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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xxxxx789456123

[同志言情] 《转载》一段不能掩饰的记忆 难得一见的好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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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2-30 10:45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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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0 j/ _; C* J  我背负着吴衍的感情,犹如一座大山,每每想起总是沉甸甸的不敢直面她。可她却离我是那么近,近的唾手可得。我意识到自己掉进了她布下的陷阱里,周围有很多双眼睛在看着我,有很多张嘴巴在议论着我。郁闷烦躁的心无处逃避,无法躲藏。/ H' g# G& x7 e+ L( S# D/ D3 Z
   我想极力阻止她走进我的感情世界,但这种力量太孱弱了。面对无形的压力,我只能保持沉默,希望能够用时间来消磨掉这段感情。2 T! j+ W/ A& ~5 i
   好在我的家庭对于自己感情上的问题,从没有给过太大的压力。我出身于知识分子家庭,父母都是50年代的大学毕业生。他们大半生经历了很多磨难,特别是经历过文化大革命那场浩劫,让他们更加懂得了人生最大的财富是健康与快乐。所以,他们不会强迫自己的孩子做不愿意的事情。3 r) j& o+ S  k" L
   但是,我不能生活在自己的家庭世界里,更不能在自己父母的羽翼下生活一辈子,我要靠自己的力量来打造一片天空。毕竟,我已经工作了,而且远离父母,今后的生活道路要完全依靠自己。. ]# w- M; a6 T0 E
   走这条道路何谈容易?摆在我面前的有两条路;一条是崎岖蜿蜒的山路,一条是平坦的康庄大道。在山路上行进,就必须小心翼翼地绕过悬崖峭壁,躲过荆棘的灌木丛,还要防备随时下落的山石。而在一马平川的大道上行走,可以享受阳光,沐浴春风。毕竟人类世世代代的繁衍生息都是沿着这条道路走下来的。
6 \: B( K- Y2 [# }1 L" [  P   从内心讲,我喜欢那条山路,虽然险恶,但却妙趣横生,在那种紧张而又刺激的环境下,可以寻求到心灵上的慰藉。我多么渴望这条道路啊,在群山峻岭中蜿蜒而行,呼吸着新鲜的空气,感受着亢奋带来的快意。想到这儿,我就有了一种罪恶感,我分明看到了自己意志上的沉沦、灵魂上的龌龊。5 k: Y- ^$ E- ?) I# `. v4 w! E
   但实际上,我不能不顾忌周围的议论,也不能无视大家投向我的目光。若要正常的生活就必须像老洪那样娶妻生子,组建一个完整的家庭。可是,我对这些都没有认真的想过,也没有足够的信心。不知道我的堕落会给未来生活带来什么样的影响。
" N9 m- Q$ W3 G0 a) k   痛苦在侵蚀着我的心灵,我好像一只在沙漠中行走的孤狼,随心所欲却没有方向。5 i) O9 ], }3 J) f4 T  y. |
   小刘也许看到了我落下的泪水,她停顿了一会儿,用坚定而又自信地口吻说:哎,我分析的没错,你俩是有感情基础的。可是,小胡啊,你为什么还要这样折磨自己呢?
! P! `5 \% M2 T# d7 I& D   我无语。她咽下了最后一口饭说:别太公子哥儿了,你多主动让着点儿小吴。" \" [& K0 K" |3 A9 d$ t
   我叹了口气,小刘笑了。她说:小吴身边可没缺少过追求者,从大学开始到现在,你知道吗?现在还有一个大学教师在追求她呢。
( U$ C; ]3 p. V7 @   是吗?我心里燃起了希望之星,盼望着有个男人能够吸引住吴衍的目光,使自己能够得到解脱。3 p5 J) Q7 U- Q5 o* w( z. b
   她点点头,看了一眼那边的小赵说:咱局里也有人向她大献殷勤呢。我会意地笑了笑。
% W4 e+ {7 w- v1 ^( U4 ?$ h   小刘白了我一眼说:别生在福中不知福啊。说完,她又叹了口气接着说:这人也很奇怪啊,容易得到的看不上,得不到的呢却苦苦追求。4 |3 v. Y. J0 V, X
   我心里说:可不是嘛,放着大路不走偏要爬山路。) e: V# A& Q+ j
   小刘自语道:她就是太浪漫了,有点不切合实际。我说:什么?她笑着说:你们文科学生是不是都这样啊?我说:才不是呢,你看我多实际啊。; {6 [. N* o! H& Z5 Q9 q1 q
   你?哼!没看出来。
5 @2 q/ T. p% @' e( p7 g7 k& H* E   那你说我是什么?4 `/ k$ o, _. v4 T1 F
   哈哈……,我说你有什么用啊,用小吴的话说,你是个孤傲的,带着忧郁味道的诗人!
