$ ?: @+ f
顾白刃笑道:“张坑。”
( s" s8 R! L7 M2 n2 a; y% r “嗯?”
- h' a# P5 l% U+ c “他可能是我未来的爸爸。”+ t7 k$ k; d4 d" o* s
“啊?!”张坑道,“你怎么不早说啊!早说我表现得好点儿啊!”* m% l( x9 t) X" p0 |7 H1 {
就这么把未来的老丈人见了?
& ` c! F+ w# q! U. i2 v" n% N “你已经表现得很好了,”顾白刃道,“我现在不想回去,陪我到草坪坐会儿。”
0 [7 {0 `/ o% [, A: U! ]( ]* q/ ` 中医学院的草坪不大,被低矮的灌木分割成几块,不是周六周日的时候,常有住大学生公寓的学生在这里晒太阳睡午觉。今天是周日,所以草坪上竟然没人,张坑和顾白刃找了个地方坐下,顾白刃开始说他和任建华的过往:“我父亲去世后,任叔叔是最照顾我们家的人,他说的话,我只反抗过两次,第一次,是他让我用局里的保送名额上警校,我不愿意,吵了一场;第二次,就是他要娶我妈妈……我从没那样大闹过,所以他们的事就搁置下来了,我和他的关系,也变僵了。”. B1 W) G K! Z' E
张坑坐在顾白刃身后,双手慢慢地揉捏着他的肩膀。+ u* m% {( k, ~. {
“今年过年,妈妈又叫他到家里过节了,我才发现其实我很想他,也很希望他成为我的爸爸,当年为什么那么闹……”顾白刃说着,自失地摇摇头,“幼稚罢了。”
0 ?$ L% T- Q2 Q' _9 B5 m9 p0 @ “我知道了,”张坑说,“这是好事儿,你又有爸爸了。”
! n4 T) [0 l# @ “嗯。”顾白刃点点头,沉默了良久。
/ {3 ]3 |% Z( q0 w) [ “哎,你看我这手法怎么样,”张坑道,“推拿讲究持久、柔和、有力、深透!上学期我针灸考89分,冯妈竟然特地嘱咐了带我们推拿的老师,说张坑的推拿成绩不能低于九十!否则重考!你说有她这么当干妈的吗?!”
) o7 X; \9 c, z4 w# I 顾白刃笑笑:“你劲儿倒是挺大的,有力是够了,柔和,没觉得。”
- c ^ b" B" y$ E3 r 张坑放开了双手,轻推顾白刃肩膀让他倒到自己怀里,旁边虽然暂时没人,顾白刃还是忌惮不自在,干脆躺到草皮上,枕着双臂看天。
/ b7 ~2 N* H9 I; I: O 张坑俯下身去,在他唇上亲吻。顾白刃没有拒绝,却也责备地说:“也不看看地方!”" N" R" e" ]0 @! }! m2 [. }+ l
“嘿嘿,刺激吧?”张坑脸凑得很近,“这就叫,心跳的感觉!”4 E- p9 W/ A5 K8 L/ w/ l& P
顾白刃一把把他推躺下。两人并排躺着,阳光晒得人很舒服。$ x; Y5 s3 v! c
“白刃。”许久,张坑叫道。
; }4 r9 `+ x1 |1 u9 b. n “嗯?”
8 ]- B5 J; c6 J. J" { “你看那朵云,像不像一个人?”3 p3 _. G4 h& E. P! N4 ~& D
“哪朵?看不出来。”4 W5 Q/ K- m, h2 g7 @9 p1 K! ?# \
“就那朵啊,华佗像头顶上那朵,像不像一个人,穿着白大褂,哪,还有胡子呐,白胡子。”
: Q. J. _8 n& r9 v: i5 E “你想象力也太丰富了。”
( d- m8 c9 J) i; z “唉……”张坑长叹道,“我都等不及想变老了,变老了看看,你老了之后是什么样子,肯定已经成了神经科领域的顶尖专家,一群人追在后面喊‘顾专家,顾专家……’”
# h9 O0 j$ u& ~3 W 顾白刃被他逗得笑出声来:“胡说八道。”; l2 P! O' A% }+ W. a( ~
“我说真的,”张坑撑起半边身子,看着顾白刃,“哎你说那个时候,有多少疾病被攻克了?癌症艾滋病,在那个时候,是不是已经不是什么大病了?”" P+ n1 `/ U+ X
“嗯……”顾白刃被他打动,也认真想起来,“我觉得会吧。可是,一定也会有新的疾病冒出来,新的难题要解决。”# F6 ~1 N* Y8 ?$ v' H4 S
“不知道那时候,中医跟西医还在不在打了啊,”张坑遥想,“没准中西医能握手言和呢?”
; z3 k, n2 Q4 T- t ?! O 顾白刃看着张坑认真投入的脸,竟然看得入了迷,忘记了说话。
' ~ l8 J9 G& o# ~7 h “也许到了那个时候,中医和西医,都像你跟我似的,亲密无间,携手同行……”张坑还在不停地假想。
8 |! I: L$ P* z “也许到了那个时候,根本已经没有中医和西医之分,只有‘医’的概念了……”! U! N+ R* C! F) w- e: [' J
阳光是温暖的,草地是温暖的,低矮灌木丛那欣欣向荣的叶子是温暖的,人也是温暖的。正当此时,他们对将来的医疗生涯,对即将到来的实习,是三分敬畏,七分期待的。人生充满了惊喜,青春就是未完成:一年,足以改变人的一生;一个人,足以改变人的一生;一件事,足以改变人的一生;一个决定,也会改变人的一生。
4 b( M6 i; X% T$ Q! w 张坑现在还不知道,那一年,有些人,有些事,有些决定,真的改变了他的人生。其实不仅是张坑,华洛林、顾白刃,都是如此,虽然他们到最后终是走到了一个圆满的起点,然而改变,是实实在在,无法抹去的。% v* w) Q. m0 X7 k
人生需要改变,没有改变,就会变得很无趣。可是不凑巧的,张坑他们的改变,再有趣,也有趣不过那一年发生的其他神奇事件。# k* E4 G6 E3 ~
2008,神奇的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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肝气郁结与happy new year (上)* k8 T* t ~) u( `( X& ]6 E' }0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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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值仍是2007年,华洛林染上了叹气综合症,用中医的话说就是,“肝气郁结,善太息”。用张坑的话说就是:“她青春抑郁期来得晚。”
/ {9 T* q2 E% B$ ] 顾白刃问:“你到底怎么了?上个月过生日时不还好好的,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_- R1 X' W/ o# L( C' [
华洛林叹了口气说:“人生……真是寂寞……如素面……”
3 Z* z' { T9 F: \ “给我好好说话!”张坑用手指顶华洛林脑袋。/ w* `) I5 [9 ]2 L" @5 ^, r
“威尔要走了我们要实习了大学上腻了老同学结婚了我还单身嘤嘤嘤嘤嘤……”华洛林一口气说出来。) T. V7 Q! z! x8 B
“听听,原来是思春期来得晚。”张坑道。
% M9 u! }7 |+ J7 b) { “去去去去你懂什么呀!”华洛林白张坑一眼,“威尔要回美国了,我看你一点儿伤感都没有,你还有没有良心啊?”+ a1 y9 G( C6 J/ {! Q3 s
张坑拉长了脸:“谁都跟你似的,有事没事哀声叹气,才叫有良心?”
' `: Y7 `( Q) L$ @1 L0 ^ 威尔送了张坑和华洛林一人一本他的毕业论文,也给了顾白刃一本。顾白刃的那本只有在扉页写着“赠顾白刃”而已,张坑和华洛林的那两本上,却密密麻麻写了很多很多。
" K* r) e: P; m' f- q: Z 三个人送威尔去机场的时候,凌晨起床的华洛林难得地没有打哈欠,只是一路扁着嘴。威尔知道她舍不得,安慰她道:“Honey,我们总会见面的,有机会,我接你来纽约玩。”
' \3 q3 j( U8 o1 G( W+ g! {7 l2 B 张坑说:“别别别,纽约那穷山恶水,我不想去,也没啥景色,就一傻女人,举着个火炬……”: y( K# _' z! Z, ~! V3 |8 V+ E9 {. \
顾白刃暗暗给了张坑一下子,让他住嘴。威尔耸了耸肩:“洛林,高兴点,你不高兴,我都不好意思表现得高兴了,可是我是回家,回家总是高兴的。” [, F+ P5 x+ ~3 X' p
华洛林点点头,这才笑了一个。
0 k- L; t9 z) u$ G4 k- I. v* H8 p% y 三人平静地看着威尔进了安检口。那个说着一口流利汉语的老外;那个说“我相信中医”的美国人;那个总是让三人党成为校园焦点的人;那个乐观豁达的朋友;那个一直陪伴在张坑和华洛林身旁的兄弟。3 c5 D7 O( {) k, X
回程中,华洛林终于把憋着的所有哈欠都一口气打了出来,出租车里一时只有哈欠声。
% Y% y) s- h" ?1 V6 N" l# o# L j! u 把华洛林撂在了大学生公寓门口,张坑和顾白刃回校,一下车,张坑就突然捂住了腹部,一手扶着顾白刃,头压得很低。
4 G# ^' e# {4 e5 d% K: ^ “你哪儿疼吗?”顾白刃关切地问。; n% E7 l1 @+ }) M/ I
“肝疼。”张坑咬着牙说。
! [5 `3 i' d0 K I: o “不会吧?”顾白刃着急慌忙,“挂个急诊看一下吧?”
) `5 S; y# E0 e5 d0 e$ ]$ i% I 张坑摇摇头:“不是的,你别挂心了,这不是病。我这是难过的,过阵子,就好了。”- H8 D$ V9 U& n2 B' q* |
华洛林事后知道了,又叹了一口气,道:“坑哥,就是与众不同,别人伤感,他伤肝。”
! w, X, c' t: F 威尔不在,华洛林连奚落都没有力度。
/ k5 Q# F2 u$ z: S 威尔一到美国,就和张坑华洛林网络联系了,此后每日通讯,张坑和华洛林渐渐地也便习惯了,只当他还在身边。9 B! y: K) Q! H3 X# G8 n
暑假来临,华洛林居然说:“我都懒得回去了……”
N4 A0 H* u) \) Z 张坑道:“你跟谁装呢,最后一个暑假了,回去回去!我和你一起!”
3 H* @! I0 o0 X& t- v( A6 M2 C8 Y" A “哟,不想你家白刃啦?”华洛林道。 F7 W! q4 C) ~/ C* ~; s2 d6 J
张坑摸摸鼻子:“白刃也跟我一起回去。”% ]- [* M5 I' G/ u! H) J' k
顾白刃去张坑家乡待了几天,见过了张坑的父母,也由华洛林带着玩了几趟,才踏上了回家的路途。# t2 c1 p& H1 M8 p" g( G' S
暑假一结束,他们回到学校,就大四了。
1 ? M# N" S; ^ 又是新生军训的季节,华洛林扒在操场的铁丝网上向里看,眼里写满了眷恋,就好像她在看的不是新生,而是过去。
' l1 E" i! y- d- G 实习前的最后一个学期,所有剩下未学的课程压榨而来,同时还有进入临床前的考试、考核挤在这段时间里,不论是张坑华洛林,还是顾白刃,都非常忙碌。张坑甚至放弃了运动会,原话是这样的:“坑哥我光荣退役,大家等着明年看刘翔吧,在跨栏领域里,除了我,也就他还凑合……”
9 A% Y& n7 _* L# d g" _ 现在张坑站在顾白刃学校楼下的大松树下时,顾白刃的同班同学已对他多见不怪了,有些个熟的还打招呼:“又提早下课啦?”$ o+ n' Y% d3 z& v* w& U
“是啊是啊,”张坑笑答,眼看着顾白刃走过来,“哎,白刃,你们班那小美女,我上次看到她时,她身边的男人不是现在这个吧?”$ P6 d c8 `: b( S# [ S
“常换常新么,”顾白刃道,“你以为人人都像我一样啊,这么多年都对着一张熟面孔凑合。”
6 ? _+ O7 u: Y4 b& ` 张坑无故傻笑:“是啊是啊,顾大夫所言甚是。回家吧?”5 u9 Y' m: z4 N: b
“哎等等,”顾白刃拉住张坑,“我们绕个路回去吧。”) r4 [2 ^# Y: n5 A! L
“为什么?”) Y. M- O1 M5 T
“我看到林寒过来了,他肯定是来找王路的,等会儿看到我他要害臊,走吧!”顾白刃强拉着张坑从校园里绕了路,才出校门,回到两人住处。/ j) g! E. s1 m8 _6 ~
现在威尔不在了,华洛林中午就过来蹭饭,有时她也负责买菜,或者做两个能吃的菜。 }& L) z7 A0 \; r( i: w
晚间各自在房内看书的时候,张坑定力不够,看不到一小时就烦躁,跑到顾白刃房门口去遛弯,又不敢进去,怕打扰了顾白刃。
) I/ B* K5 t* x3 d n. F/ W6 T 顾白刃余光里看到有影子在晃来晃去,转头果然看到了张坑,就说:“进来吧。”
T% s( ^) x- Q2 f 张坑走进去,把顾白刃抱起放在自己腿上,坐上顾白刃的椅子。顾白刃把笔搁下,轻叹一声:“张坑,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 ~* q2 z% n3 k" A “秘密?”张坑道,“你还有什么秘密没告诉我的?”. [2 c t# H6 z( h8 f9 r6 U
“我新发现的。”/ M' p3 X2 |6 n2 W& Q' U9 D
“那还差不多,”张坑笑道,“是什么啊?”
% s5 S1 Z2 H) E9 e: X “我告诉你,其实我……”顾白刃捧着张坑的脸,认真说道,“一点也不喜欢学习!”
( n- U4 z3 {7 m* T* L( B 张坑大笑,顾白刃搂住张坑的脖子撒娇似的假哭。直到张坑笑得都停不下来了,顾白刃才严肃道:“有那么好笑吗?”# ^ [1 d7 Q# t2 X, k0 I
“哎哟,这个太逗了,”张坑擦了下眼角笑出来的眼泪,“不爱学,就不学呗,或者别那么用功也成,咱不当尖子生,不行吗?”, ^" x4 G' f+ |$ q+ G# O/ E
顾白刃摇头:“不行,我习惯了,不学就别扭。”- L5 o2 U) }' a+ n) G; G; g8 u
“行嘞,那我不打扰你别扭了,”张坑把顾白刃安安稳稳放到椅子上,自己站起来,走出房间。倏尔顿住,回头再看了一眼,房间里的那个人已经重新进入学习状态了。看着灯下的顾白刃,张坑突然发现,原来对他好,也已经成为自己的一个习惯了。2 |' c0 N" \3 N7 _5 j4 C3 ?
12月中旬,中医学院还在抓紧考学生,烤得张坑他们焦头烂额的时候,医大的实习已经开始,比张坑的实习日期略早了几天。实习地点就在医大旁边的附院,总之也是不远。/ ]' _0 v) P- v: }$ C
顾白刃去医院前的晚上,张坑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顾白刃的心跳得特别厉害,就握了他的手道:“紧张?”
7 P* X4 L3 ]+ v q2 d “嗯,”顾白刃在黑暗中点点头,“其实也不是紧张,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有点激动。”
( j" _. ~2 k; N6 q; @: I, R 张坑便亲亲他的额角,接连的吻落到眼睛、鼻子、嘴唇……手已经解开了睡衣的纽扣,感到掌下的身体不是非常积极,还是给他把扣子重新扣上。* G+ _9 u; w; ~+ T4 a
“我没关系的。”顾白刃说是这么说,声音却显示了他不在状态。/ r+ c' i0 c L0 w% h. v
“没事,睡吧,”张坑在他耳边道,“咱们以后又不是不见面了,来日方长。”
! x2 P: ^9 [# w' `: Y ——在说过这话的未来二十多天里,他将彻底后悔这时的决定。, o" G$ v% y( A( ^0 [, x
顾白刃去了医院,一去就是一天,至晚时才打电话给张坑:“我今天值班,你把我的洗漱东西收一收,送我们附院来,进了门再打我电话,我给你指路。”4 }% g0 p2 L8 g+ _7 M
张坑笑道:“哟,第一天就中奖啦?我顺路帮你买张彩票吧?”) F l( x3 o# y! o
“别开玩笑了,值班很累的。”顾白刃的声音也透着疲倦。
: r2 O# s* S5 P8 U3 | 张坑不再多说,收拾了顾白刃需要的东西送到医大附院去,进门按照顾白刃的指示,找到住院部心血管内科,顾白刃已在医生办公室门口站着等,看他来了,就迎过去,接过东西。张坑把顾白刃仔仔细细从头到脚看了一遍,说:“看样子是累了,你别那么拼命,不想干的活,能躲就躲,知道不?”
1 u5 S, u! d0 y “那怎么行,”顾白刃道,“等你实习就知道了。”2 k* \; \& B s7 l
说完话看张坑还不是十分想走,顾白刃向四周看了看,确定没人,迅速在张坑嘴角落下一吻,后者还未及反应,轻柔的触感便已离开。
- h/ L$ r r8 u! s “快走。”顾白刃赶人,张坑便独自回去。
9 d( c v& Y0 { 日程紧张的考试之后,张坑也迎来了临床实习。对于考试的结果,张坑其实一点不担心,医院急着要人,学校还能以考试不及格为理由不让学生进临床吗?到医院的当天早上,实习生们穿着白大褂,在寒风中从班长那领写着科室分配的单子,然后就各找各科去。华洛林道:“啊?就这样啊?一点儿仪式都没有啊?不念一下医学生誓词?希波克拉底誓词呢?大医精诚那段呢?……”# t! Q8 z9 p& Y! a0 w
张坑拿到单子,扫了一眼,看到排在第一个的科室名称,心里顿时五味杂陈,然后一没忍住,笑出声来。华洛林伸头过来看了一眼,只见那里写着:针灸科。
0 r3 [- ]+ P$ t+ w) w+ L 华洛林去了普外科,普外科的科秘书有个很武侠的名字:慕容飞。慕容飞把新实习生召集了一下,坐在示教室里开会。) }" ]5 ^; f; V* I' d+ j
“前一批实习生走后,医院出现了实习生空窗期,虽然只有一个星期,但是没有苦力,医院是运转不起来的……”慕容飞道。" ?; [. v, I1 k9 H0 p2 ]4 u. Y% X3 D
“老师,你说苦力?”一个实习生不确定地问道。8 k( a6 S, ~' K
“对啊,我说苦力,”慕容飞用小指掏了掏耳朵,“我说话,你们先别插嘴,先听着!”
6 Q1 U; a6 X9 c8 G 同学便没人敢说话,慕容飞继续说:“你们刚来,有些话我要同你们说明白。现在的医疗界大环境,是不可能让你们实习生真正动手做一些有利害关系的操作的,所以你们心态要放平,认识到你们进来,主要工作是帮护士,次要工作是帮护工,再次要的工作,才是帮帮我们医生,知道了嘛?”
! Y, K4 Z; Q# F+ r4 y! ~ 实习生们的情绪被他说得很低落,听到他问话,好半天才有稀稀拉拉的声音有气无力地回答:“知道了……”
! I0 N' u. S: n% F& E3 T “下面分配一下你们跟的老师,以后你们临床上的问题,就问带教老师,非临床的问题,就问我。为什么呢?因为我是科秘书,什么是科秘书呢?就是没有科老总的情况下管理科内杂事的人。什么叫科老总呢?也就是住院总,是一个科室内最受苦受难的人……”
2 ^* F- g4 K ?) t6 t. a 他这么着解释,根本没人能明白。. X+ r% ?# s" b6 M& i9 j4 {1 i
“好,开始分配了!”慕容飞在纸上刷刷写了几下,推给实习生们看,“老师的名字胸牌上都写得很清楚,请对号入座,不要认错。留个实习生跟我,谁叫华洛林?好,你以后就跟我吧。散会!”
% q( c0 A% [6 t- q) p2 Q 华洛林“跟”着慕容飞进了办公室,因为这时早查房已过了,所以医生们都在办公桌前埋头写病历,或到病房换药拆线,或点支烟聊天……华洛林想给自己的老师留个好印象,见慕容飞杯子空着,就提了水瓶来,给慕容飞倒上一杯水:“老师,喝水。”
% k0 F- U2 s* n/ [5 M 慕容飞把眼睛从病历上移开,看了一眼杯子,道:“哦,等凉点再喝。”然后推了两份病历给华洛林看。
+ ~; s# c4 L5 U0 p3 | 住院病历被塑料夹板或金属夹板夹着,华洛林翻开,只觉眼里是从没见过的全新世界,充满了好奇。
: T* F1 D" C! o 才刚看几页纸,慕容飞被一个病人家属叫了出去,说话说了许久,这期间换药的年轻医生进来,在办公室里找了一圈,看到慕容飞的杯子有水,端起来就喝,瞬间杯子里的水就少了大半。不一会儿主任走进来,大声道:“说个事啊,刚才院里……”0 h1 a4 a2 v+ L2 d0 p
没说两句,也随手端起慕容飞的杯子就喝,把剩下的小半杯也喝光了。华洛林站起来想再倒,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水瓶里的热水已被倒完,又不知该去哪里打,只能对着空杯子郁闷。* c/ h6 d2 F8 T- R5 i
主任说完了事,慕容飞走进来,手里提着一个大果篮,交给华洛林,道:“把这个送到急诊科,给金田一金老师。”
$ {7 A) f' H3 Q8 N+ Q1 d* [ 华洛林接过果篮,愣了一下:“这就是我的第一个任务?”
* m& v7 B5 ~2 q, H0 \ “对!”慕容飞道,“这就是你的第一个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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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洛林提着果篮下病房大楼,再走一截路去门诊楼的急诊科。因为科室里有暖气,华洛林是脱了棉袄,毛衣外直接穿白大褂的,这一离了温暖的环境,就被寒风吹得瑟瑟的了,干脆小跑起来。越跑越觉得果篮在变重,等到了急诊科,华洛林已经小喘。
! y4 X* [* C9 w “哎,同学,急诊科金田一在哪啊?”华洛林看到一个白大褂里的娃娃脸,又很有些眼熟,便自然地以为也是同期的实习生了。0 C( }6 L# l: s/ T; r5 {9 ]
那人斜看了华洛林一眼,一言不发走进办公室里,坐下。华洛林莫名其妙,也跟进去,刚想开口说话,只听旁边一个实习生向那人问道:“老师,我今天的班值到几点?”# ^/ z" \; ^1 V2 n/ c9 ^
“五点半。”那人说。0 I( x/ G) ]6 h& m
华洛林这才恍然大悟,这不是实习生,这是个嫩相的医生!再看他,就能看出许多不同了:白大褂不同于学生穿的,质量很好,剪裁也比较讲究;娃娃脸,头发凌乱,头顶上几缕翘着,反倒营造出一种时尚的感觉;胸前挂着胸牌——实习生也有胸牌,但和医生的有分别。那人挂的是医生胸牌,上面写着:“急诊科主治医师金田一”。' [/ T: z3 R# z" S, y! L1 i
原来你就是金田一呀!华洛林大悟。但是为什么会看他眼熟呢?什么时候见过的吗?
5 D, i! }- i( a. E. o# [0 k! e “呵呵,金老师,”华洛林马上卖乖,“我们老师叫我把这个送给你。”# J) H2 b, m* ^/ f. Y U& Z! ~
华洛林递过果篮,金田一看了一眼:“你老师是慕容飞?”9 g W6 \9 o$ F6 z( ~: A; r
“是啊是啊。”
`1 I6 q$ i$ r( t, R5 o# v0 c( P) k$ ? “我不要,你拿回去吧。”金田一道,随手拿起旁边的一本门诊病历翻开。! _! H) E9 @! X
“我不拿回去,你留下吧,”华洛林道,“这果篮好重的,我不想拎着它再回去。”+ k: Q7 @- [" v- |# S2 ~) k
金田一抬头看华洛林:“是慕容飞叫你这么说的?”
M0 p& B1 y" a7 t! Z, ]! Y/ c/ G8 Q “不是,是我自己说的。”
, _4 T! P4 V$ P% X" @7 V- j 金田一把门诊病历一扔:“实习生怕苦怕累怎么行?拎回去!”5 T/ E: o) Q+ N3 z5 n& q
“我要是拎回去,我们老师会说我没完成任务的,”华洛林道,“金老师你行行好,这是我进医院后接的第一个活儿!”& X+ u) O1 J1 y& @( g% F
金田一便不说话,然后道:“拿过来。”) N/ b1 Z7 }* M) h U- Z; {1 x
华洛林见他妥协,大喜,把果篮放到金田一面前的桌面上。金田一伸手撕开果篮外面的塑料薄膜包装,从里面拿出一个火龙果扔给旁边的实习生:“同学,这个给你带回去吃。” Q" h _% B+ R! |2 S. U) G
又拿出一个苹果,放到华洛林白大褂的口袋里:“这个给你,辛苦了。”
; L8 ^. b2 d1 O. M; \3 r; M4 g2 ?0 c 华洛林不但完成了任务,还拿到了“跑路费”,心情大好,说了“谢谢老师”,欲转身出门,忽然又听金田一叫:“等等!”! c7 I/ f( \3 E8 ~7 O y Q
华洛林站住,转身回去:“老师还有什么事?”/ o0 Q, C7 E% o1 O P
金田一弓腰,打开旁边的柜子,从里面拿出一瓶矿泉水来递给华洛林:“把这个带回去,给你们慕容老师。他肯定又没水喝,对不对?”5 a; [9 h! j5 J g( _" E
华洛林心说你真乃神算,不愧是金田一!接过矿泉水拿在手里,再说一声:“谢谢老师,我走了。”转身出门。, S/ @! Y) N# K2 c
回到科室,华洛林回到慕容飞桌前,慕容飞连头也没抬。华洛林把矿泉水放到桌上:“金老师给的。”
! I6 f" n( P1 s% N( y “唔。”慕容飞钢笔抵着下巴,似在用心思考下一句怎么写。
3 ~' z/ I9 Q3 `0 g& j% i( x4 \2 e 旁边桌上一个医生起身倒水,发现水瓶已空了,眼睛四下搜索,看到慕容飞桌上有矿泉水,喜滋滋地跑过来拿起:“慕容医生太奢侈了,喝这种东西!我来帮你解决一点儿……”
' _2 F* L( O$ b3 ^0 n “喂!”慕容飞忽地就站起,从对方手里把矿泉水抢回来,“这不是给你喝的!”2 \% v8 R# i8 u2 Y! k; u
“你还不是放着不喝?”+ {) g8 v! ^+ \
“放着也不能给你!” v, F8 Y7 ~, A$ x
外科医生都是高个子,为了一瓶水推推搡搡的,沿途碰得桌子椅子吱吱乱响。护工开门进来,见此情景,嚷道:“都别打啦,我给你们送水来了!说出去都是堂堂的医生,私底下这么不像个样子……”
{7 I, q; j0 z% ]' T8 O 和慕容飞抢水的医生这才罢了。华洛林趁着有热水,又拿杯子去给慕容飞倒了一杯热的,回头时发现桌上的矿泉水已经不见了,似是被锁进了桌子抽屉里。( X+ n& c6 G" g
中午快下班时,慕容飞又把实习生召集起来:“说一下值班的问题,值班有两种,白夜和二十四小时,我们科实习生值的是二十四小时,也就是从第一天早上八点,一直值到第二天上午十点半……”9 j x2 @7 R" r/ F5 }5 l* T
“老师,那不是二十四小时啊,那是二十六个半小时啊。”又有实习生插话。
) I4 O$ n; |& f “多嘴!我不知道不止二十四小时?但就是这么叫的!”慕容飞道,“夜班起来的第二天早上要交班,交班的规矩,请自行向夜班医生请教,交班要求背诵,你们刚开始来,对病历什么的都不大熟,所以请早点起床背交班,同时帮护士量量血压什么的……至于睡觉呢,你们就睡这间示教室里,如果加床没满,有剩的折叠床,就找护士要折叠床睡,如果没有折叠床,就把那两条长凳拼一起,被子褥子都在柜子里,自己抱。还有什么疑问?”
; |( a+ v8 y6 w9 ~# {( _, } “好,那我把排班表贴到墙上,你们自己看。第一天就值班的同学,恭喜你中奖。其余同学下班就能回去了,下午来不来都行,不过一般刚来的实习生都比较有热情,全天都在,越往后你们就会越不想来了……散会!”
! x+ @- Q" H* A- N4 V. l% V 华洛林下班,想了一下,既然下午不用来,干脆直接回公寓,于是掉转身,准备从医院后门出去。正看着前面并肩而行的两个人影,高的那个是慕容飞,略矮一些的,头顶几根毛翘得很有标志性,正是金田一。! }/ O+ j' O- {7 n
“老师好,老师好,”华洛林走过去打招呼,“老师们干嘛去?”
6 k' @: ~ C: I0 s; n8 G. g. h “我们啊,约会去。”慕容飞脱了白大褂后,整个人都显得俏皮许多,这句一听就知是开玩笑。
+ s7 C2 r7 E1 q N “哦,那你们约吧,我先走了。”华洛林镇定自若,从后门出去后,和他们走向不同的方向。, S! ?' n7 H; b9 l( {2 X, I
金田一斜眼看慕容飞:“谁TM跟你约会了?”$ }9 b. j$ q2 r, h& I1 ~
慕容飞忙大笑掩饰过去。
0 [1 v3 k. [( E; I1 R 就这么到了月底,也即是年底,慕容飞来上夜班,看见值班实习生是华洛林,道:“华洛林,你今天中奖啦?”
5 e3 v) [) k9 O9 v! K “是啊,”华洛林道,“我在医院跨年。”
* h g6 a6 M5 }9 A! C6 D “那非常不巧地告诉你一件事,我的运气特别不好,不知怎么回事,我的夜班上,总是很多急诊……你祈祷今夜平安吧!”3 |2 N6 l$ p) z7 _! `
吓得华洛林心里一咯噔,想起上次也是跟他值班,半夜来了急性阑尾炎,被从睡梦中拉起来去手术室拉钩,眼睛都睁不开。5 p' d$ e& x' X* h; v+ \% l
华洛林当真念起佛来。& s% ]; ~% F& ]3 P4 d/ E
当夜急诊虽没见着,病房里的病人却一个接一个地按铃,有的伤口疼,有的小便解不出来,不是大毛病,总要料理一番,等病房安静,已是快十二点了。慕容飞打了个哈欠,叫华洛林:“赶快睡觉,教你个方法,脚底对着暖气片,一夜能睡特舒服。”
8 {/ R" T f0 [8 X! x& V 华洛林迅速洗漱了回到示教室,门一关,偌大的室内只有她一人,有点可怕,却又安稳。华洛林透过窗户遥看对面的学校,一片漆黑的教学楼上,竟还有一个教室没关灯,在夜里亮得特别突兀。% ~" T6 l. ~) y! z" W6 _
华洛林凑近窗户,鼻尖贴到玻璃上,一呼气,面前的玻璃就蒙上了水雾,只看见一团朦胧的光影,一吸气,那片水雾又渐渐散去,灯光变得清晰,再一呼气,重新模糊……就这么朦胧、清晰、朦胧……反反复复,过了一会儿,那盏灯也灭了。
7 i) e( N, l; o, v 华洛林看看手机,十二点五分。原来,已是2008年。
6 ^# V: d% S8 i# K: e “新年快乐。”她对自己说。! y1 a! k! @$ h* \: F3 A( a( Q
张坑在针灸科里如鱼得水,有冯一珍这个干妈罩着,和医生护士病人都能打成一片,每天如沐春风——当然了,针灸科本身的气氛也就比较活泼,医生病人关系融洽。每天交完班,就往治疗室跑,病人早已等在那里。不方便行走的病人,就在病房治疗,和病人接触多,彼此都多了了解,没事聊上两句,自然关系好。针灸科活儿也不重,拔针拔罐,有时推拿推拿,或在老师的指导下也扎几针……张坑觉着实习十分轻松。
& o" R7 N& `4 l! p6 E3 N: a 一月初,张坑跟着冯一珍上门诊,遇到了一个“特殊”的病人。
) }: w+ y) G) ~ “我今天在门诊看到一面瘫病人,叫隋唐,也是医大的,白刃,会不会就是你那个对头隋唐?”5 p Z- U5 N! |9 s4 u
“啊?”顾白刃听说,想了想,道,“不知道啊,他们药学系又不和我们一起实习,我不知道他现在的情况……也许在考研吧。”8 n& ^7 ^/ `" D7 r9 [
“哎,对!他就说他马上就要考研了!”张坑道,“你和我说说,他长什么样儿?”
. r6 @* W$ s6 s9 _ “嗯……”顾白刃道,“他,高个子,高鼻梁,小脸盘,凤眼。”" h8 d2 Z1 Y3 q8 I
“凤眼?什么是凤眼?”张坑闹不清楚,“是不是就李俊基那种的?”
3 Z. @8 Z& o- I% Q* \ 一直扒饭的华洛林突然停下来:“李俊基那不是凤眼,那是缝儿眼!”. ]% J0 r- T! B0 w' Q
顾白刃笑笑,道:“差不多吧,怎么,你就是确定了是他,又怎么样?”( O, M- {. i1 C1 [# R6 i
“那家伙不是害过你吗?还参加了个什么反中医的研讨会?他面瘫了,知道来找中医治了?哼,我啊,不给他好好治,让他一辈子瘫着!”张坑狞笑。
1 }. S) z. P) T 顾白刃说:“胡说八道。”
8 q7 c, x8 s" \" _' I; Q 华洛林敲着碗提醒:“大医精诚大医精诚!”
- q) Q. P' z: m1 R b8 b" H 张坑当然只是嘴上解气,不会真把隋唐怎么样,何况,主导权也不在他的手里——不是在冯一珍的手里嘛!吃晚饭华洛林立刻午觉,张坑把碗洗了,回到房间,钻到被子里贴上顾白刃的背:“今天什么班?”/ f# ?5 a- ]( p6 k6 L8 P6 ^3 j
“夜班。”
s. q4 | P `( t “唉……”张坑重重地叹气,“我们学校事真多,每周培训、讲课、考试一堆,下午跟洛林去参加培训,等我回来,你又要走了。”/ _0 o9 n; k8 l) Q* p
“这不是这阵子都不凑巧吗。”顾白刃低声道。% E1 E. e- q7 u+ N
这阵子,确实太不凑巧,两人的排班实在太寸,加上张坑又有上述的那些麻烦活动,所以经常是,张坑回到家,顾白刃去上班了;顾白刃下班回来,张坑不在……有些时候,一天里连面都见不着。- x; y( R* J2 a
张坑把下巴磕在顾白刃肩上,对着恋人耳朵悄悄说:“我们可是好久都没有……”
; b8 }6 F: q, [8 P 唇下的耳廓由冷变热,过了一会儿,顾白刃说:“明天吧,明天我下夜班。”" L8 s Q$ E& V
“明天我夜班,下午有时间,”张坑亲亲恋人面颊,“我等着。”5 s1 U* F! R- H" _ H/ l: s/ q
顾白刃夜班,一切本来安安稳稳,到了凌晨,值班医生突然把他摇醒:“同学,去给14床量个血压!”
* i/ D; T) Z- C! R; p9 n+ L 顾白刃翻身而起,本就是和衣而卧,套上白大褂,到护士站拿了血压计,快步走到14床。本来应该在睡觉的病人和家属全都醒着,病床也已摇高,病人靠在床上。顾白刃熟练地绑袖带,戴听诊器,一量,吓了一跳:收缩压高到200以上,舒张压也有180mmHg!- J7 p" M; S A0 S
医生那边医嘱已经下过,护士走进来把水换了,值班医生对顾白刃说:“同学,辛苦你,今晚就别睡了,盯着心电监护,隔五到十分钟量次血压,记在这张表上,直到血压正常。”4 V: C. C. I2 q# I$ `5 L
顾白刃答应了,搬过一张凳子,就这么坐在病床边,看着时间,每隔五、十分钟便量血压一次,记录下来。
# I5 N$ e9 E/ F: k) b( _ 过了两个小时,水也换了好几瓶,14床病人先是收缩压降到200以下,然后又迟迟不降,请了心血管内科急会诊,顾白刃拿着会诊单跑了一趟,和心血管内科的护士一起敲值班医生的门,带会诊医生到本科室,接着又要到急诊药房拿药,在寒风中等着,值班药师从小窗口里把药递给他:“同学,这都是护士的活,你们科护士也太偷懒了,大半夜的支使你。”0 n* R% H9 ^, w% {; r
“她们忙,晚上人手少,还要照顾一整个病房的病人,我能帮就帮了。”顾白刃拿着单子把药对了一遍,确定无误,才提着又回去科室,让护士做医嘱,他继续守在14床边上。
, C7 e0 p7 @, c4 `" Y: O, D 这么着一折腾,等病人的血压终于降至安全范围时,已经五点了。顾白刃也不想睡了,回去把这个病人夜间的情况写到交班本上,再量了早晨的血压,把各床病人情况问一遍,依然写在交班本上,然后出去帮老师买早饭,回来时值班医生已起床,两人一起把饭吃了,又去病房遛一圈,值班医生道:“同学昨晚累得够呛,这样吧,交完班你就走吧,不用等到时间了。”: P/ q/ ?5 j! u# ^. O* Q8 _' y3 A
“谢谢老师。”顾白刃也是疲乏得很,便没有拒绝。
0 i8 R2 u3 M- r3 w; t2 t 八点交完班,顾白刃忙着收拾了便急急离去,回到住处,顿觉强打的精神全部用完,倒在床上就睡着了。# K: E0 S, B: ^; P8 B, N
待张坑拎着午饭回来,看见顾白刃这个样子,衣服也没脱,被子也只盖了一半,就知道昨天夜班肯定累着了,今天的“计划”也一定泡汤。但也无法,张坑走过去,把被子拉下来,给顾白刃盖好。
; o- W! W1 T: W/ U4 ~* M 顾白刃察觉了张坑在旁,循着体温攀上张坑的肩膀,人凑上去,眯着眼睛懵懵懂懂地亲吻。$ i+ @2 n8 l( [9 |$ t, F, M% T1 l
“哎?”张坑停下了盖被子的动作,“你确定?”
9 o- F- g1 ]/ [3 m- t 顾白刃用吻堵住他的嘴,张坑便也拥住对方,一边亲吻着,一边剥开衣服……忽然发觉身下的人没动静了,张坑一看,原来顾白刃就这么搂着他,已经睡着了。
. ~0 a" z; S/ O$ b) U0 f 苦笑一下,张坑扯过被子给顾白刃盖好,自己起身去吃了饭,午觉也在另一个房间睡过,只为不打扰到顾白刃。6 {6 i" o9 F9 }' w! C
顾白刃醒来时,听见张坑在客厅活动。“几点了?”他问。
% F7 R8 a% E/ t% F8 X. A “五点十分,”张坑道,“我得去上夜班了,晚饭我做好了,你现在起床,还能吃到热的。我走啦。”0 \4 X( I3 U2 x. z( j# I) k& U) }
撑着身子看到张坑出门,门一关上,顾白刃又塌到床上,心里倏尔涌起了一股小小的无奈。( Q O9 m1 L1 ~9 p
之后的日子,又偏偏也是那么不凑巧,两人几乎腾不出单独相处的时间,就这么从上旬,拖到中旬,再到下旬……隋唐的面瘫都快好了,张坑这还有个心愿未了呢!
! w( W x$ F! S1 v) H | 有一次好容易俩人到了一处,都已经渐入佳境了,突然一个电话打过来,召唤张坑去扫雪。张坑气得差点摔手机,心里后悔不做那么多前戏就好了……此后,张坑反而躲顾白刃远了些,原因是:“你别碰我,我现在是一触即发。”
0 l4 K) v; O, ]0 ~5 w' d 1月下旬的某一天,张坑上完长白班回来,一进门就看见热腾腾的粥摆在桌上,喜得就喊:“白刃,你在啊?”
' m3 f8 Z! m0 F5 t 顾白刃从厨房出来:“我下夜班啊,你忘了?今天有点时间,就煮了一锅粥。”
. \: {$ t( G5 A* c) i “嗯,好香!”张坑忙忙地洗了手,坐到桌边,顾白刃递筷子给他,他说,“不用筷子!”端着碗就喝起来。
3 P5 b% B' \ t) A. z 喝完舔了舔嘴唇:“还有么?” p$ K$ F5 G D" s3 A& u2 F! g3 F
顾白刃又给他盛了一碗,放了几个榨菜到他碗里,张坑夹起来吃,“嘎嘣”有声:“昨天夜班还好?”
/ U$ f+ a5 {" x% i2 L0 s* j “没什么事。”顾白刃喝了一口粥,道。
) J: m) U# I% e D0 o! ?/ k “今天也休息好了?”
* n, i$ e- @% Y' ] “嗯。”( B" j" z9 k; \6 u* `. v- I3 g
张坑便不再问,端起碗呼噜呼噜把粥喝干净,随便拿手背一擦嘴,扑上来便抱着顾白刃深吻。顾白刃的唇好似早已等在那里了,几近迎合,双方口中都还带着清粥的香甜。9 {9 j, h( ~" c& D; V# u
互相把对方扒干净,张坑说:“我再也等不及了!”顾白刃点点头,他又何尝不是如此?
' U/ N. j# [9 j# k1 G `! b# ?) Y 只做了简单的润滑,张坑便挺身顶入,两人都是渴望已久的,顾白刃不自觉地扭腰配合,一次满足后,二人方觉得压抑已久的□稍作缓解。
) `2 A" z" M+ i5 |0 k6 [- F 顾白刃知道这次断不会就这么结束,所以也不休息,却看见张坑对着自己上上下下打量,眼睛里闪啊闪,不知在想些什么。
+ Q6 s% E S d! s" F “干嘛呢?你又不急了?”
! C9 q* @5 ?1 T l) L' H. y 张坑忽而露出个调皮的笑,伸手从椅背上拿过顾白刃的白大褂,然后抓着他的胳膊给他穿上。
& C# b4 j! A; ]% F 顾白刃任他摆布,满心疑惑:“你这是干什么?”
- e# |$ L+ Y* q “我最喜欢看咱们顾大夫穿白大褂了。”张坑一边给顾白刃扣上白袍的扣子,一边说。$ D- m2 \; V1 o* C
“那你让我起来,我全部穿好给你看。”顾白刃大概猜出了张坑要干什么,故意说,作势要起。# ~- N( g+ y/ s0 o; x
“哎哎哎,”张坑按住他,在他耳边悄声道,“只穿白大褂,更喜欢。”
- N0 D* x2 n4 _* G! |; S/ k 顾白刃耳朵一下就热了,让被张坑在耳边吹出的气息撩起的触感更加明显,竟有些情难自抑。+ H- W5 F7 B+ W. d& k7 [& v
“顾大夫,”张坑放开顾白刃,露出翘得老高的□,“我这儿病了,给我治治。”
. D3 U* ^9 b; Y; G$ m! f0 N+ E' W 顾白刃皱眉,扭过头:“我不会治。”- W& ]. c, R: U( T# q
张坑又趴过来:“当真不会?”, o6 B; m$ c, b( l: `
那气息又吹得耳朵瘙痒,带得全身都一阵酥麻。于是咬着下唇,自己撩起白大褂的下摆,握住张坑的那根,塞入自身的臀缝中。待完全纳入,穴口自行地收缩,无言地诉说着一切的贪求渴望。
( j. z8 }9 w ?7 W5 Y4 F$ D 张坑看他闭目情动的模样十分诱人,心中大动,仗着现在是冬天,平日穿得厚多,放肆地在顾白刃脖颈上吸吮啃咬,留下一个个殷红的印迹。# e& D* I" g$ y9 S8 t" X2 y" M
“就这么就行啦?不对吧,还有下一步的治疗呢?”张坑舔舔顾白刃的唇,说。
: i- Y5 o' A; D1 o! L 挡在两人之间的眼镜早已雾气一片,张坑摘下它,眼镜后的双眼也是迷蒙的。顾白刃攀住张坑的双肩,慢慢地开始抬腰动作。
+ R! T( K% V& _5 b 甬道润泽,撞击有声,体内的那根每一下都顶得直中要害,顾白刃泄出一声激烈的呻吟,又忙咬唇忍住,害怕自己现出羞耻的模样,却又控制不住地动着腰引领身体不断迎接快感,白大褂的下摆随着动作,不停在臀际摩擦撩动,勾得情火更燃上一层。
: j% ]4 \4 J( n" \: G# U, w9 h) |& S 张坑一颗一颗地把手下的扣子再解开,抚上两枚挺立的乳珠揉搓,顾白刃断断续续地发出被憋到扭曲的呻吟,动得久了腰部渐渐失力,身体有些支撑不住。张坑此时也到了极限,双手握住顾白刃的腰,用力向下压去,顾白刃终于不再忍耐,叫出声来,一下一下地连贯起来,形成表达着赞叹与舒适的原始的音调,到最后,呻吟已不足以发泄,顾白刃迷迷糊糊胡言乱语起来:“啊……我怎么……都是你……不行了,我要……啊!”
0 k" L6 a% E8 F: S0 K$ t- L 忽而顾白刃全身一紧,射出白浊,喷溅到张坑身上。张坑只觉甬道内火热紧致更甚,托起顾白刃臀胯猛地□几下,也低吼一声,射了出来。2 R- k, U5 m5 F* j( y
这场情事太过痛快,两人就这么身体相接抱在一起,直待喘息平了,张坑生怕顾白刃冻着,才把他放倒,盖上被子,自己也躺到他身边。% J! a) G6 R, @4 j# P1 T
顾白刃因担心白大褂蹭上污物,忙脱下来检查,所幸不曾弄脏,于是依然搭到椅背上,回去床上,推了下张坑:“你也是医生,什么时候,你也给我治治?”, C9 P1 Y8 J3 J- n8 n6 g( T* a
“可以啊,”张坑满脸的坏笑,“只不过,我的治疗方法不同,或者说……方位不同!”1 F9 m% d+ j) Q4 \
张坑一掌拍上顾白刃臀瓣,后者向里躲去,拿被子把自己裹紧了,故意不让张坑碰到。8 [4 N6 v# U6 e7 f4 }5 v; p
“哎,对了,”调笑中张坑突然想起,“你刚才那些话,断断续续的,是要说什么来着?”
5 r1 \* a2 _4 X1 }$ | 顾白刃脸一红:“你想知道?”
% o$ U, w( j0 n6 n; e “我想知道,告诉我。”张坑把耳朵凑过去,顾白刃就在他耳边说了个完整版,直听到张坑□重燃,□之物重新抬头,抵到顾白刃腿际,吓得顾白刃赶紧说:“不要了不要了,今天够了……”! @) K# M) o- ~# m- q2 G8 x/ r7 [
张坑抚上他的脸,认真看他:“可是真的不要?”* ?9 ?! e! l6 A+ h) k
顾白刃便不说话,张坑才放心地压下去,直折腾到两人都筋疲力尽才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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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辉与雪灾$ {$ M( q7 G, @ p, {3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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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g% t# t/ k9 T' L “冷不冷?”张坑问顾白刃。
6 B5 y4 ^% i) }9 S' ^- } “你就像火炉一样,我怎么会冷。”顾白刃闭着眼睛说。$ j- s ?1 T u7 b* h: {4 S0 S% A
“嘿嘿,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张坑笑道,“让你以后都离不开我,离开我就冷。”
9 l# W/ W! s3 g5 n. F 顾白刃翻了个身:“等你不热了,我就踢了你。”) S" R* n- R$ i n# y' o& U# p
“怎么会不热,”张坑把顾白刃搂紧,“只要活着,就不会不热。”0 _! L7 H) U5 s% \8 r C
“你手松点,勒得我。”顾白刃反抗地动了动身子。' [ ^9 Z. j4 H! r" V, S
张坑略减了手上力道:“我只是不敢相信,你真的在我怀里了。第一次在献血车上看见你时,还以为,你是天边那朵白云,我是在地上一跳一跳,想一步升天的的癞蛤蟆。”
' O [; r0 X5 @& d4 k; t “你不是癞蛤蟆,你也是云,”顾白刃不乐意了,翻身眼睛张开一条缝看看张坑的肤色,“只不过……不是白色的。”
9 q+ j6 c" ?% [- B% p: ]' D “行行,我是乌云……”
% Q4 ~: P" } B: _ “如果……”顾白刃突然睁开眼睛,说,“如果那天,我们没有在献血车上遇见,那现在的一切,是不是都不会发生?”8 X% _" U1 {4 L8 F2 K- W
张坑一愣,没想到他会提出这个疑问。
; c1 _0 K I- A. P: k “这可是很有可能的,”顾白刃说,“如果那天,我不是从新区回了本部,或者,你没看到我们校门口的献血车,或者……根本那天献血车就没有开来,我们会不会,永远也不遇见?”: n ^9 o: K9 p& I7 `1 R
“谁说的!”张坑道,“我们就算不在献血车上遇见,也会在公交车上、火车上、卡车上、救护车上、三轮车上、马车上牛车上,自行车上,水车上……”
6 k( c# T2 v4 m9 J 顾白刃开始还听着张坑数车,听到“水车上”,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 n7 c" |% n0 i6 M/ F
“拖拉机收割机播种机……”张坑说着说着也笑了,看顾白刃被子蒙头缩在下面笑,偏要拉开被子继续说,“农用机械工用车床,飞得跑的游的,能遇见的地方这么多,不一定非要在献血车。总之,我们是一定会遇见的,那天,是那辆献血车幸运,见证了这么伟大的时刻……”3 g V7 j* \7 h. }6 W, e
顾白刃抓起被子角塞到张坑嘴里:“话真多!”1 F1 k$ e, X# X
“哎,说真的,”张坑拉下被角,“我前阵子又去献血了,你猜怎么着?看到我第一次献血时那护士了,就是揪我领子那个,害得我没追上你那个……”1 l$ d+ n3 o6 g! ]6 r3 d5 ^# p; O
“嗯,她怎么了?”# t& X0 M* v/ A- w7 w
“她孩子都老大了!”张坑说,“满地打酱油!家人带着来找妈妈,那护士和她孩子说话,那叫一腻歪!一转脸对我说话,那叫一面目狰狞!跟川剧传人变脸王似的……”
& q2 L. H2 O! ~( e/ n “是吗,都这么多年了……”顾白刃无意识地念出这一句,默默地看着张坑若有所思。& a/ H# g" j( A! W# s" H4 k- |
“想什么呢,不会是想是时候踢了我吧?”张坑半开玩笑道。/ _& _, W, `% ?$ {# P; |- }: U
顾白刃不答,翻个身睡觉不理他。1 I2 W0 V1 R. V) j0 R
“要踢也等到春天,现在冷,我怕没人给你当暖炉……”
$ H! c- \, G7 M6 z- O* F& z 照这个情形看来,其实张坑已经在“春天”里很久了……但是华洛林的春天,还没影儿呢。只不过,有时候春天,就是那么“突然地”出现。/ M) c- O( _$ e2 o2 u9 s s! _
华洛林换了科室,已经不会再沾染慕容飞一夜三台阑尾炎的坏运气了。但是,还是郁闷又烦躁,整天只念着不想实习,不想当医生,想回家躺着不干活。张坑实习时忙,也不能每天买菜做饭,有时便三人聚集在食堂吃。
6 j5 j) O- Q* q6 G8 t) M9 w “坑哥!我们结婚吧!”食堂里,华洛林一屁股坐到张坑旁边的位子上,拉着张坑的袖子靠到张坑身上。: V" K6 z) `' Q8 T
“多谢小姐好意,可是我有对象了,”张坑道,“你又咋啦?”
, [( m2 x9 f8 n- L7 ]0 Y: ^2 k “婚嫁可以休好长啊,找个人结婚我就可以连续休息二十多天啦!”华洛林说。2 x4 }! d* N( b% b$ U
“嗯,想得倒挺美,”张坑道,“那休完之后呢?”
3 \. w: U" ?. O. N" J “再离婚再结婚再离婚再结婚……”
9 p4 O) Y1 l! u" u' F, c “去去去!你看看你这眼镜脏成啥样了,”张坑摘下华洛林的眼镜,“我给你擦擦。”
6 u( a$ A' g& \! D& `8 K$ ~% q “你有擦镜布啊?”
) m" V* z% B& v5 ^ “我身上有白刃的。”' P( K1 i5 G$ w, ^0 T8 V8 D C' @
“哼,情侣去死!”华洛林傲娇站起,游魂般地向免费汤窗口飘去,端了两碗刷锅水(即“免费汤”)在手里,因为眼前一片模糊而差点找不到原来的位子,终于看到一个应该是张坑的轮廓坐在那里,手里擦着什么东西,对面坐着个穿白大褂戴眼镜的皮白男生,应该就是顾白刃。
, B+ t# H+ R+ | N3 S8 U2 l( |+ Y, t 华洛林走到桌边,把汤碗一放,安心要吓顾白刃一跳,“咚!”地往椅子上一跌,抓住白大褂的袖子把头靠上去:“我们结婚吧!”
) o7 s6 e' V. E* [6 P' N4 \' Z 白大褂微微一颤,然后上面那颗头转过来,手指推了推眼镜:“行啊。”0 S" h* i, i! y9 P' I
近距离,华洛林看清了。/ {& b8 U" [, P# N1 O; E
丫根本不是顾白刃!!!6 E& \! _$ j+ X7 D
“我也很好奇你为什么要坐到对面去干这丢人事,”张坑把眼镜还给华洛林道,“本来想装不认识你的,可是吧……”
0 B. k6 R" i, N. f+ E v “我只是看见这里有空位,就坐了,”那个白大褂说,“贵校的食堂座位真有限。”
1 C3 _) V% h& \9 H" P" ? “贵校?你哪来的?”华洛林戴上眼镜,发现一旦清晰之后,那人和顾白刃的长相其实相距甚远。一脸贼笑就不说了,五官差别也很大,只是白大褂和肤色让刚才的裸眼华洛林认错了。, l; d* O) `/ ~: q" N
一问之后,才知道,原来这人叫辛辉,是外省中医学院来的交换实习的学生。# F; ?& b& e+ p+ _7 Z' n. C. }
“哦?这么说,我们都在同一个医院实习咯?以后没准还碰得到咯?”张坑道。- O1 S; S' T5 n+ y |0 o( ?