) ^0 Z; e0 ], e' p1 q   我也忍不住大笑起来,这笑声引起了吴衍的注意,她向我们这里看了一眼,我对小刘说:别是你们在骂我吧?哈哈……6 m% n7 w% L# b
   小刘瞪着眼睛说:怎么会骂你呢?
' R5 }3 i; e/ C9 m   我笑的眼泪都快出来了,咳嗽了一阵说:你们直接说我神经质就得啦,何必糟蹋“诗人”这两个字呢。8 C" r. `/ d, \# ~
   小刘笑着说:那可是吴衍糟蹋的,和我没关系啊。
# X# [, ~& z# Q8 X, w$ g- g+ z) B   你俩真是闲的无聊,还有时间琢磨别人啊?
6 E. n, y# H& S/ v. K   哼,琢磨你?她冷冷一笑说:除了小吴,我可没功夫。好啦,我该说的话都说了啊,你自己看着办吧,别到时候后悔。说完,她站起来,头也不回的走了。0 e5 H; ?9 L  z; A8 F% Z
   这道难题又甩给我了,我回味着刚才小刘说过的话,躺在寝室的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5 x  }0 N# G6 h# e
   我觉得小刘说的话一点儿也没错,吴衍那点配不上自己呢,论人品、论长相都很出众。而且,对自己也倾注了满腔的热情,有什么不满意的呢?想到此,与吴衍交往的点点滴滴如电影般在脑海里浮现,不能不承认,这些交往的过程是美好的,却不是留恋的。我试图找出来那怕点滴的,值得回味的片段,但非常遗憾的是没有找到。& Y5 \9 l1 |8 u- I
   早晨弥留的温存,一直延续到现在。那一瞬间爆发的快感强烈地震撼着自己的心灵,也许,只有两个彼此依存、相互信赖的伴侣才能产生这样的共鸣。这时,老洪的身影又活跃起来,我内心莫名就有了温暖,有了亲切,这些都是挥之不掉的东西,我始终不明白为何想起老洪,我就会有激动、有渴望,而对吴衍更多的是漠然、是平淡。这些都让我感到有太多的无奈,我无法控制、把握自己,就像是一匹脱僵的野马,驰骋在欲望的草原上。
/ X3 o& ?7 M" p. ~3 f& Y- j   在我的视线里,老洪是我的全部。没有想到另一个人的出现,打破了这种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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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2-30 20:15 | 显示全部楼层
希望同志们喜欢
 楼主| 发表于 2011-12-31 13:12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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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6 I3 K% W+ ~6 V( o* c  长时间的机关生活,让人习惯了公式化的工作程序,整天泡在公文里叫人百无聊赖。我萌发了去陕南看望付秦生想法。毕竟,分开了一个多月,心里还真有点想他。于是,我就去找处长,告诉她我写给部里的一篇专题分析报告需要补充基层数据,想走访汉中的一些企业了解情况,得到了她同意。便将手头日常的工作整理完善,打算很快就动身。没想到,机关团委和工会不愿意,因为,春季运动会很快就要开始了,还需要我加紧训练,在这节骨眼上离开显然是不合适的。