“是的,请多关照。”辛辉道。* L& M/ g- @0 H7 I' s x5 o. X
这时顾白刃来了,看到张坑正和一个不认识的人说话,以为是什么朋友,礼貌地向辛辉打了招呼:“我之前没见过你,你是张坑的同学吗?”
0 ]) _" g# v' f9 ?. j3 M “我是她的老公。”辛辉指华洛林。
1 f* Z& h# l8 e! W' A “滚!”华洛林吼道,“我和你没关系!”
' X* j _8 `. U, d# _ “姑娘,你都不为认错人道个歉的?”辛辉扭头问道。$ _( e! y1 w. |! ]7 i S/ c$ a, m
“你知道我认错了你说‘行啊’干嘛?你……”华洛林正待连篇爆发,辛辉突然“啊,那边有空位了,我坐过去了,回见!”跑了。
5 w& c' i# ` {7 ]2 _ “你给我回来……”华洛林气急败坏,张坑把她按住:“妹子,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世界如此美妙……”
0 }" W _6 z5 E3 ^2 g9 l/ U “我却如此暴躁,”华洛林深呼吸,“这样,不好,不好……”
0 a; d3 M/ R$ q5 D, H( e8 | 这是华洛林第一次和辛辉见面。: C5 Y0 \( L+ O4 K# u
第二次和辛辉见面,也是食堂,只不过情形,不大一样……% e9 N: @5 F; L6 H8 D+ h2 h) }0 l
那是下班时间,张坑遇见了正要前往食堂给医生打饭的华洛林——PS,帮值班医生打饭,也是值班实习生的重要职责之一——两人便一起走了一截,路过食堂后门时,忽然看到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人,屁股撅得老高,扒在门缝那儿向里偷看。
o/ I# I7 B( S6 ?( A 两人感到甚囧,停下,张坑道:“这不是那个辛辉么?”; W! E: M* M& v f0 X9 C
华洛林抬起腿,在辛辉直冲着道路的屁股上留下一个鞋印:“做贼啊?!”
* i& {: @' e& r$ C1 G 辛辉捂着屁股站直,扶了扶眼镜,一副正义使者模样:“我在检查贵附院食堂的食品卫生情况。”
G! V! \2 n1 v7 ] “哟,你是哪国的皇上啊,管得着我们附院吗?”华洛林讥讽道。) r, e( Y: C1 A% n9 H+ p" w
辛辉仿佛这时才认出华洛林,高兴道:“梓童,又是你啊!”, X* v- [/ x( m/ Y0 H2 _7 S
华洛林当下撂了脏话。张坑及时地制止了暴力事件的发生。1 [( n" U% ` C4 ^
此后,华洛林和张坑他们坐在食堂吃饭,辛辉会不知从什么地方突然冒出来:“小姐,我请你喝咖啡。”; Y9 v3 r, I: L, z
华洛林对顾白刃:“人请你喝咖啡呢,没听到啊?”+ a6 ^3 _( L2 t, q+ V+ g& M$ w
“我敲死你啊!”张坑作势要敲。华洛林只得对辛辉道:“不喝,长年白水族。”
; z- ~; _8 G2 R( m. c, S' w( Y “那我请你吃饭。”辛辉继续。8 N' j( e4 N3 y
“行啊,”华洛林道,“饭端来,你人走开,我看着你吃不下饭。”
: S' {( X1 z7 n) A- \8 ?8 v0 s 看这架势,辛辉是没戏了。然而这位交换实习生不灰心,有办法,站直了深吸两口气,中指顶了下眼镜:“我那有全套艳照门照片,看不看?”
0 Z. T$ A, F# F& p- d9 p “好啊,走。”华洛林端着餐盘跟他走了。张坑和顾白刃面面相觑。/ ~: _' ~! g% ]9 H( ]" U
张坑说:“不过十天,不过十天,华洛林谈恋爱,绝对不过十天!”
* g- Y# p, N/ f h5 O ? 结果,华洛林和辛辉,还真的远不止了十天。
" z1 o D- H3 j, p. K 08年春节前,天降大雪,积得老厚,医院上上下下很久没见这样的雪了,生怕很快化了,都站在雪地里拍照留念,白大褂溶在一片白色里,效果很像灵异照片。那时候的照片上,所有人都是由衷地笑着的。: i" z( _# l0 `4 y8 b
然而日子一天又一天地过去,雪不但没化,还始终不见停,那笑容,就越来越僵硬了……
8 B: h4 W. f$ z8 D8 u! _9 b' Q* N 张坑所在的骨科最近特别忙碌,在冰面上摔断手啊摔断脚的,多得简直前仆后继。张坑怕华洛林从公寓一路走过来有危险,让她宁愿绕点路,坐公交车过来,结果华洛林在车站站了1个小时,才等来一辆公交,其间在她面前,全面结冰的马路上,半个小时内连续在同一个地点滑倒三辆自行车……好不容易坐上车,龟速挪动不说,走到一半车陷进雪里,全体乘客下去推……辛辉说:“别坐什么车了,也甭怕会摔倒,我去接你,我们俩抱在一起滚过来,最合适!”
/ X R) g3 t3 y j: d$ N5 q: F 星期一的早上,骨科一上班就有手术,但是主刀的主任却迟迟不到,电话也打不通。手术室来了好几通电话催。这台手术本来不关张坑的事,他完全可以躲懒偷闲,可此时被吩咐“去楼下望望主任来了没”,电梯又是高峰,他便只好走楼梯下楼。外科楼层高,等到了楼下,已经转了十好几圈,快要转晕了。% f/ x. d- m; o* |5 A( O$ Y# [& Y5 a ~
一出病房大楼,张坑就看到一幅奇异景象——一群护士、护工,和实习生,正在雪地里,弯着腰,用手扒雪找着什么。* [' J/ T) F& o8 r
张坑看到华洛林也勾着个背低着个头在找呢,就上去拍拍她:“忙什么呢?”
% ~* b+ L$ m: e3 g6 N 华洛林抬头看到张坑,乘机捶了捶背:“我们科护士,凌晨拿药的时候把护士长的章丢路上了,当时天黑,没找到,现在动员了大家一起找……可是雪都积这么厚了,怎么找啊……”
3 D2 ~5 P* E \1 e- W" N 张坑听了也觉此事够呛,想起自己还有望风的使命,于是抬头向医院门口望了望,没想到一眼就看到大伙正在等的那个主任,朝病房大楼走来了。不知为了什么,走得那么怒气冲冲。( J9 N( n- P; |2 y' x8 j
“同学,你是我们科的吧?”主任看到张坑,叫道,语气里满是不爽。. u) s: [3 o/ W0 P+ l% w. ?' B
“啊,是啊是啊!”张坑迎上去,“主任,我们等着您上台呢,病人都推上去了,麻师等好久……了……”& k* |# _. _+ _6 P x. _1 s, s
这时,张坑才看到,不对劲!主任左手抱着右手,表情痛苦。
2 N$ B2 E# k' M) U ……不会吧?!: ?/ S) l6 u9 z
“都别等我了!”主任也被这鬼天气给气炸了,“我的胳膊摔断了!”+ b2 x* N3 Z o% [6 d( |
9 k" y0 I+ J. u) N- H/ s# b) l& P 谋杀亲夫与恭喜发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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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任的胳膊一断,本来安排好的手术人选又要全部更换,改成由张坑所在小组的二线医生主刀,张坑也不得不乖乖进手术室扛大腿。; h4 a4 l8 F! s- ?7 P/ Y
由于这样的繁忙,张坑很长时间都没有回针灸科去,也就很长时间都没有看到冯一珍。上一次去针灸科的时候,听说冯一珍在妇科做检查,张坑就笑道:“冯妈前阵子是说总干呕来着,还去妇科检查?难道是以为自己怀孕了?”% j7 ~( V1 C! K, [$ g5 @$ z
正说着冯一珍就从门外走进来:“怎么啦?我不能怀孕啊?我现在也是有功能的!”& E7 l& }. S6 M
整个办公室哗然大笑。冯一珍又加了一句:“而且我和你干爸还是很和谐的!”' Z9 M$ z, P8 n X+ K3 L& D
整个办公室甚囧。
1 q) N% t1 I: W) I7 e/ A6 j 当张坑在手术室扛大腿的时候,华洛林突然从雪地里直起腰来,高举着手大叫:“我找到了,我找到了!护士长的章!”
& } g/ W0 r7 m" C0 O' X* \ 隔一天就是除夕,过惯了寒假的大家头一次发现,原来春节的假这么短!剔除掉春节期间的值班,能够休息的时间少得可怜。所幸除夕夜大家都有空,相会在张坑和顾白刃的住处包饺子吃。林寒和王路本来正处在又一次的战役中,可被年三十的热气一熏,气氛一催,再加上小酒几杯下肚的林寒立刻变身接吻魔,俩人和好如初,躲到一边去卿卿我我。0 C% x4 S) y5 c4 A5 P0 ^* Z* }
华洛林与辛辉平时虽然常吵架,今天倒和睦。就是辛辉嘴贱:“作为今日在场的唯一直男,在下感到压力很大。”
8 b% f0 z$ L( u P" W/ M' P5 M “怎么饺子还堵不住你的嘴啊?”华洛林话虽难听,语气却并不严厉。
6 o* |/ b- Z2 \" a* C" v8 z “我现在嘴里没饺子啊。”辛辉看着华洛林笑。0 g) y2 N3 P- F$ L
华洛林夹起面前盘子里的最后一只饺子,塞到辛辉嘴里,辛辉正要咬,华洛林筷子不走,竟玩笑似地向里捅。, A; T* W. e) w( e; T0 H8 b% L! k
“别别,别捅,我自己嚼……”辛辉不说话还好,一说话,饺子碎成几块,顺利地从食道滑了下去。
3 G( {( b/ {) S$ Y 华洛林正大笑间,顾白刃看着空盘子道:“咦,奇怪?我记得这盘里面有一个包了一元硬币的,没人吃出来?”
, f% a9 f% }8 b$ i4 L F 剩下的人面面相觑,辛辉掐着自己的喉咙跳起来:“华洛林!你谋杀亲夫!”
- K9 z1 D3 ^* S' K* o/ A 华洛林急得都快哭了:“我哪儿知道啊!顾白刃你包钱也不说一声!” s# N1 v" ?9 K& f
张坑拉着辛辉和华洛林:“好了好了,都别乱!走,上急诊科去。白刃你就别去了,赶紧把林寒和王路弄回家,别让他们在这儿上演艳照门!”
* ^# U1 k" U+ i 门外仍是大雪纷飞,在寂静的除夕夜里,簌簌的落雪声与雪地里的脚步声,交杂上不知谁家的电视机里,春节晚会热闹的开场音乐,以及远处渐弱的鞭炮响……落在耳中,有种特别的印象,让此时同行的三人觉得,此生都再难忘今日。
8 |7 u9 ?0 D" g; d# l 张坑他们只不过是过了一条马路,走进急诊通道时,也已满身的雪,互相拍打着衣服时,金田一从办公室出来:“你们谁是病人?哪里不舒服?”
7 q0 O: A1 P! b 三人进了办公室把来意一说,金田一熟练地开单子:“拿着单子交钱,然后跟着实习医生去胃镜室取异物。”! \8 ?2 l! X0 N5 {' |
实习医生认识张坑华洛林,就叫道:“他们也是这儿实习的!让他们自己去,我懒得跑。”
) p/ l* b5 u- @- A% D6 { “哦,是吗?”金田一抬头,也认出了华洛林,道,“那你们自己去吧。”
( d5 H" H( W3 ~$ x8 `5 y1 H$ ^ 华洛林和辛辉去交钱了,不一会儿华洛林被赶回来:“辛辉说胃镜室我进不去,走廊又冷,叫我们在这儿等。”
8 G& a( ?5 O6 I9 \/ n; g$ C, w$ O5 Q 金田一揉了下鼻子,念了一句:“蹭暖气的。”
# K/ R2 D2 g% V “我们现在是病人家属哎!请微笑服务!”华洛林叉腰。4 M' L) e* g0 g3 B8 P& a
张坑忙捂住华洛林的嘴,笑道:“老师年三十还值班,真辛苦。”
/ h" H+ w% z" X1 B& q “没办法啊,”金田一伸了个懒腰,“全科就我一个单身汉,没人等没人疼,没有老婆孩子热炕头,我不值谁值?”! J$ z* Y( W) B6 \/ k- q% S5 Z
“那老师也和其他值班医生凑一起,聊聊天,热闹热闹呗?”张坑道。
6 V* a$ o7 i5 A! T7 J “不行,值班医生,怎么可以擅离职守,”金田一拿起一本杂志翻着,“这是严重的渎职行为,不要以为老师都像你们一样天天想着玩。”
! I- s2 {- J0 p- t- c! \9 z 张坑刚想说“医生也是人啊”,门口处忽然冒出一个脑袋,红围巾垂在下面晃啊晃:“金田一!脑外科那儿涮火锅呢,我们一起去?”
; \6 k! i, C# ~, T$ e' G* x( s 金田一把杂志放下,翻着死鱼眼看门外的慕容飞:“谢谢你,我今天算是在学生面前活打了嘴了。”. X/ _* V' i& t* `
病人也要回家过年,所以除夕夜时,病房里能够出院的都出了,病人相对较少,有些值班医生不甘寂寞,弄了个锅底,再拎两瓶百分之九十酒精,就这么在值班室涮菜吃。有鼻子灵的,闻着香味跑过去,大家争抢吵闹一番,也算是过了年了。病房里的事,交代实习生或护士看着,有事立即通知也就是了,当然,时间是不敢待长的——原则上不允许,人情上可以理解。2 M/ s4 F/ j) A" G! R
金田一可不敢走。急诊科虽然还有其他值班医生,可二线班通常是窝在值班室不露面的,而且有些急诊病人经不得一秒延误,人命关天他不敢怠慢,拘得实习生也跟他一起无所事事,此时一听到有乐子,忙说:“慕容老师,我去我去,我跟你走!”
1 {; H2 h& v% h4 [/ X6 z$ C/ Z) k/ p 慕容飞道:“行啊,来啊!哟,华洛林怎么也在啊?”1 }; ~/ T7 K2 Q. r0 x
“我男朋友幸运地吃饺子吃到了钱。”华洛林回答。
0 ]1 l' j: X8 G e! ^( O “哦,那好啊!”慕容飞说。
% |$ r/ K$ @5 C& _ G9 h4 C1 O x “不幸地吞下去了。”
- m% x+ T$ y- ~' ~1 _9 ]- l @& [ “……”慕容飞无语,“对了,你下个科室是不是急诊啊?跟金老师啊,让金老师带你,看我面子,给你特殊待遇。”$ C, t2 H' P2 _6 h9 Q% b
“看你面子,我给你俩耳刮子!”金田一大声道,“你走还是不走?别堵我门口!”. j( \7 o, O9 j1 o% D
“我走!同学,走,吃火锅去。”慕容飞走了,把急诊科实习生也带走了。金田一被弄得没脾气,重新拿起杂志继续看。可是怎么看怎么烦躁,杂志上的笑话儿也一点不好笑。把杂志往桌子上用力一拍,拿起手机拨了个号码,对着就吼道:“慕容飞!你TM给我把我们的实习同学送回来!”! I; r- o0 e5 Z/ V6 ~
华洛林吓得浑身一哆嗦:“我下月才不想跟他咧……”
2 R+ \7 h K6 L( ~& r# z$ y1 t 张坑一直坐在办公室里,看那两人刚才的眼神躲闪、别扭情状,总觉得有些怪怪的难以表述。过了一会儿辛辉回来了,拿着个透明薄膜袋,里面装着一元硬币。“大吉大利大吉大利”,他说。
; W0 w0 K7 O; ~: B 辛辉既然没事,张坑与华洛林谢过金田一就离开了,还要赶着回去和威尔在网上见面。金田一迟迟不见自己的实习生回来,正烦躁地要再打电话,慕容飞的电话来了。' b$ V; ~' l- Z2 m* B
“我的学生呢?!”金田一一接起就说。$ h" _/ L; [- @
“你出来一下。”电话那头的慕容飞不知怎么说话有点喘。
# P1 Z5 m1 O' `# Q; E' q9 u4 @ “你以为我是你啊!你们科病人都被你下安眠药了怎么着?”金田一骂道。4 V1 j0 Z" l$ T; } E$ A
“你出来一下,”慕容飞坚持,“不走远,就在你们急诊通道冲着院子的那个口,不算你出科,行不?”
1 N5 {* `( X2 r8 t4 Y 慕容飞重重的喘气声,透过听筒放大清晰,金田一恍惚地想起,第一次见到他那天,他因为搞错了该转的科室而差点迟到,一路小跑着从病房大楼到急诊科,喘着气拍拍金田一的肩:“你是轮转吧?还是研究生?这科老总是谁?”正好刚有一个病人家属,把金田一当成实习生而态度恶劣,颐指气使,金田一好不容易摆平,一肚子邪火没处发,这儿又来了个把他当研究生和轮转的。“我就是老总!”金田一冲着他耳朵大喊,吓得那小子一愣怔。
) G0 _2 K( y' R6 h7 z1 s9 V5 Q “行不?”电话里传来的声音微微有点抖,金田一不禁脱口问了一声:“你在外面?”
" O5 A/ W7 u5 F- ]) o7 U “是啊,可冷了,我穿得少,你出来看一眼,我就回科室去。”慕容飞还是暴露了他孩子气的本质。2 b# u8 w8 E, F9 {8 r0 U
金田一无声地叹息,站起来,走出办公室,来到急诊通道对着院内的那头。远远看到微弱的灯光下,大雪撕棉扯絮一般地落,慕容飞穿着白大褂站在那雪里,白色的雪落到他身上就看不清了,头上顶着的一团倒是清晰。
7 B- V& S2 c# \. b6 H1 ^ “你干嘛呢!”金田一远远喊道。
' \$ O/ n) u( g “恭喜发财!”慕容飞突然向侧跳开,露出身后的一个雪人,钢笔水点的眼睛,枯树枝插的胳膊,头和身子之间围着一条红围巾。8 J; K% [/ c# X' N% `: X. d
慕容飞的脖子上光溜溜的:“好了,没事了,你回去吧!”
! ]6 o7 S6 j+ w8 Z 说是这么说,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显是不想那人回去的模样。( C% v. K9 \2 I
金田一朝天哂笑:“慕容飞,你当我不知道?去年你就值的年三十,今年你们科绝不可能再排你除夕的班,你是不是跟人调班了?你脑子秀逗了?为什么调这么个班?”' V, k+ D, c3 }& e! D s
慕容飞不答,站在雪地里朝着他笑。金田一为了更看清些那人的笑容,情不自禁地又向前走了两步,直到听到头顶上被积雪压得不堪重负的遮雨凉棚的“咯咯”声,才停下脚步。' W1 `$ o2 D9 p& C( y
“我回去啦!”慕容飞朝着急诊通道挥了挥手。
: {% c7 H. n7 v9 s 金田一没理,直接转身了。慕容飞看着白大褂的衣角消失在急诊通道,才缩了缩脖子,搓着手向病房小跑而去。
; ^ m; y; g h0 @ 跑了一截,慕容飞总感觉,什么东西硌在心里,痒痒的,就是除不去,等自己反应过来时,已经在雪里傻站着了。于是立刻掉转身,又向急诊通道跑去。
B4 T( ]( e/ O2 m 果然不错,急诊通道口,站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熟悉身影,那人显然也已看到他了,身形纹丝未动,面上表情因光线太暗而看不清晰。8 A: N/ {" K9 y$ g. X7 j3 w1 B
“金田一!”慕容飞跑得更快了,几次脚下一滑,险些跌倒。那人影还是未动。, ?1 C8 P" N1 z; f) Y
“金田一!你出来!”慕容飞喊道,“要么你就进去!你别站那儿!”/ ^+ [. T+ u; I+ t2 N
金田一不知他在说什么,此时竟满脑子的不想听,只是满足地站在那看着他跑向自己。1 T: y" l. a' W' T3 t
“咯哒……嘭隆!”金田一头上的遮雨棚彻底被压塌了,带着积雪掉落下来。同时慕容飞一把将金田一拉过,两人都没站稳,一起倒到雪地上。5 ]& V7 h x/ p2 h! U# i
“你是不是想吓死我!”慕容飞迅速地爬起,跪在金田一身侧,两手摇着那个躺在雪地里,还没反应过来的人的肩膀,“你是不是想吓死我!是不是!是不是!”% n' y4 J% X7 }0 S' u. N, n4 g
金田一眼睛瞟到了压力之下以身殉职的遮雨凉棚,又想起前几天也是被积雪凉棚砸到而脑出血送来的病患,瞬间全都明白了。
$ V% ^! r, V8 m' }) V% j3 z “你疯啦!”金田一一把推开罩在他身上像疯狗一样咆哮的慕容飞,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雪,看见有急诊科护士出来看究竟,就吩咐道,“叫护工来把这儿清理了!”
{5 j$ F. {/ ~: m" O# a" s' Z 护士答应着去了。回头再看慕容飞,已经站在了他身后。“我看着你进去了,为什么又出来?”慕容飞问,路灯微薄的光,透过大雪的缝隙,依然照出了他眼中的希冀。9 ~ F) F3 d3 W* I* w
“看雪景。”金田一简单答道,头也不回地走进了急诊通道。! S1 F& V/ c6 t- O0 a
回到住处之后,张坑问华洛林:“哎,你有没有看出,那个急诊科医生有什么不对劲?”
' c2 _0 }- @ T" W* m% D “不对劲?”华洛林回忆,突然一拍巴掌,“对了!”
@% V5 ?2 M% K, } “什么?”张坑以为她看出来了。
. D* v" ? u6 h+ _ “他就是你当年摔到头时的那个急诊医生啊!”您下载的文件由w w w.2 7 t x t .c o m (爱去小说网)免费提供!更多好看小说哦!* M( q G' r% I6 V5 a1 {6 w1 O4 h
张坑没话可说:“你该被送进实验室,让他们研究一下你的反射弧,到底有多长……”) \- e1 e/ J5 h i8 `! {8 i
年初一张坑就要值班,被差遣到门诊化验室拿报告单时,看见一个帅哥站在化验室出单口。
& k# j5 ^8 q* N; @0 } 帅哥到底有多帅呢?按照华洛林后来对此人的描述,就是:“应该用红油漆给他从头到脚刷上,‘帅哥醒目’。”8 Q2 q! F/ |2 j& F1 A: m% K) u
张坑取单是从门走的,正要推门而入,化验室的门从里面被打开,值班人员拿着化验单和登记本走出来,专程绕到出单口去,把化验单递给那名帅哥:“给你,冯主任的单子。麻烦你在这儿签个字。”( G3 u% u# w: G* e
“好,谢谢。”帅哥的声音低沉而有些沙哑,接过单子签了字,准备走时,被张坑拦了下来:“对不起,我刚才听见说是冯主任的单子,是冯一珍冯主任吗?”, U: _9 a9 b# {5 o7 U) ]6 `; p0 M
帅哥停下,低头看了看张坑——没错,他比张坑还要高。“是冯一珍的,你是他学生?”" `' l) i' w7 t" U2 E
“嘿嘿,”张坑笑道,“是啊,不是说怀孕吗?还是其他的毛病?”
; T5 O% u K. L' Z k 帅哥脸色一沉:“不是妇科方面的疾病。” ?4 n! g' k: Z" I
“那是什么啊,”张坑依然没改嬉皮笑脸,“普通胃病应该能一针缓解啊,冯妈能医不自医啊。”& Y' ?+ a; v5 W! k7 z1 k
帅哥好似知道张坑是谁了:“你是张坑吧?我叫李弘,我从母亲那里,听说有你这么个干弟弟,很久了。”& [3 m- U, Z! f. i
原来他就是冯一珍的儿子!怪不得冯一珍知道自己性向之后藏宝一样不让自己见他呢。张坑暗自揣度,面上笑道:“原来是大师哥,失敬失敬。”自个儿也觉得这称呼有点不大对劲啊。
; J4 c2 p& ]' e; c0 W 李弘没有心情计较这些细枝末节,只是皱眉微惑地看着张坑:“我妈的病……她没告诉你?”. g W; @- O$ ?* }.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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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症与报复" \. s9 Z8 J2 P+ ~+ N9 u# z5 N6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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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吗?”李弘从口袋里掏出烟,叼起一根,问张坑。
- w/ q; S) \+ t% ~( w 张坑摇头。
# j. q) a( F) J- ~" r6 p( G/ k “我妈在妇科没查出什么,后来去做胃镜,切片镜检之后确诊……是胃癌,已分化的腺癌,肿瘤科和外科看了,都说,已经不方便手术了,现在在接受放化疗,看以后能不能开……”李弘用微哑的嗓子黯然道。再看张坑一副被雷打到般的呆滞模样,再次把烟盒递过去:“现在你想来一根了吗?”8 u( [7 J: H# m' x; N# w
张坑赶到肿瘤科的时候,冯一珍正坐在病床上,戴着帽子,她斯文英俊的丈夫在床边,将苹果切成一块一块的喂到她嘴里。李弘走进病房:“心然已经回去了?我就知道,她这个富二代,蜜罐子里泡大的,吃不了苦。”$ B* S$ I6 v# ^8 x. b8 Z! j F) r) z9 e
“我叫她回去的,”冯一珍道,“大过年的把人家拴在病房干什么?你等会儿也陪心然去吧,这里有你爸就行。”! }/ H/ s* c1 I& ]5 X
正说着,冯一珍一偏头,看见了站在病房门口的张坑,以及那对瞪得快要裂开的眼眶,和沉重的、一口一口喘出来的白气。
: S8 i: _. A% O6 G: y. N 张坑手里的化验单皱皱巴巴,快要被揉成一团了,冯一珍看见,皱了皱眉头:“儿子,你还在值班呐,赶快回到工作岗位上去。”! P5 C( y' N4 y: ~2 t# c
“我就不回去!”张坑梗着脖子说,自己也不是不知道这句话说得任性无理,但就是找不出别的词句,“我要是不来,你还想瞒我多久?难道还能瞒我一辈子?!”
& n2 h3 [: G: ]) Q8 c “儿子,过来,”冯一珍招手让张坑进病房,“哪能瞒得了一辈子?等过了年,医院里上上下下就要都知道消息了,你一定也会知道。就算那时你还不知道,等我死了,医院里发讣告,你也会知道……”
8 K' X' G3 A4 W& B. Z “你胡说!”张坑吼了这三个字,再也说不出话,只觉得有东西卡在嗓子眼里,连带得鼻子眼睛都酸疼。, ~' V! B! a' n1 }4 e
“是真的,”冯一珍平静地说,她身边的丈夫和儿子也都静默着,“我的生命不长了,我的生活质量也会变得很差,但这是很正常的事,现在的医疗水平就是这样。我允许你难过,但我怕你不敢正视,也怕你对自己的专业失去信心……我怕你害怕。”0 D0 u( N3 I1 [2 P# P
“谁害怕了……”张坑现在神魂尽散,仍然嘴硬,“我怕过什么?我才不会害怕!”
; Z [5 d8 t1 n) {/ Q1 ? 骨科平时值白夜,春节假期则是二十四小时班,所以顾白刃再次看到张坑时,已经是隔天了。顾白刃中午下班回来,进门闻见一股烟味,随后看到张坑缩在墙角里,蹲着抽烟。家里没有烟灰缸,就用一张草稿纸垫着,上面积满了烟灰,和许多个烟头。
Z5 L* M: {) o5 r0 A8 B/ { 顾白刃恐惧地意识到,一定出事了。他不敢说话,但被烟味呛得咳了两声,张坑抬起头,才意识到他已回来了。
( ~4 m5 Y4 y B* [% S( A( N, I “哦,对不起,我马上灭了。”5 z+ S5 j5 B8 |9 d7 Z
烟头在草稿纸上被挤灭,顾白刃弯下身子端起稿纸,连着烟灰和烟头一起扔进垃圾桶里。“怎么抽上烟了?”他尽量保持平静地问。. X- j b% \# _1 v& I- J" }
“哦,一抽就停不下来了,”张坑扶着墙站起来,腿蹲得长了又酸又麻,“可惜,都戒了那么长时间了。”6 w7 o/ @) a1 c6 G" ?4 E$ U u3 g3 Q
“是实习太累了吗?”顾白刃把张坑拉到凳子上坐下,看到他眼下暗沉的眼圈,忍不住用手指抚了两下。5 E- \6 M0 F b) B; W0 p
张坑突然坐着把顾白刃抱住:“冯妈得了胃癌,已经转移了。”5 Q8 q* o& O" J& H0 W
顾白刃怔住了。4 y7 S ~% }+ C0 V( _4 R
“为什么是冯妈?为什么是她得癌症?”张坑的眼泪渗出来,瞬间被吸进顾白刃厚厚的冬衣里。
# y' ~, `. c; q& Q0 Y3 R5 m) Q 既然走上了医疗岗位,就做好了面对死亡的准备,张坑觉得,现在就算在他面前死上一万个,他都可以麻木,但是冯妈?# @4 }9 d2 q# k
他还记得人体在手下渐凉的感觉,伸出双手,就还能隐约触到那份残温。如果是冯一珍呢?如果冯一珍在他手下慢慢变冷,他还能控制得住自己不崩溃吗?. U( W! x- }9 \
顾白刃木然地抓着张坑的头发,蓦地心中一凛,把怀里的人推开。张坑满脸震惊,听顾白刃说道:“就因为她活不长了,所以你要活得很长;正因为她活不好了,所以你要活得很好!代替她……你连这些都不明白吗?!”" F$ a- M. A3 ^. h& K x
顾白刃的眼眶发红,眼睛徒劳地睁着,哽噎似的抽气,这般诡异表情,让人觉得少了什么——是了,少了眼泪,然而顾白刃是流不出泪的。张坑瞬间明白,自己让他再次回忆起,失去亲人的苦痛了。原来这么多年,这么的刻苦与努力,都是因为这个信念:我要活得很长,我要活得很好,代替他。
6 R2 w! i) t# G6 O, F" e 张坑再次把他拉进怀里,轻拍着他的背:“对不起,对不起……我会好好的,代替冯妈,活得好好的……” S+ J. w& R) c9 R2 ~& x
想到冯一珍,张坑的眼泪再次流下,这一次,他没有试图阻止它,因为能够流泪,其实也是件幸福的事情。# `* i2 p& c) r3 ]! z1 L1 T* e$ U
顾白刃坐在张坑身上,伸手圈住了对方,闭上眼睛。
( ^1 U: C( ]0 t1 ^# y 张坑原准备第二天再去看望冯一珍,可是接到了王胖子的群发短信:“树根的女儿,树叶(暂定名),于昨日下午3时45分,在妇幼保健医院降生,重6点5斤。兹定于明日下午1点,在校门口集合,进行集体探望,无值班而不来者,视为不给树根面子,予扣学分处理。”
I4 F" x2 \* {: T: y 张坑无法,只得下次再去,又问顾白刃:“你去吗?”: k7 X0 J2 K' {
“我去算什么,”顾白刃道,“而且我明天长白班,你自己去就是了。”
# z" x' q2 r* n2 y/ Q% e 顾白刃现在CCU,是个闲人免进的地方,1床患者高热不退,基础病多又不敢给予过激治疗,灌肠、物理降温效果不明显,血常规未见白细胞、中性粒细胞升高。CCU医生敲着脑袋说:“不明原因发热最头疼……”请各科会诊,依然未见成效。9 A q. K) V9 T1 ^7 N: z! Z
病人烧了一天,家属就急了,这床家属有些来头,和医生说话都趾高气昂,不一会儿又打电话,叫人从中医院请了一个医生来,正要引着往病房里走,顾白刃吓得忙拦住:“你们不能进去!这里是重症监护,外人不许入内!”0 b7 h4 Y1 I4 m; M6 d0 q% }
“让这位大夫进去给我爸看病!”1床的女儿说,“你们治不好,不许我找别的医生?”
9 K, f" u2 {7 Z( [ “这样是不行的,”顾白刃道,“这样我们的病历没法记录!你没走我们的会诊程序……”
4 H8 k/ f; `; |% E “他是什么大夫!”CCU医生怒气冲冲走过来,“他开的药万一吃死了人,算谁的责任?顾白刃,不许放他进病房!”
3 Z, r/ f- F- r* |& x 患者女儿拍胸脯:“吃死了我负责!搁你们这发烧烧死了又算谁的?”
0 K' H6 M6 L# u& j “你……”CCU医生对这样的家属无话可讲,只得道,“好,你愿意签字,表明是家属意愿,和我们无关就行。顾白刃,把病历抽两张给他看,别让他用我们的处方笺开药。”) j9 l3 E3 `' `5 I
“好……”顾白刃刚要去拿病历,那位中医摇头笑道:“不看到病人,我开不了药。”0 {( B& @7 g. Y3 J1 k" R
“化验单都给你看不行吗?”CCU医生暴躁。, [. l t8 Q# U2 [3 \
“不行不行,”中医摇头,“实在不行就算了,我那还有事。” J& j' \. h8 R% A" x* W+ z
中医要走,患者女儿一把按住:“您别走!我这就打电话给他们院长,一定让您进去!”$ C4 }* d8 i% j/ t( _) b) F
患者女儿真有路子,电话打到了院长办公室,然后CCU的电话响起,值班医生接了,压下满腔的火气走过来说:“中医院的医生可以进去,其他人在外面等着。”/ S1 J4 J$ |8 u$ T' t9 R
顾白刃去拿了隔离衣和鞋套,给中医换上,中医进去病房内,用手试了试患者体温,扒开眼睛看了看,又捏着患者双颊看了舌头,然后诊脉诊了足有2分钟。顾白刃看着他,那一套看病的方法完全新鲜,不由地也把右手搭在左手桡动脉上,试着自己的脉搏。5 l+ |. b; V; U8 h0 j. q
中医诊完,回身找人,见医生护士都在忙自己的,没人理他,只有顾白刃站在身后,便笑道:“同学,有纸笔吗?”% @' y. K; |/ l5 W5 h. {
“有!”顾白刃掏出钢笔,在随身携带的小本子上撕下一张纸给他,中医接过,把纸抵在墙上写了个方子,然后将笔还给顾白刃,自己拿着纸走出去。
! O6 _( V- I" G0 _; H% m 病人家属接了方子,马上就打电话叫人抓药煎药,不过一个多小时,药就送来了。顾白刃看着那黑乎乎的汤水,问值班医生:“这个,可以给病人吃吗?”
4 @2 ^* `+ O- b) F8 g0 |* y CCU医生已经懒得管这床的事了:“让家属自己打鼻饲,算是他们自带食物,把他们签好的协议书夹病历里去。”$ K+ h) p7 r7 k! I4 U$ C* f {5 x4 F
然而中药鼻饲的半个小时后,患者体温开始下降,一个半小时后,体温降至正常。值班医生眼都直了,跑出去问家属:“那中医说这药要吃几天?”
- E) B4 A4 d X2 N* x1 C “说是先吃三付,”患者女儿道,“到时候还烧再找他。”
. A- k3 W+ t& l" Z$ }5 ` “他在中医院哪科?“
* o2 S6 Y+ y7 z. u+ d7 A “国医门诊的徐医生,”患者女儿没好气地答,“你问这个干什么?我爸烧退了你就变脸了?现在想去拜师,人家还不收你呢!”2 ~5 v* j- c7 \( j
值班医生又踱了回来,找到顾白刃:“顾白刃,你拿着这张病历纸,去中医院,找到国医门诊徐医生,就刚才那个,让他把方子写了签个名,咱们回来把这次治疗放病程记录里。态度好点儿,要叫老师,知道不?”, E. a! p" c; C, {" T
顾白刃懵懵懂懂,接了病历纸走出病房,才大概明白过来怎么回事,换了衣服和鞋跑到中医院,在国医门诊部找到刚才那个中医,前前后后叫了好几声“老师”。到了中医院,就是中医的地盘,徐医生左右被病人包围着,看到顾白刃这副样子,就知道中药见效了,腰杆也直了,人也摆起谱来:“怎么,现在来找我签字了?病人退烧前,你们还把我像苍蝇一样往外赶……小同学,我告诉你,这样当医生,是不行的。”- V+ _) h/ A) r, x# m& h
顾白刃臊红了脸,心说你在我们医院时,我并没有对你怎样,态度甚至可说尊敬,但也肚里明白,对方是存心要给他个教训,拿他出刚才受的气,合着那时的儒雅涵养,都是装出来的,全因“身在敌营”,其实早憋着劲等在这儿呢!只得软着语气道:“老师,刚才是我们不对,我们老师说了,让我来道歉,向您学习,麻烦您写一下,签个字……“4 X. h, q( W8 ^! m% Z- G: p
“我这儿病人还等着呢,你总不能插队吧!”徐医生道,“等我看完了病,你再来吧!”* @, X0 o+ w w# P
那眼神,摆明了是故意的,旁边的病人也跟着一起取笑,奉承道:“徐大夫不仅病看得好,学生也带得好,现在连西医院的小医生,也赶着来被徐大夫教训了!”, k8 I \4 o! v! ]
顾白刃自讨没趣地退了出来,看徐医生诊室外,队排得老长,心想,等他把这些都慢吞吞地看完,那要等到什么时候了?那有权有势的病人家属打电话时,他怎么就一招即到?他也不是多么守原则的嘛!
- \" r$ Q w% _$ L 顾白刃只觉满心委屈,欲打电话给张坑,想起他下午去了妇幼保健医院,握着手机的手又放了下来。候诊室里坐得满满的,闹哄哄,顾白刃走出去,下到门诊大厅,呆站着不知该怎么办,身边人来人往,有人看他穿着白大褂,问他放射科怎么走,他尴尬地摇头说不知道,又从大厅里逃了出来,站在寒风里被吹了两下,脑子清晰了些,竟然挪动脚步,往肿瘤科住院部走去。
. K6 G( S+ @7 Y# n* f 肿瘤科的护士见他穿着白袍,以为是哪科实习生,也没过问。顾白刃自己从护士站的牌子上找到了冯一珍的名字,看清床号,一间一间找过去。
0 a0 S5 X* ]5 Z+ N! F 冯一珍的病房是双人间,但另一张床未住人,顾白刃走到门口时,看见冯一珍在床上阖目睡着,一个衣着光鲜的卷发女孩坐在床边的凳子上,低着头绣十字绣。
9 O! M6 i& }/ S. q) [ 顾白刃站着没敢动。卷发女孩绣得脖子酸了,抬头揉脖子的时候,看见顾白刃站在门口,问道:“有什么事吗?今天的治疗都做完了啊。”; q6 M" ]6 f6 F/ g$ V
顾白刃忙道:“不,我不是这个医院的,我是来探望冯主任……”走进了病房。7 v6 p2 n: h. d" J& `
“哦,她睡觉呢。”女孩道。- P! c6 o9 t% C% |) C
“谁睡觉呢?”冯一珍睁开眼,“心然,谁来了?”- N4 Z/ r' y6 |5 Y
“我不认识,”心然笑道,“是个小医生。”: R/ p1 M+ {" d9 j) C
冯一珍偏过头,看了两秒才认清是顾白刃,笑着要撑起身子,心然帮她坐起来,拿个枕头给她靠着。& f7 @5 R/ _3 P; h L' P1 z; k
“是我干儿子的‘咳咳咳’嘛!”冯一珍说笑的样子一点也不像是病了。
" G9 E4 l, q8 v1 [) }0 Q8 [ 顾白刃的脸和耳朵都红了,低低叫了一声:“冯主任……”. ?) T( l. ~) d) H$ v n
“心然,你低头绣久了对颈椎和眼睛都不好,出去逛逛再来。”冯一珍道。9 N8 ~5 S& ?. q9 Y ~5 i% G+ p+ k
“哎。”准儿媳答应着就去了,只留冯一珍和顾白刃在病房里。
" C# ~+ {5 N' \1 v! Z “你来看我?”冯一珍笑眯眯看着顾白刃,“张坑告诉你的吧?”% L0 k1 x4 V* s% g
“嗯,”顾白刃低下头,“张坑说,他前天不该那么激动,今天本来要来的,可是临时有事,他们辅导员的太太,昨天生孩子了……”( a1 g% D' R" n% I
“哟!”冯一珍乐道,“小赵(没错,树根姓赵,不止姓,名字也和“树根”沾不上边,不知为什么有这外号)当爸爸啦!儿子女儿啊?“
6 o. x7 L5 c1 E- T; @' R “女儿。”顾白刃老老实实回答。
* a3 r' t" |) } @ “女儿好,女儿好,”冯一珍点点头,“我把儿子养这么大,一路那个后悔。”. w& h7 E3 j, R
顾白刃有点替冯一珍的儿子抱冤了。+ r' }) ]0 T7 S- I- \
“不过不包括我的干儿子啊!”冯一珍见顾白刃低头不语,以为他是为张坑不平,“我的干儿子好,人家替我养了,我直接认来就行了!哈哈哈哈……”) C4 `- o/ G6 f# c1 _- k3 _
顾白刃的脸更红了。1 E( y/ u6 e# Q. z3 \$ Y! E
“说吧,有什么事?”冯一珍靠在枕头上,刚才因为高兴而说话太用力,费了点力气,现在声音缓下来,“你是有事来找我的吧?”
. F+ z( {3 n9 V; l “我……”顾白刃囧得想钻进地缝里去,但事情又不得不解决,“我不想来打扰冯主任的,但是,但是……我们老师叫我来找徐老师签字,可……”
. o" o9 \2 m: }5 t* B0 g6 { 顾白刃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冯一珍听了,笑道:“老徐啊,是他做得出来的事!没事,我打个电话,你再去找他签,看他敢啰嗦一句不敢!”- @: O% r! y! o9 t% s) j/ n* l
顾白刃松了口气:“谢谢冯主任!”# X; J5 N+ X4 @
“叫我什么?”冯一珍假装生气,“叫干妈!或者你从着张坑,叫冯妈也行。”
# u! [% S, u4 Z' @# G; X 顾白刃憋得脸都快紫了,说出一句:“谢谢干妈。”
( S8 w! a- A* p B7 s- Z8 \" `) C. e. ~ 春节假期过后,果然冯一珍患癌症的消息很快传开,医院里掀起了体检的风潮,许多医生怕自己得了重病尚且不知,都预约了内部检查。
8 r7 c& I4 e$ C6 i& h! ~ 华洛林知道后,反应不是很激烈,她说:“在面对大事时,往往女人比男人更坚强,坑哥你充分暴露了男人的软弱和脆弱!”但是同时,她也说:“我以后是不想当医生了。”& }" c( Z# w0 k
她一这么说,辛辉就炸,然后俩人就吵,吵得不可开交,竟然还是没分开。
( @0 Y4 p; L/ G ^3 Y' ?5 M8 | 张坑虽然在那日之后,就安心实习,每天都平静正常地过了,看不出有什么不同,只是这烟,就再没戒断了,华洛林常常疾步走过,极为顺手地把他指尖的烟一抽,拧灭扔掉,整套动作已经练得炉火纯青已臻化境。/ r8 D9 v4 B7 {4 A- w
毕竟都还是受到了影响。
+ x2 m$ o1 k) ^; t/ A+ L0 r# I9 ~' Y 华洛林的不当医生呼声,在她转到急诊科实习期间,喊得最高。只因遇见了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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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 g6 ~6 V7 Z( C, l 吵架与迷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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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灾过后的校园里,真是一片狼藉。车棚被压塌,自行车多米诺骨牌一样地埋在雪里;道路也不见,一踩就是一尺深的足印;绿化带里不知哪棵树熬过来了,哪棵树从此死去……在雪灾最高峰的阶段,即使是向来最有傲骨的松树,也不得不低了头——大雪压青松,青松不一定挺且直……+ {. [7 [/ N* d( c0 }6 v3 T
寒假结束,不知校方和学生们都是如何灾后重建的,反正此时的张坑和华洛林等人,是回不到学校里去了。3 |) y% R; s0 h
医院的人不去学校,学校里的人却跑来医院。大学生打架斗殴伤到了,据说自己在寝室躺了两个小时才来,病人神志尚清,不知伤情如何。时在急诊科的华洛林把伤者的棉裤褪下来时,差点没拿住——整条棉裤里全是血,有的已结了块,坠得裤子灌铅一样的重,从伤口外持续向外流着的暗色血液,都已经淌得不是那么有力了。5 A9 @) H3 E: `" I6 W# M
“是股静脉!”值班医生一眼看出,再看出血量,大惊失色,忙叫,“开放静脉通道,马上补容!华洛林压住伤口!其他人立刻备血,去血库!快!”' |, s* n* ?$ k1 | Q6 }9 Q
所有在场的医生护士都忙开了,华洛林戴上手套,回头找止血海绵,被医生叫道:“就用手按!”华洛林双手一叠按了上去,全身重量都压上,再不敢松开。
6 u: t6 b+ T% j: I3 a. y$ o* c 护士迅速取血送去血库,值班医生看着试管里的血都心疼,道:“够了就行了,快去!”
7 B/ R6 P. P7 H 二线医生和急诊科主任都来了。血库有个女工作人员,态度极差,全医院的一线医生和实习生,没有没被她骂过的。实习护士捏着试管快急疯了,她不肯收:“怎么没贴单子?万一搞错了怎么办?”小护士说:“求求你,这是急诊。”她说:“叫你们老师或者实习医生来送,我信不过你。”4 _$ ^5 }5 V8 K* N2 w1 }# z2 l. C; A
急诊科主任一步迈进血库:“贴什么单子?这都什么时候了?我就站在这看着你配血,错不了!马上给我开始配!不许慢了!”
7 p2 D6 G3 j$ R5 `2 m0 t 急诊科主任见惯了生生死死,今天是真的为这个孩子着急了。
& ?+ C1 t4 @1 L 主任亲自拎着血袋跑到抢救室,又打电话给血液中心调血,伤者的血压仍在进行性下降,一般人此时早已昏迷,但这个大学生却始终十分清醒。华洛林想,难道是因为在年轻的心脏里,有更多的生命力?最后,华洛林听到他说了一句,声音虽然微弱,近在咫尺的她却字字入耳清晰:“我不想死……”5 a; ]. V7 I8 s; ]
心跳停止了,主任带着大家做了一个小时的抢救,仍然没能挽回。“本来可以救的!早送来那么几分钟,都是可以救的!”主任悔于回天无力。
& E& t& z9 u! A5 o 值班医生没主任那么沉得住气,把送大学生来的几个室友狠骂了一顿:“你们怎么能发现得这么迟?还让他在寝室里躺了两个小时?为什么不打120而是自己打车来?你们都是猪脑子啊!”
9 v6 h6 Z) f# S" \. Y3 h) H q- U5 i 华洛林的手掌还是紧紧地按在伤口上方,一个多小时内一动未动,最后静静地放开了,动一动麻木的手指离开抢救室。
9 s+ ?1 v( u" p$ y4 J 白大褂上沾着血的华洛林找到张坑说:“我不要当医生,决不当医生。” q. z8 y' S8 N, b& g
她说这话时情绪一点也不激烈,只是眼神像个死人。, Z& O1 N3 b) _; X6 n
既然不准备干了,接下来的科室就没有一个是称心的。妇科,华洛林说:“还能有什么,不是想要孩子要不上的,就是怀了孩子不想要的。”
* ]9 M( \. O& Z1 x, G 某科室,更是让华洛林深恶痛绝:“折磨我们没关系,关键他是在欺骗病人!一年到头没几个手术,跟着西医院后面奴才样,接术后病人过来美其名曰康复,实则打着中医的幌子骗人钱!恶心透顶!”) y3 W8 k# f+ x1 T8 C7 I+ J
顾白刃问张坑说:“好久没看到辛辉了,他和华洛林吵架了吗?”/ I9 {9 q3 x4 q$ [, G
“他们哪天不吵?”张坑道,“天天吵,吵完好,越吵越好,越好越吵。”) p/ ?0 c' E+ p
顾白刃正在卫生间放水稀释八四消毒液,把两人的白大褂泡进去,对张坑这绕口令一样的回答无动于衷,只是说了句:“吵架总归不好的吧。”: ?$ M# m$ ^5 y+ G; H! B
“有时候吵架是小情趣啊,”张坑蹲到顾白刃身后去,双手揽住顾白刃,“咱俩怎么就不吵架呢?”
4 Y5 X& V# N* u “你想吵架?”顾白刃看一眼张坑,“容易啊。自己的衣服为什么不洗?邋里邋遢,上次连袜子都穿得两脚不同色,就去医院了;上班糊弄,回来也不总结一下今天都遇到了什么病,翻翻书学习学习……大病历总拖,到出科前一天才赶着写,熬到十二点写完,质量也可想而知了……”
2 n1 f7 Z8 }' h. T, \8 B “好了好了好了……”张坑笑着去捂顾白刃的口,“我知道了,我浑身漏洞,吵点无数,你不跟我计较才保持太平,我知道错了,你别说了……”1 F0 e1 Z, ?$ t5 v* ?) t
顾白刃扒开张坑的手,继续说:“魂不守舍,上次烧菜忘了放盐,你没看见辛辉是皱着眉头硬吞下去的?你当人人都和你一样猪食也能吃?……”
2 N( y% y1 a8 |; w+ T5 y 顾白刃说着,忽觉背后的张坑不动了,下巴磕在自己的肩上,温热的气息喷在颈畔,便不忍再数落,放缓了口气问道:“现在在那科还好吗?”5 I$ }; k' A6 t5 O
“泌尿外科啊,”张坑道,“好得很,就是一点,病人不让我给他做直肠指检,嫌我是实习生……我都不好意思说这个项目我早就是老手了啊!”- ^+ Q2 p( e8 F( `
“滚开!”顾白刃脸一热,把张坑推开,站起来向外走。走出几步,奇怪张坑怎么这么就安静了?回头看去,他蹲在那里,把盆里的白大褂捞出来,对着光看够白了没有。明明是闲适的动作,心却被无端地揪起。$ x* t7 k% ?0 X q2 `
“张坑,下月是华洛林生日吧?今年还在这里给她过吧。”顾白刃对着张坑的背影说。0 K; r0 e6 r8 p
“行啊,”张坑动也没动,道,“哪年咱俩的生日不是悄悄地过,就给她折腾,真是够金贵。”" K2 \- f/ k9 Z) D
2008年5月12日,中午,西南一场大震,举国皆骇。辛辉看了新闻,唬得第一时间就打电话给华洛林,华洛林正躺着,被手机铃声吵醒,一看是辛辉就更恼火,接起嚷道:“你不知道我下夜班啊!你不知道我昨晚夜班几乎没睡觉啊!烦人!”2 N8 m; A- f% k4 G: I: q
冯一珍马上就要手术了,墙上的电视机里全天都是有关地震的内容,冯一珍对张坑说道:“儿子啊,我昨天看到秦老又来住院了,他以前一直都是我管的,这次他来了,我不在,我怕他们对他的情况不熟悉,写了个秦老一直用的配穴处方,你拿去给米主任,让他管秦老的床吧。”; F1 g6 P' x6 ?( r) N: G/ a Z/ S$ B0 c; S
“好。”张坑接过。耳朵里不断接收着新闻更新的死亡人数、失踪人数。有点想把电视关了,不愿让如此多的生命消亡,展现在冯一珍眼前。. l5 l+ m N" A! X
“和连尸首都找不着的相比,我也算是幸运的了啊,”冯一珍看着电视笑笑,忽又叹了口气,“这种时候,我想的竟然不是怎么救人,看来还是变了。”
2 A/ l3 F$ r6 R. z, e* M9 v z 医院里在号召捐款,张坑看到了,说:“我也捐一份吧。”他的带教老师道:“别,你挣钱吗?要捐去你学校的点捐,那里不论多少都是心意,别入在这里,我们这都是任务,变了味了!”
; g6 A8 H- @9 J. y& \ 再换了个科,是推拿,带教老师看到张坑是个高大男生,乐死了:“我最近病人太多,快累死了,你来就能帮点儿了,不是针推系的?没关系,跟着我,很快把你技术练上去!”
) N z" ~) d% g' @, G4 e* N “咱们科医生,吃的是技术!靠的是一双手!上回保险公司有人来,我跟她说,我不保大病,不保财产,要保就保我这双吃饭家伙!”
, }: C$ A: o. G 推拿科的治疗室,每天都闹哄哄的,医生一边干活,一边和病人讨论着新闻、八卦、家常。实习生除了帮着推拿,还要负责拔针拔罐,以及一个“抢”字——早上来了抢床,抢完床抢灯,抢完灯抢罐子,抢完罐子,忙碌的治疗才算落幕。
, ~6 C0 _ N6 A% [, \2 m7 N 忙完了病房,还有门诊。张坑的推拿果然越练越上手,在忙碌带给他的充实感中,很多令人不快的心思就这么被压了下去。2 U4 E3 e; e- D+ S* Z0 w8 ~8 R4 ^
在华洛林生日的前一天傍晚,张坑正准备去上夜班,寿星梨花带雨地来敲了门。顾白刃没见过华洛林这样,识趣地躲了起来,留张坑在外面同她说话。# G, I. j5 _+ O. S- n
“我和辛辉分手了。”华洛林说。! l( v* G: ~; h! d+ T1 o
“他甩了你?”张坑捋起袖子,“我揍他去!”- v+ _7 J* O' }' s4 X' p
“不是,是我提出来的!”华洛林拉张坑坐在她的床上,头靠在张坑的肩膀上,“他下个月要回去了,而且我们还有很多方面都不适合……”
( v3 A `) f: p/ O 张坑松了口气:“那你哭什么,傻丫头。”6 B- r/ L- C2 \; a' J( P
“要是我永远也找不到合适的怎么办?要是我永远也找不到人结婚、生小孩,怎么办?”华洛林的眼泪落在张坑肩上。' F# W5 S* |7 S4 ?- F) i
张坑被她说得笑了:“妹子,你才多大,想这些杞人忧天的玩意?”; ^) D; }9 T& N$ v1 y1 x$ w/ {% k
“我现在觉得特别迷惘,”华洛林抽抽鼻子,说,“我觉得面前云山雾罩的,看不见前面的路,不知道该干什么……”
5 ]+ w& v/ Q: ^" P5 Y5 \% U “丫头,”张坑还以为她只是因感情而困扰,摸着她的头发道,“好男人多得是,咱再找,恋爱咱再谈,咱怕什么啊?!”
. \. R A/ S' q: O9 m 华洛林把头从张坑肩膀上抬起来,眼泪已经止住了:“我觉得我现在的问题,不是有个男人,谈了恋爱就可以解决的。”
/ E4 [9 H7 ]% L3 b: l “那是什么啊?”张坑反而迷惑了,看着华洛林从未表现出的神情愣住了。
; M6 m1 A f$ L# r% r9 Y9 w8 Y" A 华洛林见他呆了,反而破涕为笑,推了他一把:“好啦,你快上夜班去吧,别理我啦。”+ o2 [, D0 a j/ G8 E% H
“你……真的不要紧?”张坑仔细看她脸。
- {% f# K& U+ X+ N6 N1 t “没事,”华洛林擦了把残泪,“刚才那个……我是当代中国的大学生,我不迷惘谁迷惘?你快去吧!”
% Q, b) u1 e# e* q& V 张坑看看时间,的确已经不早了,就往门外走说:“明天别忘了过来,给你烧好菜吃!”. \$ G9 N5 V" [: X. U( T, Q
“嗯!”华洛林笑着点点头。- g9 W1 Z' B& \# F Z6 }
张坑出门后,华洛林站起来,敲了敲顾白刃的房门:“顾白刃,我有话对你说。”( I) _. d9 }& g4 v
顾白刃拉开门,有点尴尬地看着才哭过的华洛林,不知她要说什么。0 e! J0 X- K5 ?* j
“顾白刃,”两人都坐下后,华洛林缓缓道,“我知道我们俩,一直都互相不对付,也不知怎么了,就是不能好好相处。但你要知道,我不是看你不顺眼,我只是怕你对坑哥不好,其实这么长时间过来,我也看出来了,你对坑哥挺好的,你性子也挺好的,斯斯文文,说话都不大声……”9 y5 _' J/ k9 j T- b. u
“华洛林,你怎么突然说这个?”被华洛林说了好话的顾白刃受到了惊吓,“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2 K' j+ ?2 a& f: o2 P
“没事,”华洛林笑笑,“我就是说一声,坑哥这烟又抽上了,我说也不管用,你看看能不能让他再给戒了,对他自己也好。”! h; ~; t. g$ a6 V3 `- Z
“哦,这个……我会说的,”顾白刃低下头,“等等吧。”
* u/ ?5 R$ l( ] 顾白刃知道,张坑是心里不好受,才抽烟的,所以总不忍心制止他。再过一段时间,还是会出言相劝的吧。- P: v% c8 r1 v/ P
“那就好,”华洛林点点头,“那我走了。”. @2 O- x% O0 Q( s* _8 Q1 R4 @
顾白刃站起来送她:“明天过来啊。”6 ^3 }( a& q! \2 p: _& B7 m
“嗯。”华洛林丢下一个字就出了门。晚上临睡前,顾白刃才发现什么东西在华洛林的床上一闪一闪地发亮,一看之下,原来是华洛林把手机忘在这儿了,既然她既然明天要过来,那就先替她收着,明天再还给她吧。7 b" ~' e/ v4 @9 i1 ~& h
推拿科的晚上一般无事,张坑听到病房里有小孩吵闹,就走进去问怎么回事,正帮着家长哄小孩的护士一脸无奈:“哄不好啊,这孩子,吵得别的病人也没法睡了。”! s2 o' J g& ~- K1 l
这是脑损伤恢复期的儿童,小孩子有先天优势,各方面都比大人好得快,这病患现在已经看不出和正常小孩有什么不同了,就是走路还有一条腿总歪着,所以到推拿科寻求治疗。
' `% N2 Q5 w- O! K 护士还有别的事,把烂摊子丢给张坑就走了,张坑拍怕手:“来,哥哥抱……”
. V5 j2 j% H# q “叔叔!走开!”小孩子总是说实话,张坑黑线,只得说:“好吧,叔叔,我是叔叔,叔叔给你唱摇篮曲啊。”; ` {7 {2 Y, \% h u+ i" x
“你唱不好听!” }1 ^ a2 f, A' `2 |% L0 R+ W$ o
小孩家长笑道:“没用的,他听不进去的。”一边回头对其他床上的病人道歉:“对不起啊,他不是天天都这么闹的……”% J$ w( l5 o4 V
张坑灵机一动,掏出手机来,随便放了一首歌,在小孩耳边晃:“我唱不好听,这个好不好听?”
- C# A6 A( F! u# B2 E 小孩子看到一个小匣子一亮一亮的还唱歌,伸手就想要,张坑把胳膊一缩:“好好睡觉才给你!”' G9 U- o0 O) X4 a$ d- N0 g
孩子机灵,立马躺好了,还给自己把被子拉好。家长不好意思了:“对不起啊小医生,我们条件不好,没有这么高级的手机……”7 j# B" V! l3 ]4 v7 L; H
“给他玩儿吧,”张坑把手机丢给小孩,“睡着了再还我。”
2 _; B$ y4 L) {6 ~3 d% I0 b& @ 等那孩子安然入睡的时候,手机的电量也被耗光了,家长千恩万谢又对不起的,张坑觉得小题大做,多大事儿啊?
1 A; W3 L( ^- A9 q 第二天正准备交班,突然楼下乐声大作,张坑就问:“这敲敲打打的,干什么呢?”$ C, J( n7 f* g: F4 R" I- v
一个医生说:“送救援队走啊,是我们省第二批援川的了,这叫个风光啊,比娶媳妇还体面呢,哈哈哈哈……”+ d# ^4 Z7 E! A$ h% G5 \2 f9 `9 N
“去的都是哪些科啊?”张坑问。
9 ], v+ a _- T; J# e5 r1 O “主要是外科系统呗,”带教老师说,“什么骨科脑外科,内科就是传染、皮肤、ICU。”) r/ L4 ~% s- Q
“哦……”张坑笑道,“我还想去呢,多光荣啊。”5 ~# [9 P9 w9 \- x& w; G
“你少动这心思!”老师笑骂道,“你要是走了,就是成心让我累死!你先救援救援我吧!”/ W0 z2 Q$ a* ?
张坑笑,隐约想起,华洛林说她这个月在哪个科来着?ICU?6 I, a, ^) p% U. Q8 e1 e
下了夜班,张坑先去买了菜,回去时也不早了,开始做菜,又打开电脑,找出华洛林最喜欢的蔡琴的歌曲集,循环。顾白刃开门看到他时,他正站在客厅的桌子上。顾白刃脸上突然写满了惊恐,上去扶住他的腿说:“张坑,你下来!”那语气,好似生怕他摔下桌来。
" Z( \- _4 M/ V 张坑笑道:“什么事啊,你就这么说吧,我先把这脏兮兮的窗帘给卸了。”
5 P: F) _- s/ o7 M. B) k “张坑,我告诉你……”顾白刃扶着张坑的腿没撒手,为难地不知如何开口,“华洛林去四川了!”
8 Z2 A" z1 f8 d' P% Y# t “什么?!”张坑从桌子上跳下来,没命地往门外跑,自己也不知道想要追什么,还能追上什么。早晨的锣鼓声,第二批救援队……张坑停下,弯腰重重地捶了一把膝盖。
: x$ N- c' z2 [; Q; ?# p; X 歌声从窗口飘出来,不知愁地唱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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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4 q; i" A# y& m$ n( n" g “是哪一个糊涂的厨娘?; U2 I& J! P, `+ B
把那酸甜苦辣,揉在一起,
' Z% I: E3 B5 ]( u: v/ a# J4 F5 m 教我,吐不出,咽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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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坑!”顾白刃追出来,拉住他,“咱们回去说,好不好?”- x7 v- ^0 U2 o- G
看着顾白刃担心的眼睛,张坑无法拒绝,攥了他的手,点了点头,向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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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 Z9 W2 x4 p “是哪一个粗心的酒保?
% l. G) c0 U8 N; r8 P8 O 把无奈和牵挂,调在一起,
- P7 ^# ]" T1 `, R# G2 D1 z 教我,醉不倒,醒不了……
p) ^: A9 b, a! U7 U 莫非这滋味,莫非这滋味,
) u6 o w o; A/ x8 _5 t( n 就是想你的时候?( ~: Q" w7 B% y( P) s: T1 A
莫非这滋味,莫非这滋味,
2 S: N9 w1 S( k6 Q6 `7 X 就是想你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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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E3 x; S0 { I! h
; A6 i4 {* ?" ]; u 选择题与不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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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洛林昨晚把手机落在这儿了,今早用同学的手机打你的电话,你的手机关机了,她打了自己的手机,我才知道,原来她去援川了……”# N2 E( F, x. Y- f. B
“她昨天晚上怎么不说!”张坑打断顾白刃的解释,不知在和谁发脾气,“她早就算计好了今早才告诉我呢!”
0 q; E0 y4 y, ^4 ~# q “她也是怕你担心吧……”顾白刃也很埋怨华洛林的这种做法,但此时不得不先让张坑平静下来。0 h2 H2 D7 l" b4 h( p5 g4 Z) O+ J# M
张坑憋了许久,长出了一口气,叹道:“这丫头,她是不把我当哥了!”# s9 b9 {4 O& f6 S1 X
顾白刃假装怒道:“张坑!去援川是好事,你这是什么态度?!”5 i! ~* W; N8 v/ e! C* l% ?% S9 d. u
张坑见顾白刃动气了,才不敢再说,道:“我就说说,没事没事,她去她的,咱吃咱的饭,别生气,啊。”
1 F# K* a0 F* B2 U8 h5 } 可是在吃饭过程中,张坑动不动把筷子一摔,皱着脸道:“华洛林?她去援川?!就那个娇生惯养的?专门租个房子睡午觉的华洛林?她?援川?笑话嘛!”
( c9 ` e8 K5 m' ] 或是:“那丫头上个街都分不清东南西北,她去灾区,还不得死在那啊!”
' p* C& @8 ^, c7 n “张坑!”顾白刃把筷子一拍,真的生气了,“你够了没有?我知道你不放心,可她又不是一个人去的,她是跟着救援队走的,你怕什么?再说这已经是第二批过去的了,你听见第一批里有谁出事了吗?别把人都当小孩子!”; G# i; c3 d6 U; v2 j* X# [
张坑无话可反驳,才不再纠结,只是拨回华洛林打到她自己手机上的号码时,那边却是关机状态。又过了些天,才从科室里听说,救援队那附近的信号塔因余震又坏了,现在有条军队的线可以用,那边打回过医院几次,但都是打到外科系统,与推拿科无关。张坑专门打听了再次通话的时间,跑到泌尿外科守着,等电话一来,就跟在接电话的医生旁边蹿:“老师,问一问有个实习生叫华洛林,华洛林……”& x, ^+ V$ o, w, y4 L" Q
医生问自己的熟人尚且不暇,哪有空管他?又被他扰得不胜其烦,干脆站到了凳子上,让他够不着。
3 N1 u0 P; z# u' o" y# r* O' l4 s 张坑也搬个凳子站上去,继续:“老师……”1 B* ^. M/ X1 k4 ] k( O* S
医生站到桌子上,张坑也站上去。医生对着电话说:“那好那好,你忙吧,再见……”张坑说:“老师,帮我问问……” a( a3 o' j3 m& J
“你烦不烦?!”医生挂上电话,张坑泄了气。
2 x* V6 r. g- L* `, _4 r. O 过了不久,那边的手机信号恢复,张坑也与华洛林联系上了,通话都不长,为了省电,华洛林同学的手机总是关着,有用才开机。张坑得知那边经常有余震,没有水洗澡,护士晚上抱在一起哭;华洛林跟着内科ICU跑,所在地区比较后方,没什么危险性。才真正放下心来。
) u$ F7 w" ?) h- e0 |+ o4 l; ^# j6 _ 又过了一阵子,灾区的情况基本稳定了,护士也不哭了,就是救援队总也接不到回来的指令,也没派第三批过去,就让第二批一直留在那儿。
# p8 ?6 K# h- T1 ]3 q1 w) b. A 随着夏天的逐渐到来,除了“奥运”之外,另一个话题在大学生中被讨论得很频繁,那就是“考研”。
* ? A9 Q) o5 ^) U+ N2 A* a 考研,还是不考?这几乎是当下所有应届生都要思考的一个问题。对医学生来说,这个问题,并不像对普通大学生一样让人进退两难,因为摆在他们面前的,几乎只有一条路:考!. w" B+ _; e g2 F4 i* B, K! k
想在正规较大医院里当上一名医生,不考研,是不行的。已经在职的本科学历医生,也免不了要考个在职研充一下门面。实习生在各科中转,也经常听到、看到某个医生,考取研究生、博士生,而走了的。' G" ~4 S+ P2 g+ w7 S
顾白刃早就开始复习考研的功课了,张坑则迟迟没有提到考研这茬。* h0 `, R6 u6 S
其实他是不想考了,甚至,他想离开这个专业了,但是他一直没有勇气对顾白刃说这件事。一心想当医生的顾白刃,在听到他这个决定后,会不会鄙夷,甚至讨厌他?
1 i% O1 r8 V# t6 J( p “白刃!”张坑开门,看见在厨房忙活的顾白刃,忙过去抢过他手里的锅铲,“你怎么还做事呢?我听说你今天昏倒了是不是?”
* P/ k# U7 e3 x( l. ]& H “林寒跟你说的吧?”顾白刃笑道,“我都没告诉他,肯定是王路通知他的……没事,我就是有点低血糖,再看到手术台上血糊糊的,眼一花,就倒了,护士灌了我两支高渗糖,当时我就好了,可是老师叫我回来休息。挺丢人的,人家小姑娘都没晕过……”$ J" k* f- l& y
“那你还不去休息!”张坑把顾白刃赶出厨房,“你这月是胸外是吧?巧了,我也是胸外科。”: z* G8 s" s; l; y
“我们老师还经常去你们那儿会诊呢。”顾白刃靠在厨房门口看着张坑,感觉有句话已经到了嗓子眼,又被咽了回去。5 `: K8 Z: ^5 |1 m
你考研吗?这句话,怎么也问不出口,可能是因为,早已看出了他眼中的逃避。
2 {1 u k) h+ u( `! K" m( b# \/ j8 | 张坑次日在胸外科,被叫去给一个病人量血压,医生看着片子:“这胸腔里有很多积血啊,你什么时候感觉到症状的?”
7 t& d$ \+ ?( k0 u( ~ “昨天,”病人说,“我去医大附院看了,那边说要手术,但是排不上号,我等不及,就过来了。”
& q8 _: ^5 e( k, ~! r; `4 K/ O “这个属于急诊手术啊,他们应该给你优先做的。”医生道。
- U: C+ V/ L! Y( l “他们说我生命体征都正常,不属于紧急情况,”病人说,“我问那我这是什么毛病?他们也说不出个由头来。”! d1 o/ A4 g& E" c5 T4 d9 w
医生问张坑:“血压多少?”% W( x% o- E9 J! M* A6 i
“120/80。”张坑报。
0 [, Z2 A9 V7 \1 S. \+ i* ?! } “是还行啊……”医生摸着下巴,“张坑,开个手术单子,中午十二点,开胸探查,再抽管备血,送血库去,中午跟我上去拉钩。”
; w" u3 E8 F1 N “是!老师!”8 x9 }3 v* ]9 H' F6 m& R
张坑依言把事情做了,过了一会儿血库打电话来:“你们中午手术那个病人,是RH阴性血!”6 U) Q( L- ^5 ~) D, g
“RH阴性?”医生说,“我们这个是开胸探查,小手术,估计是哪个小血管破了,给他用电刀止住就行了,问题不大。”4 G( W! D4 n- k: I' ~& [( V
“那我们就备200CC了?”那边问。3 s* h! x, O& k' B' _
“别别,”医生说,“未雨绸缪,你们多备点儿,再备点血浆什么的,再给血站打个电话通知一声……”
9 ^) V# I: v; f5 O6 I3 c1 L* ^! t w# I “你麻不麻烦啊!”那头骂道。; A" J8 E H! r% ^/ f
“什么叫麻烦啊!”医生有点急了,“你们应该支持临床工作啊,哪还有嫌麻烦的?!”2 j1 x' e) I8 L$ @3 @% L4 _" l
中午十二点,张坑打电话给手术室:“我们十二点有手术啊,你们怎么还不下来接人?”
! _% M6 ~+ h X5 X) a0 A 手术室护士不紧不慢:“这不才11点50吗?我们12点才去人接,你急什么啊?还早呢,吃了饭再上来。”( t0 V {5 X9 A2 N; ]2 V7 x* P9 ?; b
张坑不敢反驳护士,回头去和老师吃了饭,再上到手术室去,刷手,穿手术衣,开胸,清瘀血。“奇怪了,这出血点到底在哪啊?”主刀主任正念着,突然一手捏住病人胸腔里某个地方,张坑都没看清楚怎么回事。
+ p% H4 }% l" y$ m “糟了!”主任说,“锁骨下静脉完全断了!”
/ j y8 W: Y9 x2 k# e 助手和护士们瞬间冷汗就下来了。手术室护士长有经验,赶快推小护士:“快去拿滑线!哎呀,这单子上只说开胸探查,缝血管的东西都没备!”
0 @7 s* T7 q. J: g& M) ] 主任叫输血的女生:“开单子拿血!”又叫护士长:“有医大附院胸外科于主任的电话吗?没有掏我手机!急会诊!”
6 X5 t5 L4 F2 o+ o+ \7 a1 M+ s 幸亏事先给血库打了招呼,跑输血的实习生把血袋拿来,说:“血库的人说了,RH阴性血在调呢,中心血站说不够了,正联系登记在册的献血者……”
, X, V1 o% V N- n+ S8 }; \ “我是RH阴性血!”张坑道,“我现在到血站去!”* S$ [$ v: S/ U! y2 d
“行,”主任道,“你快下台。”
# o0 O& R" \2 r( m 正好此时医大附院的主任来了,身后带着个实习生,主任就说:“于主任,叫你同学洗手上台,我这边要下去一个人!”
6 A: I% i( D# C6 V/ g2 A2 \6 L 张坑把手套扯了,又来脱手术衣,小护士过来帮他解绳子,张坑一眼瞥见于主任身后的人,傻了。
. U9 o2 a- R5 c! l7 C- v 那个穿着参观衣的实习生,就是顾白刃!
! }2 N/ |% C& m/ z 顾白刃也看到张坑了,两人只是眼神交汇了一瞬,顾不上交流,顾白刃就跑去洗手了。张坑也赶着去了更衣室,打开柜子拿出手机一看,果然血站已经打过电话了。
Y, Y) G6 \3 T, y 张坑换了衣服,已经不能再进手术室了,惦着顾白刃昨天才刚晕台,心一下就提起来,刚才顾白刃看他的眼神,好似也在叫他放心,张坑定了定心神,跑出手术室,出医院大门拦出租车去血站。! v& r4 A4 {6 K1 ` S, ~
病人之前并没有外伤史,在场的医生想破头也想不出,这根血管是怎么断裂的。并且断后由于瘀血阻住了断口,竟然一直维持生命体征平稳,此时把瘀血一除,静脉血争先恐后地涌出来,顾白刃拿着负压吸管吸掉,眼前一阵阵地发花。
9 P2 I$ p6 S: t+ H6 y 输血的女生腿就没停过,不断在血库和手术室之间来回,到最后只能干瞪着眼睛惊悚地说:“我算是把他全身的血都换过一遍了吧?!”
0 t5 o1 s1 O: E4 a+ A 手术到了下午6点,已接近尾声,张坑也赶了回来。一进门就要求:“主任,我上台换这个医大的同学吧?”
1 V: @! n# n& F& U “不用,”于主任现在已是主刀,张坑的主任做一助,“马上就缝合了,你在旁边看着就行。”
, d1 y! l- K7 g W 护士长发话说:“同学,你要是想看,换这个女同学吧,她跑了一下午了,让她回去歇歇。”* e% I' `0 f2 z7 Z$ ]
“谢谢护士长!”女同学感动得都快哭了,“我腿都快断了,回去还得看考研的书呢!”' A% P# Y1 v) b! _ U, y1 a
张坑说:“行行,你走吧,估计后头也没什么输血的活了。”! N' @5 z) ^4 D3 ~% s/ A& R" x
女生走了,张坑就这么替她站在那里,望着顾白刃苍白的脸,默默捏了一把冷汗。9 N; ?( ^4 H; k) z, {2 |* w* p& v# \
顾白刃心里暗忖这病人情形不妙,如果就这么没救过来,那么一开始拒诊的医大附院,和后来准备不够充足的中医院,都担着巨大的责任!! {8 ~& M& B9 r( N$ x0 ?
闭胸之后,大家松了口气,把手套取掉,两位主任出去到办公室喝茶休息,张坑帮着带教老师和护士把病人搬运到平车上。
' @! l% J4 ^. b+ H 就那么一会儿,取下手术台上的心电监护,搬运上平车,正上监护时,带教老师说:“不对劲!”抓过听诊器贴在病人胸口听,然后失措地大叫:“没有心跳了!快搬回台上去!”
/ z/ m5 c7 G0 C+ I& ]1 L 病人被重新搬上台,带教老师紧急做着CPR,小护士跑出去请主任了,护士长提醒带教老师:“快拆线!肯定要做胸内按摩!”9 l9 f5 a4 M; J& C+ M2 a; O! q' J
带教老师顾不上刷手了,就这么戴上手套,护士长把病人创面用碘伏泼了算是消毒,胸腔重新被打开。于主任率先冲进来,也没有刷手,胡乱套着手术衣,匆忙带手套,将手伸进病人胸腔,直接对心脏进行按摩复苏。1 B# u+ | p: `+ K! u0 I4 t9 y
张坑第一次看到胸内心脏按摩术,震撼得无以复加。同时整个手术室都忙乱起来,张坑从未见过这么多的护士充斥在一间手术室里,各内科会诊人员也陆续到来,病人身上被戳得无处下针,最后护士长从小趾抽了血交给张坑:“送去做血氧!”
5 ?& D5 P: ~0 q$ `5 L1 l9 c 张坑拿着血氧分析单子回来的时候,被直接打手机叫上来的心内科主任正一边大阔步走着,一边把手术衣往空中扔,两只胳膊穿进袖子里,小护士跟在后面小跑着系带子——简直就是电视剧的场面!不紧不慢的手术室,何曾真正跑起来过?
0 h$ M' A) `4 E A# s 病人的血氧分析显示正常,但问题是,那已经不是他的血了啊!一团忙乱之后,手术室终于重新安静下来,主任们心有余悸:“你们在这里盯着,过半个小时,没有情况再送去ICU。”
4 H& ^, ~0 B, M' r# S 于是,会诊人员消散了,护士也走了一半,两位主任继续去办公室喝茶。张坑看了一下,凳子都被护士坐了,年轻的麻醉师和带教老师蹲在冲着病人头部的那边墙前面,眼神呆滞地盯着心电监护。张坑走过去,蹲在麻醉师旁边,抬头看见顾白刃,冲他一笑。顾白刃也走过去,蹲到张坑身旁。" g/ I4 R! F; q, k4 M: Y5 o- B2 l
“在血站怎么样啊?”顾白刃低声问,嗓音有点哑。
E, @; l+ o0 J" S' ^7 Q “我想多献,他们都不给我多献,后来又有别的RH阴性献血者来了,我就回来了。”张坑知道他想问什么,主动一口气都答完了。
7 a% R* y8 n6 t% ^/ j% J4 ], T “嗯,”顾白刃点点头,“我这也还好。”1 g" E* {& G5 _4 _
麻醉师听到他们俩攀谈,奇怪地扭过头来问:“你们认识啊?”. k8 b1 X5 ]' Y
“是啊,”张坑笑,“有点熟。”8 e( ~4 p1 N( J# i. e2 P9 ]
“哦!”麻醉师道,“这个医大的同学不错的,考研吗?”
+ s/ c. s" S) X4 v: z0 { 顾白刃听问,礼貌地向他侧身点头:“考的。”
- }( B( I6 H; C( _. F& R# n “你呢?”麻醉师问张坑,“你考不考?”$ R( H3 Z! E8 I) f2 r
张坑低头,沉默了一下,拳头攥紧又松开:“不考。”
. @( v1 I) @( R8 W/ ]6 J( O8 y+ A7 R 没有抬头,不敢看顾白刃那边,只听见麻醉师接话接得倒很快:“不考好啊!现在当个医生妈的费了老劲儿了!还不如去药品公司当药代呢。同学,你说呢?”
* r: W" k* z* b) Q “我还没想好,”张坑看着地板道,“我是不大想当医生了,到时候看看自己能干什么吧。”7 ?! `( w8 t! S: q' c% ]
“好啊,好!”麻醉师捶着腿,抬头看钟,“我们这命苦得哟,8点了,别说饭了,水都没一口在这儿守着。”' U: R4 ~# i8 |. R+ V, A! |- @
护士长端了几个脚踏来:“都别蹲着了,坐脚踏上吧。”
# c0 W0 @& m0 `( O “护士长大发慈悲啊!”麻醉师道,“来来,咱的椅子矮了点,总比蹲着好,都坐下坐下……”
4 g4 L5 u% |4 l1 y+ d' X: | 几人一直守到八点半,张坑忍不住看向顾白刃那,却见后者已经在盯着自己,不知他这么做有多久了。5 P1 t1 ^; h9 q* T- L5 M' b
张坑有点被吓到:“你……你饿吗?”8 h$ a! d( J% }+ ^7 B( l" `& T+ R- N
非常无厘头的问话。8 \* r% [( Z8 I
“没事的。”顾白刃朝他笑笑,给了个肯定的眼神。) O7 {2 b* {& @: O6 R& d
绝对接不上的回答。2 z! t( s9 [/ B) t$ y/ m
但是两人心里都就此平定了下来。
9 h! H g( X6 s m ICU上来接人了,几人把病人弄上平车,盯着送出了手术室,已经到了极限。护士长让张坑和顾白刃坐在办公室门口的长条椅上,给他们倒了两杯水,张坑接过,只觉得开水隔着纸杯烫手,对着其中一杯猛吹,然后递给顾白刃:“小心烫。”. t7 |. j1 t( ]& G8 n
顾白刃渴极了,就这么啜了一口,还是烫得皱了皱眉。
+ s1 w* Q* F) [! B$ I “咱们回去吧。”张坑对着顾白刃的耳边说。
8 o" d6 u) E( a" K+ _: A “我老师还没叫我走呢!”顾白刃看这里人多,连眼睛也不敢偏。
/ B9 R2 o. W7 ~% `* T “顾白刃!你先回去吧!”办公室里紧接着传出于主任的喊声。顾白刃站起身来朝里答应:“好的,主任我先走了!”- l0 r F; v4 R6 j) T# _
张坑站起来拉他的手:“走!”
, K7 o+ O4 {8 f& b; t N 顾白刃迅速抽离了,将手背在身后。两人换了衣服,出手术室时,收钥匙的护士递给他们一人一个塑料袋:“给,误餐。”
1 C) O/ r* d R+ K2 l/ } 张坑接了,打开看,里面是酸奶和鸡蛋。顾白刃不敢接:“我不是这里的……”' k; C1 e4 w: y! M1 |
“知道,”护士说,“辛苦了,同学,连个鸡蛋都不稀得吃我们的?”
9 n1 R: y- A: s& w# W% v 顾白刃才说着“谢谢”接过了,和张坑出门乘上电梯。张坑隔着袋子把鸡蛋剥开,喂到顾白刃嘴边。顾白刃见没人,就着他手里咬着吃。电梯到了9楼停了下来,有人进来,两人赶快分开,顾白刃躲到角落里掩着口咀嚼,张坑像没事人一样把剩下的半个鸡蛋塞嘴里了。
8 b3 x; {, u1 m 一路上张坑都在试图拉顾白刃的手,顾白刃在周围没人的时候就随他,见人过来就立刻抽开。# S5 M: ^6 g/ d( v/ a: m/ {% x! d
“白刃,”张坑道,“你真的不介意我不考研?”$ ^/ N+ `3 f+ _, M, r
“不介意呀。”顾白刃的语气很轻松。9 {0 U$ R9 H) G# I% n
“我不当医生呢?”张坑不确定,继续问。8 ]9 u5 V7 ] T: L
顾白刃停下,转脸看他:“我为什么要介意?你做你想做的事,我不会介意;但你要是因为怕我会不快,总憋着不对我说,我就介意了。”# Y) K; B5 v2 N
张坑心里一暖,彻底笑开,贴上去,压低了声音说:“那我要是问你,愿不愿意在床上补咱的晚饭,你介不介意?”
- {7 i( S4 H1 ] e$ b “张坑,你可是刚献完血,我站了一下午的台。”顾白刃说。
6 l; u) z6 y. C0 O \# B$ V “那你介意吗?”6 ]& l; u- E% }& d0 _
顾白刃转过身去走路:“不介意。”- U. s% u) d" p5 G: E+ k&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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戒烟糖与宫外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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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尔是现在是他们中,最接近梦想的人了。在跨洋的视频聊天中,张坑得知,威尔的针灸诊所,已经初见起色,而威尔听说了张坑不考研的决定,耸了耸肩,道:“这是你的决定,只要你开心就好……啊,给你介绍一个人!”
, t2 o( T0 c1 h, e7 s 看威尔那表情,张坑笑道:“是‘那位’吧?”* A; G1 q8 @2 b6 s3 o7 H. }
威尔不予否认,起身离开电脑前,去叫人。张坑想起,威尔以前从没介绍过交往对象给他认识,或者说,威尔根本就没有过固定的交往对象,林寒算是,但也遮遮掩掩的,直到出了事,才让他知道。
7 N, k8 g. W6 _$ n, f" m' N- h 看样子这回这个,是来真的了啊。- S$ o: s( G* b. y8 J
不一会儿一个金发的帅小伙坐到了电脑前,蓝眼睛凑到摄像头前晃了两晃,张坑开始慌:我说什么啊!& }, {4 R6 N X% A- s' x
正在张坑调动所有的英语能力,力图组织出完整的语言,并准备叫顾白刃来帮忙时,窗口里的男生开口道:“Hi,你好,我是Eric,我的中文不好,Will教了我很多……”
: s/ M4 O }1 i 没有说多久,威尔就过来,一手揽住Eric的肩膀,一手撑在电脑前:“坑,sorry这边已经是半夜了所以……我们不能和你谈了,我们要做一些……呃……”( A2 u) q/ ?. Z
威尔打着手势,挤眉弄眼:“什么长驱直入,什么黄龙,吃干净……的事。”
, ?: k# ]" x" Y2 d. G$ G 张坑愣了一下,然后才反应过来,大笑。Eric显然没听懂。然后视频通话就结束了,张坑突然觉得,只羡鸳鸯不羡仙啊!啊不对,是只羡鸳鸳不羡仙……' U2 j0 ]* R0 I8 q. b. {3 N( `3 H
“和威尔说完话了?”顾白刃进来,“下次你晚上和他视频吧,别老让人家半夜迁就你的时间。”4 }+ F! B! S7 w% M% \
张坑看着顾白刃傻笑,突然地就从椅子上站起来拉了他搂着:“咱们家的鸳鸯也不错嘛!”
1 ?1 n1 i% x9 Z) g “啊?什么?”顾白刃不知道他什么意思,但也没挣脱,任他从身后抱着“你这个月在急诊科?”
* o+ ^: r9 f$ v: X9 Z “嗯,七月底到八月底,度过火热的奥运季,”张坑道,“我跟金田一。真受罪,他脾气可真不好,整天冷着脸。昨天送来一砍断手的,右手就剩点儿皮连着了,仇家还跟着后面拿刀追着,金田一火了,警察还没来的时候,差点就抄家伙自己上了,我一看这还得了,就拦在前面……”
" c; j4 Z' J* v1 }7 t' I “你挡在前面?你让他们的刀子对着你?”顾白刃的声音有点紧张了。3 i& @' r! A a! `
“结果,那帮混混,问我什么,我算什么东西!切,我都不好意思说,老子出来混的时候,你们还穿开裆裤呢!”
+ @6 Q3 l4 n/ L( [3 }3 { “那你怎么没说?”顾白刃的音调其实已经有点变了,只是张坑说到兴头上,没听出来。" T* k8 H ]# i+ F d$ f
“我当时看着他们,真觉得可笑又可恶,想着原来我以前也曾那样过,自己都替自己可耻。我就说,‘你们要砍我的病人,除非先砍我!不过老子提醒你们,我的血型可是RH阴性,跟你们说你们也不懂,反正就是稀有,要真的大出血了,不一定救得过来,到时就是一条人命,你们谁愿意被枪毙,谁就来砍!’结果他们那帮人嘿,还真没个有种……”1 `) [6 m; n4 z4 e, U
话没说完就被顾白刃推到了地上。# x9 N# i$ P+ y( M* a0 ` J: X
“哎,白刃,你怎么了,怎么这就生气……”
, R" m/ H5 ]3 w2 R) b' h: K “滚!”顾白刃再次推开张坑,“你进了医院还是这副流氓习气!”
% A3 J" L' B* c! d “我这不是吓他们的吗,为了保护病人吗……”0 V! V# u( v& g6 c: |
“为了保护病人,那你呢?!你自己的安危要不要考虑?你在外面逞英雄,不考虑后果,就没有想过,万一出了什么事,我……”1 \1 S( }7 o( H; B1 y; I
顾白刃气急了,大声说话后又有点头晕,再说不下去,坐在床脚生闷气。9 Y5 t! y$ F2 Z' S) n) T9 o1 d6 N
“不是,我是料着他们不敢才……”张坑想解释,又自知理亏,只得缩去墙边上,下意识地掏出一根烟来,刚夹上手,还没找着打火机,顾白刃忽然站起走过来,从他手里把烟抽走。
& N% b7 A% J6 T2 @: J “呵,这动作,这速度,”张坑讪笑道,“得华洛林真传啊。”1 Z, ~" d; U$ l/ n5 h# e |0 ~
“说真的,张坑,”顾白刃把烟扔进纸篓,“你还记不记得,我说过,你这个人,性格太急躁,不够冷静,这是你的毛病,你要改,如若不然,我要罚你。”
4 G# r u; }* Y$ P7 x' X) f$ o 张坑听这话耳熟,想了一会儿,才想起出处,这是顾白刃在大二刚开始时,给他答复前说的,亏得顾白刃还能记得这么清楚。8 d& L6 B% m* V' z! K. o
“我记得。”张坑道。
6 P! C$ c, V" p5 d' @$ A+ S “今天你说的这件事,算不算你不冷静?该不该罚?”顾白刃认真问道。
' i f* l: a2 Z" d7 e, Z. H “该!该罚!”张坑猛点头,“你只要不生气,怎么罚我都行!你说吧,怎么个罚法儿?”
( F% v: l9 }2 b4 Q 顾白刃松了一口气,表情和声音都和缓下来:“戒烟吧。”& I7 q ~& O6 z
“啊?”张坑没想到他会说这个,本该脱口答应,却是犹豫了一会儿,“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不过,就这么,突然地……戒了?”
* B4 X7 E! Y7 ^* F) {3 g$ \5 c “对,”顾白刃点头,“现在开始,就一根也不许抽了!”
4 Z) n% M" p2 A6 E9 i6 } “太突然了吧,瘾上来了怎么办?”张坑问。其实他高中戒烟时,就是下狠心一朝戒断的,到了现在,他反而没有自信再做一次了。
" n% C% H& u! P# ?% R$ a9 U 顾白刃似乎早料到他要说这句话,把下巴一低,眼睛从下往上看他:“你可以用戒烟糖。”
0 c; ~- w/ I6 a% L “哈?”张坑笑,“那玩意,管用才有鬼了!”# \; H0 W4 y% F9 F- P9 H
顾白刃不等他说完,双唇送上去,主动把舌头伸给他。张坑含住,吮吸了一会儿,分开,道:“这个戒烟糖好像挺管用的。”& c3 s9 _8 p( U6 Y: Y1 ]) E% @4 q
顺势就抱到床上去,做点长驱直入直捣黄龙攻城略地吃干抹净的事情。
) m/ g3 ]& |. u' l% \! u 激情之后张坑习惯性地摸到床边的衣服,想要拿烟,自己一怔,回头看顾白刃,本应闭目小憩的他此时睁着眼睛,冷冷地注视着张坑。: L6 l0 z; f! z; v0 T' A) t
“哦,对不起,我忘了!”张坑放弃了拿烟,转回来,俯身吃了他的“戒烟糖”,顿觉烟也不是那么难戒了。* |: S# L0 m8 \& x% C4 ?
冯一珍手术后的状况,并没有变得好一些,反而伤了元气,更糟了,以前还能对组团来看她的学生们说“来来,都来摸摸锁骨下淋巴结肿大,以后临床上你们就认识了!”现在则精气神差多了,张坑都不方便过多探望,怕耗了她的精神。
& h0 h3 p \! G7 S1 p2 k: D' g 据说手术时,外科主任刚打开腹腔,眼泪就下来了。肿瘤已经扩散到无法抑制的地步,接下来的,只是时间问题。& X0 @+ N; j2 _. L2 {
奥运会开始了,张坑只要不值班,就关注赛况,老刘(就是张坑的体育老师)打电话给张坑,痛心疾首:“张坑啊!你别和刘翔比爆发力啦!你跟他比演技吧!操!”9 ?- `1 m8 c9 U+ x& z& ^7 s" H9 R
奥运会和急诊的数量,二者有没有直接关系呢?没人研究过。但是从张坑的直观感触来看:患者数量明显少了!急诊科前所未有地太平。
/ ~5 l: B5 F! T: E" G# H1 a 此外张坑还发现,普外科的慕容飞不知怎的,总和金田一同天值班,外科来病人,打电话叫人,每次都是他。有时就算没有病人,他也要下来逛上两圈。对于这种情况,张坑心里门儿清,嘴上不敢说。- Z* |5 ^2 t# x0 t) G$ p. q+ b
这天慕容飞又溜过来,金田一放了报纸道:“你们科没事啊?成天往这跑想干嘛?!”
5 l' ^" R+ {! t* h" M& q% K “我们科,术前的平稳,术后的安定,能有啥事?”慕容飞笑道,“我来看看你这有没有急腹症给我练手。”
, \! R* ^- j s “没有!”金田一道,“滚回去!”3 ^6 V/ H* R) O) ]: y. D5 `8 k8 y
慕容飞当真就滚回去了。. k2 U% a' a0 J, r6 h8 o7 a
过不了一会儿还得滚回来:“哪里哪里?病人在哪里?”
2 A2 g+ `& Z0 N( M w “没病人,”金田一挑衅似的看着他,“骗你下来跑一趟。”- w' r6 O) b9 t) ]; e
慕容飞也不生气:“金老师真会恶作剧。”
0 \: m. @( D. A. Y3 f$ ? o 张坑在一旁看得心说:二位老师,你们幼稚不幼稚,无聊不无聊,累不累?!6 J0 n( `: H; W8 t0 P: b+ v/ l5 w( V
那两个人虽然谁也没看谁,张坑也觉得自己特电灯泡了,就向金田一道:“老师,我能去输液大厅看奥运会吗?”5 y) C. K' F0 r0 J- U
“不行,值班呢,哪也不许去。”金田一答。
4 M7 l7 l2 U. s: Q: P* ] “输液大厅!就几步路!”张坑道,“那儿视野还好,各个方向只要有救护车来都能一眼看到……”
( f6 S, I" P1 e0 i( I9 O& X “我说不行就不行!”金田一一字一字说。张坑蔫在旁边。
. n, F) ~% j7 d" i0 c8 A1 d4 A# I 这夜9点时,来了个病人。患者是女孩,才14岁,由身材高壮的父亲护送着来,主诉就是肚子疼。张坑已经习惯了一有急腹症就打普外科电话,金田一见他叫了慕容飞,训他道:“这还没确定就是普外科的病呢,你乱喊什么乱喊?”! u% X! x/ z; `% |
金田一查了体,把女孩拉到一旁问了病史,女孩父亲不放心,守在诊室门口。最后金田一出来叫张坑:“打妇科电话,可能是宫外孕。”: _; }1 h( u! }$ E; S
“什么!”女孩父亲听见,立刻炸了,“你他妈才宫外孕!”
/ M' e# x1 _6 S; F" P# W/ F0 C# J3 { 说完想了想,不大成立,就又骂道:“你妈宫外孕!”
! k+ `: J' E% P0 D. m 金田一可能是被人问候妈问候得习惯了,也不动怒,只是催着护士:“快推平车来,一会儿送妇科做穿刺啊……”
1 H4 y9 u h9 J+ B" n2 X8 _' b& @ “你个流氓医生!我女儿14岁,到哪孕?啊?庸医!害人的东西!”女孩父亲见金田一不理他,更怒了,上去抓着金田一的领子喷着酒气骂道。7 _- t3 c4 z: K$ {
张坑打完电话回来,一看这可不得了,忙抢身上去护着,一边想把女孩父亲拉开:“这位先生,别激动,还不一定呢,要到妇科穿刺检查的……”
) ?# L) f a3 r6 b H “不一定你们就说我女儿宫外孕!”女孩父亲声音更大了,“坏我女儿名节!穿刺,穿哪里?刺哪里?弄伤了怎么办?你们医生一个二个不治病,就知道害人!”( M- e5 [! F. A% W' h
女孩父亲拳头都已经扬起来了,张坑盯着那拳头,只待一旦落下,就护住金田一,务必不让他受伤……不料没等女孩父亲下一步动作,慕容飞突然从诊室外冲进来,一把拉开女孩父亲,拳头就招呼了上去。
( f: X- [4 l. O% Y$ c5 ?4 h “慕容飞!”金田一急了,“你他妈给我住手!”$ b5 s1 Z" }+ q
“你敢打人!”慕容飞眼都红了,一拳砸在女孩父亲脸上,“你敢揪着他领子说话?你当这里是什么地方?!”: ?% {9 K/ j# m/ T6 s6 E
“慕容飞你给我滚开!”处事不惊的金田一这回真吓着了,没命地和张坑一起拉开慕容飞,“你当这里什么地方?你还穿着白大褂呢!想打人你上外面去打,别给医院抹黑!”5 r& Z; U1 I( `0 c3 P" @
女孩父亲刚才一直在发狠,突然被揍了一拳,这算是懵了。张坑怕他气急了伤人,过去挡着他:“先生,你女儿已经送妇科去了,你不去陪她?”
1 _6 i) S, H- X f4 ~5 a “我女儿在哪?”女孩父亲刚才光顾着找金田一的麻烦,不知道女儿已经被送走了,此时看对方人多,也不敢逞凶了,“带我过去!”9 z' [0 B; V9 [7 t" Y# H
张坑带着他出了急诊科,给他指了路,回来,看见慕容飞灰溜溜地坐在诊室的床上,办公桌前坐着着看也不想看他的金田一。
9 r( e0 Q+ g: ~9 ^: \, v “万一这个病人家属向医院投诉你,你怎么办?”金田一敲着桌子数落,“你才什么级别?住院!你还想不想升主治?一次事故可能造成你终身受困,你懂不懂?!”* }) E* p: [1 @! s4 F% j- q
“我哪想得了那么多,”慕容飞还在不忿,“我看他要打你,脑子就昏了,什么都不管了。”
% @& _+ X5 \- U$ J3 ~& r- h9 E: M( G 金田一叹了口气,看着慕容飞,语气已不似方才那般严厉:“下次再遇到这样的人,记得把白大褂脱了再打,好坏跟医院没关系。”& @# |7 W5 N5 K1 d9 A+ e" `1 a" T/ r
慕容飞看着他笑:“好,我下次一定先脱白大褂。”
4 @. y& H4 `/ b% E. a( \+ _! b2 ^ “什么下次!”金田一瞪眼,“你还真想有下次啊!”
/ K( w4 q& b1 W 这时护士过来,说:“妇科说后穹窿穿刺出暗红色不凝血了,是宫外孕破裂没错,现在准备手术,家属开始还不承认,现在安静了,好像也不惹事了。”
6 w4 U. ]; i% G! B V4 p 金田一说:“知道了。”张坑正好趁这个时候进诊室去:“老师,我能去输液大厅看奥运会么?”
# J$ t B' N, o" x3 u 金田一看了一眼坐在诊疗床上咬钢笔的慕容飞,又看了一眼张坑:“去吧,留神有没有救护车来。”
/ `$ h, `) I# k. T+ o& g5 | “哎,好!”张坑高兴地去了。到了输液大厅,却看见电视放的是儿童台。张坑找到护士:“遥控器呢?换体育台呗?”2 G- @" T& A# |: {' F4 E
“不行,”护士道,“你没看到现在小朋友多吗?”8 X( \8 t- P' j- ^ }/ _
张坑一看:“对哦,都这点儿了怎么还这么多小孩子?”只得纳闷加郁闷地往回走,走到诊室门口,发现诊室门从里面被关上了,想了下,自失地一笑:“我这是干嘛呢!”
+ K5 A! T; V7 Q" j, Z: h- x 回头,到输液大厅,陪小朋友们看动画去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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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v' }& c, F& Y+ ] 死亡与新生) k- F( k7 Y" }- s8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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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天再来值夜班的时候,张坑再想看奥运会,金田一又变成一幅冷脸说“不行”了。张坑心想:慕容飞啊你快来吧,来了我就能去看奥运了……' G$ _7 O, u" Y8 p; \
慕容飞果然来了,张坑看奥运会的心愿却依然未能得偿。金田一翻着一本手机城的宣传册,从头翻到尾,从尾翻到头:“怎么跟你说的来着?”5 G' x7 D" J8 `, X8 c
“今天真是我值班,不是我调的!”慕容飞亲昵地笑,蹭到金田一身边,“明天下班到哪去?你想买手机?我陪你啊。”
0 O2 F2 _: g3 g8 g* @5 _ 张坑已经自觉地往门口走了,被金田一叫住:“张坑回来!别想偷懒!”2 i& R( ^* V* m' U" m5 {' x
张坑心说我冤啊我没想偷懒啊,我这不是觉得自己有点闪闪发亮嘛!
- D2 S2 [5 B8 p/ Y0 K “我不买手机,”金田一道,“我想给女朋友买一只。”: C; y% L6 e) q3 r! @
“啊?”慕容飞一时有点傻,“你哪来的女朋友?”5 T* K$ a8 S+ [, F% C/ l
“我不能有女朋友啊!”金田一把宣传册扔了,“我自己不会找,人家还不会介绍吗?”- z3 r: H4 N* n
“金田一,你是故意的吧?”慕容飞脸色变了,站直的身体挡住灯光,阴影落在金田一的身上。
4 R) U5 W6 w+ v# P0 C+ x 金田一手里玩着病历,不予回答,也不看他,权当那里没有人。慕容飞急了,道:“金田一,你说清楚!”$ |* f, g# {/ |9 K" D9 _
“有什么好说的!”金田一抬头,口气有些重,慕容飞待要再说什么,护士走过来说:“慕容医生,你们科打电话来说,10床病人说他切口疼。”7 x! R, o3 a% M; @
慕容飞听了就往门外走,一边半回着身子指着金田一:“等我回来,你一定给我说清楚!”白大褂掀起一阵风。
3 B4 b' R0 M/ R 慕容飞去了不到一个小时,就回来了,到急诊科疯找金田一,护士说:“慕容医生你来得正好,刚才一个急腹症病人查出麦氏点压痛了,金医生让我打电话给你呢,你顺便领回去吧!”6 L- ^8 S. C8 y( m* U+ z
又是个急性阑尾炎的手术。' ^3 t& E5 c9 L. T- F
手术完,慕容飞还没来得及把手术记录填完,紧接着来了个急性胆囊炎,慕容飞火大地摔了病历又进手术室。凌晨四点,急诊科又来了个病人,把金田一和张坑从值班室拉起来,金田一查了体,叹了口气说:“打电话给普外科吧。”
8 p) R$ b2 l( T, @& h, S' U 早晨6点半,张坑坐在诊室里给早上来抽血的病人开化验单,突然看见慕容飞双眼血红地冲进来,白大褂里穿的还是手术室的绿衣服。
5 u; ?" g R9 Y “你金老师呢!”慕容飞一头乱发,口罩挂在一边耳朵上,两只眼睛瞪得活像要吃人,病人吓得后退一步。6 F' r& Q9 Q7 D1 }! j. ]& S7 q' K: z
“在值班室……”张坑反射性地答道。得了回答的慕容飞掉头就走,敞穿的白大褂尾襟在身后飘得老高。
$ ~0 O7 \$ I7 J 张坑开完了化验单,出门向一线值班室那望了一眼,慕容飞在拳打脚踢地敲门,值班室门甫一打开,他就强行推开钻了进去,紧接着再“砰”地关上门,声音大得护士们都探头探脑,然后询问地看张坑。张坑回敬了一个“不知道!”的眼神。
# N% S( l% s# ]* C+ O# k( y- } 慕容飞进去了半个小时。张坑看时间,7点,金田一该出来到观察室转一圈,然后准备交班了。果然值班室的门再次打开,慕容飞出来,从急诊通道气呼呼地走了出去。再过一会儿金田一出门,还是那头“凌乱有致”的头发,娃娃脸,漫不经心的眼神,旁若无人的走路姿势……先到护士站,拿了根棉签,在下唇处狠命碾了几下,擦出几点血,骂了声“妈的!”掷到医疗垃圾桶里。+ d+ @2 J7 B6 j: y
例行常规都做完,金田一和张坑坐到办公室里等待交班。金田一拾起桌上的手机宣传册,翻开,假装看着,其实眼球都没动过。. ^& Q' p: J+ b2 d1 I( w1 |
张坑看在眼里,想了想,搬了凳子坐到旁边:“老师,我家那位,用的是这款。”# K. c: m0 n1 v
张坑指向其中一款手机。
9 X- I. N6 T4 v* j) `# u “这款?这款好啊,”金田一被他一说才回神,“经典。就是……女孩子拿着有点大吧?”
8 F8 Y' ~! A. K& O “嘿嘿,老师,我家那位……”张坑揉了揉鼻子,笑道,“是男的。”
5 p9 \: h U* }) I5 q 金田一瞠目结舌看了他两秒,后来可能感觉到不礼貌,转开了眼睛,无意识地点点头,声音仿似低叹:“你很勇敢。”+ _$ \9 y- n/ ^7 l* W
“其实不需要多有勇气,”张坑说出早已准备好的词,十分顺溜,“其实这事儿吧,现在大家都能接受,关键,是你自己别觉得别扭。”4 X; O7 W/ X9 _8 c# ^: u- f9 I
金田一听了,沉默了许久,最后才做出个死面孔,问张坑:“什么叫‘你自己别觉得别扭啊’?你说谁自己?”9 }5 G% B5 I- o$ R) N; c
“我自己!我自己!”张坑忙道,“我说我呐!没说别人!”/ R& Q* e5 u# ]% c# L) c1 l
这天结束,张坑就从急诊科出科,到康复科去了,所以金田一和慕容飞接下来的事情,他就全不知道了。然而,实习生有张八卦网——实习生覆盖全院,流动性大,一月一科,认的人多看的事多,且又互相认识,喜欢私下交流。所以,没有什么八卦,是实习生不知道的;没有什么细节,是实习生挖不到的。而“急诊的金田一送了普外的慕容飞一部手机”这种消息,比起某某主任的小三啦,某某医生的离婚啦……实在算不了什么新闻,引不起人的注意。但张坑留意了,就问得具体了些。以下,是他所打听到的详细情形。7 l% H: r# O/ w0 R2 b+ k. f1 H: v
某天金田一值班,恰巧普外的值班医生是慕容飞。慕容飞被叫下来,看着空空如也的急救室问:“病人呢?”- a3 B4 g3 ]3 n$ V% p2 @
“没病人,”金田一道,“叫你下来有事。”$ |: ]# _ o5 E1 @+ y% n- U
“什么事?”慕容飞没好气,又发不出火,“快说,说完了我好走。”* V% R$ u7 L q$ W+ C6 c5 F
金田一也不多说,抛出一个盒子:“送你部手机,要不要?”0 p' m0 j, {8 i! q0 v
慕容飞看了眼桌上的盒子,眼神有些变:“这部可不便宜啊,你专门买了送我的?”
6 l& K/ }, M2 B) G# T “美死你!”金田一瞪他,“这我买给女朋友的,人家没要,我拿了也没用,所以送人。”
# h1 v0 m- b4 \5 k" J1 ^ “不要?”慕容飞拿起手机包装盒,“人家凭什么不要啊?”. \5 P% I# q/ N, d
“看到这是新款,就问我‘得要你一个月工资吧?’我说,这不是工资买的,是用药品回扣买的。人眼里容不下沙子,骂了我医疗败类,就和我吹了。”金田一平淡地答道。
0 m3 N3 Y* E6 Z9 H6 l. Q- R 慕容飞笑了一下,把包装盒翻来覆去地看:“那就不是你女朋友,是你‘前女友’才对……哎这真是你买给前女友的吗?这款太大,不适合女孩儿拿啊。”
: |% s0 A8 I9 Q v “你不要我送别人了!”1 J( B" c" ]' `6 F) B6 W( G% O: X z( x) {
“要!干嘛不要!”慕容飞把手里盒子一扬,“谢谢金老师赠此厚礼!改天一定回赠……我回科了啊!”6 s: W/ E/ d) [3 ~
“切,”金田一嘴角挑起个笑,“滚吧你。”. e T/ M- K" U" a2 A1 Y4 g
张坑现在的康复科,气氛和针灸科很像,只是病人多是瘫痪或偏瘫,有的能动不能说,有的能说不能动。张坑的带教老师蔡医生,下针时的自信神色,总让张坑想到冯一珍。蔡医生很年轻,但很有自己的观点,他说:“和中医内科分开的针灸,是不完整的针灸,和针灸分开的中医内科,也是不完整的中医内科。”“对中医的过度吹捧,其危害度,远远大于,对中医的诋毁谗言。”
! Q2 G6 q0 X* z1 L) m 9月,“三鹿奶粉”事件带给儿科和B超科巨大的压力,时在B超科的顾白刃,忙得腰都直不起来。而在儿科的林寒,却如鱼得水,成了哄孩子的一把好手,确定了今后的考研目标。* B% R8 A" Q6 d8 `6 t# w
张坑发短信问树根“导员的女儿不会喝的也是三鹿奶粉吧?”树根答了八个字:“母乳喂养,天然营养。”6 ~- A% t' p& I0 A: k, l
冯一珍从肿瘤科出院,回了家里。出院,并不一定都是病愈的喜悦,也有可能是放弃的绝望。( M. P( p q1 T1 h. f1 ~
李弘打电话给张坑:“来趟我家吧,我妈可能快不行了。”$ x& _" T, B8 m _4 k8 p6 Z) e2 z
顾白刃看到了张坑的短信,随后就拨了过去:“怎么样,要我去吗?”