: C: {% j0 e5 A5 u  K8 }   我准备下去调研的事情,很快就传到了吴衍的耳朵里。她认定我是在闹情绪,便跑到我的办公室,开门见山地对我说:祥子,你怎么了?有意见,你向我提啊,干嘛把这种情绪带到工作中呢。我平淡地说:你错了,我有什么意见呢,这也是正常的工作,部里催要这篇稿子都好几天了,我不能不去办吧。她焦急地说:你走了谁来顶替你打球呢?总不能让局里因为你而放弃比赛吧。我说:就一周的时间,忙完我赶在比赛前回来不就成了。她冷笑道:你当我们这是玩游戏呢?我摊开手说:那我怎么办?6 a8 ^. |% N0 ^' _
   这时老太太出面了,她对吴衍说:小吴啊,祥子说的没错。部里确实等着要呢,来过几次电话了。我已经和老局长说了,让他快去快回,好不好啊?我看出来老太太是谁都不愿意得罪,特意把老局长的底牌亮出来封口的。果然,吴衍听了这话顿时软了半截。她恼怒地看了我一眼,涨红着脸想说什么,可能有处长在跟前,便一转身气匆匆地走了。. t. d: R. e4 L, X# p( J* {. T
   老太太好像看出来点儿什么,小声地问我:怎么?闹别扭了?我苦笑着摇摇头。她又圆滑地说:这样吧,祥子,别去那么远了,你就去宝鸡好了。宝鸡、蔡家坡一线国营大型企业也很多,我给宝鸡方面打个电话让他们来配合你,抓紧时间早点回来吧。
" z# r3 a+ j, {6 B   老太太话音刚落,我马上就泄气了。这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早知道这样,我还下去干什么呢,你当我真的不了解下面的情况啊?我还不是为了去看付秦生才生出一计嘛。谁都知道坐在机关大楼里舒服,何必下去自讨苦吃呢。唉,“机关算尽反误了卿卿性命”我自嘲地笑了。
* E( l) L0 ^, |# R8 n6 \2 ^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坐在了西安开往宝鸡方面去的列车上。早班火车人不算很多,空荡荡的车厢里飘荡着一股酸臭的混合味道。我找了一个临窗的位置坐下,打开车窗换一下空气,然后随手拿出一本小说准备阅读。这时,迎面过来了一个看起来比较温和、白净、个头不高老头儿。他犹豫地看着我,指了指旁边的座位,笑着问我能否坐下。我说:可以,你请坐吧。他又笑着问我:你是大学生吧?我看了他一眼反问道:你怎么知道呢?他说:听你说话就知道啦。我笑了笑没吭声,心里却在打量着这个头发有点花白的老头。他穿了件米黄色风衣,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人造革皮包,微微发福的身子透着儒雅的气质,打眼一看就知道是个知识分子。# z% A' b) r/ x! {9 x! K1 @
   他从包里掏出了一个玻璃水杯,口气悠闲地问我:年轻人,去哪儿?我说:宝鸡。他说:哦,我们一路。我笑了笑把视线转移到了小说上,想用这本小说打发无聊的旅途时光。不一会儿,他接来开水又问我:不上学了?我淡淡地说:上什么学啊?我都工作了。他楞了一下,惊诧地看着我。我礼貌地笑了笑,接着又说:工作都一年多了。他端杯子的手明显抖动了一下,我看见水都溅出来了。他说:是吗?看不出来呀,看着你比我儿子都小,他才考上大学。哎,你多大了?我伸出指头给他比划了一下,他更是惊呼:不得了,不得了,年轻有为!