3 R t: f8 d6 m7 {# V7 ` “你忙了一天,够累了,”张坑的嗓音因压低而有些发哑,“再说冯妈也还没走呢,我只是,过来看看……”; D7 ^0 g- h. x
顾白刃听那头的张坑已经有些说不下去了,大为不忍:“你别太难过了,回头又肝疼。”
1 J8 b$ S, V; x/ s+ T- |2 ] “我已经不难过了,”张坑道,“拖了这么久,人都没个人样儿了,病人是折磨,亲人也是折磨,要能安安静静地走了,反而早点解脱……”0 }+ ~# r, O) q' n: |' Y; \
“张坑,”顾白刃柔声道,“我手机不关,就放床边。”! H! i; T9 u w0 Y& J
“知道了,”张坑会意,道,“我有事就打你电话。”7 i3 c* w9 L' U# a. j8 T
说是这么说,真要是到了半夜,张坑不会打电话吵醒顾白刃的。
]- {6 F, W0 \/ E3 S$ z “嗯,那不说了?”顾白刃轻声问。, S" {; o( B7 O9 z. {
“挂吧,早点休息。”
/ j8 T& p) v. r 张坑结束通话,回到冯一珍卧室。床前站的都是亲友,论血缘,张坑应当排在角落里,隔着几排人观望,可是冯一珍回光返照时,嘴里使劲叫着“张坑,张坑……”张坑跑过去,蹲在床边上。冯一珍嘴唇一张一合,说着什么,张坑把耳朵贴过去,听到,不断重复的“没有死亡,就没有新生”……
8 ?4 O1 f! @4 C+ e* N6 M- ]+ t 冯一珍再次昏迷过去时,有些亲友撑不住去睡了,李弘让张坑在自己的床上睡觉,张坑不愿,就在客厅里的沙发上缩着睡了一会儿,沙发对着冯一珍的卧室门,有什么动静他能听得到。- }3 l: M, G: M; O
晨光微亮时,冯一珍还有一丝微薄的气息拖着,李弘一夜没睡,冯一珍的丈夫因为疲劳和悲伤半晕过去,又是一阵忙乱。
; _( g" G8 Q6 Y: P! r4 E0 @5 ]1 x “看样子还有一阵子,”李弘对张坑道,“不然你回家休息吧,有消息我通知你。”2 ^" ]( f2 l( ^7 y# z9 {; ~; n; T
张坑摇了摇头:“我回医院一趟,病人太多,蔡老师忙不过来,我去治疗完几个病人就来。”
0 p' C# D% o/ D6 @0 i# V 李弘没说什么。等待死亡,比死亡本身更苦。磨尽了希望,甚至磨尽了哀伤,当死亡一旦到来时的歇斯底里,又何尝不是一种可悲的如释重负。4 Z( U5 ~2 n: i$ Y
张坑到了医院,预计做完一半病人的治疗,就和蔡医生说明,回去冯一珍那里。繁忙的拔针、推拿、送病人理疗……让张坑恢复了一些精神,直到李弘那个电话打来。
4 j" K& q: |" }1 \) ~1 n+ z+ S “喂,我妈……刚才去世了。”
3 k7 U6 [8 a9 R" I 张坑哽了好久,才说出一个:“哦。”
, X3 O ]4 B0 k2 W4 E! L' ] “我就是和你说一声,你也别过来了,这边乱得很……等遗体告别式时间定下来,我就发短信通知你,记得来。”
3 c( z% y: J4 {1 g “哦。”张坑说不出别的话。' g6 ^, G$ N' J/ Q7 a% o
挂了电话,手下继续着未完成的拔针,吸了吸发酸的鼻子,眼泪平静地聚集起来,滚出眼眶,滴落面颊。
5 I0 c3 ~, Z! x6 W( D “小张医生,”病人仰躺看着天花板,“你哭了?”
5 P( \% i5 k- e2 O+ [/ h7 I “啊,你看到了?”张坑用袖子抹了把脸,“我一个亲人过世了。”, Z) R8 o0 r P2 m% j, a) c
“我没看到,我听到你吸鼻子的声音了,还有……”病人口齿不清地说,“我好像感觉到了,有水滴在我的腿上。”
5 u6 T1 l$ \: ^5 l; ~- R5 s' P “腿?”张坑不禁看了看眼下,“你指左腿还是右腿?”4 N7 |( H# H4 h
“右边啊,小张医生,你站在我的右边啊。”病人道。 p% b1 e- m7 N3 e. Q# W
这个病人是偏瘫,右半边身体麻木无知觉。
: ]2 T) H2 G+ ?0 B; I# |5 }4 m 张坑顿了一下,突然转身边跑边叫:“蔡老师,老师!他的右腿有感觉了!”: a9 q" d5 O4 w9 Y
/ o C) w+ V. [. G d' X: t 三年与一人, E* Q3 g7 s* ^" X0 N4 u4 [2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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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H- A( G, v) y0 \ 又一年的新生军训。张坑站在医院大楼上,都能从窗户看见,马路对面的操场上绿油油的一片。据说新校区快要建好,陆续地要把本科部都搬过去,也许明年,这里就看不到军训的场景了。而穿着迷彩服骑着车带着人回大学生公寓,在医院门口栽了个跟头什么的……也就将要后无来者了吧。
% j9 [1 I C, v8 x 随着考研报名日期一天一天临近,医院里的话题也都变成了与此相关。为什么呢?因为实习生越来越少了,逼得医生不得不注意到:“实习生又开始逃实习了,都回去考研去了……哎,张坑,你考不考研?”7 l6 s& K1 P+ |1 c# o5 {/ l
“啊,我不考。”
8 y2 O8 f8 {1 q1 \, e. U “现在不考研可不好当医生哎,我们医院现在就不招本科学历了。”5 {: m$ _; {/ X( d7 [
“我知道,我不准备当医生了。”
7 A9 d7 \! v p “那你准备干什么?”
6 M( Z& s4 R t, N8 Y- D 问话到这里就梗住了。这样的对话出现过N次之后,张坑难免一听到“你考不考研?”就烦躁。# p+ K" E, S! N) g$ C+ K
入川救援队据说就快回来了。不回来不行了,去的时候都没准备秋天的衣服,本来以为顶多去三十天,谁也没想到,一去就去了快四个月。不过听说那边的情况已经很安定了,都能喝上小酒了。, @# B# z- v8 L
张坑回到家,看到顾白刃坐在电脑前,就走过去笑道:“洛林大后天回来。”5 }- T) E' B( ]8 D7 h
“哦,知道了。”顾白刃的神色有些慌张,飞快地关掉一个网页。* M) Q2 ~+ D: z/ {/ J2 }: B
“看什么呢?”张坑看向电脑屏幕,研招网,“想好报哪个学校了?”9 `! c8 Z, O/ b+ E
“没有,看看。”顾白刃答道。: W4 A7 Y$ b3 W/ q4 ^! Q+ k
张坑看出他答得遮遮掩掩,也不问,笑了两声,转身走出房间。
' P9 Q! f2 A7 T" ]5 [8 j2 X6 V “张坑!”顾白刃在身后叫住他。张坑立时站住,仿佛预计到了什么似的,指尖只有自己能察觉地颤动,然后假装若无其事地回身,咧嘴:“啊?”
3 r/ h/ Y! ` p$ [8 \ 顾白刃从椅子上站起走到张坑面前,终于下定决心一般,看着张坑的眼睛一口气说完:“我想考上海的学校。”* H' e$ c+ A9 s
张坑笑说:“好好好,上海好。”: c7 w0 ?9 e" }& F4 Z
顾白刃不理他习惯性的万事皆好,站定了持续看着他。
( \# Z* \5 v# A8 a 张坑终于飘开眼神,手摸摸鼻子又□裤带,再抽出来,仿佛没处搁,最后坐到了离自己最近的凳子上,肘撑膝盖,不停地揉脸。
* y9 D4 F/ r: \0 T3 t- Q* G 顾白刃蹲下来,拉开他的手,张坑脸上的皮肤被他自己搓得发红。. R8 t; n) z( y5 R$ c! E: t0 p; H
“白刃,”张坑低声道,“前几天我和父母谈了谈,还是决定留在本地找工作,一是地头熟了,二是离家也不远,方便照顾家里……你考研,当然得往高处走,去上海,我没理由拦你,但要让我跟去,也不大可能,我现在没有任何根基,又不想从事医学专业,连自己能干什么都不知道,去了那里,我没法立足,你明白吗?”. R9 N6 j+ h5 R0 s; X
“哦,那我……”顾白刃目光下移,直到垂直地板,“再看看吧。”1 ~( g4 Z" P4 P t- G+ z6 G
“不用再看了,”张坑又感到一阵烦躁,“你有那个能力,为什么不考?难道为了我不顾自己的前途?其实我……”5 G* W! b5 j: ?1 H4 T* d
看着顾白刃再次抬起眼,些许慌乱和惊惧地看着自己,张坑无法正视,移开眼睛,收回手:“其实我本来就配不上你,你是被我死皮赖脸赖上的,一赖就是这么些年……”
4 {9 Q; D* V: S$ a7 \1 u" g5 i" t 张坑说到这里,自己也受不了,两只手在脸上一通揉。9 j3 a+ W7 E3 H( ^
几乎听不到面前人的呼吸声了,也不敢移开双手。
+ L! f) m8 c; z" f0 e4 g, z “张坑,你什么意思?”顾白刃的沉默时间比张坑想象中短,语气比张坑想象中冷,“你是要和我分开吗?”
1 b, c: U1 |: p “我不想,我当然不想,”张坑拿开挡脸的手,着急地说,“可是如果今后你去上海,我在本地,那这就是必须要面临的事了。”7 Q4 n( w) {" N0 s& \4 Z
顾白刃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如果要面临这件事……你准备怎样?”
; X; }/ v7 Z2 y' h5 M “我不会怎样,真的,”张坑温柔地看着顾白刃,他不是没有想过这种可能,“到时候,你走了出去,眼界大了,也许能找到更好的人,更与你志同道合,你可以……”
. ~1 C8 ^" m! P/ g5 Y: Z. H “张坑!”顾白刃突然站起来,叫道,“你别说这些漂亮话,来显得你多么高尚,多有心胸,多为我着想!我告诉你,最开始我对你没那么上心的,可是……我们的感情,是过出来的!就算我能再找到那么一个人,我到哪里再找这三年?这样的三年?!”
1 t1 P3 [4 j/ g7 `- Y6 V 顾白刃喊完,就一头冲进了自己的房间,大力把门关上,从里面锁起。只剩余音在张坑脑中不停回转。( y- {8 A( ]& Q4 R8 t5 p& S
是啊,自他们住到一起,已经三年了,不论是对于他们,还是对于任何一个人的人生,这三年,这样的三年。的确是不能再有了。" ], [. [( @) i9 E7 A; A& i
“白刃,白刃……”张坑缓缓起身,站在顾白刃门前近乎无力地敲着门。他也知道刚才是自己说错话了,两人眼下,哪里是说分就分得的?只是近日来多少次担心过因此而别离,一不留神想得太远,把所有最坏的状况,都在脑中演绎了一遍。
8 L; _7 d3 w% R r. s1 {" y 顾白刃坐在床上,双手报臂浑身颤抖,开始时根本听不见敲门声,和张坑的呼唤。待神智稍微回还,才听到声响,也不知门外的人已敲了多久。5 y& x3 T6 f7 ? R* N }4 B% U! h) X
张坑面前的门一开,顾白刃就扑了上来,把张坑抱紧,在耳边说着:“上海……又不是外国……有什么好怕的……”" k+ z! g$ H& b e5 c
张坑回抱住他:“我不怕,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怕。”4 `4 p: c3 \) L
其实他怕。顾白刃知道,他怕的,何止是别离。同时也自悔,在这冯一珍去世,威尔和华洛林都不在,张坑对前途迷茫,内心饱受煎熬的时候,自己再不好好陪着他,只怕他就真的撑不下去了。. \5 K3 |7 }9 v# ]& H; b4 w
所以,当学校找到顾白刃,问他愿不愿意保送本校研究生的时候,顾白刃忽然松了一口气,没做多想,就说:“愿意。”3 G6 m" S4 ~0 t& R% J: v: H
不过也加上了一句:“我要自己选导师。”
4 R- A5 G; s, G& w! _' C 主任笑道:“哎哟,不就是神经内科嘛!就那几个导师,个个都愿意要你,你选就是了!”/ L4 @6 l0 M) O+ y3 U2 \
听到顾白刃说留在本校的张坑,掩饰不住脸上的喜色,但也流露出不安:“你想去上海的吧?别勉强,想去还是考吧。”
& s& {: e, U7 x “张坑,”顾白刃认认真真对他说,“不是只有你为我做什么,才是应该的,我为你做任何事,也是理所当然的,并且,我为此感觉良好。”4 ^+ F5 T8 ~8 `1 q
张坑现出一颗心终于落地的神情,攥紧了顾白刃的手。! S. b+ g- Z/ v* ]+ {0 [- h
“更何况,”顾白刃说,“我们学校也不差,导师任我选,还是公费,我也不用忙着复习了,好好地实习完,轻松地看着别人临考前紧张,考完后算分、等成绩……也挺有优越感的。”# o) z4 z1 i# U; f6 O+ r! _1 N
张坑这次真的笑开了:“顾大夫被我带坏了,学会幸灾乐祸了。”5 K1 N! [9 E6 ^% V1 l6 J1 m: R6 g' V+ @* m
救援队归来那一天,张坑为了能够第一时间看到大巴车进院,选择了视野绝佳的输液大厅等待。金田一看见了,说着“不要占用我的座位!”强行驱使张坑去跑了两趟腿。跑腿完毕,载着救援队的大巴车刚好从院门口驶进,震耳的音乐声响起,排好队的迎接人员鼓掌欢迎。
0 {" e: `: l9 b 救援队人员一个个地从大巴车上下来,穿着统一的迷彩服,一落地就被围住了,和熟人拥抱、谈笑,甚至流泪。9 C) `" U, l( R2 |; n5 Y4 o/ D3 S
张坑站在欢迎队范围以外,盯着大巴车的车门,华洛林一露脑袋,他就认出她来了。虽然她剪了短发,黑瘦了一圈。刚下车时被阳光照得一眯眼,把迷彩服的帽子戴上,压了压帽檐……然后四下搜索,看见了张坑,向他跑来。! O" O: u' V1 M8 F# @0 N3 j/ o
“坑哥!”华洛林在张坑面前立正,接受检阅。
) K4 q2 M) L* ^5 V" V. f& V2 J" Z) v 张坑看着居然变得有点陌生的华洛林,伸出手把她向左拨一拨,再向右拨一拨。华洛林配合地左转,右转,360度转圈,然后哈哈大笑,张开双臂抱住张坑:“坑哥想死我啦!”
6 N; b' _9 p5 H' m* ^ 张坑一掌拍上她的背,然后道:“臭丫头,你终于减肥成功了。”2 ~3 d) O* l5 D" t' A7 J4 _# \* Z
把华洛林领回家里,张坑说:“你先歇会儿吧,我去给你做饭。”
1 j9 }0 P- B3 i$ [" P. F9 J 华洛林把包放下,到厨房转了一圈,抽抽鼻子,道:“哇!这是按照坐月子的标准给我补哇!”, D: } n/ A3 C$ T
不多一会儿顾白刃回来,看见华洛林一笑,递给她一个大包,华洛林打开一看,里面全是零食。* o& n! S7 H) C7 x3 {' O F
“还是顾白刃了解我!”华洛林抱紧一包薯片,“我这几个月,最想念的,就是这些垃圾食品!”& a$ D9 V1 Y( E9 ]+ _5 U
张坑和顾白刃都小心地不去问关于灾区的一些具体问题,都知道太惨烈,怕华洛林受到了刺激。结果,华洛林阳光明媚得无与伦比,如果说她走前的样子,是伤春悲秋得像本发了霉的旧书,现在的样子,则像是刚刚出厂的新版本,带着油墨香,改正了错字和BUG,还增加了作者的再版感言……真是不可思议!
0 v$ y* p% f0 E4 W& w7 o( {- C% b “坑哥,”华洛林大快朵颐,喝着鸡汤,说,“我要考研。”
* v8 y9 u0 C3 H9 |5 L% i “要考研?”张坑送了一口饭,“考研好啊,考!”0 r" s2 _3 v t( ]- ]9 M
顾白刃不禁看了一眼张坑,确定他是真的洒脱。
* @. Y2 H" E; J% q9 b6 E 连华洛林都选择了留下,那现在要离开的,就只剩张坑一个人而已了。
! j! n* @" H/ I4 C$ ^ 医院给救援队的全体队员放了长假,一直到九月底。十月过来值几天班,十一假期过后才正式上班。张坑离开康复科,蔡医生对他恋恋不舍,说:“现在的医疗制度乃至社会制度真悲剧,为了考研不好好实习的人,以后就能当个好医生?这么好的学生,不考研,就不能治病救人?”3 o0 E% ?! S5 u0 N1 k
张坑一笑而过,他实习得的确很卖力认真,但那是因为珍惜。考研的同学以后还有大把的时间会泡在医院里,而他却可能再也回不来了——纵然回来,也不是穿白大褂的那一方了。! ~! k; u, p1 ?
风风雨雨的2008年,好像此后就没什么大事了。虽然还有神七升天,金融危机什么的,但是除了院内多名医生的股票被套牢以外,对张坑他们,并没有太大的影响。& R2 f0 U+ o3 E# `(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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奋斗终生与一块钱, Y' |! w0 ^3 l8 X% X( {+ ^6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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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1 O8 n# h) p4 F8 m) a 华洛林虽然回来了,张坑看到华洛林的次数却不如她走前多了。各自在不同的科室,虽然只隔着楼层,没事的时候也想不起来串门,只有一次在楼梯上见面,张坑见华洛林口罩帽子全副武装,还以为她要干嘛,就问:“你上哪去?”
6 D( j$ ]6 I# [3 e! z! q$ y “到你们科偷利凡诺纱条,”华洛林说,“你呢?”* o; U2 M' Y! d \ z- w( X$ L
“到你们科偷钢笔水。”张坑道。
' G$ |9 B. a" |9 _: `) K 中午也不和张坑顾白刃一起吃饭了,理由是太费工夫,要早回去早吃饭早睡觉早看书,她的成绩一向不好,时间又不算多了。自威尔走后,张坑、威尔、华洛林的三人午饭格局,变成了张坑、顾白刃、华洛林的三人午饭格局;后来又成了张坑、顾白刃、华洛林、辛辉的四人午饭格局,到现在为止,正式变成张坑和顾白刃的两人格局。
. P% H+ T, R4 J* ^0 b5 C( \, f& \ 奇怪的是,张坑并没因此觉得冷清,顾白刃则说:“很好,她终于摆脱你的阴影了。”6 b7 ]4 U0 P) x5 q
之前曾提过,中医附院有各种培训,那么当实习接近结束时,自然也就有各种考试了。考试分为西医基础、中医基础和操作技能。分项目,活活考了两个月才考完。
/ e9 Z7 B* n3 `4 [ k" @ 考中医基础时,张坑惊奇地发现金田一居然也在内,“金老师怎么也来考这个?”张坑问。
7 q, I: O6 e6 a- ~" [0 ~" Q# q% u y “我没跟你说过?”金田一道,“我是西医院校毕业的,中医院强行给我们补中医知识,还考试……其实我完全不能理解!”
& u- e0 ]! V$ {# r 考试的时候,金田一坐在张坑旁边,途中不停短信慕容飞作弊,直至慕容飞遇到急诊手术,不得不离开,金田一只得转而求助张坑。在张坑的帮助下,金田一勉强搞定考试,自然要表示一下:“行,改天请你吃饭。”
# S2 R: a. s/ {/ ~ “改天干嘛呀?”张坑玩笑道,“今天不行吗?难不成……已经有约了?”
+ `" f# L2 m1 D, \+ z2 _% ^ “死远点,”金田一说话依然难听,神情却不如以前冷,“今晚药代请客,不得不去应付一下。”6 `, Z7 [: k$ @0 j6 k# a
药代,医院中神奇的存在,他们不是医护人员,更不是病人,他们中有些人,与医生有着极为亲密的关系,有些人,则百般讨好医生而不能。 q+ v$ ]! a* X
“我就说着玩玩,谁敢让您请客啊,”张坑道,“再说,学生帮老师作弊,天经地义!”
6 U/ \+ W4 H& Q- W- B 张坑他们离开医院前做的最后一个贡献,是帮医院搬家。" f3 E2 {' G8 U# U
新的病房大楼落成,张坑等所有实习生,在离开医院的倒数第二天,抬着大小物品,从旧楼运到新楼。东西搬完,还要打扫收拾,把新地方弄得像点儿样子。3 J1 }, O) [( q& t
推拿科最倒霉,有推拿床和牵引床这种大件物品,又有火罐这种易碎物,搬起来又慢又难,张坑过去帮了点忙。3 T3 i0 O) u* k4 H
最后尘埃落定之时,张坑看着新的病房,嗬,那真是豁然开朗。! o7 n$ u, \4 O. K+ ]; e. R
从前在旧楼,早上查房时,简直就是菜市场,医生护士来回穿行,病人及家属洗漱吃饭,更别提睡在走廊的加床……& z {4 e. |# r) D% `
现在,这新楼,光是看上一眼,都觉得气派又高贵,整得跟偶像剧里的医院似的,连穿着白大褂站在护士站翻病历的医生,远远看去都英俊许多——真是心理作用。
' O* d" \& i8 F# k: s9 ]0 M+ W 实习生还有了专门的值班室,单独的房间,单独的床,这是让这一届实习生最感叹的地方。要知道,他们实习时,桌子睡过,椅子睡过,想都没想过有朝一日,能有一张自己的床!而这些福,他们都没法享了,因为他们就要离开了。
}5 R- m# {# W 最后一天,张坑把考核表上的章盖好,字也全部签完,看着钟上的指针指到了下班时间,就收拾收拾东西,准备离开。离开时也是平平淡淡的,比来时还要安静。
, u- M! A& o/ X2 P/ T: Q 其他的实习生陆陆续续都走了,最后只剩张坑一个人,在示教室里慢慢吞吞,脱下白大褂,折起来,放进包里……终于要走时,张坑最后环顾了一下这个地方,目光落到墙上,并排贴着的各规章制度之中,白底黑字的“医学生誓词”。
Y% ^3 X& J5 X' S# A 其实它一直都在那里,只不过就像和它贴在一起的规章制度一样,不会有人刻意想去看它。所以张坑就像第一次看到一样,站到了誓词的前面,低声念道:
8 }" k) R5 G2 Q% ~ G# b “健康所系,性命相托0 w1 o! t( g0 v+ Z) l
当我步入神圣医学学府的时刻,谨庄严宣誓
0 ^0 `* H" z" {: a7 v 我志愿献身医学,恪守医德,刻苦钻研,孜孜不倦,精益求精。我决心竭尽全力除人类之病痛,助健康之完美,维护医术的圣洁和荣誉。救死扶伤,不辞艰辛,执著追求,为祖国医药卫生事业的发展和人类身心健康奋斗终生!”
2 r4 d9 M) {) ] 念完,张坑心里五味杂陈。不及品味,他飞速地离开了这里。这是他自己的仪式。4 Y; A0 A8 ?8 n. N! W i8 C
张坑现在是没事了,考研的同学们还有一个月的折磨。张坑在蔡医生介绍的一家针灸推拿诊所打工。保送读研的顾白刃也闲下来了,张坑让他回家去,顾白刃执意留下,除了偶尔与导师联系,也没什么事,主要还是陪着张坑。
, }$ S" s9 L( s4 O7 R, U 华洛林在考研前夜打电话来:“坑哥,我好紧张,好紧张,好紧张!……”& ~0 A" z% h8 G$ P+ ~
“紧张个屁啊!”张坑教训她道,“不就考我们学校吗,又不是清华北大!”
9 a- D; p" M& t6 }5 G) m 华洛林考完试就回家了,其时也差不多该过年了,张坑和顾白刃也各自回家。寒假一过,所剩的,就只是一堆选修课的最后一学期,以及找工作的旺季。
' e- l# Z/ |' ~3 T, ` 张坑找工作,并不如他想象中费力气。因为都说工作难找,再加上中医学院专场招聘会门外的长队,张坑隐隐觉得,找个工作,肯定没那么容易。招聘会里,来自医院的招聘只是极少数,大多是药品公司,和营养品、化妆品销售商。/ X2 g8 r$ s# j4 `
张坑进去之后,见队就排,也不仔细看那些公司是做什么的,只知道,队排得长的,肯定是不错的公司,队排的短的,肯定不咋地。扔了几张简历,又和招聘人员在混乱的背景下说了几句,张坑拿到了不少复试通知。
f2 m9 z% h: @8 @ s 乱七八糟的一堆复试,张坑也不知道哪些该去,哪些不该去,就回家找顾白刃商量。顾白刃对于这些的知识却是完全空白,也摸不着头脑;至于华洛林,那就根本问都不用问,她知道才有鬼。于是张坑找到了班长,班长从那一摊纸条里挑出一张,说:“这家药品公司很有名,很多人都去投了简历,没拿到复试通知,怎么给你拿着了?”1 d9 O' m, o5 e, P7 _( A" W) d! L5 {
“是吗?”张坑眼睛一亮,“班长说好,我就主攻这家了?”& h5 Y" w: F7 x; R
班长看了张坑一眼:“你要当药代?”
0 b2 y2 v K4 d1 \ k “药代?”张坑一愣,“去是要当药代的?”
- C- p; H9 i9 _& x( ?# l4 N “上面不仅写了药品代表,销售、讲课、普及人员……”班长推了推眼镜,把复试单相关内容指给张坑看,“总而言之,都是一种,就是药代啊!”
, I" h7 j% }, }) ~/ O 张坑以前从没想过当药代,这回让班长一说,忽然觉得被点透了似的,摸出其他的复试单:“那这家,这家,和这家……招聘的,都是药代?”
S8 v }/ Q- o “是啊,”班长说,“你可以去试试的,我们学校出了很多做得很好的药代,一个个都发啦!”+ M+ M7 i" X% { f
张坑想的倒不是发不发的问题,他只想找个合适的事情做。- p& i) T( K: V. j
张坑去了那家“很有名”的药品公司,前两轮面试都顺利过了,面试人员似乎并不在意张坑在校时的成绩如何,而只在意他的交际能力是否达标,性格是否外向爽朗,临场应对是否机警幽默。
* N+ Y7 ^8 x8 |# v7 X 面试的最后一关,是公司的某顾问,秘书查阅了时间表,说:“下午三点半,他有时间。”
* ^; b( `7 E8 F& d' Y) @ 张坑按时来到公司,个高体胖戴眼镜的顾问,眼睛只盯着电脑,好似连看也没怎么看张坑,就说:“把身上的东西都交出来,包括手机和钱包。”1 v1 K& [" z+ G' S) a
“啊?”张坑不明白意思。/ c4 P; `+ M2 t5 ~
“怎么,不信任我,怕我骗你钱?”顾问道。
1 w3 ]; \' q4 T# W! A9 r: H3 y6 K “那倒不是,”张坑站起来,爽快地掏出身上的物品,放到顾问的办公桌上,“接下来呢?”
* k6 E! E0 N. l; T+ p) g/ h “现在出去,给你……”顾问看电脑右下方,“十五分钟时间,给我拿一元钱进来,记住,就一元,多了不要。不许对别人说你是为了通过我的面试,不管你偷的骗的抢的,在限定时间内拿上来,就能签合同。”* N& |( M# X5 T7 ~
张坑连回应都没回一声,从椅子上跳起来就冲出了办公室。$ j8 a' d# } l4 d! N" R
十分钟后,张坑回到办公室里:“我真的不愿意骗人。”
" T G: L0 U& u$ q' W1 O' \( s “怎么?没有借到?”顾问抬起脸,半促狭地看着张坑,“年轻人,我不管你在象牙塔里是什么样的,一旦出了社会,按照你们那直来直去,一根筋的方法办事,可是绝对不行的。”0 d+ y% S. O( r# V& S% |/ y
“你说通过了这条测试的人,就能录用,那么你从前录用的人,他们是怎么做到的?”张坑问。' h% Q$ _/ ~: L' T2 I8 P8 a! \
“有很多方法,”顾问说,他其实挺享受讲解的这一刻,“有一个应聘者,他来了三次,每次都在楼下的小卖部买一包烟,和老板聊了两句,就混熟了,找小卖部老板借了一元钱;还有一个人,他拦住街上的行人说,他在参加一个电视节目,需要找人借一元钱,借了他这一元的人,可以在节目播出后,到电视台领取一份奖品……”
& M4 B' G- h8 `" x 张坑皱了皱眉头:“你说的这第一个人,是在付出了成本的前提下办到这件事的;第二个人,根本是和人开了个过分的玩笑,如果钱的数额大点,人家都能告他欺诈了……”
/ D9 v' { x3 I& R5 s; H* K, U “你这么说,会让我以为你有什么好办法!”顾问打断了他,“至少他们都真的拿了一元钱给我。”% V! Q% q- q6 n7 C F
张坑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硬币,放到桌上:“我也拿来了。请问,我是不是可以签合同了?”
1 r0 T- `4 C# j “你是怎么做到的?”顾问看了一眼钱,抬眉看张坑。
3 x8 @& D: Y; p$ R2 j% E “你先保证我能签合同,我就告诉你方法。”张坑道。- N8 R& D/ \; m. e# |& I- p
顾问想了一想,又看了一眼时间,笑了,道:“我没工夫跟你拖,好吧,你做到了我的要求,我保证你能得到合同。告诉我,你怎么办到的?”' x; P+ f2 W; q3 b! D
张坑松了口气,道:“其实很简单,外面大厅里,坐着和我一样来面试的两个人,我向他们借钱,他们自然会好奇,这是不是和我的面试内容有关。”' ?& }/ y$ R: m5 R5 Z
顾问的脸色变得不好看了。
3 t# p: {. l1 J' |" Z! z “我答应了他们,等我出去的时候,告诉他们结果。如果他们不借我钱,又怎会有结果呢?而你刚才已经许诺了我被录用,我等一下会扬眉吐气地把钱还给他们,只不过……”张坑笑了一下,“您的考验题目,要再想一个了。”
2 V3 X. {+ d) L: X, j/ l1 |2 ~ 张坑到人事部门办理手续去了,顾问憋得面青紫,还得假装淡定地看电脑,其实在用网络搜索下一个刁难人的题目。. Q8 o- V& p, a$ V( a
回到家后,张坑和顾白刃庆祝了工作搞定,说到这一段时,顾白刃提出:“不对啊,这样一来,排在你后面的那两个应聘者,他们的面试内容就和你泄的题无关了啊,而他们借给你钱的理由,却是以为你们的题目一致……实际上,你还是骗了人啊。” W4 D. b* O: G' }9 f( [3 a
“我们的顾大夫真是观察入微,”张坑笑道,“实话跟你说,那一块钱,是我今天买水找的零钱,我没放钱包里,随手塞裤子口袋了……我纯粹就是看那家伙不爽,凭什么他就能随意折腾戏弄人?就因为他是老板,我们有求于他?你还别说,现在的人真是鬼精鬼精,警惕得不得了,就一块钱,他们还怕我在玩花样搞诈骗,死活不借……旁边一要饭的,拴着一猴儿,猴子翻个跟头,都能得一块钱呢……” F1 W% |; h; Y' q ^) F
( N* H8 D% @. x0 Q- B* J. h3 M 振奋与沮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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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洛林顺利地考上了本校,来复试时毫无压力——任何院校,对本校的考生都会照顾。顾白刃也去象征性地参加了复试,回来时说:“我看到辛辉了。”原来辛辉考了医大。) t( P% Q4 j0 ]5 U: B2 j2 d
林寒和王路一起考去了外地。大家学业工作都已落实,接下来就是等待毕业了。张坑公司的人事经理问他说:“你是现在来上班还是毕业后再来?反正我们要先培训,你什么时候培训完了什么时候上班。”
2 v5 a. l( w* L; H3 O+ p 张坑考虑之后说不急,毕业再说,何况他针灸推拿诊所那边还在干着,张坑其实很喜欢针灸推拿诊所,拔罐和烧艾的味道让他想到中医院。
: ]6 h3 \- `( d- S3 a" b 除了没事去参加培训,就只有学校那些可去可不去的课,张坑现在很闲,看顾白刃也没什么课,就说:“趁着学生证还没过期,我们去玩玩去。”
: j) j. Q. q4 y; |2 ]) S- B. p 顾白刃问:“去哪?”
+ Q0 S5 B* F( ]5 W# v$ j “什么长江、长城,黄山、黄河,在我心中重千金什么的……”张坑说,“现在还算我们是学生,还能打折。”
" u' [) [7 K5 ^; l+ R5 } “还上着课呢,”顾白刃笑道,“乱跑什么。”
, O# N5 r7 O3 y* Z3 w “现在这种课,也就你真拿它当课,”张坑道,“不然我们就在本地玩玩呗?你想去哪我陪你。”
7 ` z+ j& ~" B, Y7 B4 s8 C8 a “我没什么想去的啊……”顾白刃想了想,“我也不喜欢逛街什么的,书店图书馆,你又坐不住。”
) c) l+ C7 a5 v3 N( c& a 不过张坑既然这么说了,顾白刃就真的去想了,然后带着张坑坐了一个多小时的车,来到阔别已久的……医大新区。# ]' c! v+ k6 c# O
这个曾让张坑和华洛林说出“再也不来了!”的地方,华洛林是真的再也没来过,而张坑当年为了追顾白刃,着实有过很多次漫长无聊的旅途。' n' ]4 n' |/ e- W* H
张坑发现:“哎,你们新区门口的那摊茅草呢?”% f! V; j8 Q) H. O6 ^" {
“还能一直都是草吗?”顾白刃道,“现在这里很热闹的,哪像当年那么荒凉。”, a8 E* I* m2 R" ]' U) `
的确,不仅各个大学都在附近建了新区,房地产开发商也看中了这块文化氛围浓厚的宝地,竖起了好几个新兴小区,再有中心商务区,大学生活动中心……现在这里,是个自成一体的大学城了。
1 k$ r+ U# c/ B+ [; f 张坑看见,医大新区对面,中医学院新区尚未完成,已经初见轮廓,金光闪闪的校名也已挂在大门口了。张坑叹道:“孽缘啊,孽缘,怎么连新区都建在你们学校对面啊?难道我们两学校是肯德基和麦当劳?耐克和阿迪?可口和百事?……”
4 M" b5 g% \) C" g5 v8 ^ 顾白刃在医大门卫那儿登记学生证,没听见张坑的吐槽,这时回头叫道:“进来啊。”8 f, j8 n5 J& w/ _& |
张坑随着顾白刃走进大门,这时正是上课时间,来往行人稀少,远远的球场上有人在打球。顾白刃兀自在前面走着,张坑不知道他这是要去哪里,也不过问,只是默默跟着。
/ k5 e' U0 u* d 顾白刃在路边的一棵树旁停下来,然后上下打量那颗树。张坑也看过去,只觉得和前后一排同种同类,甚至同样高度的树无甚差别,不知顾白刃在看什么。
. h3 ?6 F Q. t3 p% }; V “这棵树长大了哎。”顾白刃嘴角带笑,自言自语一样说着。
' z+ C6 F5 ~% g i 张坑对树没兴趣,目光自然地全部落到树旁的顾白刃身上。此时阳光正好,透过树叶间的孔隙成像,投出一个一个的小太阳,有些光点就这么打在顾白刃的身上,并且晃动着,提示一般地照亮顾白刃的面上、颈上,连眼睫毛都融融地发着光亮。$ E! L. i" h9 I& o# s8 ]8 Z
“你说是不是?”顾白刃回头问张坑,原来他刚才不是在自言自语。
% n8 @2 s: V/ j7 S1 |- {/ U) L8 } 张坑走近一步,答非所问:“我觉得你长大了。”1 M6 q% J$ h. n" f1 E
他的顾白刃,已经不是当年那个青涩冷漠、生人勿近的高材生,在几乎能与当年重叠的背景之下,他的面庞成熟、安宁而依然触人心魂。
; }+ y1 w' Y/ k) J9 A5 | 张坑忍不住伸出手,在恋人的脸颊上摩挲着,然后瞅准周围没人,低头印下一个浅吻。& }7 Z/ ^7 q; O
顾白刃漆黑的两只眸子盯着张坑,里面写满了惊喜和讶异,然后拉着张坑的衣襟,低下头“嗤嗤”地笑了起来。& e. s# j. p7 U
张坑给他笑得一头雾水,也笑道:“有什么不对吗?”" o0 M, |6 E9 O, \" v8 ~
“你没……认出来……”顾白刃看看旁边的那棵树,又看看张坑,“不过,你做了和上次在这里时同样的事。”
2 B! X3 P( t9 o, u “哈?”张坑没明白,一边思索着顾白刃的意思,一边在树和顾白刃的眼睛之间来来回回看了几次,才最终想起来。这里,就是他第一次亲顾白刃的地方。
! R- A0 A6 l* {& n" o 张坑一掌拍上旁边的树干:“你竟然记得这么清楚,我是该感动,还是该惭愧啊?”
/ h- z9 B& u( ? “我那时候整个傻了,什么都不知道,半天才反应过来,你已经走了,”顾白刃道,“现在想想,我应该一巴掌扇上去才对的。”% X4 F3 ~4 P: e: p
“留着,”张坑心下大动,抓起顾白刃的手,“随便你想什么时候扇,我都在这儿等着。”
* Z& V+ m. S8 t1 I/ | e 下课铃响亮地响起,穿破全校的空气。学生从四面八方拥出,普通的谈笑,汇集成巨大的声浪。顾白刃不动声色地抽开手,走回水泥路上。张坑站在原地看着顾白刃,他融入那些大一、大二的脸庞中,丝毫不见违和感,要是一不小心,视线就容易把他丢了。# m% [! l- U+ ~( P1 [6 j0 _8 q
张坑跳上水泥路:“走,也去逛逛别的地方吧。”
5 ? w7 Z7 Z# \9 ^2 e1 L& { 两个人在大学城内走了一圈,后来到大学生活动中心坐下吃东西,孙萌出现的时候张坑没看见,还是顾白刃看到了,指给张坑辨认,还催他去打招呼——顾白刃只看过一次孙萌的照片,就能记得这么清楚,果然记忆力非凡。3 F% H3 o8 E, a7 g) |
孙萌看到张坑,很高兴,言谈间早已没了当年的文弱和稚气,张坑得知孙萌留校当了辅导员,理工大新区也在附近,孙萌已经在这里待了一年了。问及孙萌最近的情况,答道:“挺好的,我有个朋友,已经两年了。你呢?”
/ ]; _$ m) f P1 ^/ h 张坑回头看了一眼顾白刃,再对孙萌笑道:“好得不能再好了。”
5 I& H8 i1 N2 I% Y) N; K 毕业典礼上,校领导讲话,讲完了系领导讲话,讲完了辅导员讲话,讲完了学生代表讲话——最囧的是还有低一届学生代表,全体应届生纷纷表示关他们什么事……班长拿着演讲稿,在台下做最后的温习。华洛林伸头,扒着班长的椅背看到那一叠厚厚的讲稿,不爽道:“班长,还要多久啊?你能不能简短点,早讲完早吃散伙饭啊。”2 J. W* ^3 j: X) v! M
班长推了推眼镜,为难地看向华洛林。最终主持人说:“请毕业生代表讲话。”班长走上讲台,对着话筒,说:“大家好,值此毕业之际,我想说……”1 M% Z) ^2 l+ _' v- {: j8 c, L8 {
说到这儿,突然停住了,目光扫过台下一众毕业生。这突然的断点让台下早已不耐烦而有打有闹,有讲有笑的毕业生们安静下来,齐齐看向台上。
. @9 w, e8 X7 d/ g9 ~6 l& y' p 班长一向畏缩懦弱的双眼,在镜片后面闪了闪,突然坚定起来。他对着话筒接着道:“我想说……TNND五年啊!我们毕业了!”1 |2 p3 E: G! O& [0 K8 f
然后把演讲稿高高举起,重重摔到地上,一脚踩了上去。0 F4 `5 Y" J) E1 j
“哦也!”“班长万岁!”毕业生们掌声雷动,跳起欢呼。
( a# n2 S# l& ~/ b0 L8 Z' @! L( m, d$ G0 l 五年高三一般的密集课程,五年以公斤论的厚重书本,五年完全不用担心修不完的学分……包括一年累死累活没一毛钱的医院实习……TNND,五年啊!# C. ^' F# N' o- U
我们毕业了!
a: S1 ~2 K' z0 j- S8 s 只有医学生才能理解的这种大快人心,让他们在散伙饭上极尽狂欢,假装不知道接下来的别离,以及硕士生、博士生、住院主治等等一级一级的无期徒刑。
- H. m; l! ^' J7 D 张坑这时已经在公司实习了一个多月了,说是实习,就是各部门转一转。公司里有和张坑一样从医学转行的,也有药学系毕业的,更有和医药沾不上边的专业的。张坑了解了公司所做的药品的具体信息、疗效,和销售渠道。也跟着去了几次讲课,就是将医生们召集起来,在酒店的会议厅放幻灯介绍药品,然后发礼品、吃饭。张坑了解到,药品公司的工作,就是将成本价出厂的药品,以翻倍、甚至高过翻倍的价格报给药监局,经过医院管理部门,打入医院药房后,出售给病人。这中间的差价,就是利润,而药品代表就负责打通以上的环节;当然也不能少了,从差价中抽取一部分回扣,补贴给开药的临床医生,和上述有关人员——这是处方药。非处方药则还有别的流程。
, q; J6 e) x# |& Z$ k9 m j. Z 张坑不确定自己喜欢这种工作。但是放眼看去,除了这里,也真的没有合适的地方可以待了。张坑希望被分到学术推广那一块,他比较能接受,只是介绍药品请吃饭,虽然收入不如药品代表高,好歹没有那些灰色地带。何况,那里的收入在刚毕业的人群中,已经算高了。4 D0 y* \, C! {+ g4 P! c8 s& g
然而,公司看他性格开朗,人缘好,分给他一个人人垂涎的肥差,据说,上一个负责省医的药品代表,是全公司药代中,收入最高的,以至于他才三十多岁,就想辞职不干,回家养老了。: M. L( l9 K5 y! o1 [
这个人,就是燕乔。张坑被派分去跟他,现在依然算实习,公司准备让张坑将来接替燕乔的工作。真是羡煞旁人。9 E! \7 j$ b- _4 X0 { _- R
燕乔看到张坑,问他是哪的,张坑答“中医学院”,燕乔笑道:“我也是,我是你学长。”
4 I L4 M) n* D& V4 i/ B “燕先生也是我们学校的?”张坑看到校友,自然是高兴的。8 N4 O3 l/ r% F, D5 z1 _
“何止我,”燕乔道,“本地活跃的药代,很大一部分都是中医学院毕业的。中医形势不好,不容易找工作,没办法,当药代赚点钱。或者有些本来就不想当医生了的,只想着赚钱,所以干了这一行。”! s5 }% H. ~0 F% d4 a
燕乔让张坑叫他“燕哥”,说听着亲切,“干药代的,最重要的就是亲切!”他说,“每家药品公司都有药,很多药功效相近,每种药都有回扣。人家凭什么开你家的药?看的就是你这张脸面!我看你的亲切度还行,跟着我,好好干,做这行压力不大,又能赚……做好了,可以当地区总代理什么的,那就更好了。”8 r: ~* @7 M& G r1 L0 U
听上去很美,但张坑不知为什么有点抗拒,不识时务地问:“那燕哥你为什么这么年轻就不做了呢?”
2 d2 v7 X$ I7 I 燕乔深深吸了口烟,笑道:“什么东西,都是有利有弊嘛。利你刚才听到了,弊嘛,以后你渐渐就会知道。说句实话,这职业存在一天,就标志着我们国家的医疗体制,依然不健全。我们赚的也不能说是黑心钱,但的的确确也都是从病人的口袋里掏来的,他们不知道,他们花的药钱,只有一半是真正用来买药的,一半,都进了不相干的人的口袋……反正我无所谓,我不贪那么多,赚得够了,趁早抽身,回老家开个酒吧,开个咖啡厅,好得很。”
+ e( n! O7 p. Z 燕乔的介绍,一方面,到处看出油水多多,足以令人精神振奋;但另一方面,不知为什么,又让人心生沮丧。- ?; e- U, u) w W/ e
* k [* k4 U& P, J 回去与不回(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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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Z y A K5 f; ?( P 华洛林回家过暑假前,到老教职工宿舍楼送了点东西。( p7 n& U$ W. W2 T
“坑哥不在?顾白刃你帮他把这些东西收好,都是以前放在我那儿的,毕业了,寝室彻底清干净了……还有,毕业照,我帮他拿了在这儿,其他照片都在班级的群空间里,或者找班长拷。”
2 x( u, B) z* B4 i# k! T 顾白刃一样一样地接过,华洛林最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来:“还有,你看,这是什么?”
+ P d/ p) f9 j 顾白刃见她把东西单放,还特地问,就看了一眼:“我们学校的饭卡?”
5 A" _) O+ b8 g; r “是啊,”华洛林道,“当年坑哥在献血车上把你给丢了,没头苍蝇一样地找你,谁知道你那时候根本不在本部呢……我和威尔都办了卡,早就拿去退了换押金了,坑哥的卡一直在我这儿,他回来了你问问他,要就留着不要就退了。”
% Z" x0 M9 V* f$ d" j 顾白刃接过饭卡,上面印着医大的照片——还是校庆翻新前的模样——翻过来,签名栏上龙飞凤舞地写着两个字:“张坑。”
+ S1 A: x: y* o" g- B" ~ “行了,我走了。顾白刃你暑假回去吗?”华洛林问。/ Z2 j2 Y% [) B5 U- }- `
“哦,我帮导师做点事,不回去了。”顾白刃答道。
5 a5 |' N3 V5 x! l6 o$ v 华洛林看着顾白刃,笑道:“什么导师啊,还没入学就揪着你干活了,连累得你暑假不能回家。”
/ G2 I2 u0 K( K8 u “没事,”顾白刃忽然红了脸,“只是帮着打打字,扫描资料,很容易的。”5 q6 R! s- H: x/ j3 m* m* m
华洛林知道他并不是非要留下来帮导师做事,不过是为了张坑。所以才那么说,没想到他脸皮这么薄,于是不再逗他,道:“跟坑哥说声我回家了啊。”! E- X" e: Y( }6 }$ r
“什么时候的车,让他送你啊。”顾白刃道。
% r. }# T1 l0 l5 I" _7 V) o “他上着班呢,不烦他了。”华洛林说完就要走。顾白刃送她到门口,突然说:“你知道了吧……辛辉考了我们学校。”
& Z }6 c" u/ } “知道啊,”华洛林满脸不在乎,“考就考呗,关我什么事?”
2 G! I! r0 {; g4 Y( n 顾白刃给她堵得没话说了,只好说:“我送送你?”华洛林当然说“不用了”。
' B' @ M$ ^2 x9 O “那不送。”顾白刃说着,关上了门。
* E& K$ s3 C/ F: N+ a, j! K% _ 回身走两步,又站住,把华洛林给的饭卡拿出来看,思绪乱飞,自己也捉摸不到,心里一会儿甜一会儿酸,最后把卡□了钱包里,以后就一直留在了那里。; L$ O% S# K/ @
顾白刃的生日是七月,暑假间。所以只有见习和实习没有回去的那两年,顾白刃和张坑一起过了生日。顾白刃不喜欢吵闹,每次都是和张坑一起吃碗面就算了,连林寒也不叫。这一年的生日,张坑在外上班,顾白刃一个人在家下面,也不知张坑回不回来,想了想还是下了两人份的。. Y1 R$ a/ m) F( K6 j
果然面条还没熟,张坑就开门进来了,急急忙忙的样子,手里提个塑料袋。
, N8 t8 y9 X8 Y0 F0 L% ]2 W M “对不起我回来晚了!我把他们送进包厢才走的,还叫了两个菜打包,你看看喜不喜欢吃……”张坑把塑料袋放在桌上打开,是两个饭盒,盛着饭店的菜肴。
" ]4 ~3 _( U! V1 _2 l8 P “不晚,赶了个正好,”顾白刃在厨房说,把面盛起来,端到外面去,“其实你不回来也行的。”4 M: K) S4 ?$ @1 R
“那可不行,”张坑接过面碗,“陪你吃面,可是大事。”, e& C$ J0 d, }, e X
顾白刃低头用筷子挑着面条:“这没什么的,我没有人陪也行,只要……”
- y' c1 {& F% e8 C 说到这里,忽然抬起头,伸出手去碰对面张坑的脸,张坑探出脖子方便他摸:“只要什么?”7 ]2 `; j! S3 O. _& C; s1 G
顾白刃不答,指尖在张坑脸上轻轻拂过,张坑不解,直到顾白刃的手指,把他眉间的褶皱抚平,他才意识到:原来我刚才一直皱着眉头?
8 ~* U7 V2 V0 H ~! f, v “没事,吃面吧。”顾白刃收回手,低头吃面。
# V# I" \+ K" ]4 V. E2 ? 张坑觉得,顾白刃可能是不喜欢他的这份工作,因为自己经常带着酒气回家,顾白刃也许讨厌那种味道。但是真的开口问了,顾白刃又说:“我没有讨厌,我在大口吃肉大碗喝酒的人包围下长大,不会讨厌酒气的。你别想太多,自己高兴就好。”( ^( p" _+ L& b) a. p
“自己高兴”,张坑也说不上自己是不是高兴。这份工作其实不难,平时也算悠闲,有事时才忙一下。一开始张坑还准时每天八点去坐班,后来才发现,八点到的是傻子,到了也没事,用电脑玩游戏。燕乔说:“起那么早干嘛?好好睡,睡饱了跟我吃好的喝好的去!”3 m; S! A" G }1 H* L9 `- `
及至到了医院,燕乔将他介绍给相熟的医生,也就是吹牛聊天打哈哈。张坑到了医院里,闻到满鼻子的消毒水味,别提多舒坦了,浑身的细胞都平静了。可是不穿白大褂地坐在办公室里,身份尴尬,医生虽然能和他们勾肩搭背,说到底也都是利益关系,其实从没把他们当做自己人,也许打心眼里,还瞧不起他们这帮人。; g- V! @* W& v' I. R% V5 Z$ L
张坑跟着燕乔去药厂提过一回货,钻进仓库里的张坑突然就不想出去了。在箱子垒成的山林中,找到一片宁静之地。药品的说明书,词句字字冷血,却让张坑亲切备至。
7 C8 r+ ^/ {9 C7 x. D4 C 有时还会下意识地摸上左胸,想从不存在的白大褂口袋里掏笔;看到和药名相近的人名,就会记得清楚些;听到有人说不舒服,肚子里自行地就开始推测诊断……张坑相信这些都是职业病,就像这些天他闲着没事,在家看前阵子很是火过,但始终没看的《士兵突击》,许三多离开特种兵大队来到大城市,走路是军人的,吃饭是军人的,看城市的眼神是迷茫的,最后还是得回到军营里去——在城市里,根本找不到他该去的地方。
i! R4 J; F; c8 A8 j 张坑觉得自己就是许三多,这五年的医科生活还真跟在军营里被训练了差不多,但是许三多回去了,这让张坑很郁闷,觉得这太他妈的理想化了,回去又咋地?回去能当一辈子特种兵?就算自己回去了,能当一辈子医生?……好吧,医生这职业,好像还真能当一辈子。
, R6 ]( q3 s& D" `( `" r2 i; w: d& h 反正张坑不觉得不高兴,把这工作前前后后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总结一番,真是没理由让人不高兴。但也说不上太高兴,燕乔赚那么多,不也没见他多高兴?
7 Z7 \- B' }6 G5 [) ^8 z+ T5 f( u 打电话给家里:“我现在还是试用期,没多少钱,等燕哥走了,把工作都交代给我,工资就能上去了,到时候再把钱往家里汇。”
/ R1 P1 u% Y* w6 V% A R- p 坑妈居然说:“坑啊,你要是不想工作就别做,家里真的不缺钱。”6 S/ I+ k6 e- ~$ z! R7 n. w& r
张坑就烦了:“你从哪儿看出来我不想工作的?!”8 _) R7 R- T! w A4 _
就这么到了九月,新生又来了,华洛林走过穿迷彩服的嫩苗子身边目不斜视:“老子也是新生!”' f5 |# [, Z1 w$ a R# o
她和辛辉有来往,说不上好,也说不上不好,一直没扯清楚。) }6 y/ m+ w6 I8 G/ [1 ~! L! J
威尔有时在上班时打开和张坑的视频,对着身后说一句:“Say hi to my friend in China!”
: f) \6 a4 s1 P$ ] 然后就有趴在床上身上扎着针的老外对镜头傻笑:“Hi!”1 F i. ~ H8 E
顾白刃有一天终于忍不住说了一些话,那天他在收晒干了的白大褂,张坑突然走过来,拿了白大褂,抖开,抓着顾白刃的胳膊给他穿起来,好像在玩什么高级娃娃。穿好了之后端详欣赏了半天,然后对着镜子把顾白刃抱着,两眼呆呆地看着镜子里。! x/ T8 _$ y% T$ v& y( P' V
“张坑,你想穿就穿吧。”顾白刃说。" I8 N6 E$ w2 B5 v+ K
“我不穿,我不想穿。”张坑嘴硬。% R$ }; L9 r7 x' s. A! H( K$ e; Z
“你想回来就回来,”顾白刃终于再也不能忍,说,“现在还来得及,马上考研又要报名了,你可以再考,就算考不上太好的,就考你们学校,还是没有问题……”
' R( J$ A ^$ G3 E6 x) M “行了!”张坑放开手,“我以为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不想当医生!”
4 I/ @- ~ A( V$ c1 P/ r+ X “到底是你不想,还是你害怕?”顾白刃看着又想逃避的张坑,质问,“是不是冯妈的事,让你害怕了?”
0 y1 O9 \* @& C) }* K4 I0 A “我有什么好怕的,我怕过什么!”张坑先是笑,然后抑制不住地生气,“我现在的生活很好,好多人都羡慕!你要是看不过眼你就说!为了你我可以改,我可以换工作!你要是说让我为了你考研,我也会去考的!不要说是我想走回头路,不要说是我害怕!” L: R. E/ U1 y2 R
“我就是不想让你为了我去做这些事啊!”顾白刃大声起来,“我想让你做你自己想做的事情,我想看你高兴……可是你自己照照镜子,你这是高兴的样子吗?我当初也没想到会是这样啊!你能不能沉下心来好好想一想?你能不能问问你自己,到底想干什么?”
" C* D1 s D8 @ ^+ r 张坑几乎听不下去,吼道:“我现在的工作很安逸!如果现在离开,以后可能就找不到了!那时再后悔?!我现在的情势不同了,你不懂!你根本就不懂……”
$ H. p! R* P0 A3 \3 x 顾白刃突然浑身战栗,闭上眼捂着额头,低声道:“张坑,别说了,我很难受……”; b1 x0 Y8 e/ B! W
张坑记起,顾白刃说,“哭不出来,很难受的”。马上消了所有的火气,把他拉到怀里抱着,小心地亲亲他:“我错了,我不是在和你生气,我在折磨我自己呢……没事,这工作,我会好好干的,我会喜欢上的,到时候就好了。”3 r4 m% ?: v" L" q+ y
再次把“当医生”和“不当医生”放到心中比较,张坑发现自己真的很动摇,但是一想到当医生需要面对的那些悲惨和绝望,他又退缩了回去。
3 K# ^1 P0 o' e6 d7 R3 p" D 周末燕乔带着他去医院,下班时间,拖着医生去饭局。
/ A* \. I& J5 W, F! J. f7 ] “不行不行,今天真不行,今天老婆不在,我要接儿子!”医生笑着推脱。6 [2 `7 c' V1 K- a: P
“不就是接儿子嘛!我帮你接!”燕乔强拉着不放,“今天好几个主任都赏光,就你不来?”
4 c/ \7 l: _7 ^3 N& j1 q7 K# r' H 医生听了这话,不好推了:“我儿子倒是有家里钥匙……”
) C7 k3 g+ G- p/ Y) e8 L “那就行了!”燕乔说,“张坑,去XX小学接陈医生家儿子,上次你见过的,陈小宝啊,记得不?”
( C- I- o; P' |! P 张坑说:“记得记得。”
- I+ V6 h9 w5 |" A/ P: R; |# g “开我车去!”燕乔正要掏车钥匙,“哦对了,你没驾照……那打车去!把陈医生的公子送回家之后,你再到酒店来。”
+ E4 L; K5 |) H “哦,好!”张坑答应着跑到路上拦车,陈医生被燕乔拖走。
6 S5 Z' }) a/ z. m8 t% P 周末的傍晚,出租车不好拦,满大街都是已载客的,张坑等了快半小时,才好不容易坐上一辆,赶到小学时,陈小宝孤零零地站在校门口,很是显眼。9 U, X1 T8 |- L, _6 y' W
张坑下车,跑过去:“小宝,你爸爸叫我来接你。”8 t' x/ @1 s0 a7 ?) U
“我怎么知道是不是我爸爸叫你来的?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坏人?”陈小宝翻眼看着张坑。
2 x" j. N! v; H5 `3 H “你,你见过我啊!上次我和燕叔叔一起来接你的,你忘了?”张坑弯着腰,对着陈小宝道。- [+ d5 L [, |) L( D1 G0 J
“那我也不能随便跟你走。”陈小宝说着,掏出一部手机,张坑认出,是在网上看到过的,只能拨报警电话和家长电话的儿童手机。
* Y% B/ S9 e! e4 K( Y @. ?( l+ g “喂,爸爸,”陈小宝打了陈医生的电话,“有个叔叔到校门口接我,说是你叫他来的……嗯,长得高高的……”
' ?8 D+ Y" S( `8 z7 R9 l 陈小宝把手机放到弯着腰的张坑耳边,张坑拿住,对着手机说:“哎,陈医生,好,我知道了,放心吧,再见……”
' M: d8 Q* {* o3 O! i0 N( P 把手机还给陈小宝,张坑问:“现在相信了?”* M6 d( Z9 a5 L3 b6 N' o; y
陈小宝点点头:“走吧。”
+ k: C9 D) r f5 p5 q 回去与不回(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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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坑想带陈小宝打车回去,无奈这时出租车更难打到了,俩人在路边瞎忙了二十分钟,陈小宝说:“叔叔,我们坐公交回去吧,我知道怎么坐。”7 h" o; M+ o, j- z. a2 e
陈小宝拉着张坑来了公交车站,上车后,人太多,张坑生怕把孩子丢了,牢牢抓着陈小宝的手:“抓紧了!”陈小宝也紧紧攥着。& p& {6 @/ A( ~( `- {
好不容易从车上下来,吐出一口浊气,张坑和陈小宝都仿佛刚受完一场大刑。张坑看着这个过于小大人的小学一年级生,不由地笑了。
0 S, T5 F& Z6 Z) k 陈小宝也笑了:“叔叔,你背我吧。”
, Z. ^. h( v3 f `6 s “行,你是喜欢我才让我背你的,对吧?”张坑蹲下来,让陈小宝爬上他的背。
2 @: \) G, [+ W1 B" N% [5 _ “叔叔,我不喜欢你,但我觉得你,还可以。”7 v; i* p) N7 i2 t% Z
陈小宝的稚声稚气逗得张坑想笑:“那你喜欢谁?你喜欢你们班最漂亮的女生不?”# g+ z1 j# }7 a% p; b) _3 I4 D
“我不喜欢苗苗,她很烦,”陈小宝认真道,然后不忘补充,“女生都很烦。”. G7 Z. ]9 X$ I( }7 e
“同意得不能再同意了,”张坑笑,“我也不喜欢女生。”
* E1 o4 P8 i+ ]' B: ^" p “我喜欢爸爸,”陈小宝道,“爸爸是医生。老师说医生救死扶伤,很骄傲,我妈妈说爸爸是医生,她很骄傲,我也很骄傲。”% Y9 `& p' Z2 U, T# T' X2 \
张坑听了,竟然有那么几秒,感动得说不出话来,他也没想到,自己竟然能被一个孩子的话给净化了。
0 }+ L) i6 |" o4 s% p0 X X “你想当医生吗?”张坑问,语气格外温柔。' N7 v; W0 G: \# ]! B3 P2 W- F
“嗯……”陈小宝脖子上挂的钥匙滑进张坑的衣领,冰着张坑的脖子,“我想。但是我爸爸不让我当医生。他说,他当医生,没时间陪我,我要是当了医生,就没时间陪他了。”
C3 D1 C3 ]1 e+ n! L 张坑一路和陈小宝闲扯,到了陈医生所住的小区,又背着陈小宝上了楼,小孩儿从张坑背上滑下来:“谢谢叔叔。”$ A4 u& L h& c! ~% I6 I# g
张坑摸了摸他的头:“不谢。回去吧。” Y, Q3 X7 ]. G* n* ?$ s
陈小宝用脖子上的钥匙打开大门:“叔叔再见。”
/ x3 X2 \- w. C7 w 张坑喘了口气,还得赶回酒店去。燕乔一看到他来了,大松一口气:“你怎么才来?我正准备打电话找你呢……快,进去陪那些主任们喝好,我先去透透气,抽支烟……”2 V0 t ?; V/ ~1 N
张坑答应了,刚要推包间门,燕乔又叫住他:“等等,还有,里面那个女医生,主任喜欢灌她酒,你看着,能挡的帮她挡一挡。”; z" o. E% `1 n" q
“哎,好!”张坑接替燕乔,进去陪了一个多小时,最后实在受不了了,才逃出来。
( }/ g. H2 _( ]+ e “不行不行,燕哥,”张坑对企图拉他回去的燕乔说,“再喝下去,我的肝就要炸了。”3 H- ~( { s( T8 K% Z1 W
“我的肝早就炸了不知道多少回了!”燕乔道,“你没看到?今天那个主任,如果不陪他喝好,是什么都免谈的!我们这行就是这样的,知足吧!你真的把肝割下来去卖,不一定能卖到我现在的身家!”) w: H0 t. ]. ]: Q3 ]
“我知道了,知道了……”张坑忍了反胃,“我等一下回来,先去……先去抽根烟。”
& G4 ~7 r- z6 c. A9 f0 [" H “那你快回来啊!”燕乔说了,重入饭局。
+ i( t3 J7 K) R& T 张坑走到酒店的吸烟室里,才想起来,自己已经戒烟了。不过无妨,他只是为了找个地方躲一躲。! b& B) b: L5 c5 T, t2 Z
吸烟室里已经有三个男人坐着在抽烟了。那三个男人看样子是一起的,一边吞云吐雾一片打屁闲扯。张坑在沙发上坐下来,深吸了一口充满烟味的空气,正准备缓一缓,突然听到旁边的男人道:“我们对门那包厢,你们听见没有?是一屋子医生。”
6 y! I3 ~ J: r “切,医生,”另一个油头男人不屑地道,“现在医生都他妈的衣冠禽兽!上次我丈母娘尿路感染,进医院开了点消炎药,就花了好几百块钱!”# Q$ k* S# C9 S2 h9 t2 L% k3 e
“现在的医院不都这样?”那第三个胖男人道,“你只要进去,就是去挨宰的!怪不得现在人都把小孩往医学院送呢,处方笺上画两下,就是钱啊!”
: w+ {/ O+ c+ _ 张坑听着听着,气就喘不平了,心里很不是个滋味。他想说你们都有误解,医生不是像你们想的那样子的……虽然医疗回扣是事实,但专开贵药为拿钱的医生还是少数,很多医生一边给病人治病,一边还要帮病人算账,不让花费超出医保范围;看到贫困的病人,为了让他们省一点儿,甚至不在医院药房开药,而让他们到外面自己买药……更多医生有命赚没命花,钱是有了,没有时间,每天只能盘算着吃点什么好的;至于红包,别说现在查得严没人敢收,就算真的收了,送红包的病人在治疗上又能得到什么不同?难道不送红包,就不救命了?这种底线问题,到底有几个禽兽能分不清?
/ n, w) a8 M1 R$ U/ P+ V 然而张坑都咽回去了,他知道这种事情,辩解不清,在医院时就曾经苦苦和病人家属讲解过,家属死活不肯相信,一边接受着医生的治疗,一边怨恨着所有穿白袍的人,把他们所有人都当成小偷和强盗……
3 m$ C: T( _ c. S& P% I0 }/ i# c 况且,再怎么解释,也无法抹去这样一个事实——燕乔说过的:医疗体制不健全。没有办法,这真不是一天两天能解决的。3 ~* b( I) d; `5 J
这时,那第一个男人又说了:“别说啦!反正就一句话,现在只要看到这两种人,警察,和医生,就别把他们当人,只把他们当畜生!”
# i# i* W. K' p l3 {9 o9 {2 F+ d 另两个男人都笑了。张坑把茶几一拍,站起来。他忍不了了。
+ L' q4 K9 b, S# z& e+ I “你凭什么在这里满口喷粪,大放厥词?!”张坑居高临下地看着沙发上叼着烟的男人,气势骇人,“他们做的,都是很困难的事情,容不得一点差错!都是你做不来的事情!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骂人?!”, j: A. ?1 ^/ h0 _" C4 A
对方先是被吓住了,终于反应过来时,把嘴里的烟一吐,也站起来:“你是哪里来的东西?找抽呢是不?”
, h1 K# |8 ^) L# P( t* m 说着就来揪张坑的领子。张坑哪能让他给揪住了?抬手拨开,反抓住对方的前襟。6 u$ g, u8 @& h" ?+ }* _ J
那男人的两个同伴看到,忙上来拉架:“别动手,别动手啊!这小兄弟一看就是喝多了,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v5 b+ b k7 a/ A) Q
张坑的确有点儿借着酒劲,红着眼不停质问:“你凭什么骂医生?你凭什么骂医生?你凭什么骂医生?!……”
" E; S; {( D; r5 v& ` 别人当他真醉了,把他扯开,那个油头的一边扯着同伴出去,一边回头瞪他一眼:“你他妈又不是医生,你叫个屁!”
2 h" v+ X% v [+ t' O) V/ w' E* n 张坑本在气头上,长久以来的郁闷化作一股邪火,正待趁势发作,听到这一句,突然就没了底气。
; P3 L C7 g" K9 H 是啊,我又不是医生。4 o9 l6 D" A6 N5 f
张坑的火气无处落脚,和反胃的情绪撞在一起,不上不下着难受到底,却还坚持着,用对方早已听不见的声音对着门外说:“他们做的都是非常了不起的事情!他们都是非常了不起的人!你不能这么说他们,你不能……”
7 N# W" s) }( J 张坑在沙发上瘫坐了一会儿,就接到燕乔的电话,被叫了回去。今天的几个主任都量大,替不能喝的挡酒,就要加倍多罚。最后终于把主任喝趴下时,张坑也到极限了。
& M1 @ Y$ ~- {, K' e 燕乔拉着他到卫生间去吐,张坑开始不愿意,燕乔说:“你听我的,吐了会舒服很多,别撑着,没意思。”( l$ f3 | U$ O. W* y
张坑说:“我不知道怎么吐。”/ t' F8 o1 J) F
“用手抠喉咙啊!还要我教你啊!”燕乔骂道。
. w' G$ ]8 G- q) m# v j1 j 其实张坑不是不知道,急诊室里催吐的病人他也见过,但那都是想不开灌了药的,难道他和燕乔,也属于想不开?
% q' N9 w* D$ O' L# }; ?3 K, t 最终还是听了燕乔的,吐后的确感觉好一些,又把头整个放到水池里面泡了一阵子,不停漱口直到口腔里的异味消除,才走出酒店。1 t) d3 N2 n+ [+ \. x7 P
燕乔不能再开车,被人给接走了。张坑走出酒店大门,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下起了雨,还下得挺大。张坑没有管它,就这么走进了雨里。
: f9 k" k J" W2 X 顾白刃平时很少在张坑工作时打电话给他,看到下雨了,才着急起来。拨了第一通电话,张坑说已经在车上了;过了好一阵,不见人回来,忍不住又打了一个:“你现在到哪了?”1 |7 T# \- O" m4 B: D$ Q6 Q/ T" J
“白刃,”电话那头的声音,不好好回答问题,很有借酒耍赖的意思,“我爱你。”, D$ D& f5 N, c& `4 X
“我问你到哪了!”顾白刃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密集雨声,不由心烦意乱。
9 n z: l+ O k# s Z3 o0 O5 Q “我这辈子都爱你……”那边只管没头没脸地表白。/ D6 {: r, t! N0 w9 j
顾白刃听到背景里传来“中医院,到了,请下车的乘客,从后门下车……”的公交车报站声,正是家门口的站牌。于是干脆挂了电话,打了把伞出门。2 l5 l; p- `9 b4 @% W4 v
雨越下越急了,周末晚上出来玩的人都在狼狈地赶回家,顾白刃出了中医学院,顺着张坑该走的路找过去,果然看到一个在雨里不好好走路,跌跌撞撞踉踉跄跄的落汤鸡。3 U6 B1 d6 j* G! @. V5 x' ]9 W
“张坑!”顾白刃跑过去,给他打上伞,“都淋成这样了,你怎么还慢慢吞吞的?”
7 P2 |' P0 [! i( G( u# U “嘿嘿,白刃,”张坑看到顾白刃,停下了,装疯卖傻地说,“我张坑何德何能,有这等温存体贴贤妻,真是……”+ _# J9 L/ _9 o3 Z4 }. ~1 L5 x/ J( Z
“张坑,你少发疯!”顾白刃终于看不下去,一把把张坑推到地上,并没有费多大的力气,对面那人本就站得晃晃悠悠的,“你心里不痛快,就说出来,喊出来!为什么要这样对你自己?!”9 b, B) }: m1 |
张坑看见顾白刃在推自己时,伞也脱手了,现在整个暴露在雨中,大滴的雨点打在他的身上,不由得疯劲去了一半:“白刃,你,你把伞打上,你……”) L+ k: q# ~. I9 |
顾白刃站在雨里,看着他,表情痛苦,加上雨水从面上流下,若不是顾白刃没有流泪的能力,张坑一定以为,他哭了。
3 c4 Z+ I. J; ]( \8 r 张坑扶着地面站起来,去捡滚在一旁的伞,打起来撑到顾白刃头上:“走,咱回家。”7 {" B. U1 a4 Z& | S" N
顾白刃拉着张坑的领子,将他扯近自己,然后用力抱紧。. n* k8 t1 i( {/ y3 O- X3 C
“白刃……”时间久了,连张坑都有点心虚,“这外面,还有人呢……”
; Z" {- S8 J) J; N" C( t: e h “有人怎么了,你怕吗?!”顾白刃抓着张坑的肩膀,盯着他的眼睛,“你怕过吗!”
) ?; y" [- {3 M/ @4 O1 Y 张坑只觉一个火星在心里一闪,“噌”地烧了起来。: q* ]. \" Y. S
雨伞跌落在地,两双唇就这么撞在了一起,疯了一样地不顾一切,张坑有好几次觉得,顾白刃是真的咬了下去,真的想吞了自己的舌头。
2 I. U* M* i, m; a) I 有雨滴顺着两人相贴的嘴角流进口中,张坑尝到其中一些,暖暖的,咸咸的……那不是雨。
- |0 Z1 O" ^& j# k 顾白刃,是真的哭了。1 Z5 }/ s/ u1 D7 J1 H; c; c
进了家门,两人撕扯着对方湿透的衣服,每一个动作都将欲望直诉,恨不能把那人生吞活剥,拆吃入肚。
; j& M) h: G1 f- [2 a 顾白刃一旦哭了,竟再也停不下来,积攒了十几年的泪水一旦爆发,就难以收拾。被拥抱时哭,被亲吻时哭,被进入时哭,□时也哭。张坑几次想算了,顾白刃又偏偏将他箍住不让他离开。6 w' U9 q7 @5 Y0 {& A: {
混乱的一夜过去,顾白刃终是安静了。大约是哭得狠了,睡得很沉,张坑起床时也没能惊动到他。
+ f# a [6 B( v" n% ~4 N1 \ 张坑下了床,收拾了地上的衣服,自己再洗澡更衣,对着镜子梳了几下湿头发,出来看钟,准备出门。出门前又绕回卧室里,蹲在床边上看顾白刃的睡脸。
9 Z) X% Y9 o* u( A- j( _4 t5 i 看了一会儿,顾白刃的睫毛闪了几下,微微睁开眼:“你要走了?”
6 `' J% e- V5 v, g& f “嗯,”张坑柔声道,“你继续睡吧。”& u7 d. n& i( ?/ z
“去上班?”顾白刃的声音是哑的,又因困倦而没有力气。
2 X, _- z$ B5 V 张坑站起来,手指碰了碰顾白刃的脸:“去辞职。”7 I/ e# {/ Z1 L* O- q% o- F7 t
顾白刃太累,没有应答,甚至没有过多地去思索这句话的含义,直到看着张坑走出卧室,听见关门的声音,这才嘴角稍稍翘了翘,安心地睡了。3 e9 ?+ g, }/ q' d8 A
& b% W; ~2 j( b: E3 C: G; b# v 结局与开始& J2 l- H/ L5 X( k&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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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2 R6 w! \( E) c K ' O3 k& Y) U- [$ u* t
( f9 _0 z; U' l4 h! X, z3 w( V: f
燕乔把张坑狠狠骂了一顿。
8 B) _6 I& D( i6 i+ J- P) X “你他妈不把我的时间、我的精力当回事,是吧?老子好不容易把你带出来了,你一句话,说走就走了,耍我很好玩啊?我他妈真想揍死你!”
1 W! O/ Z# U, T" b; ? 张坑低头站得笔直,如果燕乔真的揍过来,张坑就准备让他揍了,只要揍得解气、过瘾,最后让他走,就行。
8 G2 R7 ]1 t9 s- ^7 {1 A 燕乔是何等人?怎会看不出张坑心里在想什么。手都扬起来了没落下去,最后一拍桌子:“你要走,我也不能拿个铁链子把你锁在这儿。这年头,只要你舍得不要钱,哪里的职辞不掉啊……你也真是!现在才决定考研?早干嘛去了!你要是去年就考了,现在哪来这么多的事?你知不知道,万一你今年考不上,可是工作也吹了,学业也没有,那时候你怎么办!” t1 I8 D- ^3 n& g
“燕哥,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张坑道,“没办法,我现在就是破釜沉舟,背水一战了……”2 l5 L( ]* O. J; a3 W7 _$ }$ A
“呸!”燕乔给他说笑了,“还破釜沉舟呢,你当你楚霸王啊?你也就是个过河卒子罢了!”7 [$ y7 Q5 ~" E3 V d- P3 q* Z
把公司的事断断续续交代完,燕乔那也找到了人接替,张坑彻底离开公司时,九月已经过完了。此时又传来10年考研日期提前了十天的消息,张坑顿觉时间又紧了,但除了赶快看书,也别无他法。
6 ]5 h' B* [% w7 w3 Q; Y7 X+ a- {# m 2009年10月1日,华洛林早早从宿舍跑来:“看不看阅兵,看不看阅兵?美男如云……”4 q0 O1 I( w& t5 S/ N
顾白刃走到客厅拉住华洛林:“你到我房间去看吧。”3 j, Q4 D2 f( j3 w% N. U" {2 h5 K
“坑哥一大早的就在用功?”华洛林伸脖子看张坑房间,“啧啧,可惜,可惜,什么叫今年不努力,来年变学弟……一想到坑哥变我学弟,我就不能适应……”: b: Z; Y2 S( T8 _3 w) j3 m
顾白刃只怕华洛林说话打扰到张坑——张坑本就没定力,看书看不了一段时间就走神,顾白刃过一阵子就去陪他说说话,让他放松一下,以鼓励结尾,才能让张坑再次投身书本中去。8 d, f1 F3 q' E9 }+ U V1 j! z
可是张坑在里面已经听到了,叫道:“洛林,我跟你说,你现在住在本部,不需要专门租房午睡了,外面这间客厅,你去给我把它退了,别白租着浪费钱!”; y* S' t. H" ?3 o
“晚啦!”华洛林笑道,“我已经交了租金了,你别管了,安心住就是。”5 i4 z9 i4 t5 V9 x
“你怎么能这样?”张坑道,“你父母也不是高官大款,只是普通工薪阶层,把你宠了这么大,你花着他们的钱,一点儿不心疼!”. N4 m3 h6 b2 Y
“坑哥,我这不是不想让人来打扰你们两个吗!”华洛林一急,把实话说出来了,“我没事过来串串门,在我的旧床上躺一躺,就算我住过啦!”% f9 Z7 y% e" Y( d
张坑仍然不能就此释怀,提出把钱付给华洛林,算是他自己租的,华洛林当然不要,俩人一来一去喊话,谁也没喊出个高下,最后顾白刃走去把门一摔:“都少说两句!”隔绝了他俩,才算将问题暂时搁置不提。
% \, u% j5 j$ z6 g, P$ o 后来张坑和顾白刃还是把房租强行付给了华洛林。" D0 M5 t* C9 c; S5 e
张坑的英语不行,政治也有点没头苍蝇,就在外面报了一个考研辅导班——到了这个时候,已经只剩“考研冲刺班”了——时间是严寒之际,地点在某校的大礼堂内,没有空调和暖气,把上千学生冻个半死。张坑一边用冻僵的手指在书上做着记录,一边骂道:“妈的,就冲受的这罪,老子也一定要考上!”3 l/ c- p3 g, v. m9 w" C; Z5 q
三个多月,感觉是那么慢,慢到张坑被这日复一日的枯燥复习弄得想撞墙;又是那么快,快到考研前夜,张坑还自觉有大量的书没看完。) L7 A/ a8 z" T ?& x
没看完也不管了,到了这时,只能好好休息一晚,明后天打硬仗了。
( U/ _7 P3 n* w) Y9 {5 E 华洛林打电话来:“坑哥,感觉怎样?”
$ B, g1 I% C$ w9 v2 u) c$ X 张坑说:“有点紧张。”3 j- X7 o L4 G' h$ i' `' {
华洛林早就等在这儿呢:“不就考我们学校,紧张个屁啊!又不是清华北大!”- @2 x/ q0 n% ^
张坑觉得有点耳熟。9 i5 a2 K4 N( ~4 d& I* g* ~+ F
临行前,顾白刃送张坑出门,说:“我有点后悔当年没亲自去考一趟了,没有经验,现在没法给你意见。”
8 b5 }( ]; d3 p: p# n 张坑笑道:“这要什么意见?考试还不都一样,我闷头只管写我的,碰到不会的还有‘天算’法,怕什么?!”4 R! |3 m9 ?6 Q* D# `% j; J* I" s
到了考场,张坑发现,题目有点难。但是他并不为此担忧:我难,别人肯定也难,还不是一回事!
/ W$ @! t0 W' W0 v+ ]8 z 考完之后,张坑如释重负,想要放松一下,就对顾白刃说:“咱们出去娱乐一下,看场电影,就看那个,最近很火的那个,《阿凡达》,怎么样?”+ R" ^$ l+ k/ L' k
顾白刃简单地说:“不去。”
+ d9 b+ V7 J( ?4 L1 l- l5 h# h “为什么呀?”张坑诧异,“最近所有人都在讨论这电影呐!”# V. U) O' o% d5 C
顾白刃指了指自己的脸,对张坑说:“那个电影,要戴3D眼镜的,难道你想看我变六只眼?”
2 H4 a( w# ~/ Y$ T1 [4 _/ A% q: T 张坑这才明白过来,大笑,道:“那咱们看点别的,看不戴眼镜的……也给国产电影贡献点票房!”% J! T2 e6 L; e" j
可是到了电影院,几乎没有别的电影的场次,顾白刃挑选了一番,还是老老实实顶着两副眼镜,去看了《阿凡达》,这是张坑记忆中,顾白刃形象最滑稽的一次,手机拍照留念,照片视若珍宝,每看必笑。6 |1 E1 p% h# L* Z( H. J) n
华洛林也被辛辉约看这部电影了,但她没答应,张坑问:“既然他有意思,你干嘛不跟他复合?还有什么不满的?”4 ~( p* V/ E5 w2 N
“嗯……现在考虑的比以前多了,不满还是有不少的,”华洛林道,“更何况,他好端端的,竟然考了西医的研,让我很不爽。”. {6 P1 H2 z% C3 B6 f+ }* c! M
张坑“嘁”了一声,道:“从大局看,中医转西医,属于人往高处走!不爽你毛线啊!”8 w3 t3 { `0 y& |! s" p
说是这么说,华洛林与辛辉的事情还是一直拖着,没个定论。0 ]& v* t H1 ? \' {5 ?8 O4 \& K
不过,华洛林进医大的时候,竟然被门卫,拦下来了……
* ^: t$ ~+ I, ~1 t) r 回家过了年,张坑在与顾白刃视频时听对方说,顾妈妈已与任建华低调结婚,两人决定在顾白刃寒假内,一家三口出去旅行,目的地就是张坑家附近的旅游胜地,顺便途经张坑家,和张坑的父母见个面。) X. o+ ^" {& m0 Z. B, u0 v$ L9 t/ N
张坑说给华洛林这件事,华洛林点着头道:“我有预感,你们父母一定会很谈得来。”5 ~9 C \4 F. t; B* r6 P
“为什么呀?”张坑听了,喜滋滋的,问道。/ U% m) O. L4 I ]
“这还不显而易见吗!”华洛林两手划拉着,“听听你们父母给你和他起的这俩怪名字!”; F( S2 t, [1 z' y% B; k
顾白刃和华洛林开学后,张坑也回去,在原先的那家针灸推拿诊所打工。成绩和分数线下来,张坑的成绩还真是不多不少,考别的不够,考本校正好!再去复试,看到树根,树根说:“哟!你又考回来啦!挺好挺好。”- O t4 ?. o t+ I2 D( o% w
“学姐,”张坑眨着眼睛对华洛林说,“学姐要照顾人家。”7 H; c2 w& j! w# z2 e# B& h
华洛林落荒而逃。
7 ^- B- W) G( Y& | 张坑的专业方向,是外科肿瘤。
6 u, ^; F4 E$ a, g5 q5 {# Z 研一结束时,顾白刃、华洛林、辛辉,外地的林寒王路等,纷纷走上了临床,待到张坑入学,他们已经像个真正的医生一样,在医院工作了。+ E# C" I5 g! g% M% N. H1 y0 S
说到真正的医生……王胖子,作为乡村医生“王大夫”,回到中医附院进修了。4 _4 c' b2 O( v: P( P3 [* e
班长在北京,专业期刊上已经能看到他发表的论文。
: \: f# G v+ k( r 威尔也在视频里说:“Everything’s fine……哦,只是我的网络出了点问题,要断几天,不能和你们联系。”9 J- d. V% N; a" ~. ?
张坑和顾白刃搬出了老教职工宿舍楼,在离医大和中医学院都不远的一处公寓租了房子。那里交通便利,楼下吃喝俱全,附近的学生常汇集了去打牙祭。“青年公寓”就是针对学生和刚踏入社会的年轻人,专门用于出租的一幢新楼。楼里每个套房,除去卫生间,不过四五十平米,却五脏俱全,一张大床占去主要空间外,电视、书桌、沙发、厨房……竟然都能摆放得整齐有致不拥挤,甚至还能辟出一块小空间当会客室——装修得十分用心。租金还比老教职工宿舍楼少。6 W8 s# Z: Z& @
张坑对顾白刃说:“等我以后有了钱,我要把老教职工宿舍那套房子买下来。”' e" i7 c- c$ a8 v3 X+ ]3 c
顾白刃道:“那房子,破破烂烂的,买它干什么?”
7 R4 v$ Z2 b5 v/ a9 L N& |" ?" s 张坑看着顾白刃:“那里有我们的记忆。”
3 b4 d$ Z* P; `4 W7 t- T, E 我们的日日夜夜,岁岁年年,点点滴滴,它全都知道。0 ]7 H% K' U* K5 n' V1 f% m/ Q
一个普通的周末夜晚,华洛林靠在寝室的床上,抱着笔记本上网,一边和室友聊着白天在医院遇见的趣事和烦事。手机响起来,是张坑打来的。
1 b/ }1 p6 p1 p: K) U3 g) _ “喂?”华洛林接起。. B9 F/ u3 {9 Z; e1 {
“下来。”张坑懒散的声音道。
3 ^" q2 B' e& b2 t" ~& C “嗯……”华洛林耍赖,“不干,衣服换了。”' q: c, E `7 D% o" a
“穿睡衣!”2 ~0 \9 e; I1 A0 C7 p$ Z
“隐形眼镜抠了!” I; e- ?, O& _
“戴框架镜!”, }% C+ r1 D6 w3 j7 u' w
“坑哥,”华洛林平静了语气,认认真真说道,“坑学弟。”
7 K Q P0 C$ d. ~ “啥?”
" y5 P4 b' E' p+ i" x8 v$ h 那边唱起来:“当初是你要分开,分开就分开……”+ {; i. M8 _' [- j* \' d$ w
“滚!滚!滚!”张坑连吼了三个“滚”字,“大小姐,下来吧,有好东西!”7 l' E* P2 j! N9 k
“有好东西?”
0 G+ `) g% A/ R* C) v7 P 两分钟后,华洛林睡衣拖鞋来到楼下,看到了那个“好东西”。
- O: [2 ~2 }4 T: e3 k2 [+ D# H) _ “威尔!”华洛林飞扑向那个笑呵呵的老外,拳脚|交加,“骗我说什么网坏了!其实悄悄来了,都不告诉我!”
$ y1 J( w$ i2 q+ u1 t5 x “哈哈哈哈……”威尔笑道,“我想给你一个惊喜嘛!”
[! K" \( \; @ F. c, u 三人抱成一团,顾白刃站在旁边看着,感同身受一般地笑,和他们一样高兴,直到张坑把他也拉进去。0 N4 H2 {8 L8 O* Y# n, a3 C
KTV里,能唱的唱了,能吼的吼了,四个人东倒西歪地靠在一起,干脆开了原声听音乐。: u+ V- C! a2 i4 h% u) I
顾白刃一向熬不了夜,早依偎在张坑身上将睡未睡;拖鞋睡衣都没换就来了的华洛林呵欠连天;还在时差的威尔更不必说。张坑仰头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让歌词的字句断断续续地飘进耳中,渐渐地连成一线,竟越听越清醒起来。5 ]2 J! @% a9 W
“还记得许多年前的春天
. m; O1 O5 X* v3 b6 k6 X: z 那时的我还没剪去长发& A' \4 R9 _0 Q! D
没有信用卡没有她
/ Y) M7 ^8 q- B7 c% \: H) a+ Q3 ~ 没有24小时热水的家4 a- X5 I1 X2 f( {5 m6 ?1 d$ Z
可当初的我是那么快乐- R% I. Z4 V0 [# Z$ R
虽然只有一把破木吉他
' J: h% o: Z# @) s 在街上在桥下在田野中
' K: n7 I/ C* [" ` 唱着那无人问津的歌谣……“
! L/ z, E" `9 O6 \3 N “各位!”张坑突然跳起来,抓起话筒,站到茶几上,“醒一醒!”0 E' N( n: M! }. D
张坑声音压过了歌声,让沙发上的三人都睁开了眼。
0 G$ s C' {3 l6 S/ q) @% b9 E' n “我们每人都拿着话筒,说一句自己的愿望!”张坑莫名地亢奋,“洛林先来!”: ~/ w8 E( j$ L0 X2 w- [& a
“我?”华洛林看着抵到自己面前的麦克风,懵懵懂懂接了,“呃……我……我想……我想下星期查房时,妇科能别那么吵……一个病房,全是女人,你们根本想象不出来有多嘈杂!”9 l( ~" ?! i; [ W: f
张坑摸摸头:“你能不能说点长远的?”
1 p5 ^; a- i' S" n6 G5 w/ j “嗯……那我希望……中医能够突破瓶颈,并为世人所了解,既不一口否定,也不盲目遵从……”华洛林说着说着,突然话头一转,喊出心声,“我想结婚!我想要孩子!”
2 ^. q& U9 b C8 k! K% E 威尔和顾白刃都笑精神了。威尔接过话筒:“我希望,我的针灸诊所能越做越好,发掘出更多针灸治疗效果好的病……嗯,能一年来一次中国,见我的朋友……”/ Y7 I8 E. J5 t, ~2 C
顾白刃拿着话筒,看看张坑,后者站在茶几上,笑着冲他点头。顾白刃道:“我只希望,将来能做个好医生,在自己能够达到的领域里,兢兢业业,开拓创新,坚守原则,无愧于心。张坑也一样。”
( v& {2 F, W' M( [( ?+ k4 T& K" y 话筒又被传回张坑的手里,张坑捏着话筒柄,攥得手心都出了微汗:“我希望……以后的每一天,都像今天!”
, U9 i% B5 r. A “也许有一天我老无所依: {( q% V9 l$ b% t5 F
请把我留在,在那时光里
' D8 Q% D3 Y! _- `5 ?! V1 E/ m' c 如果有一天我悄然离去, k% ^8 v# ~( J5 y0 @
请把我埋在,在这春天里. |. D1 u+ {& c+ |( S
如果有一天我老无所依
! ]- s) |' u+ m- U: N 请把我留在,在这春天里
5 _; @) o* C3 a5 V# R" ?) Z 如果有一天我悄然离去' f3 L( u0 [/ d' a
请把我埋在,在这春天里
+ a& h& J/ {& A7 c9 \( A5 I 春天里。”
8 d9 A. D9 b- a8 Q 今天很美,但每一天不可能都是今天,所以张坑说的,是每一天都“像”今天。像今天一样目标坚定,像今天一样踌躇满志,尚未遇到挫折的巨浪,心中只想迎难而上。理想遥远算得了什么,青春就是未完成:华洛林连恋爱都没搞定,就敢嚷着要孩子;威尔事业才刚起步,依然憧憬明天的美好;张坑和顾白刃还不是真正的医生,未来的坐标已经画好……
: H/ D# ^1 Q: X( H. f# F' q 像今天一样完美的结局,像今天一样全新的开始。
% y* r4 u3 R& X& h b) G2 o7 z# E 希望你们,也一样。" G& q4 K5 W2 n. }0 X/ N& P; C/ m
(完)! s% ~% v: q$ K4 |7 V
# @3 X( }( ^- I# o* k, y/ c 夫夫相性一百问# r) I+ i0 E3 ?# u5 M) r/ k- k, ]
( c0 Q; u: X/ M& r# ?5 J
# N$ H8 G0 H) [( i/ t9 G ! }2 @% c8 H1 x3 }* t. v( F* Y
. r3 g' w9 E8 [5 W9 ^ m L 大家好,我是花卷,现在我要对张坑和顾白刃进行夫夫相性一百问。哎,二位,对,就是你们,请停一下,回答完问题再走,嗯请坐请坐,啊等我拿好纸笔……行了,开始吧!) N4 ^* a. ^$ X: m: Q* R
1.请问两位的名字?
" `, x; r0 m; E, ?+ J( L 张坑:张坑。
& M. n! t8 z0 H. W 顾白刃:顾白刃……张坑,我们为什么要回答她的问题?
2 D# b# K0 `+ Z9 ? 张坑:她是作者,咱得给点面子。 D- d; d) l" Z- U! W
花卷:……6 m) O- n3 H. V: p
2.性别是?9 ~, G, v5 ~; b0 J5 X8 u
张坑:你看不出来啊?爷们!, [- L4 j; ~0 S Z4 Z6 I9 A
顾白刃:男。
/ w: P0 C6 s& i$ T7 D1 J 3.你的性格是?' ]7 E9 L A# o
张坑:我算是外向性格吧,直来直去,有时毛躁。
4 K o( f7 @1 a 顾白刃:有点内向,不擅和人打交道。
# j, U( s5 A) _ 4.觉得对方的性格是?0 j8 D; C! j& U4 Z
张坑:我觉得他外柔内刚,虽然内向,但不是咬着个小事躲起来没命琢磨的人,真想不开的问题,会努力解决它……这点,我都比不上。3 y2 a2 c- {. D
顾白刃:他挺洒脱的,从不抱怨,有人情味,对人也好……
! a( `. O7 N: J% Z$ E/ _4 ]; e: b/ G 5.两人第一次见面是什麽时候?什麽地点?
' U0 U3 G+ c# {( \! ]% W" A 张坑:这点在文中已经不止一次地交代得很清楚了呀!大一的时候,献血车上。
1 @9 }( o7 \, [) H- O! Z2 V 顾白刃:大一上学期,医大本部门口的献血车上。
' X9 a; V, s( E2 Y8 n 6.那麽是怎麽认识的呢?( l) n+ h7 g" s5 `1 g) w; X( l
张坑:第一次见面时并没有互相认识——我把他给丢了,后来在中医学院里偶然遇到,才认识的。
7 ~! i3 p- R9 A# A0 m3 [+ F% T 顾白刃:嗯,就和他说的一样。
5 T! W1 _( y% C& z4 j" t7 h$ Z6 F 7.对对方的第一印象是?" E( Y s( @; |0 R) p
张坑:我感觉就是,众里寻他千百度,你知道吧?我感觉这么多年来一直在等、在找的人,就是他了!基本上就跟唐三藏看到西天的真经那感想差不多……; K9 ^ `0 F: @0 J- Z" L
顾白刃:我那时倒是觉得他神经兮兮的,发个短信发得张牙舞爪……- R C" i2 o# }9 \6 k
8.喜欢对方哪一点?
7 b& h( }+ b# D7 v 张坑:什么叫哪“一”点啊!我家白刃浑身上下,里里外外,每寸每厘我都喜欢!" ~; r+ J1 T* D" u/ F
顾白刃(脸红):我也不知道我喜欢他哪点,但是,就是挺喜欢的。
2 w" f v+ q2 N* A# k% E' P 9.讨厌对方的哪一点?
* e# n, |( J* G9 n; o$ Y& ~- y 张坑:没有!绝对没有!
- d/ O- ~( ~. C 顾白刃:他遇事太冲动,不够冷静,有时候孩子气,不过……(脸红)不过挺可爱的。- ^) ?( j, n! S; q$ ~) P
10.觉得两个相性好吗?4 Q# e `1 Y- H7 B! P$ }4 G3 n
张坑:好!完美! ^" s a0 {! W
顾白刃:挺好的。
. u, A1 F% C5 I5 w' l3 }2 E 11.怎麽称呼对方?- r* B' u4 i3 K/ A: e/ J
张坑:白刃、夫人、顾大夫、贱内(对冯一珍)、我们家那位(对金田一)、贤妻……8 v- r& L1 G0 H0 k
顾白刃:就叫张坑。
" {* ~* O: |/ `* D 12.希望被对方叫什麽?+ M5 @( ]( i, H! [+ V; h
张坑:我们家白刃叫我什么我都答应。
3 ^* w6 j* M# ^) q) d) w8 ^- ~& \7 B: Z 花卷(寒):顾白刃呢?& O$ J0 Y* y, c
顾白刃:能叫得我听得懂是在叫我就行。- L7 F5 c7 \* t. v2 I
13.如果要把对方举例成一种动物的话,是哪种动物?
$ m% F W K1 O0 S; ]0 o 张坑:没有任何一种动物,能和我家白刃相提并论!$ E6 k) O7 n, Z- ~
顾白刃:我对动物的了解不深入,所以目前还不知道有什么和他相像的动物。
; e% X7 d7 Y, u0 U0 s 14.如果要送对方礼物的话,会送什麽呢?
( O3 @3 D- p0 G5 o# B7 v U 张坑:什么都行,关键是体现我浓浓的爱!5 u, a4 s4 ^% j+ K* O/ i9 J ^6 h# Q
花卷(恶):包括你的菊花?
' p8 R$ E' l; O0 s- S 张坑:那不包括在内!
4 w0 i R4 v' A7 d 花卷嗤之以鼻:顾白刃呢?( L w4 m- e( H- ?5 _& \) \
顾白刃(正色):我自己吧。
/ M5 U* r$ S! I+ X* y3 { 花卷(惊悚):你居然说得这么一本正经?7 G6 o+ _$ v+ F# Y
顾白刃:我是说实话,不信你问下一题。) ^9 O5 e8 v4 V# f% O. C; ]
15.希望收到对方送什麽礼物?
: D: |/ U A- L/ d 张坑:他自己!
+ A3 V; p: v& P; P 花卷:顾白刃你怎么知道下一题是这个你是不是提前看过了你看这个干什么你回答我你……
7 L& z; ]$ v; t5 } 顾白刃:希望他不要送没有用的东西,实用物就挺好的,像是冬天的暖手宝什么的……0 ^# d# a6 u* @, \3 J6 D
张坑:有了我,你还要那种东西干什么!
# d' }; y- ]2 l. P* x" ?, J 顾白刃:我不能把你装在口袋里到处走吧?
0 Q# i y7 O; k5 X+ N 16.对对方有什麽不满吗?是怎麽样的不满?" o: S/ P/ k) e/ r$ l6 G( |; g
张坑:没有任何不满。我们家的主旨是,白刃有不满,是我做得不够好,我有不满,纯粹属于不知足。+ Z# B r, j& l
顾白刃:挺好的,没有大的不满。
# W" z0 Z' x5 z7 D 花卷(循循善诱):那小的不满有咯?举个栗子呗?; \5 H' Y* |4 s/ G0 x3 C
顾白刃:现在想不起来了。4 V: E" @7 W2 G" E
花卷:= =1 E, z$ q/ y6 j7 w
17.你有什麽样的嗜好?
. n2 l0 V0 w( [6 n 张坑:我爱疼老婆!2 T0 ]1 m( o' w5 Y0 T- w$ l2 l
花卷:不行,才十七题,我要坚持住,不能这么早就给他酸死……
/ y9 `0 E# u. s9 y" N 顾白刃(想了半天):其实我紧张的时候,喜欢拿一根绳子不停打外科结……
& p4 O- I) f( ^4 `6 K" N% F a# A 18.对方的嗜好为何?
& E" e9 J) t" I$ I7 }& q 张坑:他好静,不喜欢吵,窗外有人放鞭炮就会很焦躁,我要帮他把耳朵捂着直到鞭炮声结束。
7 b# n! g0 q: \) [0 e+ C% h 顾白刃:他好动,顶多坐上半个小时就坐不住了,一定要东摸摸西碰碰,在书上画涂鸦什么的……所以我支持他去从事点体育运动发泄发泄。. }+ L4 n7 ~" Z( |' r4 Y2 C
19.请问你的毛病是什麽?
& K/ T! s: y! X. b 张坑:不就是毛躁不冷静嘛……其实我现在已经改很多了!
' @/ h& ^) g& D2 @) H7 l" v 顾白刃:我日常生活中如果大声说话,说多几句就会头晕。& }: d, Z! e: |$ y. y( S
20.讨厌对方对自己做什麽事?
6 }# _* j: @. N, L' }' g2 f8 g 张坑:没有讨厌的!
6 C2 M4 \$ v% \/ Z: M- N 顾白刃:没有吧……嗯。
: ~- a! q2 p% F 21.会因为做了什麽而导致让对方生气?6 ]0 b: y. U- U9 O7 v
张坑:有一次我在急诊科,对着帮小流氓逞凶,没顾虑到自己的安全,他知道后就生气了;还有后来,我不敢面对自己真正的愿望,没当医生,走了弯路,他也挺生气的。
0 f' E+ M7 h2 G7 ?, z 顾白刃:那不能算是生气……其实是伤心居多。
: T _2 G1 x- a4 L 张坑(抓起顾白刃的手):白刃……
' J* ~/ n/ O! u 花卷:我要挺住,要挺住!呃,顾白刃,你做过什么事让张坑生气过吗?
4 S" O$ |# a5 ~' Y! M7 S+ U! n+ o 顾白刃:虽然他一直都说从没生我的气,但是我觉得,我们关系刚开始时,我数落他的缺点毛病,他就挺生气的……后来他没当医生进了社会,我戳穿他想穿白大褂时,感觉他也挺恼羞成怒的……$ j2 e8 h: h# t
22.两人至此是什麽样的关系?
& J! S( s& K# j r 张坑:恋人。
; H' L" G" {$ [1 X. i9 ` 顾白刃:恋人。
$ |2 E9 ~% }4 D 23.两人第一次约会是在什麽地方?
1 a9 c3 ]: W- x& |7 m$ j; Y0 v 张坑:我们学校操场?
0 Y' Q( A% e- q+ g7 R% }5 {& Q 顾白刃:他们学校操场。
0 K8 v: Y$ N o& v8 ^; _ Z 24.当时两人的气氛是?
& t2 U, V7 h: k u- x, K: h 张坑:我刚莫名其妙“被表白”,他没反应,我很沮丧,见了面又尴尬。3 x) j$ \. Q/ l# ^# M( X
顾白刃:想说话不知怎么说,有点尴尬。0 h" r- |! o$ X5 q
25.当时进展到什麽样的程度了?
0 U! B0 M- C1 j: y, t( R% t0 x/ c; B2 L 张坑:零进度!直到大一结束都是零进度!
B0 \2 S# {& j7 I( L 顾白刃:我觉得他在我心里有位置了,虽然很外围…… T- g2 s5 P1 L8 g% z) `
26.常去哪约会呢?
: [& [0 Y4 L7 B& D 张坑:家里、学校。* N+ c& N7 ~$ k9 V/ ]
顾白刃:家里和学校。5 y2 P! L8 H- `% J/ j9 | j& I" k
27.在对方生日时,会做些什麽?
# G% s% s, Q1 {5 G9 D8 W) \ 张坑:煮面、吃面。& ?# Q0 H8 C, Y, N1 h. L2 x
顾白刃:一样。! N7 R- S9 Z! Q5 z0 \$ x+ e" y
28.是谁先告白的?
& }- G1 V5 }& [+ I* w" ~) Y 张坑(豪迈地):我!
z1 K# x, o5 w( j" n) f' Z 顾白刃:他。
8 u- _0 `5 U( x5 d5 l 29.喜欢对方到什麽样的程度?
$ P1 i& u# m7 G7 y @) ^ 张坑:一想到他就觉得幸福。
+ B& ^1 g& ^; y, z* T1 B 顾白刃:已经不能想象离开他的生活了。% \. ?! r. _0 r8 a3 \- \* v1 b
30.那麽,深爱著对方?
- l" L7 d% f: s6 M m 张坑(严肃):是。
+ r9 f3 c2 z% a% q4 m! `+ a2 A 顾白刃:是。
5 @* }+ Z+ {- @3 T3 |: F+ k 31.最怕被对方讲什麽?
1 t( y5 h$ B" j 张坑:英文= =。# C: v& p- p. I2 g$ z( t7 K
花卷:汗……2 z m% M, l" G, g! M
顾白刃:他们家乡话。
3 N& ]2 g: @. Z8 g3 Y$ k" m. R$ U 花卷:你们是不是都理解错题目了……还是故意的……$ U% P% @. T: s& o
32.怀疑对方好像出轨了!该怎麽办?3 a* T1 h% C! v& c7 d6 M7 ^ ?% b
张坑:不会不会,绝对不会,我怎么会这么想呢!
- K4 |+ k! k+ m% l: { 顾白刃:是吗?那你对我辅导员为什么一直防贼似的?! z4 n% Y. l. Z9 h2 U' M, V" O+ o
张坑:呃这个……白刃你如果怀疑我出轨,会怎么办?- n6 x& L* o6 T- z% f+ w7 e; ?
顾白刃:没经历过,不知道,不如你出一次试试,我们来看看我会做什么?4 p4 U" Y3 V( z( s" H% } G
张坑(立刻服软):啊哈哈哈开玩笑的,怎么会怎么会……
" ]$ ]3 W% _' ?, l3 c 33.能原谅对方出轨吗?
# M1 [- y- Y# X9 u: D. `( L: p 张坑:都说了不可能了!你再问这种问题我就怒了啊!
; F8 @6 @. h3 L" a 顾白刃:没经历过,除非他出一次试试……
+ p- g$ V9 v2 U% ]4 g0 U0 p/ F0 x 张坑(赶紧的):白刃你不用回答了!我已经替你鄙视过作者了!
! Z5 |: n5 Q% S. X. c0 S 花卷:我只是照搬原题,鄙视我干嘛啊!
2 f6 {1 p) s$ |" Q. W6 _( C, A 34.约会时对方迟到一小时!该怎麽做?) f* W0 p3 L- N# N. Q* I# m
张坑:打电话确认他平安。只要没出事,一切都好说。
2 W3 l" `! j0 {) P; N* C2 o 顾白刃:打电话确认他平安,然后拿书出来看打发时间。
' L! q. L) P3 w2 r9 o9 ~9 \ 35.最喜欢对方身体的哪个部位?
9 D# d, p; N" h' h 张坑:浑身上下都喜欢。
" ~- |( D N% }7 o; \' D4 Y 顾白刃:没有特别喜欢的。; ?) s' k/ g0 g3 v1 h Y. h
花卷:也就是都喜欢咯?5 u, f1 ]' @; r0 q% Y( S
顾白刃:……嗯。
! a) z: A( _$ K* I2 [- p 36.对方是哪种的性感?" Q5 m9 K9 Y+ @+ q t* \7 A( H
张坑:这题怎么念不通啊,是不是翻译有问题啊?我家白刃的性感,那当然是只能我看,不能描述给你们听的,你看看你这题问的……* A1 Q& e* p; o
顾白刃:我也没听懂。
- s5 g/ l7 V1 @6 w! C M 花卷:口胡!你们两个故意的吧!
: z* c. p& g/ ]9 {7 Q* d% X, q8 [ 37.什麽时候两个人心跳不已?
, j1 `% G+ ]5 {2 ~9 t 顾白刃:上次去他家,一起坐云霄飞车的时候……
. h" H! F+ A q) L$ G 花卷:啊啊,我说能不能不要这样,你知道大家想听什么啊……9 W- X, B, e. g4 h3 w( M
张坑:我实在不能不吐槽你的问题,人的心不是一直是跳着的吗?不跳不就死了吗?只要我们活着,不就一直心跳不已嘛!
% {( O/ e/ A/ p1 i 花卷:好吧你从另一个方面回答了我的问题……' F/ g0 \+ v6 E$ D8 I" [
38.会对对方说谎吗?说谎技术好吗?' H9 _! K) r3 ~+ c4 A% p2 y
张坑:什么都不敢瞒我家白刃。再说我也说不好谎。+ a& k1 s( {3 E( U1 g" Q, F1 E
顾白刃:我在外面很多伪装,所以回家对着他就做真实的自己了。) p5 s, E- @, r
39.在做什麽的时候会觉得最幸福?