! I8 E# L6 O/ o% k* t9 v# k   忽然,我就想起了老洪,他去太原出差近两周或许该回来了。这些天晚上做梦时常和他相会,梦醒后又非常失落。如果能永远生活在梦中该有多好啊,想到此,不禁为自己荒唐的念头感到可笑。他接着问我:哎,年轻人,在什么单位工作呢?我说:省直机关。他伸出了大拇指说:不错啊,领导机关。我谦虚地说:什么呀,一个普通干部。他说:我在南郊的一家电子研究所工作。说着,便很热心地掏出本子给我留下了他的电话,并且写出了他的名字——乔云河。他表示有机会经常联络,我收起了他留下的纸条,礼貌地答应了他。$ T' `6 l( z7 j6 i; L5 H+ s
   列车驶过咸阳后,窗外那苍凉的黄土高原宛如一幅巨大的塑像呈现在我的面前,它犹如一个饱经风霜的庄稼汉在沉思着岁月,让你不能不感叹于沧桑中的严峻和深沉。9 K' r9 f8 P: M1 m+ K9 Y  v# [* A& P
   绿油油的麦田和树木簇拥的村落快速地在眼前闪过。我倚窗而望,渭北高原上丘陵垒垒的汉代墓群经历了2000余年的风雨侵蚀仍巍然屹立。想当年这里曾是“春天黄鸟啭,野径白云间。”岁月的流逝带给后人的是满目的厚重与雄浑。
8 V8 z! p% e8 l9 k0 I6 m2 f. x   我的思绪随着车轮的转动穿越时空,在这片黄土地上翱翔。
; @) P+ u; ^7 t2 c0 E   乔云河的目光一直在注视着我,也许他看出了我对历史的凭吊,对黄土地的膜拜。便主动和我聊起了陕西的人文历史和风土人情。一路上他给我讲述了汉武帝刘彻如何励精图治形成了西汉鼎盛的局面、杰出的青年将领霍去病六次率兵平定西部边陲历史故事。推荐我去乡间观赏具有周秦文化遗风遗韵的民间艺术,有兴趣的话去品尝关中西府的美食。他特别给我列举了歧山臊子面这个具有三千多年历史的传统名吃,我被他的描述所吸引,相约一定要去惠顾这个小吃。他含笑答应了我。4 d" L( P8 R- c% y
   在四个多小时的旅途中,我的心情非常愉快,心里渐渐对他有了好感,话语也慢慢多了起来。
+ J% _2 S+ `7 n" r0 L. f9 ~   列车到达宝鸡车站,老太太安排好的人已经来车站接我了,我一看是以前开过会的小朱。他年龄和我差不多大,是个复员军人,彼此都很熟悉。他看见我和乔云河一同走出站口,以为我们是同事,便抢先接过了乔云河的皮包。乔云河忙说:错了,错了。我说:哈哈,小朱啊,处长没给你交代清楚啊?小朱也笑着说:是错了,你小子也不提前给哥儿们打个电话。我亲热地打了一拳小朱说:本来就没打算来麻烦你,后来临时变动才过来的。小朱说:看你比过去结实多啦,我哈哈地笑了。回头一看乔云河还在旁边站着呢,忙对小朱说:这是乔老师,我在火车上才认识的朋友。小朱笑着和乔云河握了握手。我问乔云河:乔老师,你打算住什么地方?有什么安排吗?乔云河说:哦,我来企业看看产品工艺流程住哪都行。我看了一眼小朱。小朱说:祥子,在市政府招待所订的房间都安排好了。乔云河犹豫了一下,试探地说:如果方便话儿,我和你住在一起吧。小朱说:最近没有会议,应该还有房间,我们一起过去看看。说着,我们坐车来到了位于经二路的市府招待所。* R% P4 N, H, K
   傍晚,小朱热心地请我去喝酒。他说他的同学战友也在,大家互相认识一下。我本来想推辞,因为还要比赛,所以想利用在宝鸡的时间,重新梳理一下文稿,回去后就直接交差。小朱有点生气说我不够意思,不给他面子。我看推辞不掉,就叫乔云河和自己一起去。可是,乔云河说:那是你们年轻人的聚会,我一个老头子去什么啊?你们去吧,你们去吧。小朱是个很憨厚,讲义气的西北汉子,他不由分说就将我俩拉到了车上。