- _* Y9 X9 V3 g0 { 张坑:只要是自己心甘情愿去做的事情,都幸福,何况还有白刃在身边。% Z6 F# t: W$ S3 w. U; K
顾白刃:做一些有好的期许的事情,就觉得幸福。和他一起做的事情,也都很幸福。5 ^- d" w& [" V) t; k, }1 Z# e5 L) D
花卷:能举例吗?. y: ]* r9 ^- w* P9 {
顾白刃:吃饭、洗衣、打扫、聊天、看电影……
7 Z8 s" b" f( A3 l/ f# n+ a 张坑:白刃你别说了,她就只想听上床那部分。) I/ r4 i* `) |* _; n. P& o0 H
顾白刃:哦,那我不说了。
' g* c3 ^2 w. Y1 \' l3 \ 花卷:你们……! H1 }, _* i& I: l, {* P+ d
40.有吵过架吗?; k# o8 K3 ^1 P# l0 K t" v6 Y1 _: m
张坑:没有吧?' h0 s9 l. [3 c3 Y: M0 P' ^# w
顾白刃:其实吵过,但吵不了两句就结束了——我们不大吵得起来架的。
$ S1 R% y+ X6 o8 a6 C4 ? 41.怎麽样的吵架呢?% _, t- S3 J( i) l1 a, Y z6 A$ _
所以跳过。2 i. P6 P3 Q$ Q
42.怎麽和好的?* T. s, o, `, y5 U5 d
跳过。
, ^2 e* a# T. P. [ 43.就算是来世,也想当恋人吗? r3 J1 f+ A& `7 ^5 K
张坑:你能不能少整点这些俗了吧唧的东西?还来世,啧啧……小女人情调!: P% X% N3 `) x1 g9 R; m/ f3 b* r
顾白刃:我不信来世。
$ {" x/ l6 [! w* N# V! h+ y 44.什麽时候会觉得自己是被爱的?. N; b3 k# K1 n' J% `$ V
张坑:自从他对我说了“我爱你”之后,我每分每秒都觉得是被爱的。% e& G9 }7 @6 `: R
顾白刃:每分每秒。
4 s2 u& E4 R, D7 H# Z; j 45.什麽时候会觉得对方是不是不爱自己了?: X" J# P6 n/ g! R$ ~, U
张坑:没这么觉得过。" u" n# U" s* q3 X2 N: y
顾白刃:目前还没有这种感觉。
6 W8 Q5 R6 H" a* k) y7 B* ]) W 46.你会用什麽方式来表达自己的爱?4 m9 z0 r5 e8 F% E3 n/ Z
张坑:可劲儿地疼他!
" k# n% T( G' [% r% W& D( a 顾白刃:关心他。
/ I& _. U+ [9 m, }( l" ?# P 47.适合对方的花是?
9 z4 K: O$ L' U 张坑:花我认不全啊!我觉得他不是某一种花,他是一花束,是一花篮……反正就是搭配得特和谐,特好看那种。! r0 T( E q: J
顾白刃(想了很久突然一笑):狗尾巴花……
* h8 s3 W* a+ S+ ^- B- V/ P 48.两人之间有隐瞒什麽事吗?) z1 [0 k4 l) ~) y( Q3 f, D$ d
张坑:没,底都掏给他了。
6 F9 r% Q6 M& u4 G" R/ X, s& ^! } 顾白刃:有……
! q* h. g- x9 e) O3 ^- @ }1 m 张坑(大惊):你有事瞒我?!6 c: k1 Z9 R, b& r6 T! S
顾白刃:华洛林把你当年在我们学校办的饭卡给我了,我一直藏在自己钱包里,没告诉你……" f# k) G' ~) I9 Y5 B
张坑(松口气):这算什么,这说明你爱我,来亲一个!) [+ M2 Y1 F" g6 i$ R3 H! S
(当着作者面亲亲). f Y: m4 B8 C" @5 u
花卷:你们给我注意点……不要以为我是作者,就可以在我面前为所欲为了……喂喂,够了够了啊,给我停下,后面还有52题要问呐!0 j$ b. O6 x* {7 q
49.你们之间的关系是公认的还是机密?
$ Q# d# a0 p5 b" p: Y3 E- u 张坑:公认啊,没办法啊,被一个叫隋唐的熊小子给挑破了啊。- W5 U# P* y6 G2 G* B3 R0 V
顾白刃:嗯,公认的。
0 `1 l6 Z" b1 _4 H7 V) n( |4 m 张坑:感谢隋唐。
4 a: Y6 @; _( I% p# ^& F 50.是否觉得两人之间的爱是永恒的?
( V" Q" k6 q" @4 k 张坑:永恒太扯了,我看我们俩之间……大概能持续个一百年吧。4 ~: k( Q. O& Y" N, m$ `; Z. d
顾白刃:我也不觉得有永恒这种可能性,但是具体能持续多久,请你给我一个公式,我回去算一下,才能回答你。
3 a+ Y2 o# u1 y! C7 Z1 C: y 花卷:我有个鬼的公式!- D+ p% J; K) `$ U b
51.你是攻还是受?
; U# P( l& v0 p, g& y2 ~ 张坑:攻!
3 I0 Z6 E- h$ h4 u4 X( p. X 顾白刃:……你问这么隐私的事情干什么?我妈妈都没问过这么隐私的事……
. k4 E& p8 k) m9 e3 K* C; v; j; u& k 张坑:那个,白刃,其实,你妈妈问过的……3 ~7 }2 @0 e9 ]7 h# M
顾白刃:……(无语)
" p9 C7 [3 w& {; G9 s: ^5 D 52.是根据什麽决定的?7 z, Z( b! H- G0 x# ]
张坑:自然而然。3 n: Z8 N, u, u0 G2 `
顾白刃(依然纠结):你为什么非要问这样的问题?我们有权选择不回答的吧?5 @4 J: f. C$ b1 u" O+ U
53.对这样情况满意吗?; \' `3 G r' B; R1 J
张坑:满意。$ N1 n' w) O/ j! J- a' P
顾白刃:……(还在纠结)8 {, E8 G% h8 q3 @5 {! [4 j
张坑:白刃,她是作者,给点儿面子。 Y ~6 x$ g) T; j9 y( C* l
顾白刃:……满意。1 I, p7 t4 H) e' I9 M) _7 }
54.初次是在哪里发生的?
( {- C+ U9 D3 c4 W! y9 { 张坑:当时在老教职工宿舍楼租的那房子里。
4 {. z. }* T* s( _$ }7 ^+ K ^4 M- c 顾白刃:我的房间。
) g `. e5 t% l7 g6 X$ z; u, G 55.当时的感想?
# P5 m3 i* ]# J6 o7 I- H 张坑:革命不易啊……8 m( C+ [# a0 U9 c4 o9 \ U
顾白刃:总算了结了一件事。- s) ]' \) ~4 z% C3 {' ~
56.当时对方如何?
7 g4 e+ @0 h- b1 ?, Y! ` 张坑:他挺不习惯的。( z# L/ |: e, K4 O! O1 @
顾白刃:他挺享受……不过也一直在在意我的感受。
+ G" d9 b& o3 g5 K/ R7 c 57.初夜的隔天一早,第一句话是?
7 Y- X3 i5 A. i. q) I$ F: v; v8 {; c 顾白刃:几点了?
. r" b S' k, n6 j. q 张坑:六点半。& }) U0 G* m& M1 [0 j# x
花卷:……
/ y! S5 u' X5 X9 C- O, d9 ^ 58.一周大约做几次?
2 |2 y3 k7 O3 i8 \6 P 张坑:作者,我不得不提醒你,你这问题的确有点过了……不过这事没个准数,看当时有没有时间,两个人有没有心情,以及体力允许不允许了……
9 u" g4 M' ]+ h 顾白刃:他都回答过了。我对次数没有严格要求。6 H2 ~4 c* |& F) W S
59.理想是一周几次?
) Z- r! D: r1 v/ V5 o0 C. x0 c7 A, J 张坑:我的理想不是“几次”这么肤浅,主要是看感觉,没感觉别硬来,有感觉别憋着……
6 K3 ~" I1 o( q7 ?) b* _8 L3 [ 花卷:你还真是不肤浅啊……
0 n7 { ]" h) r- ?; b 顾白刃:张坑,你听出来她说的是反话了吧?
7 G, ^- o# B; @/ y& g! I2 V! G7 Q4 b( O 60.是什麽样的H呢?
/ c' D1 e+ {9 y/ k% l8 K/ _& ]. y; t 张坑:互相在乎对方,两个人都很满足的。
( }9 h1 k2 z& }6 P 顾白刃:情之所至吧。
. a: H; \' l: N) z" \( {& m 61.自己最敏感的地方在哪儿?% M. R, }3 A n5 S
张坑:我怎么能随便暴露自己的弱点!如果让外人知道不就糟了?
$ E. U- \0 _4 u; ]; h. l 顾白刃:我的是……(被张坑捂住嘴), |1 ~9 ~7 e9 P
张坑:你的这些事只能我知道!) Y& ?# G, |8 s, F. X G5 {0 v) X
62.对方最敏感的地方在哪儿?; e, T, o* M; w+ Z; ^
张坑(耍赖):拒绝回答。. |: B5 o9 H9 a! E" W/ S
顾白刃:请问你知道这些要做什么呢?难不成要拿来实践吗?要我提醒你他不喜欢女孩子吗?* {# ]5 E- y* Y1 o" L1 s/ \3 V, |0 d3 c
花卷:(开始被吓到)不敢不敢……(后来反应过来)我是作者啊!我要你提醒个毛线啊!
& g9 I$ S/ P1 q$ ]+ z; ] 63.对於H时的对方,你有什麽想讲的? s0 x) C1 X( b
张坑:想叫就叫出声来嘛,别老忍着。
, R0 F% l) n o5 B; S) j0 ^3 X 顾白刃:只要你把体力活都做了,其余的我无所谓。8 X2 o( x3 ~0 j* s
64.是喜欢H呢还是讨厌H呢?5 D0 Q% p' ?- ]3 k
张坑:喜欢啊,不喜欢干嘛做啊。, Z M: b& b- o& e9 S$ U4 @ ~
顾白刃:没理由讨厌的吧。. W! Q8 B9 ~9 i) Q
65.平常是什麽样的情况下会想H?& x1 S6 ?* u6 C) y3 ~
张坑:两个人有激情,条件允许。
1 w" u$ F( t5 {# \5 I+ o; j8 E" m 顾白刃:嗯。
1 v3 w: J/ h% w) \& w, v8 s 66.有想尝试H的地点吗?
) n. U8 Z+ ?6 Y1 V+ q5 z1 C 张坑:我想试试酒店开房,然后把房间弄得一团乱那种。% Z" U5 ~3 `* v/ ~
花卷:啊?就这样?我还以为你有更那啥的幻想……2 [. n6 x- ~ U" p
张坑:你把我当什么人了……什么公共场所H啊危险环境H啊那都是想也没想过的。
9 e5 X: T' A: B3 e) i 花卷:那你怎么这么顺就说出来了= =
3 o1 l& P8 y* p; c& B( Q# x 顾白刃:酒店的话可以试试,不过如果真的弄得太乱,要自己先收拾一下,不然会给服务人员添麻烦。
7 S4 n2 G) C# f0 S; w% o: U 67.是在H之前还是之后淋浴?) N8 t7 z6 M5 _8 ?) p1 ^' h
张坑:之后。; h* T# s& }% E8 D
顾白刃:我劝过他之前也洗澡,但他总是等不及。 s$ t0 y* [$ r( R8 F4 Z
68.在H的时候,两人有约好什麽吗?0 j2 A; u, m( X! ?
张坑:这事还要约好什么的?上了床靠的就是默契了嘛!2 f6 b2 Y3 T9 y" U9 b7 _( a$ M
顾白刃:没听说过。% L8 ]; m# d3 {% o" v
69.有和对方以外的人H过吗?
( p3 G+ G/ R/ z1 ^% U. W+ Y0 ~ 顾白刃:没有。2 I% X! \8 \' f
张坑:……(为难)5 n1 t: p& A* H& X5 A, W' S
花卷:哦,两个人交往之后,有和对方以外的人H过吗?
& a- {! V3 i; i3 n# @ 张坑(大松一口气):没有!
/ r4 n& D9 F% A1 c8 b 70.对於“没有感情也没关系,只有得到对方的身体就可以了”是如何看待的?' G1 n/ y: p( J4 I# ^
张坑:纯属扯淡!
8 d: E) u. K& j& w; j( s5 l1 k 顾白刃:无法理解。& z& j3 e) g$ ~: v, n
71.对方被QB(强|暴)了怎麽办?
& I8 e( F. `/ V5 z& t5 T+ P8 w 张坑:犯人必须受到制裁!我的白刃还是我的宝贝,不会有任何改变……, `6 x- `' P1 B8 Y
顾白刃:对不起,这种假设让我很不舒服。
9 j# u: `' ~' B+ Z 花卷:那要是张坑被QB了呢?! I3 |# c6 p: C* y. L
顾白刃:他不QB别人就已经很好了。
3 Z1 z5 }2 T; b$ X: `, C 张坑:对不起,你们的对话让我不舒服……
' d% A, L3 X5 V6 {+ U# I 72.是在H之前还是H之后比较不好意思?0 {% k+ \6 m1 o4 R/ O t
张坑:都不会不好意思!8 y5 x4 C' `, d6 g& h
顾白刃:两个人习惯了,没有不好意思。( f, ?8 @, M* A' p- A, w
73.要是好友说“只有今晚,我很寂寞”然后要求发生关系,你会怎麽做?( h5 l8 s3 z% g# c2 ~
顾白刃:告诉TA寂寞不是这么解决的。
8 L- z" i3 ? _ 张坑:谁这么对我说?威尔?洛林?……等我去吐一吐先。, Y* a' `! R7 C( j$ ?
74.觉得自己技术如何? `6 | c+ B1 w% b4 N# ~: \
张坑:我应该还不错吧!
& Q: [6 Y% s/ g8 V8 r8 f+ J+ W# H& l' S 顾白刃:一直随性而已,不知道什么技术。
& c8 a' P% J5 l9 W9 h! q7 f 75.对方的技术好吗?8 P2 d9 O" q1 o- ~7 B( E
张坑:对我来说很好啊。他只要随性就好了,不需要考虑技术什么的。/ ~' N4 }0 U6 G ]5 B
顾白刃:没有参照物,无法评价。
6 k% f6 N T) I& O% \ 花卷:你想要一个人当参照物吗?我是作者,我写给你啊。' w {3 p2 A% w1 F4 C9 i( q8 p
顾白刃:可以啊,你写就是了。
}, a! q+ U, T: Z 张坑:喂喂……
1 Z" f7 j7 g4 ~4 W4 ] (花卷:都完结了,写毛线啊。)
" }7 K7 ? c! [: \8 F8 _) B 76.在H的时候,最希望对方说什麽?2 w7 j6 B2 E* g% t' ?. u
张坑:我就希望他想说什么就说,别憋着,想叫就叫出声……* N) B" H/ o( n' {) }- {6 A* e
顾白刃:说什么无所谓,只要听起来是愉悦的就可以。
) U0 b% k! M- ^' U+ G 77.在H的时候,最喜欢看到对方的什麽表情?% O4 X7 y: K& @/ Q5 B
张坑:沉醉其中的表情。
1 j( T# L, V0 [$ X3 Y; s. l$ Y 顾白刃:认真的表情。
7 s, }5 Z+ M1 o9 o: M3 t 78.觉得和恋人以外的人发生关系也无所谓吗?" C o( `% i' t, ~; P: H
张坑:那怎么可能。' S, W B9 W: {& `
顾白刃:这个题目本身就很讨厌。
5 K- F* y$ l# T# P0 S+ Z 79.对S|M之类的有兴趣吗?! @0 A, _' l- Z* D3 m
张坑:没有!4 ]0 z- e3 |6 _+ a0 T+ h' x
顾白刃:□是什么?……(独自想了一阵)孙萌吗?张坑,你现在还对他有兴趣吗?
' W3 a% c: o& F2 E% n. e+ ?9 |: G 张坑:我冤啊!# |3 `1 \5 k3 K% }
80.要是对方突然不再需要你的身体了,你会怎麽办?
" I! \5 I, ^0 |# i 张坑:问他是不是有心事,或者哪里不舒服。
" e! U; g" m) W- \% K% S 顾白刃:如果不是出于心理因素的话……带他去医院。5 A! d0 ~ k U/ O4 C
81.对於QB有什麽样的想法?
# m- d/ j# [9 C! n! X 张坑:鄙视的行为。
+ B9 D4 M ]6 F n* y6 M 顾白刃:这是犯罪。
, n8 Z" \& t1 E$ M S 82.在H的时候,觉得什麽是最累人的?
8 f+ b* H) e i% R% F& @* v 张坑:进入状态之后,浑身使不完的力气,哪里会累……啊,白刃,有时我要的次数太多,你会觉得累吗?" J4 X& z n8 Q3 s; f
顾白刃:次数多倒没什么,就是第二天起来的时候有点累人……
2 \4 d) Q4 S, L2 v& A3 v 83.到目前为止,在哪里H过最兴奋最惊险的一次。% z1 y4 ^9 E' {+ N. ?! Q6 m9 m
张坑:我们都是在家里,哪来的惊险啊。. R) _, C3 T$ H# O7 w3 G) X
顾白刃:其实……上次在他家,总担心他父母醒过来……; ]* `4 | e/ [6 W9 y4 p
花卷:= =顾白刃,你把我的番外内容剧透掉了……
8 [4 K) @( q" N2 H" I 84.有过受君主动要求的吗?; J( c7 l( C! F4 B- w6 H
张坑:有。
" o* f( w8 g. @: e& Y$ h! @9 g 顾白刃:有。
3 R+ n! \) a1 n 85.当时攻的反应是?0 ~. E. [3 `& C3 n* J9 v* M. b1 D% ]
张坑:当然是顺着杆子上啦!
8 ~3 ~9 {! Y" t: b* f 顾白刃:马上反客为主。' @6 n8 r0 Z5 T- ~% E
86.攻有做过QB的行为吗?
1 K5 t( y: {5 G6 W! L+ k 张坑:这怎么可能!谁会这么对待自己爱的人?
7 @% z6 Y( F0 x1 J( A! H 顾白刃:没有。不仅如此,我稍有不愿意,或者不在状态,他都不会做的。& w) R) P% y }3 [( I$ G
87.当时受君的反应是?/ r) h0 ~. p5 Z3 M# [
跳过( @) v9 L! k& M2 V2 c
88.对於H的对象,有具体的理想像吗?- V( t( h" h1 `2 [7 M* {
张坑:就是白刃。2 ~0 J" e$ E! B/ a5 Q, A- L
顾白刃:除了他想不起别人。
# O* S5 ^0 H1 ` e 89.对方有满足你的理想吗?# c; q: T7 D3 A& f: `7 u4 g1 f/ H
张坑:根本就是我的理想!
& H0 H& S+ c: k0 \& D1 p 顾白刃:与其说他符合我的理想,不如说他把我的理想硬是拗成他那样了。8 K7 ? D* G+ \; D- X, y
90.在做到时候用小道具麽?& A o) F2 u" H# G2 P' c' U
张坑:除了安全套、润滑剂没别的。
! ?- r$ r5 {4 D( g. Z5 A: n; e# E, [ 顾白刃:(不懂)什么小道具?
% A. h' s0 i5 X( P ?, h7 L) @ 91.你的第一次是在什麽时候(几岁)?8 n: E; h: `6 c4 I d
顾白刃:20。* M8 @" R7 Q/ A5 I
花卷:虚岁20吧?张坑呢?, k' }( D$ G& L3 J0 m
张坑:……- q( s# w( c) a; O0 B% v
花卷:就说有没有成年好了。8 x) r- ]& F$ }8 B& d8 \/ f
张坑:……显然没有啊……哎呀那时我是不良少年,不提了不提了。
* _; u. b9 O" I 92.那时是和你现在的恋人吗?
b4 k% ~5 o5 L% o. s" w3 Z& b 顾白刃:是的。* ^2 z: l! R+ o" I, B
张坑:……你故意的是吧。 }6 H$ n: q+ n6 q
花卷:谁叫你有黑历史。╮(╯_╰)╭
; J3 M4 K' [& Y3 u( p4 G/ v 93.最喜欢被吻哪里?6 z+ g' D# i# z+ j* D5 _; p+ _
张坑:只要是他亲我,哪里都喜欢。5 G$ N+ _' ?6 w- Z/ a
顾白刃:只要是他都行。, ?" i7 a; }; M' ^0 b2 E [3 S( R, X! r
94.最喜欢吻对方哪里?& _8 C' r$ q/ }; R( w6 o
张坑:脸啊,嘴啊,额头啊,耳朵啊,脖子啊,乳中啊,神阙啊,阴包啊,承山啊,冲阳啊……(后五个全是穴位名)7 J8 _' B/ _! `( M' Y
花卷:干得好……2 L ?8 S* `- _' a8 n) E% w
顾白刃:嘴,前胸。
0 p6 [& W9 ~7 ~7 D 95.H时,对方最愉悦是在什麽时候?
& n+ S0 e+ t) \8 x 张坑:他忍不住叫出声的时候,我就知道那一定是到了某个程度了……(被顾白刃捅了一下闭嘴)8 b$ v7 O- l, [5 n3 b! j
顾白刃:我回应他的时候。- M5 k5 U: K. u j; Q* {# {0 u6 J
96.在H的时候,脑子里都在想什麽?
. @5 ]2 t5 D9 c. F1 ?; U 张坑:永远和他在一起,永远也不分开。3 q$ G' `& z m# R% e6 h9 N( c- d
顾白刃:想不了事情……+ `4 {$ R, k& o
97.一个晚上通常都H几次?
0 n; t& e( c, J: ~; ^5 b 张坑:这个要视情况而定的嘛!我们虽然年轻,但也都知道要保重身体的嘛,可是有时候又情不自禁……没有定数没有定数。9 O: C' k1 K) ~6 h8 x x) e% O
顾白刃:作者你是在不停挑战我回答问题的底线吗?
4 s& p/ ]: p; f4 y' E 花卷:= =9 P7 c# M8 D( I" G
98.在H的时候,是自己脱衣服还是对方来脱?
& z2 L% o2 V2 d d j 张坑:都有。3 r+ m1 V- w( L
顾白刃:互相帮对方脱比较多。
0 X; y& c* a2 L1 ~ 99.对你而言,H是?5 Z; H; K. V* `# N
张坑:表达感情,让双方都舒适的事。
. H5 h) [' `& F9 l 顾白刃:顺其自然的身心需要。
9 g8 s$ g! o5 H9 w 100.辛苦了!那麽和对方说一句最想说的话!
4 _* m; A% C. O4 b 张坑:亲爱的,晚上想吃什么?
" d7 Y5 _; a' g2 I* j 顾白刃:终于结束了么?可以走了吧,再见!我想吃香菇青菜。5 D$ [# G& ~ ]8 ~ }7 s
(二人渐渐走远)
3 h6 y q2 Y7 P% N, G7 r 花卷:TNND!没想到顾白刃比张坑还难搞!另外我强烈怀疑我找的这个一百问版本有问题……+ B l% I2 B. k3 c$ \9 _* I
各位,看到这里,作者我已经被他们给恶心死了,相信你们也被肉麻得差不多了吧……接下来的番外,已经定下来的有,顾白刃拜访婆家始末;和,金田一慕容飞关系始末。3 ?: Q0 e* Q# i
- C' t( ]/ ]& L0 D, |8 j 番外1
/ o* J: V2 i, ~- r
2 `1 R1 J: ]& n" S3 P _ 4 U& |9 p" I- b7 s F* I. c7 Y [9 G
4 w* d+ L$ A% N+ [
6 D9 |; J. V& d! a6 G. d' U 时值正是大三的暑假,威尔刚走,冯一珍还没查出肿瘤,华洛林刚开始伤春悲秋,张坑带着顾白刃回老家。
! f$ E6 |( x$ W! N0 P6 D 早起缺觉的华洛林,坐在张坑和顾白刃对面睡眼惺忪,张坑倒是很精神:“来,洛林,给白刃说说,咱们家那儿,都有什么好东西?”
7 f, S2 ~+ T: t 华洛林想了半天:“臭豆腐?”; ]. c& g$ W5 B0 M5 I) y" D3 w
张坑无语,华洛林看了一眼顾白刃,然后猛摇头:“不行不行,无法想象他吃臭豆腐的样子……”7 q" m3 T" s( z, V) f) X
张坑的家不远,火车只需四小时。华洛林跟他们在车站分道扬镳:“拜拜啦,坑哥,拜拜啦,顾白刃,别紧张啊……”( S5 ~6 u6 V! F: w7 ]* x
顾白刃看着钻进出租车的华洛林:“她说谁紧张?”1 D% r6 [; u; X, S% G2 Y
张坑本想让顾白刃住自己家的,但是后者坚持住旅店,还订好了房间,张坑无法,只得先和顾白刃去了一趟订好的酒店,把行李放下。顾白刃又洗了把脸,才出来,和张坑一起到他们家去。! ~* {9 B* k3 i! {$ h& S- |
张坑家的小区是刚建的,还比较新,穿过几排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楼房,张坑带着顾白刃上楼,一边说:“前几年这里还不能看,我家也不住这儿,这都是后来搞建设弄的,也住不起太好的,两室一厅勉强够,亮亮堂堂就行。”
! W2 a% D5 s( |" L# f7 o 张坑的父母早等在家里,门一开,桌上的饭菜就映入眼帘。几乎没有给顾白刃说客套话的机会,刚叫了声“叔叔好,阿姨好”,张坑的妈妈就一溜烟地拿拖鞋、嘘寒问暖,招呼坑爸准备吃饭……张坑趁着坑妈仿佛有影分|身术一般围住顾白刃期间,换了鞋进门,从桌上捞了一个鸡腿就吃:“妈,你别拉着他,人家给你吓着了……”/ D# U) B8 k& Z2 E% c v- a
坑妈回过头来:“哎,你怎么就这么吃起来了?去洗手!”$ A; I* S8 y2 I7 {
坑爸比较淡定,把碗筷摆好,叫顾白刃:“小顾啊,来坐,给你们俩坐一起……我和你说啊,张坑今天是沾了你的光了,我平时在家,轻易是不下厨的……”( X+ S3 n) L- _# H
“对对对!”张坑拖着顾白刃坐下,“我爸在家不做饭,一做那就是星级水平!花钱都没处吃去……”& |2 V$ z; _4 {! _' a% z8 D7 m
看着张坑只管把好菜一筷子接一筷子地往自己碗里夹,顾白刃本不紧张的,让他给弄得局促起来,张坑父母两双眼睛都看着,就这么旁若无人的,会不会太无礼了些?
5 v: A. Z# w$ ` Y0 c/ \; ^ 顾白刃本想塞张坑一拳或者踢他一脚,提醒一下的,但是当着张坑父母的面,什么都不敢做,只管握着筷子低头吃菜。
% `1 Z) l7 W% {. n 张坑的父母之前是看过顾白刃的照片的,有关他的描述也从张坑嘴里听到多次了,可是今天第一次看到真人,还是暗暗赞叹:这孩子长得真好,人也温顺,叫了那么个杀气腾腾的名字,却是这么文静腼腆的人。
: y8 u$ A2 x$ }- Q l2 l7 x “小顾,菜怎么样?合口味吧?”坑爸最关心这个问题。
8 ?6 V o' _* n9 Y: X7 O “很好,很好!”顾白刃忙不迭地点头。2 ]! D3 T; u# C5 d, G9 {: D
“喜欢那就多吃点啊!哎你觉得这个蹄髈……”坑爸还想就菜肴问题继续探讨,坑妈截住坑爸的话:“人家孩子腼腆,你别没事说那么多闲话!”
- Y6 T7 B/ h3 A' @ 张坑嘴里塞得没缝儿,还咕哝着说话:“他不腼腆,他是跟你们不大熟,熟了就好了……”
5 g+ K& {0 N4 R# {$ V/ r( H 顾白刃还是忍不住在桌子底下踩了他一脚。
) s" T5 D8 P. b2 T# A q2 ] 席间坑妈一直有一搭没一搭地问着顾白刃家庭、学校等日常的问题,顾白刃认真作答。饭毕,坑妈不让顾白刃帮忙收拾,把他和张坑赶到房间里,和坑爸一边收拾洗碗,一边在厨房小声探讨着什么。
7 H% V' g$ s0 {7 } 张坑从门缝里朝厨房看看,收回头对顾白刃笑:“我爸妈挺喜欢你的。”
. C0 N8 E& o, O# B$ i# E 顾白刃虽然没有过“万一他父母不喜欢我怎么办”的担心,也还是莫名地松了一口气:“那就好。”5 k# A' {, H: ~& w# m* r! ^5 r
“你呢?你觉得我爸妈怎样?”张坑问。
- @ h! z+ l, O0 Z6 H% K 顾白刃先是不答,眼光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然后走到窗前,倚窗向下看着风景:“我觉得,我们都很幸运。”+ j& Q, L4 V+ z* J
“嗯?”! b7 ~6 g: L4 K) N) v, q
“我们的亲人、朋友,都没有给我们任何的压力,真的很幸运,”顾白刃说,“你爸爸妈妈真的很好,你该庆幸有这样的父母。”
& C2 N) C$ i3 Z “什么呀!”张坑道,“爹妈都是永远不知足的!要是我从小是个三好学生长这么大,这会儿他们一准逼着我娶老婆生儿子!你信不?”
" {- a7 U z9 l) F7 n7 z 顾白刃刚想反驳,张坑的房门响了几下,然后坑妈把门推开一线,朝里看了看才走进来:“坑啊,我怎么没看见小顾的行李?该不会住外面吧?”
. h$ p) U7 m/ [! P+ i8 N “是,阿姨,”顾白刃忙道,“我在外面订的酒店。”! u, P0 p7 Z" r
“哎呀,那多没必要!”坑妈道,“来了就住我们家嘛!住外面干什么,条件不好,还浪费钱。”4 Y4 C1 t0 ~4 a
“我是怕给叔叔阿姨添麻烦……”顾白刃道。
& f7 B/ E: ]$ }% d “不麻烦,不就吃饭多双筷子吗,还热闹!”坑妈笑道。: f/ H, B5 F0 G
“而且也没有多余的空间给我住……”顾白刃刚说,又被张坑打断:“你多大个人?要多大空间?我这张床大着呢,绝对够躺!”
% w. r; U% e9 X, W' A 张坑边说,边拍了拍屁股下面的双人床。
/ h" U+ C1 I& @) d 顾白刃的脸忽地就红了。
( y& C9 |, p* B0 n. @) H6 i1 T “就是就是!”坑妈接道,“就在我家住吧!把酒店给退了。坑啊,下午你陪小顾去一趟,把行礼搬回来。”( _3 j' r* d4 J/ }. ]1 d7 \
“哎!得~令!”张坑看着坑妈出了门,对顾白刃笑道,“怎样?我妈都发话了,你不得不听了吧?”
" E7 L1 B6 ~! x) w- f2 n6 I0 Q 顾白刃伸手把他推得躺在床上:“就你话多!”2 I. ?; M2 ?8 k$ {# W: q" |
“哟,还害臊呐?”张坑迅速爬起来把顾白刃也拉得坐到床上,“下午我陪你去拿行李?”2 h& E) B L1 }+ K, B" ]8 \7 t
“到时候再说,”早上为了赶车,起得早了,顾白刃一靠上软床,就有点困,“先睡一觉。”; L$ ]7 ?8 ?8 @/ `& @
“那我也睡一觉。”张坑顺势就躺下来。顾白刃立刻坐起:“你睡我就不睡了。”
$ Y7 u3 b( |" m8 [) @, T, h9 D “哟,”张坑笑道,“还避嫌呐?好好好,你睡你睡。”
1 n+ u& i" j% v3 N; c" b 张坑帮顾白刃把鞋子脱了,把空调打到睡眠模式,扯过空调被给顾白刃盖了一角:“你睡吧。”6 Z, x, r/ [: ^& q8 w
说完打了个呵欠。顾白刃瞅了他一眼,向里挪了挪,半天不见他上床,回头说:“装什么装?还不上来。”
3 Q7 S/ H# w8 E0 I+ D% }+ q' ? 张坑于是笑着爬上床,和顾白刃盖一条被子,知道他多少有点不自在,便没多的动作,两人隔着点距离安安静静地睡着。
/ L$ }: Z Q3 L) y0 P0 g& Y, S 下午醒来,张坑又翻自己的相册给顾白刃看,顾白刃靠在床上,从满月的张坑,到周岁的张坑,到幼儿园的张坑,再到小学、初中……高中时期的照片反而比较少。“那时我在外面混着,对我爸妈来说,那段时间肯定就跟地狱似的”,张坑说,“你慢慢看,我去给你倒杯水。”
; s u0 w5 R3 l- J9 @$ }% X2 h 坑妈冷眼看着儿子喜滋滋地出来倒水,再端着杯子乐呵呵地跑回房间,转头,向着坑爸摇头叹道:“看见没?我们这儿子,活活的是被吃死了,以后啊,乖乖上交工资卡的料!”
( e( ] E% l; e2 L; l/ y5 y5 v 坑爸看着报纸,不屑地道:“有人能管住他,不挺好?我以前总以为,他就算不长成社会败类,也是不成器的渣滓……结果他还真改邪归正了,真考上大学,像个要成材的样子了!就冲这个,不管媳妇儿是男是女,我都认了!”; A5 s2 E* ]. s; Z. m* ?
顾白刃因为坑妈发话了,张坑又游说了半日,虽然嘴上说着“去了酒店,看情况再说”,心里也已经准备退房,把东西搬过来了。坑妈说:“带小顾在市里逛逛,不用急着回来,晚上就在外面吃饭也行。”张坑说“知道了”,带着顾白刃出了家门。- s6 Z# |$ ?3 x5 w ?! u0 g) N
把市里最繁华的地带转过了,张坑领着顾白刃往酒店的方向走,途中经过他的高中母校门口,高兴地指着给顾白刃看:“瞧见没有,我在读的时候,还被人骂‘X中出痞子’,现在,都是省重点了!这附近有家饭馆菜特好,我带你去。”
% X) ?+ V1 m3 [5 f9 v 顾白刃温顺地跟在张坑后面,听他念叨过去,吹嘘家乡,到了饭馆,也是随便看了下菜单,把点菜的任务交给张坑。
+ z) ]6 X: R5 h K. n3 \& H) b" v: n 晚饭气氛很好,顾白刃几乎已经松口说退房了,就在两人差不多快吃完的时候,一个小个子冒出来:“坑哥!坑哥回来啦!”6 k$ Z% c: i `" ^4 s
张坑一扭头,站起来:“秦二宝?!”
% m: e* O% Q5 J! u “坑哥!多巧啊!”秦二宝又笑又跳,“我们在那边包间喝酒呢!怎么就遇上你了,快进来快进来,都是你认识的!”+ u! J1 }. ?# h8 k& C7 Q
张坑笑道:“你小子不是在服装厂打工吗?放假了?”
+ v; A4 J4 t [) C9 D “不是,”秦二宝道,习惯性地想掏烟给张坑,想起张坑已戒,收了起来,“我不干了,回来创业,先做点小生意。”
8 e: u/ Z; q8 [( H( s. I5 x5 M “那好啊,好啊……”张坑拍拍他。
2 t D1 D. \" ^) I “坑哥,说真的,”秦二宝拉他,“来来来,进去认认人,大家都变了呢!嫂子也来!”( ^2 Q5 M/ ] d
听到秦二宝叫“嫂子”,顾白刃的表情忽地就僵了,张坑在秦二宝脑袋上顶了一下:“瞎叫!我打不死你!”
8 V, H" r6 E5 g) t8 A 秦二宝捂着额头,甚至有点高兴地受下这一击:“嘿嘿,不敢了,那叫……” P5 B. l( t( I9 n# \$ e
“叫我顾白刃就行了,”顾白刃虽然有些不大喜欢秦二宝,可看着张坑想去会老友,又顾忌着自己不敢挪脚的样儿,主动说道,“你包厢在哪呢?带我们去吧。”4 M/ Z( n# s& x; g: Q( L
秦二宝忙领着张坑和顾白刃去了。包厢门一开,张坑把在座的客人拿眼那么一扫,心里那个悔啊……恨不得把秦二宝抓起来原地旋转十几圈,然后像扔链球一样地砸破窗户扔出去。2 M3 s/ V! h$ `) ~
酒桌上有几个人看到张坑,也傻了。秦二宝还死没眼色地叫:“小林、凯特、娟子……你们看谁来了!”
; }1 i5 {8 `! ]3 U+ g" C 秦二宝啊秦二宝,张坑心想,我拢共那么点历史,你TM今天全给我找齐了啊!
4 o! U5 @5 u0 j# ] 番外1
$ N% }# u5 a+ {9 X
/ f* w* x0 z D( V$ t7 m
$ w5 }, ?) T( \ U7 N+ h1 \4 ] “来来坐坐坐,哎你们往里挪挪……”秦二宝给张坑和顾白刃搬凳子。
4 G" z8 D& i' F1 q, p. C 张坑笑说:“好好,二宝啊,你来一下……”
2 M6 V( j3 _' @: q, A 出了门,张坑一把就把秦二宝的领子给揪起来了:“你小子早就算计好了,整我是吧!”& U2 |6 y+ e# j2 S1 R2 r. f6 I
“怎么了啊坑哥?”秦二宝满脸无辜,“我事先也不知道你会来这儿,怎么算计好啊?更不可能整你啊……”( [& a C s9 t/ t2 b( `; B
“那个,那个娟子啊小林啊怎么回事儿?”张坑知道秦二宝故意算好,等他入套的可能性不大,放了手,“一桌子有半桌子是跟我有过一段儿的,你专门下帖子请的啊?”$ T; `7 I+ l7 S) f: s+ i/ ?! Q6 k
“不是啊坑哥,”秦二宝整理了一下被揪皱的领子,“我早年不是因为仰慕您嘛,所以您的前任我都一直联系着,大家玩熟了,都是朋友了……真不是故意的!”9 i- Q8 n+ q5 b
张坑叹了口气:“得,一人算一颗地雷,这下聚齐了一起轰我头上,今天算我栽在这儿了!”+ }5 n* |6 e5 ~5 i7 J6 {
“怎么了啊坑哥,”秦二宝不解道,“你这是在怕什么啊,难道……”
: x( {' W+ l( s7 p$ y9 V8 o 秦二宝往里偷瞧了眼顾白刃,不像是会凶神恶煞的人啊。1 U Q7 C' Y# z' ~& g3 g. H
“别看了!”张坑抽了他额头一下,“进去吧!”
6 {- I L7 O8 d& e' ?8 C 二人返身进了包间,秦二宝笑道:“忘了给你们介绍了,这位是,坑哥的……”
- c# g6 T% ^1 V! e 想了半天,想不出来合适的措辞,只好说:“朋友!咳,坑哥现在的朋友……” I# g% b7 a- L2 b& `
表述虽然不清,众人心里明白。顾白刃刚才坐在这里时,就已被一桌人用各种眼神打量过了,现在身份一被确定,娟子、小林、凯特三个人更是下死眼把顾白刃一阵瞅,瞅得顾白刃头皮麻麻凉凉的。2 A' t8 [. B0 J/ V- R3 G( [
“看什么看什么,”张坑拿手在顾白刃面前划拉,打断那几个人视线,“再看收钱了啊!”: P& k: h I/ r
那三人虽与张坑几年没见,毕竟曾玩得亲近,何况都是好聚好散,所以一见面,倒不生疏,直接就能把话说开。娟子把桌子一拍:“行啊,多少钱,姑奶奶付!”
0 g- u6 t3 Z7 b, R/ ]3 m 张坑尴尬地笑着坐下:“是啊,娟老板娘,您现在不把钱放在眼里了是吧……给我个面子,高抬贵眼,啊,他和我可不一样,经不起你们看……要看你看我,啊,看我,来来,看我都看我……”
6 X( y( c1 p$ E5 _3 O. W! z% ^ 娟子笑着“啐”了一口:“谁有兴趣看你啊。”& n, r9 ^' r3 n3 U* ?+ b
张坑给顾白刃夹了一筷子菜,应付地笑了两声,以为这关就这么过了,谁料,嫁了人生了孩子的娟子,不但人丰润了,胆色和豪气也大大见长,逮着这一机会,哪能轻易放过张坑?早打算好了把他当年的事抖落出来,好好在“新欢”面前损一损他。" ~& b2 r- G4 T: g/ W. r- {5 E; i
顾白刃自进了包厢,就被这僵硬的气氛弄得浑身不适,自坐下,又被透皮射骨的目光戳得一动不敢动。听到张坑叫娟子“娟老板娘”,大概知道这就是张坑提过的“前女友”了,正想调整状态应对这场面,只听娟子拿筷子敲着盘子,大声说道:“哎哎哎,今天正主儿在了,我多年的怨气终于可以发出来了。张坑!你说你,当年你对我围追堵截,为我打架斗狠,好不容易把我骗到了手,什么亲的抱的摸的搂的都干过了……怎么一上了床,你就不中用了呢?这郁闷……叫我和谁说去啊!”
, Q F" R1 u& x2 S# ^ 在座的除了张坑和顾白刃,全都笑起来,看好戏似地瞧着张坑。张坑一看他们那表情,就知道这故事,娟子肯定说了不知道多少次了。瞟一眼顾白刃,脸上神色还好,张坑淡笑一声,抓起一片玉米烙,一边吃一边说:“所以说,我还得感谢娟子,让我彻底知道了自己的性向,从此放弃找女人这条康庄大道……要不是这样,娟子你现在也不会过得这么舒服,有家有孩子,当着你的老板娘……我也找不着真正命中注定的人啊……” @9 Z( J# {9 t, T* l1 n0 r- D
张坑自以为这话说得合适,既满足了他们的奚落之心,又不过于地跌了份子,谁知,娟子隔一座的一个人听得不高兴了,冷哼了一声,道:“娟子,听见没有,多会说话,‘命中注定’,啧啧……想当年你也是被这张嘴给骗了吧?我也是,只不过呢……他在我床上不仅没有不中用,简直是龙精虎猛……唉,要不是最后发现我是兄弟的人……”
6 O6 @6 r d9 N “打住!给我打住!”张坑猛拍桌子,慌张地看了眼顾白刃,后者的面色一片苍白,虽然他肤色本就白皙轻易看不出变色,张坑还是能感觉到,他不高兴了,“过了啊,再说就过了!”2 y+ l( F6 X9 }) {1 ~
秦二宝也忙倒酒:“小林,你这是真说的过了,来,罚酒!”
; ?3 f6 b0 X+ l/ u$ T 当年张坑可说是被小林带上了道,发觉小林竟然是兄弟的人之后,果断和他断了,后来找了凯特,也没长久,不混之后和平分手,现在凯特和小林在一起,看小林抱怨,心里有点不舒服,也不知是哪方面的不舒服,张坑指着他又说:“凯特有牢骚没有?来来一起来,给个痛快!”
$ g5 r) ]; C4 W. ` 凯特顿了一下,说:“我没什么好抱怨的啊……他们看重你才会记得你,过都过去了,说说不行吗?”
! F8 v3 Q+ R! w! i 张坑噎住了。
6 M8 K. L' q; S) Q# S* b4 |$ x4 X8 M& V 点了两下头,张坑端着酒杯站起:“各位,不管我张坑,今后走到了哪里,你们都是我人生路上,重要的路标!敬你们!”
1 b+ ~: z! v9 ]; C5 ^! A 一口干了之后,拉着顾白刃的手就走:“走,咱还有事呢!”
! C: l' Q& w1 b6 ]- T 顾白刃冷不防被他拉起来,忙着想挣脱:“还没和你朋友说再见呢!”
& d, h) Q5 S: Y$ K, U9 } 张坑已经把他拖到了门外:“不需要啊!”
. w- N; ~+ y+ g5 p) s% k “那是你!”顾白刃甩手,“我得和他们道别,你在这等着。”+ y- k5 k6 v- H% S1 i* b: Q
“好好,你去。”张坑手插着裤兜站住。顾白刃回头走进门里,道:“对不起,我们还有事,不能多陪了……”% m. q1 l3 `# F5 z* }# a& Z) k
又和在座的人一一说了再见。娟子毕竟有了着落的人,刚才只是闹张坑玩,并没什么酸意,此时看了顾白刃如此斯文有礼,不得不叹道:“不愧是大学生,就是有涵养,我们刚才说了那么些,你就真的不介意?”4 P" E' k! Q5 P" f
顾白刃向她微微笑道:“那些都是,过去的事了,不是吗?”; r0 q9 x8 B, C' r: w
娟子不禁愣了。等顾白刃走后,她才回过神来,不无失落地一笑,道:“是啊,都是过去的事儿了。”
5 c8 z7 b8 l0 S 不管怎么说,现在的张坑,终究已经,和他们不一样了。
5 k* Y, P- |& u9 @7 H0 B4 A3 F: x 张坑陪顾白刃回酒店,总怕他生气,但一路上并不见他有什么表现。到了酒店,又担心顾白刃突然说不退房间,于是进屋就手脚麻利地帮他收拾东西,顾白刃也不动,就在旁边看着,张坑也不管,反正行礼几乎没拆包,随便收一下就能走。" `) K0 k# v- D3 K7 l3 z6 D
顾白刃经过刚才那场旧情人的洗礼,虽然一直保持着平静,也早就知道张坑有一堆过去……但还是觉得憋屈。憋屈得说不出哪儿难受,想要说不搬了吧,又怕张坑以为自己小心眼,被刺激一下就不搬了,所以默默看着张坑收拾,忽然拾起枕头,对着他就砸过去。+ z2 j6 {! Y7 X5 L! J
张坑正埋头把洗漱包装进行李箱,突然头上挨了一下,抬头,迎面又一个抱枕飞来。乖乖用脸接下后,才看到顾白刃站在床的另一侧冷冷看着他。张坑长舒一口气:终于发泄不满了,太好了太好了,发出来就安全了。$ P8 B$ P1 P* S- S& i! g$ F
眼看着顾白刃还在四下找什么东西来砸他,张坑笑道:“别忙了,这屋里够重,你又举得动的,只有你自己了!要不,把你自己砸过来,咱顺势把这房间利用了,也算不浪费?”+ M" L* N0 R. N
顾白刃哪理他又搬出流氓嘴脸,走过去把箱子盖合上:“啰嗦什么?拎东西!”
1 _4 m* ]" R: |0 X# p+ f 退了酒店房间,回家的路上,张坑又陪小心又讲笑话,好不容易把顾白刃的那点不快遣散了。顾白刃见着坑爸坑妈,好像突然之间就熟络多了,说话也透着亲热,陪坑妈看电视,落得坑爸和张坑没人理。* j" ?3 @5 d) O" r. }( O. @
晚间就寝前,顾白刃穿着睡衣回到张坑房间,张坑歪在床上脸上盖着一本书都快睡过去了,扭头看时间:“哟,知道回来啦。”$ T# E" a, y2 b Y" [% [
“我没去哪啊,”顾白刃道,“你困了就先睡啊。”
; u! Q$ u6 `* ^! L) C3 `* W “谁说我困啦?”张坑把顾白刃拉到床上,“不过也不早了,睡觉吧。”
' J5 x8 g& a3 Q% u. @8 B& f “我中午睡过了,现在不困。”顾白刃道。
9 j$ T+ x) Y9 j. C* G- f “那也得睡,”张坑道,“等会儿我爸的呼噜打起来,你不适应,肯定吵得睡不着。”& i; D4 h- ~! A4 l6 p z7 A
顾白刃现出不信的样子,下床在房间里逡巡,好像在找什么东西。; Y! H f9 M0 K
“找什么呢?”张坑道,“我这没什么东西,好多搬家时丢掉了。”. f6 |. q! @( h7 o$ h+ N9 y# w
顾白刃只得重新坐回床上:“我想知道,你高中时候,究竟是什么样的,到底能跟现在有多不同。”" g& n) o7 L- c+ y p
“这个呀!”张坑笑道,“没什么不同,你要是真感兴趣,我说给你听。”
& N% y+ t `4 {) i3 y8 q “那你说。”顾白刃往枕头上一靠,当真准备听故事了。7 m0 p# ~9 ]! ^5 s8 Y
张坑只得把零零碎碎,只言片语的小事,凑起来全倒出来,偶然想起什么补充,还要说回去,叙事结构一团乱。顾白刃却不介意,用心听着,连句评论也没有,张坑只得一直说下去,直说了一个多小时,隔壁坑爸的呼噜早就打起来了,给张坑的故事当了回背景音。
) U. G$ c% ` I% w `2 J 好不容易说得差不多了,张坑下床,端起桌上的水杯一饮而尽,然后回到床上抱着顾白刃:“我可全都坦白了啊!你可要对我从宽啊!” C( b# Y# p" C8 O' [0 v1 N4 `
顾白刃问了一句:“有一点我没明白,你刚才故事里,出现的所有‘女朋友’,都是指娟子?”
' } ~& |' T i, I5 B: C “不是啊,”张坑抬头道,“她是唯一被我骗上床的那一个,其他柏拉图式的还有……”
2 _2 ?6 U x& T$ ?4 ^7 O 顾白刃没等张坑说完,甩开他翻身躺好:“睡觉!”
. W5 c: q% P$ _* c/ I 张坑看着顾白刃的背叹气,伸手去床头柜上关灯。忽地腰间一暖,是被抱住了,低头一看,顾白刃正双手环抱着他不说话。1 U0 t/ w2 ]* j ?! }& R/ ^
张坑笑道:“还是得抱着我才睡得着吧?”
1 m( v3 A; W1 A 顾白刃不答,支起身子捧了他的脸左看右看。张坑问:“不认识啦?还是我脸上有东西?”# m* Z, p- o. C
“我看看,你到底有什么好处,让他们到现在也对你念念不忘。”顾白刃道,语气很有些不忿。
% x0 t& `- K" c, E7 C1 ?% s# W 张坑一笑,翻身将人压倒在身下:“我有什么好处,你还能不知道?”3 C' n% E- l# \2 R! G6 c
说着吻下去,由浅入深,缠绕着对方的舌头不放,又伸到喉间去荡漾。分开时顾白刃已有些微喘,在迷蒙一片的镜片后面说:“这种程度的,他们也都不稀罕吧?”& v+ l7 Z& B! Q% N2 G
张坑满意地闻到醋意渐浓,伸手帮他把眼镜摘了,低下头鼻尖抵着鼻尖,嘴唇磨蹭着嘴唇地说:“刚才只是热身,下面这个,是专门伺候你的……”
0 c3 j9 A) r) O$ h! u 顾白刃主动咬了上来,张坑顺势而下,使尽浑身解数百般讨好,搂着他久不松开,待感到身下人软得都快化了,才放开他,看着顾白刃唇上晶莹,面上泛起情潮,不禁手隔着衣服向对方下身按下去。$ b5 T, O* v$ V. b" u
顾白刃像触电一样地推开他,坐起来:“这里不行……”+ `6 ~, Q' }, b" b4 K' N
张坑贴过去搂着:“乖,帮我摸摸,我不干别的。”
8 B6 F' L5 W) |8 J% k “那也会有声音的!”顾白刃现在想,早知如此,还不如就在酒店把房间“利用”了算了。
7 u0 ~6 v0 T9 r" a e5 D “没事,”张坑满不在乎地道,“我爸是打雷都打不醒的,我妈睡在我爸那种分贝的噪音旁边,还能听到什么?”
! o! N) L! o2 Z' G 这话倒是在理。顾白刃似是妥协了,张坑便抓着他的手往自己身下拉去,顾白刃突然停住,手向回抽。张坑还以为他为了谨慎,终是不肯,没料到,顾白刃居然道:“你进来吧。”
/ k/ Z1 A: ]+ Y! ^! T9 | 张坑好一阵讶异:“我这儿可什么都没有。”
0 q3 z, i/ C. \' Z9 ~ 没有安全套,没有润滑剂。5 i3 D5 `$ S( p& W% _- J& a
顾白刃还是说:“你进来吧,没关系。”
' t8 G7 C% q( c- } 番外1# b1 \, K+ x L2 n(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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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J( m" W2 g- {8 p( `. R8 m 还是怕床弄出太大的声响,张坑在地上铺了一层被子,抱着顾白刃坐上去。
. {# E) }& \1 ]6 E; M 空调是睡眠模式,一会儿停机一会儿运行,张坑吻得燥热,抓过遥控器把温度调低调低……顾白刃一把抢过来,扔到床上去,再扑过去啃张坑胸口。* J8 ]/ _# t6 h/ N) V
张坑将手指送进顾白刃齿畔,顾白刃张口含住舔吮,张坑收回手指,抵到穴口盘桓揉按,再探进去,深入……
! H7 X1 w- B0 e$ \$ H2 `/ ?$ ?' i 顾白刃被他小心翼翼的漫长前戏弄得不耐,扭动了两下身子说:“快点,别磨蹭。”) ], C. ~/ M. H/ v/ z
张坑于是抽出手指,把顾白刃抱起来,一边缓缓进入一边问:“行吗?疼不疼?”2 Y- d7 `& z8 V! f5 G# E3 N, Y
顾白刃在张坑耳边吹气:“嘘,别出声。”( u5 r9 j* I9 ?2 C; D- \5 V0 t% @9 W
确定顾白刃无事,张坑才动作起来。顾白刃一口咬上张坑肩膀,一手搂着他,另一手捂住他的口——终究还是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 e9 Z+ {- y! m+ a* h# c
被灼热地射在甬道深处的顾白刃,得到了极大的心理满足,不禁浑身一颤,释放出来,险些漏出声来,越发咬紧了唇下的皮肉,咬疼那人了也不管。
: g5 [) j( e1 K' c1 U+ A {1 [ 事后张坑带顾白刃到卫生间清理,看着张坑认真关切的脸,顾白刃莞尔一笑,道:“也好,以后我们要是分开了,今晚就是纪念。”
! W$ u3 q! P& j" ^8 V* }- n. G “你说什么呢!”张坑忽地抬起头来,表情受惊而近乎凶狠,顾白刃看他这样,不由自主地就坦白道:“逗你呢,别当真。”
; t4 M, Y4 z/ q$ [/ y+ p5 j) r; z 张坑这才和缓下来,入睡前不免各种缠绵情话,温馨抚慰,最后在坑爸响亮有节奏的呼噜伴奏下渐渐睡着。
* T' @! O) F% T% e( f 顾白刃醒得很早,睁眼时看见张坑的一条胳膊还压在自己肩下,只怕早就麻了。再一眼看到身侧那人,肩膀上两道齿印醒目,面上作烧,心头一甜,翻身带着力道就压了上去。
% V* s( C0 D _ “嚯!好重!”张坑被压得醒了,顺手就搂住,“这么早醒了?”
; X5 Q0 m1 K5 N 顾白刃额头贴着他的额头:“别睡了,陪我下去走走。”
. g' ]2 `0 J4 [ 两人起来,静悄悄地洗漱、换衣服,没吵醒坑爸坑妈,下楼在小区里散着步。
1 H3 q; U4 U4 ~9 b( m+ q" e: @ 这时候天才刚亮,小区里人很少,只有早上睡不着的老头老太,或遛鸟或遛狗地闲逛。- n& m. }* K& o: w8 ^
张坑带着顾白刃在小区里绕了一圈,小区里没甚新鲜玩意,架不住两人兴致好。张坑沿路指着介绍,这是车库,那是健身场,哪条路也能到我们家……都要记好,以后嫁过来的时候用得上……% S( x+ \' G+ Q% S- |
“谁嫁过来啊!”顾白刃瞪过去,终是狠不下心瞪得太用力,软绵绵地后力不济。
\. y- L* ^) v$ N0 ]* N" _3 k 张坑傻笑,借着晨光看顾白刃面色:“不生气啦?”
4 f& |9 A! A% v) g “我生过气么?”顾白刃挑眉看他。/ r+ z/ A9 r6 L9 v9 S
“哦,您没生气!”张坑嬉皮笑脸,重新问过,“不吃醋啦?”
' e' c9 f4 ~( J4 K( \- S& o “谁吃醋……”顾白刃想否认,瞬间觉得还是算了,改口道,“我好不容易第一次吃醋了,你要珍惜,不许奚落我。”
$ O u* c- }) C “第一次?”张坑想起来,“不对吧,第一次不是孙萌照片那事儿吗?”$ ^$ X4 K# ]8 P+ K
顾白刃停下,仰脸看着他:“那次是假的。”
- ~ `) _$ Z: f “啊?!”张坑大诧,自尊受挫,“是假的?”: W" d$ j4 ~8 s/ b
“对啊,”顾白刃说,“我给你缠得没办法了,找华洛林商量,她给我出的主意。不然,你以为,我怎么知道那张大头贴在哪?”
# i1 @8 L/ u/ z, H1 `( |' s+ ~ 当然是张坑随手夹进去,上英语课时,华洛林又随手翻开,看到的了。 G# R7 k: k' S/ K3 y3 }
张坑一巴掌拍上旁边的树干:“居然是这样!”+ R0 K) Q6 ]- E) O& l& W
“不高兴了?”顾白刃问。
8 H# B" f! @) {7 G- u “哪里哪里,”张坑笑道,“你连这么点小事都放在心上,是你在乎我,我要再接再厉,在好老公的道路上更进一步,再下一城,征途是那星辰大海……”- E. l- k; _2 n
顾白刃斜眼看着他胡吹,最后忍不住,唇边泄出一丝憋不住的笑,别开头去:“知道就好。”1 N" m- V2 b$ P/ {4 I/ I
张坑看着他,直觉身轻脚软,如在云上,突然一把将他拉过,绕到树后,按着头就吻下去。0 ~. \5 g* E2 j% w7 S. H# ^% ]
顾白刃见周围是树木,前方便是围墙,也不抵抗,任他亲吻着,没多久,忽听张坑裤兜里的手机响起来。蜡笔小新的“小白~小白~你在哪里~”8 x4 d* E% ?3 [3 N' U
顾白刃便推他,张坑一手搂腰,一手强按着顾白刃后脑不让他离开,舌头缠住他的舌头,拉回自己嘴里。顾白刃还以为他不准备接这个电话了,可是张坑又把手机掏出来,举在旁边,按下了通话键。* U5 C3 w4 o, x+ Y$ H+ N9 i1 Y
电话那头的人见电话接通了,只是迟迟没人说话,甚是奇怪:“喂,喂?坑啊,你倒是说话啊!”; n) F/ a* o$ F$ a6 t# l+ Z
是坑妈。* \ b3 H, _$ {# z. g
顾白刃少了一只胳膊的束缚,又听到坑妈的声音从手机里传过来,手下用了力,终于把张坑推开。张坑便笑着去接电话:“喂,妈。嗯,我们早醒了,下来逛逛。好,知道了,嗯……”
; E' H6 \3 V b 顾白刃安静地站在一旁看张坑讲电话,张坑忽而向他那里投来促狭的一瞥,然后对着手机讲道:“刚才我舌头没空,怎么接啊。”
; o3 j2 \+ i: @" B9 }5 K& I 顾白刃急了,也不知道斟酌力道,一脚踢上张坑的小腿。张坑夸张地弯下腰,把手机举起来给顾白刃看:“我逗你呢,逗你呢!早就已经挂了!”/ L9 J! n& e8 ], U+ W6 E
顾白刃皱眉看着这个人,沮丧地发现,自己在他面前,永远也占不了上风。' g6 ?% m; W- B w: Q
两人出门去买了早点,带回家里,吃过早饭又过了阵子,华洛林就来了。- d2 R( [. I! p7 v
华洛林充当导游,倒是挺有计划的:“鉴于没有时间去咱家附近那著名的风景名胜,我们就在市内范围内行动。前面两天嘛,先去那些跟名人沾边的历史遗迹,丰富丰富自己的内在素养;最后一天就去新建的游乐园玩,体验一下科技带来的乐趣。有异议的举手。”0 D* |- n `& N* `
当然不会有人在这上面跟她计较。
; J" F% E0 ?) q) {9 v2 V5 C “好,”华洛林道,“走着!”
% K8 \- ^! V9 W0 X6 } 于是顾白刃只管跟着华洛林和张坑,吃吃玩玩,轻松自在地过了两天。到了要回去的那天,顾白刃的车是晚上的,白天就被安排去游乐园玩,据说有许多刺激好玩的项目,顾白刃其实对这些热情不大,但是既然来了,去玩一下也没什么不好。
9 h0 [: ~* m; a 一进园,华洛林就打发张坑和顾白刃自行去玩,而她去排队买云霄飞车的票。等再看到她,她递过两张票:“去,体验一把这非人的娱乐项目。”
- X. J! E& G( J: S 顾白刃道:“你不去玩?”/ o$ Z7 t, {7 m" \4 o P
华洛林挤出一个苦涩的笑:“我受不住那个,你们上去顶多刺激一下,下来,我要是上去了,那就直接刺激一下,过去,了……”+ n3 f% x2 k/ Q- D8 ?3 u% u& @: |
张坑接了票,说:“谢啦!在下面等着我们!”
+ V) a4 r) U, u# u B( z: H 坐上云霄飞车的时候,张坑对顾白刃说:“要是害怕,就拉住我的手。”
7 h" w# s( d! h& N% K% r- _ 顾白刃拉上保险杠,四下看了一下,心里觉得没必要,不过还是说:“好吧。”# f& w4 T! U0 S; E3 d5 I
下车的时候,是张坑紧紧抓着顾白刃的手,哭丧着脸下来的:“你真的觉得这个好玩吗?为什么这么多人排着队找罪受,我无法理解啊……”
" }+ G0 `+ [8 v 顾白刃道:“我没觉得多有趣,不过还好啊,没感觉受罪……”% h( \ [, d4 X m
华洛林看到他二人情状,“呀”了一声,道:“坑哥,你好丢人啊……啊不,是坑哥,你没事吧,要不要找医生啊?”
3 v$ a$ Z+ J% z5 B( m4 b “找个鬼!”张坑骂道,“你自己就是半个医生,怎么这么点儿自觉都没有?”/ T9 V" {4 r7 S* } x) q
华洛林问顾白刃:“那他现在怎么处理?”
0 y8 j8 L+ F7 Q& S$ M! z “没事,过会儿就好了。”顾白刃道。' g% X! B ?8 f
“我现在就已经好了!”张坑自踏上平地,不适感就已经烟消云散,是为了撒娇所以一直攥着顾白刃的手,“我给你们买冰棒吃去。”
+ r( I D5 ^3 c3 H$ Z: g “我要绿豆的啊!”华洛林冲着张坑的背影喊。. g( F# u/ r5 z. e3 U
张坑走去冷饮摊前买冰棒,老板拉开冰柜让他挑选,华洛林和顾白刃都有指定的,张坑看着满冰柜花花绿绿的包装,自己反不知道吃什么。, J( E# A9 `3 M1 N
“我推荐这种,”一只手伸过来,抓起一根冰棒,放到张坑手里,“老板,把冰柜关上吧。”
5 f- Y8 b, X0 w 张坑抬起头,认出那人:“小林?”
' s; d' D, Y+ _- u7 l 小林手里拿着一大桶爆米花,不停地往嘴里送:“愣着干什么,还不快付钱?”1 h: Q9 c$ C! V: [3 s7 j2 \: c
张坑付了钱,转过头看小林:“你一个人在这儿玩?”
6 D4 w3 ?! @/ w “不是啊,”小林道,“凯特在那边排队买票呢。你怎么着?带你们家那位大学生来玩?”7 K9 C8 Y& i, m6 s: x0 N
“是啊,”张坑毫不讳言,再看小林抓一把塞一口那吃相,道,“你也吃得斯文点儿啊,这么吃怎么也不卡着……难道是喉咙宽?”
F# ?5 I' v. a3 a+ y 小林冷笑一声:“我喉咙是宽还是窄,你不是最清楚的吗?”% b% o8 @1 d# N- y! a2 N# |. r
张坑平地里站着差点跌倒:“你看你又口无遮拦了不是?!”
" u A9 w' a2 U& X! d4 F7 N0 X 小林见张坑反应激烈,满意了,道:“对了,看到你这慌张的样子,我就高兴了,省得你装一副大学生的清高样儿,恶心我。”, P( t; p) v( ^) F
张坑叹了一声,道:“小林啊,不是我说你,你看凯特不都没说什么,就你念叨,你也不怕他心里瞎想?好,就算我真的这会儿和我家那位掰了,回来找你,你能立刻和凯特断了跟我走不?你说说,你能不?”
& z, V A3 R4 C9 d# m 张坑是一万个不愿意作此假设,但是小林实在太可恶,非如此不能搞定,张坑在心里默念:白刃啊,你理解的,不要怪我……8 A$ h0 p5 Q* k+ f$ T; [
小林听了这话,一瞬间愣了神,然后迅速做出嫌弃表情:“时过境迁了!你当你还是当年的你啊!倒贴十个我都不要!”
) W, r) h. ?+ E0 B% Z7 n 说完不知怎的,开始想念自家凯特,吃着爆米花,招呼也不打地从张坑身边走了。张坑看着他一笑,也走回去。
3 G0 U* }: v2 H' k 华洛林和顾白刃已经找了个长凳坐下了,看到他来,一边招手,一边说:“怎么去了这么久啊?”
8 F) D- j* a5 |- s' J 张坑把冰棒递给他们,撕开包装纸的时间想话遮掩:“嗯,在冷饮摊那儿遇见一熟人。”
! y/ V/ o* V, s4 L6 a" ? “遇见谁了?”顾白刃问道。
2 I0 ]2 u: B+ E9 i8 O; t “你不认识。”张坑还是说了瞎话。虽说小醋怡情,吃多了也不好。+ `9 {6 D. K" T
三人坐着吃完了冰棒,刚准备向下一个设施进发,游乐园的广播里突然传来:“医务工作者的游客听到广播后,请立即到云霄飞车售票窗口附近,一位游客需要帮助,我们向您表示感谢!”$ X E3 l$ i2 S0 o6 b: d: F, @
云霄飞车,就在张坑他们附近。张坑和华洛林还对看一眼,犹豫了一下,顾白刃已经向着售票窗口跑去了,剩下二人忙跑步跟上。
+ n+ A- ]* V$ ~2 W5 f* E “坑哥!”华洛林边跑边问,“咱们现在还不算医生吧,有资格做紧急救护吗?”) R. B/ r; K3 h
“谁知道啊!”张坑道,“去看看再说!”: J- t$ i. p ~4 V- ^+ q; D
出事地点早围了一群人,三人拨开人群进去一看,当下的心情那叫一个山路十八弯。! C& z# Q# ?' `2 \& r
只见小林,半弯着腰站在那里,双手掐着自己的喉咙,面部青紫,眼球向外凸,表情十分痛苦。脚下爆米花散了一地。
8 ^5 J) L! A, g' v: l/ E 顾白刃首先冲过去问:“你是卡到了吗?”
* t, f8 c) `8 I- r+ M6 F4 q 小林也认出了他,看着他的眼神复杂,忙着点头。顾白刃得到回答,马上站到小林身后,两手臂环绕住他的腰部,一手握拳,放在小林腹部,另一手抓住拳头,迅速用力向上冲击,重复几次,小林突然大声地咳嗽,吐出一团爆米花来,倒在地上不停喘气。
6 r( ~ L6 @' P x9 T “谢……谢谢,”小林抬头,对着顾白刃,“要不是你,我就完了。”
( e( o" E% G0 V" G# ` “不用谢!”顾白刃面上泛起一丝窘色,“这个Heimlich手法我也是第一次做,万一要是不成功,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 E# g5 T( |$ B% n! J# e. t: \ 小林哪听得懂什么Heimlich手法,看着跟上来的张坑,觉得自己现在的样子确乎比较丢人,于是抬脸讪笑道:“冰棒好吃吗?”
; ^4 y8 n' a) M) A' N4 ]8 u 张坑的脸刷地就绿了。华洛林也大概猜出来是怎么回事了。6 C6 B0 y. F# k5 e3 f- m
凯特这时才赶来,一来就跪到小林身旁问着“怎么样怎么样”,听了事情经过之后,站起来对着顾白刃不停鞠躬致谢,又对张坑说:“怎么就这么巧呢,这下我们得欠多大一个情了……”
8 o) k9 M7 a3 x* z 张坑忙说:“欠什么情呀,这不都应该的……”转头看见顾白刃竟径自走了,吓得赶快和凯特告别,追上顾白刃,陪笑:“白刃……”
& ^) y; K# W0 r% M 顾白刃冷着脸不答话。! _0 u0 M4 }; r8 J l
“白刃,刚才是我错了,我没说实话,这不怕你生气吗……”张坑陪着小心。
* M7 H% K4 I% Z6 s. m 顾白刃连理也不理,走自己的。% S k9 ]1 G+ n* C, A3 H0 n
华洛林见他越走越往出口,就问“啊?不玩啦?”
: O+ k* I2 t' v9 V: u% V8 h “谢谢,我玩得够了,”顾白刃对华洛林说话倒是客气,“回去了。”
" n+ N2 x. L7 K# L/ ^: m; ~ } 一直回到家,顾白刃也没搭理张坑,好在没在张坑父母面前露出来,和坑爸坑妈说笑没变,惹得坑妈都舍不得他走,不停地往他包里塞东西,叫他路上吃。4 T- `& `) Z& x9 A
匆忙吃过晚饭,顾白刃就要去火车站了,张坑跟着送他,见他还是不理自己,越来越焦心起来。及至进了候车室,张坑买了站台票陪顾白刃等车,落了座后见顾白刃还是淡淡的,看也不看自己一眼,急得就差没给他跪下了。
5 ?5 [0 X9 i: N+ k) i “白刃,我求你了,你看看我,看看我好不好?我是真的知错了,但这也没多大事啊,你骂我两句,不就行了吗!你这眼看都要回去了,要是不能在上车前给我个说法,我一暑假都过不安稳我!”
& I7 M# O/ @) b7 f( I( R 听着那可怜兮兮的语气,再看一眼那皱成一团的脸,顾白刃暗暗咬了咬牙,还是收敛了语气,状似平静地说:“张坑,我们……真的能一直走下去吗?”/ `; l5 N+ m. L
“白刃,你什么意思啊?”张坑不解:我都带你见家长了,不就是准备和你过一辈子吗?
4 M4 ^" G I, ^" b) L “我是说……”顾白刃收了收下巴,“你看,你以前有那么多人……不都没有走到底吗。”& Q! ~6 C- q6 |( D/ |+ |
“我!”张坑快要抓狂了,低下头把自己的头发揉得一团乱,“我要怎么说!我恨不得把以前那段经历给剁了!省得搁在这里,总叫你不得安心!他们怎么能和你比呢,他们都不重要……”, x1 s, q) F; V# q( B
“你怎么能这么说你的朋友呢,”顾白刃面色肃穆,“你前两天才刚说他们是你人生路上重要的路标。”" g8 P( j# I& C& J
“他们是重要……可是那也比不上你啊……哎哟,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我一头撞死算了我!”张坑跳下地,没头没脑地原地转圈,然后又坐下,最后眼圈红起来,看着地板说不出话了。: Q6 c) R# ]2 e7 _. A* I
“张坑……”顾白刃的声音虽轻,后来还是露出了点笑的颤音,“张坑,我逗你呢。”! z. L0 Z1 s4 V/ b
张坑抬起脸来看顾白刃,脸上先是不可思议,再是大喜过望,候车室里人多,也不能做什么亲密举动,就伸手过去把顾白刃的头发也给揉乱了:“竟然这么耍我!吓死我了你!”
3 { k0 m4 S J- I% H! `+ v0 j 虽然不是纯粹的耍他,刚才一直不理他的时候,其实自己也在不停想,现在终于得到了答案,或者说,做出了决定,心也定了……而且,好不容易,终于占得了上风。
2 B8 z$ r* c- y$ J" A “张坑,张坑,”顾白刃笑着护住自己的脑袋,“你停停,我想……”7 D9 H) O d, I+ q' L
“想什么?”张坑停下来,眼睛发亮地看着他。% d7 ~" J7 v9 E1 ]' ?6 A7 ~+ Z2 s
顾白刃也笑吟吟地看回去:“我想吃臭豆腐。”
4 W! O1 b6 }2 h* G5 Y 候车大厅的服务站就有本地特产煎臭豆腐,有些人捏着鼻子躲得远远的,有些人则闻得食指大动,掏钱去买。+ v" b! `: ` S
张坑听到顾白刃竟然想吃臭豆腐,笑着答应了声:“好!我去买!”站起来跑着就去服务站了。. a% G9 L+ v/ U5 r! w3 b* M
华洛林说无法想象顾白刃吃臭豆腐的样子,可是人家真就吃了,还吃得挺香。) V8 g; v& ~# B7 m% }! L3 S2 t/ m- _9 o
“其实我从来不觉得臭豆腐闻起来臭,”顾白刃说,“我一直觉得挺香的。”
7 m2 f d8 u# l& {- C' X; p “好,好好!”张坑乐得嘴都合不拢,“注定和我是一家人,这点口味都一样!”
% P& b, T1 l9 v$ L5 D8 a6 l p 和张坑挥手作别已经过了一段时间了,火车开在夜色里,从车窗看出去,除了远方点点的灯光,什么也看不见。顾白刃对着这副单调的景色,竟然久久不能自拔。0 ?! p3 A# S' l+ U& p; m
“我们真的能一直走下去吗?”他也问了一遍自己。1 R. B$ X' o( h; _9 H
“当然了!”心里的一个声音回响着答道。
, z4 s4 U$ E2 v; C+ t 番外2/ |9 q; _* a ]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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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飞转到急诊科的时候,金田一正在当老总。“老总”这个词,放在外面,那是个人人称羡的职业,可在医院里,却是座躲也躲不掉的火焰山。# A. M! P o. z. d v5 r1 g
住院总,住院总,顾名思义——总是住在医院里。当老总的一整年,不但要面对惨无人道的排班,还要管理科内各种杂务,如实习生分配,病历整理什么的。
% f" W0 f/ Z2 E1 K9 [0 ` 老总班到底有多严酷?光说不知道,必须举例子:各科的老总班都有不同,比如,有的科室,是隔一天一个24小时。也就是说,老总星期一到医院值班,一直值到到星期二中午——正文里已经说过,24小时半实际是26小时半,而老总们往往值到12点正点下班,也就是28小时——星期二下午回去休息,星期三继续回来值班,以此类推……周六日可以挑一天休息,但绝对没有连休。
5 b1 ?& j/ `/ U9 V7 s" A 还有的科室,是老总除了正常的上班外,负责平时所有的夜班,白班交给别人——值班室的床归他了——周六日也许可以,挑一天休息= =。' Y) r7 V0 U" u g1 N- W
而急诊科,由于工作性质比较特殊,有他们自己的一套值班方法,具体内容……我不清楚,捂脸!
% O% U5 c& X2 x. k5 k 刚入医院的医生叫轮转,字面意思,就是各科都转着待一待。理论上要转三年,大多转个两年就定科了……总之!慕容飞转到急诊科的时候,金田一正在当老总,被一堆事忙得满头冒火,又没空冒火。刚给医教科打了电话,问脱逃的那个实习生什么时候能抓来,对方说正在联系学校抓,金田一想怒吼你每次都说联系学校抓,从来没见抓回来过!可是又不敢得罪医教科,只得忿忿地放下听筒,再去应付病人。
. A) Y. W+ k% j& K' t 有个病人来了就说自己有病,要求全身检查,给他查了一遍之后,恭喜他健康,陪同的家属竟然火冒三丈,说:“你们怎么查的!他全身都不舒服,花了这么多钱,你竟然一个病都没查出来!”
0 o: ~( ]1 T1 X+ c, C2 O 金田一过去刚说了一句“先生,您的化验和检验都没问题……”就被吼道:“叫你们老师来!”, u5 A3 |7 w* d/ u
娃娃脸还是吃亏啊,他又被认成实习生了。
. T0 W- s n* [" J' k% X) t 金田一又想怒吼:“老子不是实习生,老子就算是实习生,应付你个没病找病的也TM够了!”- I/ L6 b& q" r- K0 P" [
但是,不能吼病人。于是金田一把愤怒压了下去,好不容易把那人应付走,慕容飞来报到了。, L1 Q n# {: ^& ^. G
“你是轮转吧?还是研究生?”那傻子喘着气,冒着汗,拍了下他的肩,笑,“这科老总是谁?”
+ V1 P9 e" y- `, ] “我就是老总!”金田一劈头就吼过去,吼得那人一愣怔。$ k @( ?$ c0 E5 Q5 C
“我……”慕容飞眨了眨眼,说,“我叫慕容飞,是今天转过来的……我刚才跑错科室了,刚刚赶过来。”
. B2 K( m$ k' W. s# o$ S “就你啊,”金田一道,“正好我这儿缺个实习生,你跟着我值班吧。”
! b; n: e1 }: V% r: U+ `% Z “什么?!”慕容飞顿觉受到了莫大的侮辱,“你拿我当实习生用?!”
" t4 W, u- K* z+ j- j: r “没错!”金田一返身走回了办公室,在实习生值班表的空缺处填上:慕容飞。
- j4 \$ N9 }3 M1 e: O 慕容飞既然无法反抗自己的命运,就只有接受它了。登记了手机号码,接受了排班。中午的时候,慕容飞主动跑去问金田一:“金老师,我去吃饭,你要吃什么,我帮你带啊。”0 T; l9 l- N: O' b: G3 N) I
故意憋出恶心人的口气,以特别的方式表达自己的不满。金田一没听出来,或者说,权当没听出来:“给我带份蛋炒饭就行了,去学院附近的兰州拉面炒。”7 Q! K2 P0 M' j& k9 t% |
“好,”慕容飞走出去,“我先吃了再给你带啊,你别急。”
1 F0 Q% V3 ^* h, H “我不急,你半小时内回来就行。”金田一写着病历,懒洋洋地答道。" |! n. n$ C' M
慕容飞出去吃了饭,刚拿了打包的蛋炒饭走出饭馆,手机突然响起来,是金田一打来的。慕容飞还以为他要加餐,接了问:“蛋炒饭还是太素吧?要不要加个火腿肠啊?”
+ `. b: P6 E8 a1 \ b8 R5 o! E2 H “慕容飞,你那附近是不是有个超市啊?”金田一在电话里问道。
+ d) f$ ?/ z- |$ g: Y/ |# A9 `* D “是啊,”慕容飞看了一眼不远的超市门,“怎么了?”
# {$ K( ~2 e3 }, v1 t6 r/ b “进去,给我买瓶洁尔阴回来。”金田一说。 S: \! K2 T. R$ f
“你说什么……”慕容飞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m+ X7 S# Z& g; J6 ^0 J& R
“没听懂啊!”金田一没什么耐心,“叫你买瓶洁尔阴回来!”; t2 x" ]: a/ |3 R* j* ~4 i0 E
“哦,哦好……”慕容飞木然地挂了电话,甩了甩头,努力不去思考“为什么他要洁尔阴啊”这个问题,拎着金田一的午饭走进了旁边的超市。
0 F$ c% }" N2 a& }# I n 这个超市虽小,种类却很全,特别是学生常用的日用品、文具,中医学院的学生经常到底光顾。慕容飞进去找了一圈,掏出电话打了回去:“金老师,没有看到洁尔阴,那个……妇炎洁行不行啊?”
8 {; T7 s/ a# {& w# O5 L “……”那边梗了一下,然后说,“算了,你回来吧。”
( V( |; q! n( y) |. p 慕容飞说:“好!”然后就往医院赶,赶到了把蛋炒饭一递:“给!快吃,别等凉了!”; f; m* M& d; j- Z# [9 B& F) O. d# R
金田一理也不理,对着电脑在内网上查着什么,然后焦躁地站起来,挂了个电话:“喂,秦主任,哎哎,打扰了,问一下啊,那个洁尔阴,都是什么配方啊?”
& P5 [& R# m$ ^- H7 B) l* a6 D/ i" W 护士长走进来:“别问了!能有什么配方,反正喝不死人!你看看,她精神得很,插了胃管给她□了,现在怎么办?”2 G4 a8 M; g- T! t9 `% E9 J
“怎么办?”金田一一扬头,“让她自己吐!”& F# V7 v8 o1 j. N; ^
“我们说没用啊,还得你去说。”护士长道。# n* y; M/ f3 ?/ o
金田一搁下电话就走出去了。慕容飞捧着一次性饭盒道:“你的饭……”
3 A! c7 ?6 g, _6 I/ i) H 事后慕容飞才知道,在他出去午饭期间,来了个自服洁尔阴200ml的女病人,金田一在内网上查不到洁尔阴的配方,不知该不该用解毒剂,病人带来的瓶子又没有说明书。于是打电话给慕容飞,想让他买一瓶回来,看看说明书。仅此而已。
- d- U3 s2 d, `7 e9 z* _6 e 慕容飞也去看了那个女病人,拿着水杯抠着喉咙吐得很痛苦。2 f# x3 @- Y1 W1 C7 e+ I
“哎,”慕容飞笑道,“知道喝洁尔阴死不了,还要喝,弄到现在这么难受,算是知道想死也不容易了吧?”
8 a/ X- |) Q7 g% v 金田一投来厌恶的一瞥:“病人这么痛苦,你一个医务人员,却在这笑!”2 d0 {; r1 a* x1 |/ i
慕容飞自打见到金田一,就觉得这个人站恨不得靠着,坐恨不得趴着,头发散乱,眼睛无神,走路摇摇晃晃,说话也没精打采。但是此刻,金田一双眉微皱,斜看过来的眼睛里,突然文采辉煌,照得整个人都有了光亮。也就是那一刻,慕容飞觉得自己开始喜欢上金田一了。- L- N( R4 A; p% |9 G5 a( W+ m! D
金田一看着女病人吐到只剩清水,安排她进了观察室,才回到办公室吃饭。蛋炒饭早就凉了。慕容飞说:“金老师,放到微波炉热一热吧?”2 a0 Q E1 l# P& v3 g3 k
金田一摇摇头,拿出自己的筷子一边扒着,一边说:“今天我的饭盒被护士拿去了,以后你帮我打饭,就从护士站那柜子里拿,白色那个就是我的。尽量少用一次性饭盒。”; W& H6 A% F$ @6 v0 P" O
“哦。”慕容飞出奇的乖顺服气了,金田一也没听出语气的差别,吃相难看地扒着蛋炒饭。
, \' l- A: I- k" z2 c 慕容飞给金田一当了一个月的杂使,下个月的实习生就来了,这次没有脱逃的,科里够用了,慕容飞自然也不用再跟金田一值班了。但是金田一成天待在科里,慕容飞住在医院宿舍,没事就往科室跑,二人见面机会还是非常多。金田一还以为是宿舍条件差,慕容飞来蹭空调,没有猜到慕容飞的心思。, |6 K+ E) L" p/ Z
急诊科就是这样,有病人就忙死,没有病人就闲死。慕容飞瞅准了金田一有空时,就和他天南海北地聊,把金田一籍贯住址年龄婚配全都打探清楚。原来金田一是外地人,西医院校毕业,独自一人在这个城市工作,比慕容飞大两岁,虽然号称院办婚介所的十二病区护士长不停地在给他介绍对象,但是似乎没有遇到有缘人,至今仍单身。
- j" X% a* [1 x 慕容飞对此资料十分满意。2 l% x* \) A8 Q* m
三个月转满,慕容飞要从急诊出科了,他也已默默喜欢金田一三个月了。出科前慕容飞跑去问金田一:“你说我定急诊科怎么样?”
& M2 x* ?( m! v2 J: u “急诊不好干啊,”金田一很累,但还是认真给他意见,“一只脚就踩在监狱门里,必须一步也不能错,否则就进去了。发扬你们中医的急诊什么的,更是扯淡……我看你这体格,干外科不挺合适的,病人送的鸡鸭鱼肉,都不用上街买了。”
( p; |) y( E" M4 @8 b6 @7 Z1 ?9 h 慕容飞其实一个字也没听进去,眼睛就盯着金田一的眼睛,金田一的嘴,金田一脑袋后面那两根永远翘着的头发……慕容飞特想伸手给它们捋平了。
: Y6 B+ s6 ^1 B2 z& w 然后慕容飞就伸手了。然后金田一就呆住了。然后慕容飞也呆住了。然后慕容飞就低下头去亲他的嘴了。然后慕容飞在金田一反应过来之前就跳到一边去,面红耳赤赔礼道歉。
2 C* x9 m( \/ c! M “对,对不起!金老师,对不起!”慕容飞鞠躬作揖,“我鬼迷心窍了,你你你,你……你就当被狗咬了!”) b; N% a1 o7 t- s" V: }
慕容飞急得自比犬类了。
" u7 m, k3 [0 P/ [# D$ ?) D 不敢看金田一会怎样,随时准备迎接拳头,慕容飞做好了最坏的准备,结果只听到金田一说:“如果被狗咬了,只要打狂犬病疫苗就行了;被你咬了,我还得打广谱抗生素。”7 C. U1 _4 f3 {* K
慕容飞惊讶地想抬头,又一句抛来:“还不滚!”3 D% B. D$ q3 h m
慕容飞乖乖滚了,滚到下一个科室,又三个月快过去了,某天写病程的时候突然顿悟:如果说他没揍我,还是他太累了懒得抬手的话……连骂也没骂一句,也未免太淡定了吧!他这根本是半推半就吧?是吧?是吧! Y5 a, z, k/ e
随后慕容飞扔了笔就往急诊科跑。
! j- _( [; ]5 U6 A 这一跑,就跑了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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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后,慕容飞和金田一在床上近身搏斗,互不相让的时候,我们慕容少侠就痛定思痛地说了:“三年啊!金田一,三年啊!”
P: j0 {" n! e' h" A, r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由于他们是副CP,所以我们在这里将他们没营养的你追我躲省略掉,只放关键部分……5 [( V" E6 f# l @: f t
金田一一开始真没看出慕容飞的心思,等他亲上来才幡然觉察。只不过当老总当得太累,连挥拳打出去的力气都没有。所以!金田一真的没有半推半就……只不过他也懒得和慕容飞生气就是了。三个月后,慕容飞再次出现在金田一面前时,金田一先想了一下:这人谁啊……突然勾动回忆,才张起本能自我防护网。
$ i# |: |$ P: l1 o “金老师和我出去吃饭吧!”慕容飞开门见山。
# X0 @8 `$ ?1 }8 `: O2 R “没空。”金田一答得也很有道理。慕容飞抓抓头:“那明天?”7 N. s4 C$ \7 p1 j. a+ j
“你想干什么啊!”金田一脾气本就不好,当老总那年更是加倍烦躁,“你有事就说没事就滚啊!”
8 J1 n' B0 p9 V$ U+ l8 R- I; t 慕容飞一甩手:“好!金老师你听好,我看上你了!我想和你困觉!你看着办吧!”然后过去抓了人到怀里就强吻。9 w* v$ D/ L: g: w* w. q& }9 _+ \
——以上,只存在在慕容飞的幻想中。
" V, R7 h' ~2 x O, j 事实是,慕容飞灰溜溜滚了。* D% M6 a. q! l- E) y, p
但是隔了一天他又灰溜溜地来了。灰溜溜来的结果还是灰溜溜地走……就这么反复循环,没有任何进展地持续到了年底,金田一结束了老总班那天。$ r) D* H5 z1 j z4 q$ u. a
那天其实到了12点金田一就解放了,正在黎明前的最后黑暗,慕容飞偏偏11点跑来:“金老师今天有空吗?”
5 a `% ]. A* r: L5 r, P “没有。”金田一习惯地抛出固定答案。慕容飞像接到指令的机器人,匀速转身离去。6 y% k; O( v( u- n- |
年后,慕容飞转到了普外科,从此转不动了。外科正缺人,看慕容飞好使,关键是有外科医生那种雷厉风行的作风,于是就留下了。慕容飞定到急诊科的理想成梦幻泡影,轮转医生那优哉游哉的生活也从此灰飞烟灭,一值班就来急诊的体质开始闪亮登场——也是因为这个,让金田一加深了对他的印象:怎么值一个夜班,看见你好几次?
& {& h* e6 p& m' M3 U4 D; F+ d6 o 两人虽然夜班常撞,可是金田一下夜班比慕容飞早。金田一八点交了班就能走,慕容飞则要熬到10点半,还不一定能走得了。" O, o1 t" F A3 b
在频繁的工作交往中,慕容飞和金田一总算回到后者拿前者当实习生使时的熟度了,尴尬也化解了,短信开始发电话开始打了(虽然次数不敢多,金田一脾气可不好)。某次金田一夜班,慕容飞打电话来:“金老师,明天下夜班时等等我呗?”! `# o5 J: k) m* H2 U) \9 B
“干嘛呀?”金田一正闲着看报纸,心情好,问了一句。
! T+ N7 D5 e% T5 D" J* Z7 n “等我下班了一起逛个超市吃个饭呗。”那边说。: A: i& N: k6 P
“没兴趣。”金田一道。
3 x/ q$ [: e* N “老师……金老师~我没别的意思,只想和您正常地做朋友,”慕容飞开始撒娇了,“陪陪我呗,全部我买单!”5 u6 C5 G5 y( P; o" {, z) C; c' T
金田一今天确乎心情好,就笑了一声道:“你每次只要值班,一晚上来好几个外科急诊,屡屡半夜把我从床上拉起来,我还没找你算账,你倒找我陪逛!不然这样好不好,今晚如果没有你们科急诊,我明天就等你;如果因为你外科的急诊让我起来一次,对不起,到点我就撤。”+ k/ m g! o. {, O5 }) y
“好!”那边一口答应下来,“一言为定!”
' Y+ X% l4 e* o3 c$ C1 M6 W “那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办啊?”
$ H. _8 }5 n$ u “向天祈祷不要来病人!”
; U6 N( t9 v& G% Y2 e6 n 三年之后金田一问慕容飞:“其实你小子当年就从来没有‘没别的意思’过!万一遇上个直的,你怎么办?”6 ?* G# @6 r7 |3 Y: {
“我那时候就没想过你是直的还是弯的的问题,”慕容飞老实答道,“反正我喜欢你,是我的事,咱俩能到哪步到哪步,你一天不恋爱我就一天在你身边转悠,你要真有了人了,我……我就离远点儿转悠,直到我也有别人为止!”! L# b& q5 R7 [% F! _3 \+ t' M; _
金田一听了一边默默小感动,一边有一巴掌呼死他的冲动。( \% v* k( c* c4 @3 l( `
那天晚上,老天爷给力了。金田一只接到了一个牙科急诊的——告诉他牙科晚上不开,急诊请去口腔医院了;还有一个喝高了晕了的——把他搬观察室去吊水,又应付了他耍酒疯的朋友。还真的没有遇到外科的急诊!: t4 D; c8 @& I' Q
既然是天意,金田一也只有言出必行了。交了班不急着走,在急诊科坐着喝茶看杂志,当天的值班医生在他身边走来走去地忙碌,一瞅见他,笑道:“哟,金大爷这是在干什么呀?不帮忙也别碍眼啊。”8 O- m! Y" X8 q1 k6 L: v4 f' ^
金田一看看时间,把报纸折起来:“好,我选择不碍眼,不帮你忙了。”在同事的笑骂中离开。
. D$ V0 q* u1 d4 _! g3 Z( h7 a 时间稍微有点早,不过也可以接受。金田一到了病房大楼,乘电梯上楼进普外科。外科办公室里烟雾缭绕,金田一就在门口往里看了看,没见着慕容飞,又往示教室走。/ F- R6 n1 V6 k1 R. ?! C+ \
示教室里,慕容飞和一个女实习生并排坐在大桌子前,慕容飞往实习生手里塞着病历:“这个11床、12床、23床的主任、主治查房,你给写了。”: q6 l6 ~: M" U
“哦。”实习生这时还很平静。
- X7 \& z" m, p “等会儿我走后,你再去给20床换个药。”慕容飞继续吩咐。+ v: M0 Y# f) `% y; Z, K" B
实习生想了一下20床伤口:“好啊。”
7 X2 N0 F0 O E( G “再去给22床抽个血……”" p; O& _' ^6 K
“呃……好……”
+ r! ?9 D, m: A* H “给30床备个皮……”& s1 E9 Y- o' k; c7 a% X x9 }2 a. n4 I
实习生沉默了。( Y1 q0 k& B+ Q1 O# S, _+ `1 x4 ^
“再把我所有的出院病历整理了,明天我来看。”% g4 i0 e2 Q" U3 w7 \- x
“搞什么嘛!”实习生摔病历,“不干了!”/ _6 \" U, d8 {' j+ _
实习生本身可能并没有那么生气,摔病历只是做做样子。可是病历这玩意摔起来动静大,“砰”的一声震得门外看着的金田一都是一躲。
v Y( o* }0 V4 l 慕容飞愣了一下,然后立即……抓起实习生的袖子左右晃:“哎呀帮个忙嘛~我谢谢你啊……”+ s" J* K9 l+ S& X% q
慕容飞的头都蹭上实习生的肩膀了,女孩子心肠软,就说:“好好好好,交给我,您下夜班去吧!”% ~9 e2 c/ A+ f+ l$ l; a% f( y
“太好了!”慕容飞拍手跳起,“终于能准时下夜班了!”* `6 ?1 S" N0 }5 c# ^% U
金田一默默从示教室门口走回电梯口,心里想着:原来他对每一个人都是这样撒娇的。$ k/ H! y h, a6 {) [7 `4 R" A p. ]
十点半,慕容飞走到电梯口,看到金田一,不好意思地笑:“金老师等多久了?”
/ [: @0 H$ s) } “两分钟,”金田一道,“还有,你定了科,以后我们都是同事,别叫我老师。”1 d4 |3 U4 w2 q+ N; J7 H5 N
“哎,好!”慕容飞还以为能叫对方名字,是更进一步的表现,哪里知道,金田一是不想再听他叫“老师”那个太易于撒娇的称呼了。- m% v7 `0 k' F! i0 ~) _
不过和他吃饭还算不错。外科医生由于工作性质,经常到了饭点吃不上饭,一个个觉得亏得不得了,成天盘算着吃什么补回来。慕容飞进去没多久,算是把附近能吃的饭馆都听熟了,也知道什么菜好吃。
" T4 Y* r2 `2 o. {0 `. M8 _& j& q 金田一对于吃食倒无甚追求,常年一个人,随便惯了,天天蛋炒饭,也吃不厌,所以极瘦,当老总那阵子,慕容飞每每总觉得他下一秒就要倒了。
! }0 {& f/ L0 U' k: s+ G “金老师……啊不,金田一,嘿嘿,”慕容飞给金田一夹菜,“你多吃点,下次我带你去吃骨头火锅。”
# T" g4 s5 L! N1 @ “嗯。”金田一吸了吸鼻子,没理会他那句得寸进尺的“下次”,看着菜确实有点勾动馋虫了,就不客气地动起筷子。
2 _1 {3 O* s9 ]1 ?8 N 慕容飞乐悠悠地看他吃,笑道:“前几天十二病区的护士长跑来,说要给我介绍女朋友。”9 o* b! W6 X- @7 ^+ O% p2 M( e
“去啊,”金田一一边嚼一边说,“说不定还是我上次相过的。”% [' y: \( e X+ i& G t
“我不行,我可不去,”慕容飞道,“就编了个借口,说我老家在给我找呢,推掉了。”" L; p3 a! |3 ^# R! A8 O0 |# D! Y
“干嘛不去啊,”金田一道,“十二病区护士长手里头的姑娘,质量都很好的。” w% }5 G" s* h8 p" A; ?
“那,我只告诉你一个……”慕容飞探过身去,在金田一耳边耳语,“我不喜欢女的,我喜欢男人。”4 W( f! p5 m: r( w; n% w5 ^: y
金田一的耳朵被慕容飞的气息一撩,不动声色地烫了,正吃菜的动作也停了一下。
& J. G, I8 e' j: P “金田一,你为什么总相不中啊?你是什么理由?”慕容飞看着金田一问。
) F% y& z, L% U) F7 d, ^ 金田一眼睛只看着菜,眼看这问题要沉下去了,半晌他倒是答了,牛头不对马嘴:“吃饭吧。”
' b& S7 V/ ]' M2 O 从此之后,金田一和慕容飞就经常一起出入医院了。只是吃饭、聊天什么的,有时一起买东西看电影。竟然就这么持续到2008年。
8 e# H: M3 N0 U, [/ w. O 所以华洛林才会看见他们一起走,问他们干嘛,慕容飞说“我们约会去!”金田一也只是瞪他一眼。他们的确太像是在约会了。& Q( n) b$ W2 K,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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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是年三十晚的那个雪人……
; P& v: v* `5 l" D% C 然后让我们迅速跳到08年的夏天……呃……
$ {4 z& Z) h$ l# N+ P- h, W 关于宫外孕事件后:1 r% c* `: N1 ^2 b- `, ` N
金田一和慕容飞支开了张坑,二人单独在诊室里。慕容飞在咬钢笔,金田一就说:“几岁了?咬笔头?”$ r. D8 b7 X0 T' |/ i* {8 g! {
慕容飞不咬了,开始从白大褂口袋里掏东西。那两个口袋就像多啦A梦的口袋一样,什么都有,一时间胶布、输液胶贴、住院记录纸、收费条、刀片、还有几根揉碎了的烟……堆得诊室床上零零散散的都是。
/ W S! _: f# R# m2 k6 T* ^; \6 V9 b9 M 金田一又要发火了:“收好!都收好!回你们自己科散垃圾去!”- o4 P" s. G6 q' h. w
“金田一,帮我看看,”慕容飞道,“我刚才起来的时候太急,没站稳,磕到值班室暖气片上了,你帮我看看破皮了没有。”
; a9 D8 E5 M0 L4 x0 X0 u# B 金田一皱眉看他:“把衣服脱了,我给你看。”8 a- @3 D! T# v4 I9 ?- e
慕容飞脱了白大褂,又解开里面的衬衫扣子,露了半个膀子出来。金田一返身端治疗盘来,夹了两个棉签,沾了碘伏。
) B' R8 A: G- r: [2 y8 j “别用酒精啊!”慕容飞强调,“用碘伏。”" Q9 _8 l% G, \
“知道,”金田一道,“原来你还会怕疼,看你刚才抡拳头那样子,我以为你刀枪不入呢。”
; {. l, s- F% V: l 慕容飞背上真的蹭破了一块,金田一让慕容飞趴下,用碘伏给他擦了,夹纱布放上去,然后到处找刚才慕容飞扔出来的纸胶布。
& R6 f: M; y8 b" r2 n& | “在我肚子底下,我压着了。”慕容飞为了不让纱布掉下来,手也不敢动,抬了抬肚子示意金田一去拿。
3 V9 Y% G) y8 s/ M) v 金田一弯腰,从慕容飞抬起的腰部中间掏进去。很普通的动作,也没有不良动机,但是就在皮肤接触的时候,二人不约而同地呼吸停顿了一下,喉结动了动。 [% ?; t3 E% y) S' J" s* s9 D _
金田一迅速找到胶布,撕开把纱布贴好,说:“起来,把你东西收好。”) { I6 o1 G/ q3 X
慕容飞坐起来,穿衬衫,穿白大褂:“我该回科了。金田一……”
4 h$ W! M. j7 { G “嗯?”/ y' l& r" |/ L4 f. G
“明天一起吃饭啊。”( U9 Z% N" q/ f, l5 G
“好啊,饭馆我选。”金田一道。
8 h! f* i: A& r! l4 w; X' g m 慕容飞觉得这事稀奇,就说:“好哇,时间地点你定。”并没多想,回科去了。/ a' Q( }$ @1 ~% Z c' w
(你们看!我说他们那天没干什么,就是没干什么啊!)1 Z D5 H- z' M3 W- [
到了约定的时间,金田一带慕容飞去了一家很小的餐厅,和老板点头打了个招呼,就进了个素净的包间。( l1 T1 V8 c6 Z9 ~' }* R( u
菜也不用点,老板安排好了,一样样端上来。慕容飞四下打量:“什么时候找的这么间馆子?”
/ D- P9 E1 J3 s9 F! G6 N4 Y+ n: j6 h- a “我亲戚开的。”金田一说。
7 E, @, t# n; `' w% ~* n “你亲戚?”慕容飞笑,“你在本地还有亲戚?!”
! N# J- P' d5 w2 N, G0 B “不行啊?”金田一瞪眼。
7 p& p& m0 l, p “可以可以……我可饿了啊,我先吃了,”慕容飞吃几口菜, “挺好挺好,家常口味……哎你怎么不吃啊?”
( [6 ~( ]* A0 V! r. K- { “十二病区护士长又给我介绍对象了,”金田一端着茶杯喝了一口,“是个小白领。”( z% j% r0 }! ^3 q* k, z9 ?
“她可真是百折不挠,”慕容飞没当一回事,“我看你下回连敷衍也别敷衍她,像我一样,直接不去,她就不找你了。”& m: N% X) R/ Z! h; \! q
金田一不置可否,从包里拿出一条围巾,干干净净折得整齐:“拿回去。”
6 s1 t9 z- S2 R1 N* F7 J6 B 大年夜里,慕容飞给他堆的雪人脖子上那条。
8 ]( _( p, P) g$ `! ?9 B; A “你还收着呐!”慕容飞高兴接过,围在脖子上。
6 ^/ @# S5 v v1 Z* F2 Q1 \2 m, ` “你看你又傻了吧!”金田一道,“这什么天气,围它干嘛?”
3 J" l) @7 A" t 慕容飞这才把围巾取下,收起来。金田一看着他,叹了口气,道:“这条围巾,是在你们科实习过一小女生织给你的吧?慕容飞,其实你对女人也可以的吧?我劝你还是找个女人,成个家,你现在,也真是不小了。下次十二病区护士长再找你,你别推了。”; i9 `) ]) U9 {" j3 U( y0 K0 |
“金田一……你……”慕容飞这才察觉不对,抹了把嘴,坐到金田一身边去,“你是不是想说什么呀?”, o% v# G7 F$ Y& n% k
金田一看着斜旁边的地板,不承认,也不否认。# S. D. t3 _% C4 ?# B
慕容飞突然用力地深吸一口气,一把抓住金田一的胳膊,像是在努力克制着什么:“金田一,我……我能亲亲你吗?”
' C9 J% B- r, z6 a 金田一只匆忙地闪了两下睫毛,好不容易让眼睛转回来,对上他的时,那人已经不顾死活地亲了上来。& P4 M# U& {8 L5 A% P1 s! a* P
番外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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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p% X7 L! y4 D( Q
5 B( e# r! Q* T4 z- d. P 慕容飞扑上去啃金田一的唇,后者没躲,也没反应,慕容飞就转移到嘴角、颌角、脖子……直到金田一推他:“行了,坐回去吧。”
4 G3 F# P/ v3 Z9 c7 @ 那天之后慕容飞心里其实美得很:我亲他他也不拒绝我,说明我大有希望啊,说不定下一步就能进展到伸舌头了呢……
: `2 [+ Z/ H( A* f- y! a 他在这如意算盘打得真真的,所以再去值班时,对金田一特别亲昵,满肚子的期望欢喜,没料到等来这么一句:“我不买手机,我想给女朋友买一只。”( @) ~, l! [! q
“你哪来的女朋友?”
1 a. ~. {! @5 ^3 f4 @2 e9 C “我自己不会找,人家还不会介绍吗?”
i1 }& U7 ^/ S/ a “金田一,你说清楚!”慕容飞说完这句,并没有机会让他听金田一说任何话,接连不断的急诊让他一夜几乎没离开手术台。第二天一早,他血红着双眼就去急诊科了,把坐在办公室里开化验单的张坑及众病人吓得退避三舍。* {. [& a v* t
来到急诊科一线值班室门前,慕容飞二话不说砸门:“金田一!开门!”手脚并用。引得护士从护士站伸头看这边,瞅见他的凶样儿,又赶快缩回头去。$ E# m6 ]3 {- M- ^% c* O
值班医生一向不敢睡太沉,一旦有敲门立刻会惊醒。金田一还以为急诊,后来听到慕容飞声音,一半火大一半心虚,料着他这样必然引起注目,才下床过去开门:“你他妈要撒野回你自己科……”
+ f) R, z0 Y6 Z+ m* o 慕容飞冲进来,直接就吻上来了。金田一手忙脚乱,幸好还记得把门踢关上,一边还要防御着那人舌尖的放肆进攻,咬紧了牙关不让他得逞。/ U$ G. q# C: A& j+ ?+ h" Z
“慕容飞!”金田一一拳挥开那个捏得自己发痛的人,等到静下来说话时,口气却严厉不起来,“你别这样。”+ w) }% p3 W4 M8 e1 v1 A
被慕容飞那布满血丝的双眼看着,金田一觉得自己一会儿是战场上被仇恨的侵略者,一会儿是悬在饿狼面前的一块肉。
, D! P W9 @% W$ h0 w' d “你说清楚,”慕容飞就维持着这样的状态说,“给我说清楚。”
( @2 E" r4 P. Z% F9 ~" T% L% Y “慕容飞,“金田一自觉好像在哄孩子,“回去吧。”, w' c) q9 m4 H( }" p. a
“回哪去?”慕容飞居然这么问。. _7 ]3 Z, f8 D( ^% ^
“普外科。”
8 h+ w8 s" ^1 g h' n: ? “哼,”慕容飞不屑地发出一声,“回普外科有什么用,要回,就回三年前,我跑错科室就跑错科室吧,干嘛还跑回急诊科,在哪不是转啊!你能让我回去吗?能吗?”
( F4 l& J4 k2 s* W 金田一看他气焰似乎将熄了,才松了口气,看了一眼钟,道:“别孩子气。”
+ n4 b3 k# [, U0 m. ~5 p( w5 |/ \ 结果这句马上又点燃怒气,慕容飞纵身扑过来,按住金田一压到床上,床铺发出一声巨响。金田一吓了一跳:“慕容飞,你住手!”. N5 v- f/ g1 B7 C S
慕容飞才不听他的,金田一没穿白大褂,夏天的薄衣服一下就被掀起来,慕容飞一口含住金田一一边乳首,手指则在另一边拨弄。成心想把他弄得疼些,无奈外科医生一点多余的指甲也没有,只能用指腹不停磨蹭,牙齿轻咬,逼得身下的人不得不弓起了身。
5 y( n4 e# \5 k0 q/ h 慕容飞早就想这么干了,因为他知道,金田一这种的懒虫,根本抗拒不了一点舒适的诱惑。记得有一次,金田一背疼,到推拿科找人推拿,慕容飞搬了个凳子去想陪他说说话,结果期间只听金田一享受的嗯啊不断,叫得他差点硬了。% Y% P& |, P$ f2 _1 q& G
金田一的拳头打上来,慕容飞不由偏了头:“哎哟!”金田一推开他坐起来,整理衣服:“你够了吧?!”5 U4 G6 c8 j/ [7 J S$ m
“不够!”慕容飞再次缠上来,金田一和他搏斗,又不敢弄出太大的声音,慕容飞倒是豁出去了,最终在体格上赢了金田一,把他从背后抱住扣在床上,手向下身掏去。
( q* l0 L2 i! @; F6 w “慕容飞,慕容飞!”金田一真的慌了,道,“你行了,有什么话,放开我再说……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1 n; M9 M* S* w# X( ]! v3 G: [ 慕容飞喘着粗气道:“我才不管你!你要找女人,你要结婚……你干嘛拖我三年?!”
0 r) ~% n7 q+ E' o$ O “谁拖你……唔……”1 {* [5 n; q; t0 e4 V& m: t
金田一被他握住了欲望的中心,靠着他火热的胸膛,身体里突然升起一种无法言说的喜悦,但又夹杂着焦躁与悲伤。
- q% Q3 m/ F0 A+ }2 V' O 慕容飞感觉到金田一不再挣扎,少顷,手腕被握住,但并不是推拒:“慕容飞,你让我转个身。”
& }' \& N5 g' g6 S: [8 ^7 u 慕容飞便放开他,金田一转过身来看了慕容飞一眼,然后就闭上眼睛别开头不管了。慕容飞放心地继续,同时感觉自己下身涨得难受,就把白大褂脱了扔在一旁,隔着裤子在金田一半露的胯骨上蹭。金田一突然睁开眼,伸手帮他把裤带松了,扯下来。5 I! g/ f! W6 U) m
慕容飞略带惊讶地看着他,金田一低声道:“这是手术室的衣服。”, h- f; R4 D, ?
慕容飞实在是猜不透这人的心思,便低下头想亲吻,金田一躲开,慕容飞也不敢再勉强,只握了两人的灼热在一起蹭着,手指不断抚弄。金田一的上衣被掀至腋下,任那人摸的舔的都用上,口中忍不住漏出些敏感的呻吟。
2 M7 ]$ {1 b7 Y7 G+ Z. j- X 慕容飞暗地里咬牙切齿:明明是一副很舒服的样子,偏偏藏着躲着这么多年。
, F; l" E% z+ D% m* a 最后金田一泄在慕容飞手里,慕容飞则忍不住把白浊弄到了金田一身上,金田一站起来骂:“你他妈就是故意的!”走到值班室里的水池边接水清洗。. _3 `$ u- B7 i
抬头看见慕容飞也站在水池旁边,一副晃神的样子,心里咒骂了一句,拉起慕容飞的手放到笼头底下冲洗。6 W; D$ g7 [& F$ y* d
“慕容飞,我不是拖着你三年,”金田一的五指就着水流,在他手心擦过,“我只是不想害人害己……我真以为,总有一天,你会坚持不住先跑了的……我从没想过不结婚,真的,我不想标新立异,我只想当普通人。你总有一天也会走上这条路的,总有一天。”: a ?1 H3 M" }* B! y q
慕容飞猛地把手抽回,回床边捡了白大褂,套上,拉开门走了出去。4 T- o2 M% g1 D) S. Q0 L; _- l/ W
金田一看他那样儿,不由得也气起来了:好不容易耐下心来跟他说话,他TMD也不听!) H6 @% P2 R% [. H
刷牙的时候,下唇上的一道裂口挣开了,金田一才想起来,这是给慕容飞那疯子刚才啃的!不爽地擦了把脸,穿上白大褂出去,在护士站拿了根棉签,在下唇上狠狠按了按,带着力道丢掉:“妈的!”