* E+ P) n5 T4 ^- u4 ^6 i+ S   西北汉子喝酒如同他们做人一样,豪放、粗犷、热情、醇厚,他们端着粗瓷大碗,喝着当地产的一种散装白酒,高喉咙,大嗓门地猜着酒令。喝到高兴处,全然忘记了周围的一切。到了深夜,大家都喝的差不多了,小朱将我们分别送到房间。我借着酒劲吆喝着他留下来摔扑克牌,小朱说家里还有新婚的妻子,我骂他没出息,见了老婆就忘了朋友。他伏在我耳边说等你娶了媳妇就知道了。我放肆地笑着,一把拽住他的衣服领子让他留下来陪我。小朱看我喝多了,便尴尬地笑了。他抚慰着我连说了三个“好”字,又挣开我的手打开了电视机。
& w0 K8 V( O, J  p+ g/ z2 O   电视屏幕上映出了周润发风流倜傥、桀骜不逊的身影。看着他在旧上海滩往来穿梭,逍遥自在,我就想起了老洪,就想起了和他缠绵的夜。也不知是在梦里还是在梦外,那种相伴依偎令人心旷神怡,我感觉四肢无力,看见小朱伏在乔云河的耳边说着什么,我的视网膜一片模糊。记忆中,上海滩的主题歌还在回响,“成功,失败,浪里分不出有没有”,是啊,人生的成功与失败是很难讲清楚的,成功与失败只是结局,为什么非要看重这个结局呢,其实过程一样也很美。1 k& ^8 T5 |3 Q8 u8 ]
22& ^. P# D$ t9 l- G. S, A
   梦里,我穿行在黑魆魆的世界里,天穹里紧一阵,慢一阵的锣鼓声如清明时节的细雨纷纷落下,随后,黑头唱起了:包文拯心似火烧,秦香莲大堂放声嚎……。粗犷、豪壮、浑厚的嗓音在夜空中回响,我顺着声音望去,就见到了付秦生。只见他漂浮在半空中,在得意洋洋地唱着“铡美案”中的这段戏文,作为秦人后代的那种自豪与得意此时表现的淋漓尽致。我心里对他非常钦佩和羡慕,不由得也就陶醉在这古老的乱弹里面了。
1 [5 ~: D+ d- M5 u! e   我沿着千古秦声前行,眼前一片黑沉沉的;分不清哪儿是道路,哪儿是荒草。老洪在我的身后不停地叮嘱我要当心,这时,迎面扑来了一片森林,老洪把我拽住,他问我这么急匆匆地去哪儿,我甩开他的手,告诉他自己心里很难受,想去追随这种古老的声音。
, `+ }  l" P. [, E   他在身后为我投来了一束光芒。顿时,整个世界显得非常清晰、自然、洁净。我扭身看到了老洪棱角分明的脸庞,这是一张我非常熟悉的脸;看到他就如同看到了无际的蓝天、浩瀚的海洋、湿润的绿地,内心舒展明亮。他露出自己标志性的微笑,伸手将我轻轻揽在怀里,短而浓密的胡须摩擦着我的额头。他的呼吸显得非常平稳,一种温暖、幸福的滋味涌上了心头,我强烈地渴望着他的慰藉、爱抚。朦胧中,他解开了我的湿漉漉的衣服,冰冷的身体立刻感受到了温热的双手。6 H! X+ ^! m- V9 i4 x: c- J( T
   我忘情地簇拥着他,感受着他湿润的唇在我脖颈上游走。我懒散地躺在他的怀里,任他的激情在我身上流淌,心里万分的惬意和满足。不一会儿,喉咙里便发出了低沉的喘息。他激动地将我压在身下,狂吻着我的脸颊,突然,他变成了一只猛虎,张开血盆大口,用锋利的牙齿咬伤了我的肩膀。钻心的疼痛使我睁开了双眼。
: d' U  r  G3 p" g2 l! L% l   我一把推开了压在我身上的人,透着电视机微弱的光线,发现是乔云河,只见他脸色潮红,喘着粗气,赤裸着身体半跪在我的床边。我惊呆了。望着他迷离的眼神,我的声音有些颤抖地问:乔,乔老师?你,你干什么?他看到我苏醒了,又扑过来拥抱我。我惊恐地挣脱了他的臂膀,大声地吼道:不!随手将枕头砸向了他。
! R! L! D, U$ a1 ^   乔云河一把接过我摔过去的枕头,直楞楞地看着我,也许,他没有想到我的反抗来的那么激烈、那么干脆;也没有想到一个年轻的身躯里会迸发出这么强大的力量。我见他的目光有些慌乱。