, j# Z; ^) R' A$ T 然后就是办公室里张坑说的那番话。% E& V7 v9 J5 B#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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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老师,我家那位……是男的。”& N! V7 S9 Y, q$ c8 m3 Z
“其实这事儿吧,现在大家都能接受,关键,是你自己别觉得别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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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V* A" Q' V- r! S% A# `( w' D9 b 金田一很久以后悟过来,自己当时,竟然会被这两句话打动,并不是因为,这两句有什么特别,而是,本身内心早已动摇。6 i2 n6 P: u0 ]9 q) B
真的是毫无企图地把他留在身边三年吗?
6 }& O) H5 ?- B# z% c% v 张坑想旁敲侧击地劝劝金田一是真的,可不知道就这么两句话,竟对他的金老师产生了转折性的影响。 h( e" {2 W0 g u" N
接下来就是送手机事件。在那之前,慕容飞和金田一几天都没见面,更没解释。慕容飞本以为事情没希望了,回去好好想了想,也理解金田一的做法,还自恋地从金田一说的话中推导出了:“如果他放弃找女人,肯定第一个会选我的吧!”这种结论,自我安慰一番。想开之后,开始准备焕然一新:“一定会再遇到一个人,遇到一个有种的人!”
& f+ ]) b" \/ L1 k) y 偏偏这时候,急诊科打电话来,偏偏金田一又说没病人,叫他走也走不掉,气也生不起来。再接下来,拿了那手机,慕容飞管不住自己脸上的笑了:' z# U9 r6 D8 T, d( t0 a
他和那女的分手了,他把手机送我了!他肯定是喜欢我,嘿嘿嘿嘿……
. ]7 W, Y$ {6 ]0 X, f7 H 九月的一个下午,金田一没班,就窝在家里看电视,慕容飞的电话打来。
) E& p! J$ D9 ?7 s K w2 O5 S “金田一,在哪呢?”
" e( l4 \8 [5 H; \4 u. V “家。”
' Z0 C+ x6 r3 m, N' ~! J, A “干嘛呢?”. h% R! C7 Y3 H9 ?# J+ L
“看电视。”" M4 ] O1 s, X7 `. S* H
“金田一……”
: k E) `0 B# K E" N X: f “什么事?”1 f4 D& W3 U! `- _+ N' S
“就,那天,我们在你值班房里……”4 D: O8 z3 G4 r, W K
金田一顿了一下,关注着电视的意识走了个神:“那天是你乘人之危。”3 Z+ W4 ~( [' _! s& U
“哈?我?”那边加大了音量,“我给急诊折磨得一夜没睡,你睡得饱饱的!”
8 K7 i$ @( t% B2 G “是啊,”金田一道,“你一夜没睡,我才刚起床。”) V9 N+ I" m: k! F
“怎么?”
" P9 g' ]9 Z+ @ “刚起床啊!”金田一重复了一遍,慕容飞懂了,在那头狂笑不止。5 W, g" p4 Y' w$ J o' B; `8 P# i
“金田一……”带点撒娇的声线又来了。1 v" b p4 d* a; h& P1 y3 B
“干嘛?”
, ?5 y) d$ I1 L, D* R/ t7 z- C “我在你家楼下!”
4 o4 d; }. v' t# D/ H7 N& g 金田一隔着手机,都能想象出慕容飞的那副痞笑。
1 W( i: k- O8 a8 W5 d: e* U “在楼下还不上来?你电话费用不掉是吧!”金田一摔了手机,去开门。
& j0 \7 |. {( N( S! o" h 这是金田一自己买的房子,是他每月支出的主要负担,慕容飞只知道地址,并没进来过,真的进屋了一看,发现普通的二室一厅的房子,被金田一住得十分空旷。客厅里只有沙发、电视、餐桌和开放式厨房,有一间卧室是空的,金田一自己住的那间,也就是一张床一台电脑就完了。
9 o7 b+ {2 K, s: i3 T; j “没东西招待你,你就喝白开水吧,晚上再带你下去吃饭。”金田一现在对慕容飞的态度好了不少,可是后者不但没反应,甚至有点不敢靠太近,让金田一有些纳闷。
6 @7 e! u& }8 J3 m) T9 }! k8 l “我不渴,”慕容飞说,“你在家就看这个啊?考古节目?”
7 l" j. j( `; R3 d7 S3 b+ L “嗯。”金田一把杯子递给慕容飞,坐回沙发上,眼睛盯着电视屏,“随便坐。”! ?3 y5 ^5 ]/ ~& n; ?. }
慕容飞就“随便”地挨着金田一左边坐下。电视上在称述,大墓有几个盗洞,随葬品华美,留下的疑团密布,众人都在猜测,墓主人是谁……2 n6 o0 Q! c: {, B T
金田一看得入神,没注意到慕容飞早就对科普节目失掉耐心,全神贯注地盯着他旁边的人。
( p: {3 L5 p( x& K 慕容飞的目光最后落在金田一脑后那几根永远不平的头发上。和金田一熟悉后慕容飞才知道,原来金田一脑后有一个漩,所以才会有那么几根头发永远翘着。这么近距离地看着,慕容飞不禁伸出手,在那些翘着的毛发上碰了碰。金田一还在关注墓主人的身份,没反应。慕容飞就大胆按下去,让手指插在金田一的发间,磨蹭着金田一的头皮。
& H) D3 u3 ~+ T% k" Z7 Q2 j 金田一依然盯着电视,感觉到慕容飞的手,就伸了左手去抓住。慕容飞以为金田一要抓着他的手扔开,不料金田一只是用手捉着,指腹在他的指关节间拨来拨去。
h" i; f! ] A+ H 慕容飞的手指长而有力,最适合干外科,因为每日的手术室刷手而不自然地发白,甲沟旁的指甲都被剪得干干净净。金田一还是一直看着电视,关心墓主人到底是谁,一边不忘摆弄着慕容飞的手。慕容飞坐在旁边咬嘴唇,心里突然升起一种莫名的委屈。
5 {9 M# ^. Y" Y% q- y3 a. [9 m% V7 x 忽然,金田一与他掌心贴着掌心,十指交扣。
- z: v3 y2 p ` 那一刻慕容飞觉得自己都快哭了。/ j2 g, Q4 S! g$ F2 Z8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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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U! X0 A# K/ y 慕容飞凑过去,鼻尖在金田一的鬓角边蹭蹭,又吸了吸鼻子,然后就见金田一面带淡笑转过脸来:“狗崽子。”
* L( m+ x7 n e2 G8 H# t5 i 慕容飞就近吻上去,金田一也不推拒,与他唇齿缠绵。慕容飞顺势把金田一压倒在沙发上,手下的衣服掀开。金田一自己脱了,裸出的皮肤微微的有些颤抖。慕容飞全身覆上去,手向下探,忽而抬头一笑:“你现在可不是刚起床吧?”2 `: o. p# ?# f3 u
金田一猛地推开慕容飞,右手腕上还挂着尚未完全褪去的衬衫,坐起来看向电视,终于得到了墓主人身份的答案,心中大石才落下,捡过遥控器把电视关了。
% P; W8 e0 R9 T: I' v “原来我还不如一个死人……”慕容飞郁闷。金田一不让他啰嗦,扯过来就吻,顺便把挂在手腕上的衬衫给扯了。
2 S0 X% V* Z: K- ]: g" b 两人好容易气喘吁吁地分开,金田一说:“到床上去。”: V4 \* j/ H' ?
金田一的床很大很舒适,正是懒人最爱。这次之后,慕容飞和金田一,在这张床上滚过无数回。当然最初的几次,都只是反反复复地做着那天早上在值班室里做过的事情。一遍又一遍的鸳梦重温。 A* V2 t2 e, v U A# Y
就这样在九月底,慕容飞终于在床上问出了那句:“我们现在可算是情侣了吧?”2 }0 x8 k8 ^4 E1 |
一个巴掌打上慕容飞的额头:“不然呢?我到大街上随便找个人来上床?!”9 ]) ] K0 q! P
慕容飞高兴地抱住金田一:“我怕啊,我怕你有一天又突然和我说,你要去找女人,你要结婚……我怕啊!”
( B; ^( @- }1 U- c4 `' a 金田一这才知道了,他心中一直是多么忐忑,多么惊慌,不由地就叹了口气:“你怕什么,我才怕呢。”5 m% {& q9 H- j% E
“你怕什么?”8 Y4 \$ r8 H1 H# K2 h0 v
“我怕你看我到手了,就嫌我年纪大,嫌我脾气坏,嫌我无趣。”! x' f# ^4 w* r/ k3 J! T
“哪有哪有!”慕容飞叫起来,“不会的!你又不是今天才年纪大、脾气差、无趣的。”$ V5 u" }7 v, i6 D; q i1 X
接了眼刀之后慕容飞忙修正:“不是不是,我是说,你以前年纪不大,现在才大的,脾气差和无趣倒是一直都有啊。”3 i" ]! ]: S" ^ s7 H
金田一沉声道:“慕容飞,你去死。”! `, o0 D2 i0 h8 Q- e3 @1 i% j: t, `
慕容飞忙笑着去扳他的肩膀:“我说笑呢!再说……”
# j; K. s, i$ V' U/ r “再说什么?”9 p/ u/ L4 M; e
“再说我们还没做到最后呢,怎么能算到手了呀!”
U3 Q7 z; X: E, o7 G( Q7 e “慕、容、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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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长假中的某天晚上,金田一不值班,在家窝着,慕容飞跑来敲门,金田一给他开了门:“手里提的什么啊?”- l1 H2 Z8 o6 p9 j: Z2 Q4 s3 d
慕容飞把塑料袋往桌上一放:“金田一,我们做到最后吧!”
4 Z: q- b/ j" L% O5 M( h8 W “哦,行啊,”金田一用遥控器把电视机关了,“进屋去。”
+ J6 M! L/ Q6 L2 M+ c2 d! h 慕容飞乐呵:“行,够配合。”拎着装着各种“必备品”的袋子进卧室去了。
, y7 E/ t9 O/ I4 S& n" C+ @ 金田一随后来到卧室里,把上衣脱了扔一边,回头来:“衣服脱了趴那边去吧。”
4 q: Q6 E: ^7 T! @ “呃,啊?!”慕容飞大诧,“不是,那什么,金田一你是不是搞错了?”
* t8 ]6 U {9 Q7 z- A: E6 \" @ “不会错的,”金田一道,“咱是干什么的,你跟谁装啊?你装人也得信啊。疼你就叫就是了。”, S, p/ d" y2 l: J. O
“不是啊!”慕容飞跳脚,“是我□啊,不是你□啊!”% Z" ?0 C: J0 l W' y9 B; R
“什么?”金田一眯起眼,“凭什么?”
2 y$ y8 l* I0 g/ A4 W" n- v' r& T- p. \ “凭……”慕容飞也说不出凭什么,“凭我感觉就是这样的!”: z7 M8 Z6 ]8 {1 \2 m5 E
“凭什么凭你的感觉啊?”. ~* t1 h& U/ P$ i- ^- U; m2 C
慕容飞可架不住这种打破砂锅的问法了,只好反问:“那,那凭什么你上我啊?”
9 I$ S$ h& j, _" |3 U; H7 H2 p “我比你大!”金田一答得倒很快。慕容飞真给说得愣住了,半晌才反击:“谁……谁说你年纪比我大就可以上我的?”
) b. x$ U% s; a% `2 a# M' t$ ] 金田一偏了偏头想了一下:“那怎么办?”
( z; o/ l) l' e0 o “怎么办?”慕容飞突然扑过来,“我也只好硬来了!”$ ?. d& b# Z2 K! r( K! L) U
“慕容飞!”金田一被他推倒在床上,吓了一跳,“你小心我揍你啊!”' q8 S2 U+ Q$ @
“别揍别揍,弄疼了再揍……”慕容飞在金田一身上到处落下吻,“想不疼就别乱动啊。”
! X0 u) z% ^- i. D9 h “慕容飞你滚一边去!”金田一把慕容飞一脚踹飞,站起来还嫌不解气,拉过来就掐,按倒在床上,“你小子,还想长本事是吧?” s1 y2 o9 o- I0 Z
慕容飞心想拼体能你能拼得过我么?双手一扣一个翻身就反压了:“你要是想靠打架决高下,我可不怕。”
# G7 b8 q) g6 `: b3 o4 x 金田一看他想强来,真的急眼了,费劲全力把他推开,在床上就打起来。2 L; w) l* h& ^3 Z: P
慕容飞发现金田一要是真发起狠来,还是很难降伏的,慕容飞又不敢和金田一动粗,金田一倒是仿佛一点没顾虑,未免挂彩,慕容飞不敢再打下去,后退一段距离:“好,好,住手,住手……我要是以暴力上了你,也没意思,不是么,咱们坐下好好说,行不?”
2 u( a2 X! E6 a* M 金田一平时懒得动手脚的人,和慕容飞劳动那两下子,也确实累了,就坐在床上说:“不用说了,没好说的,你先走吧!”
5 w, K" b. j& w 慕容飞当然不会就这么走了,腆着脸贴过去:“三年啊!金田一,三年啊……我等了三年,你好意思么你!”& Q6 u! \& `+ O9 @. ?
金田一说:“我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气势已经弱了下去。' l+ W5 l; f+ a
慕容飞双手把金田一环着,头伸过去舔了舔那人的耳垂,然后在耳边吹着气说:“老师……”
: F; ^, n/ Y2 L, b" Y0 i: ] 杀手锏。金田一彻底沦陷。
! h- q5 M y& b; A& _& j9 ^ 金田一不无后悔地趴在床上,听见慕容飞翻袋子的声音,就扭头看了一下,结果看到慕容飞正往手上戴一次性手套。
2 T }# Q8 c8 _ “你戴那玩意干嘛?”金田一问。
$ C0 f0 T1 @/ O2 E- I: y; j “等下你就知道了。”慕容飞又往手套上倒了润滑剂——这个时候金田一就已经知道了。8 D5 v3 E- T/ k2 n* D; U' S" G
慕容飞插入两根手指在里面按啊按,金田一忍了半晌忍不住道:“你他妈在找什么呐!”
: }2 f6 S% w1 z# e" {$ u# i “你说我找什么呐?”慕容飞仍在专心寻找。 [" \% O& e- F' r0 r0 q6 }; Y2 ?0 Q
“那你给我快点!”
' x9 }, O/ z1 y( v+ [, A “我是普外的,又不是泌外的,哪能那么熟练!”+ v$ e- S; Z9 [" w6 J0 G
金田一怒:“你这……啊!”9 Y( u2 d! Y; J, H
慕容飞知道:找到了。
4 U" p, l2 N* M( o- y) z 金田一在床上是难受还是舒服,完全瞒不住,听他声音就知道。从最开始的不适暴躁,到后来的渐入佳境,慕容飞全都听在耳里。所以事后才会还算有信心地趴到金田一耳边问:“怎么样?”
4 d0 [: H2 J0 s9 o3 ` “就那么回事。”金田一这么回答。
: a+ C7 x1 m3 [7 { “那,那么回事?”慕容飞自尊心受挫,“那么回事是哪么回事?不行,我要再来一次,让你看看我的实力!”7 c$ |2 G4 U' i
“慕容飞你给我放手……”金田一想要挡开那人借口拙劣的进攻,但是有了第一次,又怎能躲得过第二次?
# H. M9 e6 n: M5 m 慕容飞再次喘着气问:“怎么样?”
2 q$ L, K5 V$ C2 o. @$ ? 金田一答:“凑合。”
* }- \% y1 ?) E) I5 l “凑合?!”慕容飞明白了,“金田一,今天你想玩通宵是吧?那我可不客气啦!”3 a- K& Z9 z( L$ S V5 z' K
“谁他妈有空跟你玩……慕容飞,明天要上班的是你不是我吧?!”金田一想躲,但无奈已经没什么力气躲了,只得又被慕容飞捉住,随他去。1 H! l2 W1 M. p( G! A2 e
“阿一……阿一……”意乱情迷时,慕容飞用金田一在家的小名叫他。
9 h, v; R( }5 i: Z C' L 金田一抚着慕容飞的脸颊,双眼迷蒙:“小飞,老师年纪大了,经不起你这样,你放过我,好不好?”
! Y2 w K8 H- c; w5 @3 G 慕容飞听了这话,不但没有“放过”金田一,反而战斗力更上一层,直折腾到自己也累了才罢。金田一在心里骂:个混蛋,软的硬的都不吃,这下有的受了!
( L4 ~9 Q+ p+ O% E& L( ~ 闹得晚了,慕容飞得到金田一的默许,留下来过夜。入睡前,慕容飞偏要把下巴搭在金田一的肩上,双手搂着他的腰。金田一道:“别压着我。”/ J' z+ ~3 X0 h- ~& V; t
慕容飞拿掉下巴,手依然抱着。2 _' e2 b+ l+ W% D2 u, S9 \$ J
“别箍着我!”金田一还是不满。
1 H+ f/ i7 s3 p9 d% e 慕容飞撤掉双手,但还留着一只拉着金田一的手掌。
2 F2 R. ^! _' M5 Q& @5 d “别、碰、我!”6 X1 d+ D1 p3 L' e
慕容飞不愿意了,埋头在他怀里蹭:“老师~”; L. V* p0 U9 G
“别撒娇!”1 u$ m: @) f$ j* K# O
说是这么说,金田一还是拖了他一根手指,才能哄他安稳睡去。倒是金田一,因为腰和下身的酸疼,而一夜没法睡好,只能心里暗骂慕容飞:“哪有第一次就来这么多次的?个疯子就是个畜生!”9 M2 B" j/ [, Q, _, a' B
第二天自然醒得也早,索性起床。慕容飞醒时,金田一正在厨房煎蛋,就笑着走过去。“中医院第八大奇迹啊,金老师下厨啦?”把人一搂,“怎么不叫醒我啊?”9 _) j/ T1 n) X( d+ f
金田一黑着眼圈:“去刷牙洗脸,洗手台下面有备用牙刷。”) n$ x. I8 i( E
“哦。”慕容飞答应着去了。金田一咬牙:他还真是神采奕奕,亏我想让他多睡会才没叫他。
9 F6 l/ ], d# ]& k- v* F5 b& M 慕容飞洗漱了后过来,正逢微波炉发出“叮”的一声停下了。慕容飞拉开微波炉:“金田一,你怎么能用微波炉热馒头呢?里面会硬的。”
$ e; ^) n( y7 h2 a0 p6 f e “爱吃不吃!”金田一扔锅铲,关火。
6 H4 L! m [, d G5 _1 M 慕容飞“嘿嘿”笑了两声,把馒头取出,抓起一个掰开,烫得直吹手指,再铲起一个煎蛋夹进去:“给我倒杯水喝呗?”
{7 F$ l" Y A2 l' q4 @( O 金田一不语着走到门口,打开门,从大门侧旁的地上捡起一瓶牛奶,再关门回来往桌上一放:“喝这个吧。我家里没吃的,你要是不够,出去再买点早点。”
4 y: O2 ~3 s: Y/ y# q5 ? “唔。”慕容飞把馒头塞进嘴里叼着,照样给金田一也夹了一个,抓了个杯子,把牛奶倒进去大半瓶,给金田一送到手上,自己就着瓶子里的牛奶啃馒头:“金田一,下个月,订两瓶牛奶吧。”2 x2 l: J6 k5 t+ X# ]- b3 q
“为什么?”金田一坐下吃早饭,眼皮也没抬地问。& K1 `& l* n1 ?, |1 U# {
“我住进来啊。”慕容飞道。5 Z2 j! F& P- S: J/ B. }" A' O4 x8 C
“住进来干什么?”: q) R* m( t& y6 F& N8 E9 _
“照顾你啊,”慕容飞理所当然地说,“你看你瘦得那样儿,摸起来都硌手。”
/ U; D. j4 e6 Y/ F& s 金田一才不易察觉地脸红了:“哦。”. C2 d- X( v6 H+ s' g
过了一会儿补上一句:“交房租啊。”1 M! Q5 ^* D' z2 c
“那当然!”慕容飞冲过来亲了他一下,“上班去了啊。”
5 Z/ c' F0 x! i; q' I' G8 [* \ “嗯。”金田一仿佛不为所动般地低着头,心里想着:订奶的电话我给记哪了来着?5 Z1 f8 e- R& E" G& V
长假过后,慕容飞就搬进来了。金田一虽然让他住另外一个卧室,但这条命令,从来就没被执行过。俩人这日子过得是有打有跳,有吵有闹,竟然也就这么过了下去……
. I" }7 ?( ?! z$ I7 I8 b) U/ j. F/ R 2009年春节,慕容飞回家过春节前,对金田一说:“咱们这次回去,和家里人都坦白了,争取明年你和我一起回去,好不?”
2 y& W2 P9 p# q( u! j. ^: N& c 金田一看着他的眼神,心里也多了点勇气:“好。”% n4 L1 d1 |+ l* e/ j
慕容飞回去了,什么都说了,头上贴着创可贴回来:“我妈那儿通过了,我爸还差点火候,拿笤帚揍了我一顿,说不认我,被我妈给骂了……你那怎么样?”
+ j% ^, g( d2 I. \) s “我……”金田一言辞闪烁,终归躲不过,“我没说。”
8 Z; _5 e8 U5 \) h “什么?!”慕容飞双眼圆瞪,“你,你没说?!”
8 p( z" J+ G4 Y8 J “你叫我怎么说?”金田一突然爆发,“我一回去,我妈流着眼泪怪我和女朋友吹了,所有的亲戚都说什么盼着喝我喜酒,我爸一身的病,别说拿东西打我,万一气到了,也许他自己就倒下了……你叫我怎么说?你叫我怎么开口?!”
; s; C. i5 u6 ^# M1 a6 a( a6 T2 s q& o 金田一瘫坐到沙发上,慕容飞看着他,心隐隐作痛,也过去坐下,把他抱着,依然委屈:“那,咱们岂不还是见不得光吗?”
7 e5 @0 Q7 d9 d+ l/ x5 z. \ “这种事情,就是见不得光的!”. y, F6 }4 k+ J
金田一头疼,不安和内疚充满了心房,甚至产生了对选择这条路的悔恨:张坑那家伙,我当初怎么就信了他了呢!他还是个学生,将来的一切都未定!我怎么就听了他的话了呢!9 Z% b$ _! X$ I* X1 O9 H
但是现在抱着自己的这个人,确实已经无法推开了。
2 f j i; e) t. b3 v7 l2 W “我不信我们一辈子都得偷偷摸摸的,我不信,两个男的在一起,就这么见不得人!”那人还在说。" [5 _; V% U8 G f1 {5 \- b
“你不信?”金田一苦笑,“你不信可以试试,不说别人,我们科主任,和你们科主任,你敢告诉他们吗?你怎么跟他们说?”
, T) [4 P1 d# d+ b. C. \1 h2 u+ q; M1 r “我敢!”慕容飞红着眼圈抬起头来,“我敢!”
& \* ]% w# O6 n( Z 金田一终于顶不住所有的压力,痛哭失声,拉过慕容飞的衣襟,把眼泪鼻涕全都抹在他身上。8 K k& D! O; N
其实,只听见你说这么一个“敢”字,也就够了。3 O O; s) j" O9 s! f, q
金田一以为慕容飞那个“敢”字是豪言而已,谁料转天下班就看见慕容飞等在急诊科门口了。“你干嘛呢!”金田一吓得迎上去,“不会在后门等我?”$ P: _& _4 y8 _7 _3 X( U# Y
“我来和你们主任坦白我们关系啊!”慕容飞挺胸答道。9 K) L4 Y* g$ x: f
“闭嘴!”金田一吓得直把他往外搡,“你想害死我?你还不走!”( M( X( `& u1 _# d
“不是你说叫我说的吗……”慕容飞还不明白,“我这就来说了呀……我不管!反正以后每天我都在这儿等你,别人要是问我就实话实说,谁怕谁啊!”8 K* w- q8 [+ ?) a" f
金田一当然死也不能同意。但是拦不住慕容飞真的就每天来了,终有一天遇到急诊科主任带着笑走向他:“哎呀,等小金啊?”" [' x9 c5 X, x* h) |5 R/ A: u
“哈哈哈是啊是啊。“
v1 f* D2 J+ l+ S( w6 v “他有点事,一会儿就来,啊。”
# w8 f7 y5 y4 q' M2 _( A" L 慕容飞笑:“哈哈哈哈好的好的。”
, W8 D0 L) p3 T% k5 W! ~. @! ]3 | “我说慕容啊,”急诊科主任是个慈祥的中年妇女,终年笑容挂脸,“你怎么跟小金凑这么近啊,你们是不是一对儿啊?”
* @5 v0 B8 _- W( w “啊哈哈哈是啊是啊。”
* x7 x, F+ Z$ e3 q# w. { “别给我打哈哈,我问认真的。”急诊科主任说是这么说,脸上还是笑着。
$ O( k. u: _2 F2 g, F1 ? “啊哈哈,我也是答认真的啊。”慕容飞道。' p$ c. |& j! P; F
“哦……哈哈哈,我说呢,那你可要对他好点儿啊。”
4 b) Y1 x4 U* @. z! | “哈哈哈哈当然当然。”
: u) [& B/ Q i0 m" ` ……
3 A6 H8 o/ {3 X( {4 Y 金田一出来看到慕容飞的时候,那人正满脸傻笑一个人站那儿呢。
7 N- p; z- P# ^2 m, J6 m “你怎么又来了!”金田一皱眉道,“还一副接客表情?”
' M( h# u" E5 }) U1 n “啊哈哈哈……”慕容飞道,“你帮我揉揉,我脸笑僵了。”
1 f$ ~5 `$ j% A! ?- i7 [0 W “揉?我抽你差不多!”金田一抬手给他捏了两下,“天太冷了?”
# e& q3 w: J! p* r. H# e “不是,”慕容飞道,“我刚跟你们主任说实话了。”0 z* A$ l! W% p8 m; m/ [
“什么?什么实话?”金田一一时竟然没想到点上。5 ~+ M( B9 x) K1 U
“你们主任太聪明了!早就看出来咱俩关系了,根本不用我说啊。”慕容飞道。
+ i# s1 e5 d( j# `1 n 金田一傻了。过了半天,才盯着慕容飞缓缓说道:“也许还因为……我们科过节发的领带,现在系在你脖子上!”
1 {" K# l% v8 P. @9 p$ `. L2 \ 至于普外科主任,慕容飞是这么搞定的。
. i5 H( U S! W' m; y N “主任,我有件事要和你说。”4 T3 K5 B4 M* N1 C* R- E1 g' j
普外主任正在吃饭:“说!”/ j. n0 \1 S4 c& o2 R+ f
“今天上午那台手术,我把血管钳落病人肚子里了。”' R6 D' E' f/ M. |& j& T
“什么!”普外主任一口饭喷出来,“那怎么现在才发现?护士呢?点器械没点出来?!你完了慕容飞,你想办法让病人不告你吧,但是你的前途也已经毁一半了!你完了你完了……”
; R0 Y8 t7 ]- P- G# J1 s1 {3 M: b6 ?) Z3 ` “主任……”慕容飞道,“我骗你的,我真正想告诉你的是,我是同性恋,我和急诊科金田一好上了。”
! J/ u, ]' k, \4 _: _9 T% ?% n “哦!”普外主任大吐一口气,坐下吃饭,“同性恋就同性恋吧,扯上医疗事故干什么,吓人嘛!我管你和谁好上了,我又不是你爹!”
* H$ Y& e) N3 l" b& V3 { 番外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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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S" i8 j7 V9 s6 R0 Y 急诊科主任和普外科主任都不是大嘴巴的人,但是慕容飞和金田一的关系,还是很快流传全院了。说长道短的人肯定有,不过都是关上门、躲起来说,慕容飞和金田一都没那么敏感,竟然没觉出什么改变。不过,十二病区护士长可是明着的不乐意:“你们是一对儿怎么不早说啊,害我手头还有好几个好姑娘,帮你们留着呢……”
# }: K. `* o8 Y 二人只得尴尬地道歉应付过去。1 C: J5 f5 q7 D1 e6 [$ H: C
他们关系公开后不久,院里的一对男护士也出柜了,慕容飞对金田一说:“看看,这就是咱的影响力!”
- P Z0 p" B- t “你就会影响这方面!”金田一对这种“影响力”无感,丝毫也没有注意到他现在在别人眼中,早就变成和慕容飞一体的捆绑销售了。
% A( X I: Z' l% L& A P" [ 2009年5月,金田一回家,对慕容飞说:“我要出差,去北京,学习甲型H1N1及类似传染病的预防和治疗。”. Z% L( e; [; C
慕容飞问:“多久?”8 @3 l! f6 c# A
“一个月。”
( A' `8 Z0 m$ C2 z" \3 l7 [ “这么长?!”慕容飞不乐意了,“哪用得着这么长啊,这不是整我呢吗!”
" q" q5 Z: Y7 e3 g% {. ] “还要上临床处理病例,所以一个月不算长,”金田一道,“而且很实用,主任看重我,才派我去的。”: D( k V9 k2 q* R$ j" o) [& |
慕容飞心疼地看金田一:“好不容易把你养出点膘来,你可千万别再累瘦了。”
9 W* _0 ?$ a+ O! y; D 金田一瞪慕容飞:“少在那磨磨唧唧的!你给我听好了,这一个月,你给我乖乖地守身如玉,不许出轨,知道不?”1 _7 P: x; W% a2 r
“哪儿的话呀!”慕容飞道,“我像是那样人吗!”
) C* H) r) K' P/ K “像,”金田一简单回答,“就你那不知足厌的根性,三天都憋不住,别说三十天……每次还特折腾人,只顾自己舒服,也不管别人受得了受不了。”
% z1 g2 ?3 L" ^; ^& q9 A “那,那也只有对你!我对别人没兴趣!”慕容飞忙辩解,“你怨我要的太多了?那行啊,今晚上咱少来几次,行不?”: q4 O- q. {* X$ D
“算了吧你,”金田一一边收拾行李,一边道,“明天一早我就走,今晚要不喂饱你,连我都觉得不安心。” B7 s. u x7 V- Y! m2 u
“那等什么啊,那来吧!”: |+ ^( B& e/ f; A
“滚边儿去!”金田一把扑上来的慕容飞一脚踢开,“等我收拾完东西!”
9 P! T( M: e( F& B# k 慕容飞因为听了金田一那句抱怨,就留了个心眼,在床上不便过多索取,差不多了就乖乖缩到一边。金田一瞄了他一眼:“这就行了?”; r/ {" h r. G6 b. Z
“嘿嘿,”慕容飞道,“你明天一早就动身,我怕累着你。”
+ x; n/ w: h. q) l. a5 }3 p 金田一笑笑,覆到慕容飞身上,拍拍他的脸:“傻孩子,真当我老成那样啦?”! N( I2 {4 Z# f# ]# r
既然已经得到默许,慕容飞就不再藏着掖着,一把按倒那人,重新来过。当然也换得金田一第二天在火车上一路沉睡。
2 p! L6 ~! @9 c0 n* E 一个月间,慕容飞每天电话,金田一都只是匆匆说两句就挂,态度也颇冷淡,一日两日便罢了,一个月下来,每天如此,恨得慕容飞牙痒痒:我看不是我出轨,是你在那给我戴绿帽子了吧?不然怎么这副态度?不行,还是我太上赶着他了,我得显得酷点儿,他回来时我一点儿不能理他,让他知道我也有脾气!* ~) g9 Y" k# u% u7 n% [' X j$ O
这么着决定了,当金田一回来那天,慕容飞正好下夜班,就什么准备也没做,在家里补眠。金田一自己开门进来,看到慕容飞在床上,就拍了他一下:“我回来了。”% @ c' c1 [) \4 s% G6 W) b
慕容飞早就醒了,等这一刻等了许久了,爆出早就准备好的那句:“吵什么吵,我睡觉呢!”" Y5 z# ~8 ]. f0 F% O
金田一一愣,不过貌似心情不错,没和他理论,放下行李走回客厅去,看了一眼厨房:“你中午的碗还没洗啊?”, r9 y+ j7 V& W9 ?! J! {5 @
“不想洗!”慕容飞掀开被子喊了句。4 w. Q" `4 b! x. X- c- r
金田一朝卧室里看了看:“那我洗。”$ x9 M' Z7 Z- ~; O; G9 O) R& L
“哎别别别……”慕容飞一骨碌下了床,“我洗我洗。”
0 q! U5 _& Q3 x+ E: h+ |1 T4 W* p 金田一收拾行李箱的时候,慕容飞边洗碗边捶自己的头:我怎么就这么没定力呢?不是都想好了,不能给他好脸吗!( z8 R( G. V! b2 i% c
洗完碗,慕容飞溜进卧室里,从金田一肩膀后面偷看他收拾东西。
& F% x& c) j9 d: ` “没睡好?那再睡会儿?”金田一扭头看他一眼。
: T/ \1 E( N+ I6 ` “都睡一下午了,不睡了。”慕容飞道。
3 W3 U+ z! z1 D$ b. H 金田一就回过头去,继续收拾东西,偶尔撂两句话过来:“昨晚夜班?”
, ~ I: A. D, B: y2 D( L “嗯。”6 J8 \/ I2 p& ^6 v
“很忙?”
$ w4 z' d1 F( g: Z+ N' F “还行吧,就两个阑尾。”+ X8 ?. B# ^# `5 ]) a0 q
慕容飞监视着金田一的动作,就怕行李箱里出现什么不应该有的东西。但是,果然担心什么,就来什么。
2 k/ ]( F" W7 D5 @- a7 l “等等!”慕容飞叫道,一步走过去,抓起行李箱里一条皮带,“这个是你的吗?我怎么没见过啊?还还还有这骚包的风格,啊,还俩G呐……好哇金田一,你口口声声叫我守节,你自己在外面勾三搭四,还把这东西都带家里来了你……有你这样的吗!”
5 W, V) f$ D2 v+ n 慕容飞委屈得一下就蹲到了地上,鼻子发酸,差点眼泪就出来了。
( n/ V$ }$ _; l- d “你白痴啊!”金田一皱眉,从慕容飞手里夺回皮带,“给我站起来!”
3 N+ z6 y1 m) ?* x “哪有你这样的,偷了人还理直气壮凶巴巴的,你怎么不谋杀亲夫啊你!”慕容飞知道金田一很讨厌他以“夫”自居,但是这会儿生气,啥也不顾了,眼角还真沁出一点性急的水珠来,用袖子揉了揉。% U. }1 X2 g+ z5 L
金田一看着都好笑了:“有点儿出息没有?这就哭了?”
* v. ?2 L6 _7 w; _ “谁哭了!”( h% {+ A& w. T
“我要藏东西,还能给你发现了?”金田一伸手拉他,“我嫌包装占地方,把盒子给扔了,你要嫌这风格骚包,我就送别人了。”3 O5 g1 k& Z$ a/ C) ]5 _- I W! j% a
慕容飞伤心过度,顿了好几秒才明白过来:“这是送我的?”1 r, \9 U0 D# u+ t
一下子蹦起来,抱着金田一乱亲:“哎呀太好了,我还没用过这么高级的货呢,你从首都千里迢迢带回来,礼重情也重啊,要不怎么说是我老……”
) Z- ?. `8 f. Z$ C; S8 L “想说什么?又欠抽了吧!”金田一这会没饶他,敏锐地把话在半截掐住。( Q; S V. r. I9 v
慕容飞硬是把那个“婆”字给吞了下去,跟吞生金子似的,继而想起:“呀!糟糕,我什么都没准备,连菜也没买!”
{4 o" s" S+ G& u& ?$ @5 t# F “什么?”金田一不爽了,“你明知我今天回来还这样?你故意的吧!”6 M. f& L$ `4 f
虽然的确是故意的,说可千万不能这么说。: s* F/ ^" h* y0 `6 z
“不能不能!”慕容飞道,“我不是怕我招待不周嘛,早就准备,带金医生出去下馆子!”
k; x% L9 g4 `/ N: j/ F* M0 v' i 说完又绕着金田一看了几圈,“啧啧”两声道:“可怜,可怜,又瘦了,这得多长时间才能补回来呀!”% f7 o/ T0 M* [" {
好容易过了这关,慕容飞等金田一收拾好东西,也到了晚饭时间,两人出去吃了晚饭,期间相互问了很多彼此一个人时候的事情,慕容飞憋到最后,总算还是问了:“怎么这一个月,我打电话给你,你都爱理不理的?害我还以为,你在那找了个第三者呢!”3 a3 p) P: B- X
“我又要学习,又要上临床,忙得吃饭睡觉的时间都没有,哪来的时间外遇啊。”金田一道。4 Z: j3 g2 c- M9 p+ g
“那和我多说几句又怎么了?”慕容飞道,“你就不怕我受不了?”
* R" G( R+ T+ D& x( X+ E 金田一说不出什么了,半晌才说:“我这不是回来了么。”
6 E" V: Z9 o$ T4 H “好吧好吧,”慕容飞道,“谁让我好对付,又收了你那么重的大礼,我就不问了。那……你明天要上班吗?”8 {1 p+ W2 S, c$ D
“明天放我一天假,给我缓口气。”
) _/ K* Q" C( w “那就好,”慕容飞笑,“今晚我就没顾忌了!”
4 R3 N! a: G: L- I “吃你的饭!话那么多。”
& D5 R( Y7 j9 e) Q N. \5 r2 q5 m 回家之后,金田一洗完了澡,坐在电脑前看美剧,闻到一阵香波的味道,伸手一揽,就摸到了一颗靠上来的脑袋。
8 u! |, T2 h7 x2 d1 b8 ^7 c) N 慕容飞想咬开金田一的睡衣扣子,咬了半天发现难度挺高,只好放弃,直接上手。金田一感觉到慕容飞的脑袋挡屏幕了,不停地躲避着调整视线,被慕容飞发现,一把扯掉了电源插座。“喂,你……”金田一话没说完,嘴已经被堵住,只好认命地随他挪到床上。5 ]8 r u( W; r2 \5 L
什么都干了,且干足了,慕容飞拉开抽屉一掏:糟糕!1 p4 j, u; a# w: x; a; F
没有套了!
$ }. q; c# p! O- o$ k) k3 X/ W 慕容飞微妙的一愣没有瞒过金田一,只看了一眼慕容飞手放的位置,金田一就完全了解了。
/ r4 n7 J: F, H9 d. ^5 t 慕容飞预感到好事可能报销,忙道:“那个……你走那天刚好用完,这不是忘了买了嘛,呵呵呵……”( p, {, q- W' R, j2 [+ p
“刚才吃完饭回来的时候你怎么没想起来?”金田一道,“你明知道我今天回来!慕容飞,我看你是不想做。”9 C5 |& B" j- \# ?' O" M8 [
说完拉了被子往床头一靠,打开台灯抓过一本书来看。+ S2 Y4 `! O* N1 s/ K' E0 w
“那什么,我现在出去买!”# {6 i7 Y" y- J6 }
“你出去我就把门反锁上。”7 T7 u4 `/ A+ R
“那怎么办呀……”慕容飞腆着脸爬到金田一身边,“其实,不戴套,也行啊……”
* T: ?, l9 V. l; M9 o6 a “你休想!”金田一想也没想,甩出个答案。
7 K. k/ z' l4 T. n5 P. w 慕容飞又贴上去:“那,先把你这儿处理一下……”, {( m1 [7 T( I- A. o
金田一已经不反抗了,别开头闭紧了双眼,手指抓着被单。
0 N+ Q3 t+ Q, p' a* s! F. X6 j6 T' E “你看我啊,别不敢看我,看我啊,金田一!”慕容飞一边撞击,一边恨恨地说。0 R5 S! h! i- H* _
金田一竟然真的睁开眼,正过头来盯着慕容飞。慕容飞一看那眼神,吓得差点就软了,心想,我这次舒服一回,完事还不得被他宰了?不行不行,我得干到他没劲儿为止!
( {( z+ g+ |8 p/ {" Q" S# W% q 下定了决心,慕容飞使出浑身解数,安心要听金田一叫得嗓子也哑了,自己也濒临极限,才终于喊出了憋在心里的那句话:“你在北京,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为什么我打过去,你总急着挂?为什么!”* x: a" R$ q4 D
“啊……因为……因为我怕听到你的声音,会受不了!啊……”7 ]: v2 R+ m5 e Q1 Q: l% [
金田一被折磨得终于说了真话。慕容飞听了,也傻了,不由得散了大半蛮力,放下掌中已被举得发软的双腿,俯下身去舔舔那人湿润的眼角:“对不起……我不知道……对不起……”
8 f+ V+ y1 w7 Q* \ 金田一扬手作势要打慕容飞,掌风刮到一半,改成了搂,手心蹭着身上那人的头皮使劲地揉。9 G9 E. I4 U$ m$ A7 i+ d1 ? Z
完事后金田一推开慕容飞,下床。慕容飞见他走路都有些不稳,想过去扶,又被一掌挥开,便不敢再动了,眼看着金田一走进卫生间,关上了门。
" w- r8 ^1 O6 j 等金田一从卫生间走出来,睡衣已经穿好。回到卧室,床也被重新铺好了,也不理铺床的人,直接掀开被子坐进去,靠在枕头上看书。
4 m3 s d `$ i* c3 j5 @" [ “金田一……”慕容飞腆着脸过来献殷勤,“你想喝咖啡?茶?果珍?我给你倒!”
% ~* |. S( d0 V. R5 n* h 不理。* f" j3 W% q1 m! O! k# ^' `) Q
“老师……”那人蹭了上来,使出杀手锏的语气,“我错了……”
, p9 [& V3 _7 s7 n 依然不理。
5 H7 n9 O. O8 I* w0 ~& @ 慕容飞可难受了,不知如何是好,抱着爱人就溜出了这句:“我爱你。”
6 u! F5 ?: _3 K' v8 F2 X9 v* H7 L7 n 金田一心里一颤,面上仍不为所动:这个人就是欠教训,得给他点脸色看看才行。+ ^; M. v; M& V L* C: U0 k6 G
慕容飞见怎么着都没办法,反正金田一不理也不反抗,索性把他从头到脚都摸了一遍,然后说:“嗯……好像也没瘦多少。”; \; @2 o J W: Z' m0 E% i
最后见金田一今天是不打算理他了,竟然自己在旁边睡了:“你现在别扭没关系!反正咱们夫妻吵架,床头吵,床尾和!”( s8 V2 f6 w, f8 A' T% ^# W
金田一心中好笑:还床头吵床尾和……听到身边的呼吸深匀了,就转过头来,就着台灯的光看他的睡脸。看着看着,举着书的手也麻了,索性放下了书,转过来专心看。
$ d4 e$ v: {, j% ] 在北京的那一个月,每次疲倦得想把主食省略时,因为想到他会在意,才会逼着自己好好吃东西;每次熬到深夜,恨不得一夜之间把工作忙完时,因为想到有人会在意,才会告诉自己不急,先好好睡觉……临行前心跳得无法入睡,再三从镜子里确定看上去没有憔悴,怕那人看到自己瘦了,露出他本人被割了肉的表情……; e+ z. J/ X+ d
其实有些话,并不是一定要说出口的。6 t4 {& n7 _8 _# N
不过,既然你说了……
' x4 S2 P ]( l8 J) s$ J1 ?# M2 m 金田一俯下身,对着那个沉浸在梦中的人,轻声呵气般地说:“我爱你。”" p" [) m, ]0 w' P$ ~1 p* `
说完,连自己都感到脸红,迅速关上灯睡了。4 z! c0 g* s) `* _
次日一早,慕容飞起床,洗漱,出门买早点,再回来。上班前到床边:“金田一,醒了没?”2 R; z6 r b& f, F6 U
金田一只有三分醒,朦朦胧胧“嗯”了一声。/ y6 s3 e6 v: A
“早点在台子上,我拿了碗盖着,你起来要是凉了就放微波炉热热,别用大火,我已经给你调到小火上了,也别热太长时间,牛奶在冰箱里,拿出来用奶锅热了再喝,热的时候人要守在边上,不然会滚出来……听到了没?”
( I/ l+ T* X J: e1 J8 ? “嗯……”金田一听是听了,进耳没进脑。接着感到有唇覆了上来,就下意识地吻了回去。直到不知多久以后,才突然醒悟过来:
$ D. y u- f% x. c 我不是应该在跟他冷战吗?!难道真的是床头吵床尾和?!0 e% j! A3 G! X! Z1 q7 @
就这样到了2010年,两人的关系已经稳定,互相对于对方,就像身体的一部分一样,已不能分离。金田一的家里依然不知道他们的事,但是金田一心中,已经不再不安了。因为想着,总有一天,总有一天,会告诉他们的。9 E4 {+ f' U5 z+ |2 ?5 ?
9月,张坑进了中医学院读研,在校园里遇到前来给本科生上课的慕容飞,就打了招呼。慕容飞还记得他:“张坑是吧?你该研二了吧,怎么没在医院看到你?”
1 P; m7 p! W* X “我研一,”张坑不好意思地笑,“我今年才考回来的。”
9 D$ o- s0 m3 D# P' p; C/ ~ “哦……”慕容飞道,“那个,麻烦你件事行不?学校图书馆可以查论文对吧?我每次去,人数都满了!可是我要上班,又不能一大早就去抢,能不能麻烦你,帮我查几个论文?”/ ?3 \8 t# y) Z0 w( B& _
“行啊,”张坑道,“那叫什么麻烦啊,捎带手的事儿!”
: u6 A7 i# L/ ~$ l$ I) O “好,那你查好了放U盘带到附院普外科去,如果我不在,给其他医生或者我的实习生也行。”
' ]( G% E. T5 {( s ] “哦,对了,我还想麻烦您一件事儿……”张坑突然想起来,“普外科以往切的肿瘤照片,您那有吗?我想看看,参考参考……”3 X% n6 t" R' i4 E! I( ?5 V
“我有啊!”慕容飞道,“每次我都存一份照片,放电脑里存做资料的……这样吧,下周一,我把电脑带来,你到医院去拿。我可能手术,我会先和实习生讲好,等你去了让他把电脑交给你,然后你带回去,把你要的照片拷过去,把我要的论文拷回来,事后再送回来……怎么样?”
5 l( Z* G$ T) ]- ? “好啊!太好啦!”张坑道,“这样方便啊!”
7 d) f& z' B u2 M 慕容飞把自己要的论文主题告诉张坑,就和他告别了。张坑依言在下周的周一,到了附院普外科,慕容飞果然去了手术室,张坑找慕容飞的实习同学要到了电脑,放学时带回家里,把慕容飞要的论文拷进去之后,发现:慕容飞没告诉他照片在哪盘!
0 P* Z) v# u6 v3 I/ c' l 张坑只好自己动手乱找。最后终于找到一个叫“参考照片”的文件夹,点进去,里面果然是各种手术摘除肿瘤的照片,文件名就是肿瘤名。张坑二话不说复制过来。7 h) F% U4 Z( @
复制完了照片,张坑退出文件夹,在“参考照片”的旁边,发现了另一个文件夹名叫“学习用视频”,心想:还有视频呐!难道是手术过程录像?就点了进去。
9 J) J9 u0 I% w3 a 结果,发现那里面……是满文件夹的……GV……
+ q! u/ a/ R- l5 C+ V2 A9 o “呃……”张坑楞了一下,笑了,“这老师,也不知道隐蔽。”
! q( r9 A" T/ C 一堆视频旁边,又有一个文件夹,名叫“珍藏”,张坑虽然知道这样不好,但还是耐不住好奇点了进去:珍藏版的GV,那得多给力啊!
6 Y% M$ R: @9 k8 c, p6 P 结果里面只有一个音频。张坑点开拖着听了点片段,听得面红耳赤:这哪个片子里截的?那0号太能叫了……
+ W' D; ]" L" c3 K( X 此时顾白刃回来,张坑忙把音频关了。* ~! \) e" G* L
“这谁的电脑?”顾白刃看到陌生的电脑很奇怪。5 G; C% _4 }" l/ }
“我们附院一医生的,我们互相帮了个忙。”
5 |- G) z: k0 d6 J/ }0 e/ }* U( v “哦。”顾白刃放东西,被张坑拉过来坐在床沿上。# I: e" D) l! C: | G0 p; ~8 ~4 ~% z
“你听这个啊!”) {' ?2 O: J$ |: P) G! k
张坑再次打开那个音频,顾白刃一听耳根都红了:“你哪弄来的这东西?”; C, |5 }% a* `' K- r7 d1 U
“不是我的,这是慕容老师的‘珍藏’!嘿嘿……这人叫得,嗓子都哑了。”
' S! A k# U H 顾白刃本想一走了之,或关了那音频,但听张坑说这句话,还以为他借故暗示自己在床上叫得太压抑。可是又改不了……于是反而不好意思走了,只好顶着尴尬坐着。 K: v; N# B3 p. i
(接下来的因和谐删去,大意是张坑在音频中听到攻强迫受叫“老公”)( k0 N* u* J2 S8 j5 ]
张坑听得都傻了,没想到还能这样的!压根没听出来那俩声音有点耳熟!倒是顾白刃脸色发白,拉住了张坑的手。0 h! r: ?; q8 @# X& q
“哟,怎么着?”张坑扭脸看他,“还听出感觉了?那好啊,那就福利我一遭。”
9 w; Q* |. n @3 ?$ E' i: O 说完吻上去,直吻得顾白刃有话也说不出,许久,才推开张坑气喘吁吁地道:“不是,张坑,我听这个,不像是演的……像是录音啊。”
6 i# N- {5 Y2 N& L8 r+ n “录音?”张坑皱眉,“能是谁的录音?”7 D4 ^3 C3 q/ k q; M1 F
话音刚落,就听电脑里两人叫道:
) Q# K% s, {* c7 V4 M2 E* K “啊……阿一,你好厉害……”
7 Y/ @ z0 W: Z6 n: y% q) | “小飞,你要弄死我了,小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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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坑瞬间脸都绿了!扑过去合上电脑,抱着干瞪眼不敢言语。5 }/ b7 ^* i9 v* U
“是,是谁啊?”顾白刃红着脸问。虽然大概也能猜出来。; B7 q8 J% n' P) O+ K9 K) E1 I
张坑猛摇着头不敢说。" ]. E" H9 a) @$ e4 s
第二天,张坑去送还笔记本电脑,形容尴尬。$ y( |! {: j5 _' r
“慕容老师,我给你在桌面上放了个表格,是网上人家弄的,结婚证,你可以拿回去自己填一下……”. D* g# w" D- R1 ~; G/ k: k2 K
“结婚证?”慕容飞笑,“我填那个干嘛?”- [ e& ^ ?. v( Z& z
“呵呵……慕容老师,”张坑道,“人家老公都叫了,你填个结婚证算什么?”. c/ G7 u( i: @$ ]( I) v* q
慕容飞的脸紫了。
. {" X% w" ]& O: w* S “我可不是故意偷听的啊,老师,但我也承认错误,”张坑道,“不过你也太不注意了,这玩意,怎么也得设个隐藏啊……现在这也太好找了!我能找到,金老师就一定也能找到不是?要是他知道这个的存在也就算了……万一……这是你……瞒着他录的……他那脾气……到时候……你也知道,不好受对不?嘿嘿嘿嘿……”
) W# w1 e& n$ d) J9 C 告别了张坑,金田一满头冷汗地回到家里。金田一在桌子旁边,拿纸笔算着什么。+ r. s2 @7 H) B* p
慕容飞打开电脑,果然桌面上有个文件,里面是一张自制结婚表格,粉红底。
% h+ l( }4 b' O0 G/ ^ “夫……妻……”慕容飞眯着眼看着,“我们谁夫谁妻啊?”
$ t# V/ B1 @; j2 {# z& J6 Q 金田一听到了,抬头问:“慕容飞,你又看什么破烂玩意呢?”( \: F4 ?- ?! _
“金田一,我们谁夫谁妻啊?”慕容飞道,“虽然我觉得我是夫啊,但是贸然这样写了,我怕你生气……所以……我们谁夫谁妻啊?”
5 M/ F, r$ G! u! a 金田一朝电脑瞄了一眼:“又从哪弄的这幼稚的东西?赶快过来,我和你谈正事儿!”; @. R& [5 k n4 O8 X7 f# V
“哦,”慕容飞丢了电脑,过去看金田一的小纸条,“啥事啊?”* B, U7 _% a; ^. _" E
“这个,是你每月应该负担的咱房子的按揭,”金田一指着纸上的数字,“这个是你每月的生活费用,所以总计是……”
6 P, p0 K% h# s( Q$ z( o/ ^ “嗐!”慕容飞不以为然道,“我的工资卡给你,你每月该扣多少扣多少,余下的发给我就是了。”
$ T# p( F/ r- W5 O6 }% S% N “真的?”金田一扬眉看他。+ w" W# F: j9 t' {1 Q9 {
“当然真的!”
0 y1 _" ?% b( U1 E “你工资卡呢?”# u0 O& h$ q) b+ P
“抽屉里。”
7 V! V, D* X) q9 L3 p “密码?”
4 A' y/ w i6 y9 q! ^' J# A0 [ “你生日!”0 L4 Z$ \8 F7 p! ~
金田一站起来去卧室开抽屉。% O! V/ f6 e& p) Q9 S6 W$ f* ]% i
慕容飞坐回电脑前,边打字填表边喃喃道:“又要管我,又要管钱……他是妻,绝对他是妻!”
3 }' a" L- v( f/ N7 k* j1 s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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