& t: o+ s1 F' y) g   顷刻,他缓过了神态对我说:对,对不起,我太喜欢你了,我受不了了,我控制不了自己。0 o3 ^  p- X1 R$ _3 a) ^# Y
   我看了看散乱在地板上的衣物对他说:你怎么能这样?他抬起头,眼神里流露出无限的哀怨,我心里有些软了。他深深地叹了口气说:我怎么会这样?原谅我吧,从第一眼看见你,就被你深深打动,你动感的气质还有年轻的朝气都让我沉醉。我,我真是无法解释自己。7 n  Z+ t# ~5 K4 K. }; }
   我将身子曲卷成一团靠在床头。他接着说:我更喜欢你健康的身体和忧郁的眼神,看你喝醉后红润的嘴唇,我就按捺不住自己……,刚才,你的反应也挺激烈,我想你也许愿意……。我静静地听他说着,脑子里一片空白。. U0 K3 c8 T' b2 M
   他停顿了一下,拿起一个背心关心地说:穿上吧,别感冒了。这时,我才意识到自己的身体在发抖,不知道是紧张还是冷。$ F" x" w$ l- w6 y6 Z
   后半夜,电视里还在播放着秦腔折子戏;我摸索着关掉了电视,房间里顿时显得一片寂静。我又伸手将窗户打开,一股清新的风迎面吹来,我打了两声喷嚏,赶忙寻找自己的衬衣。他在一旁低声说:别找了,你吐的浑身都是,我给你洗了。我看了看自己的身子,才知道竟然一丝不挂。我的脸一下就红了,慌乱地拉起毛毯遮在了自己的身体上,低声说:你走吧,去你的房间休息吧。
/ ^+ O& r2 e0 y/ D   他为难地看了我一眼,我借着床头微弱的灯光看了一下时间。他怎么能回房间呢,服务员这阵儿都已经休息,看来只能和我呆在一个房间里,我无奈地叹了口气,本来想冲他发顿火儿,可是看着他花白的头发和可怜兮兮的神态,我的心又软了。他的年龄看起来如同我的父亲,我怎么能张开口呢。
- q! r3 e( [3 q" O4 P% R6 L   我起身去卫生间撒尿,发现我的衣物整齐地晾晒在衣杆上。我打开洗脸盆上的水龙头开关,听着自来水流淌的声音,望着镜子里面的我,恍然还是在梦中……, Y/ T% @. Z6 P) Q# _
   我终于将报告交给了部里,心里非常轻松。老太太也很满意我的工作,她暗示我可以休息几天,多陪陪女朋友。我客气地对她表示了谢意。她笑着说:祥子,和小吴的关系进展还顺利吧?我点点头说:还行吧。她将嗓音压的很低,悄悄地说:小吴的父亲在老局长那里了解过你啦,对你很满意呢。我心里一惊,感觉现在我和吴衍的事情在单位基本明朗化了,而且也越来越脱离我的意愿,自己就像汪洋里的小船漂泊在风口浪尖上。
: Z, D+ |0 Y' d" P% A& S   西安的春天是短暂的、变化无常的。前几天雨夹雪的天气还刚刚光顾过这座古城,忽然间就变的骄阳似火了。女孩子们还没来得急展示自己的春装,就开始更换成夏天的衣裳了。$ X2 H3 X$ N! d1 ?4 D1 Q2 Y* l* m9 P
   吴衍的情绪也像这天气一样变化多端。我从宝鸡回来后,她一扫往日的阴霾,变得更热情、主动。
* N; R- s1 v7 P; s   她的姐姐公派到美国加州斯坦福大学攻读医学研究。临走的前一天,吴衍非要拉上我去见她的姐姐。我不想介入她的家庭,就婉言拒绝了她的要求,我想她一定会很生气。可是,她却出乎意料地表现出了宽容。并且,将她父亲从香港买回来的一台袖珍索尼收录机也送给了我。我知道,她前几天来我的寝室,见我正在看英文版的“简爱”。只夸奖我的英语水平高。其实,老洪不在的日子,我很空虚,看看书打发一下无聊的时光罢了。她怕我不要她的收录机,就对我说:你别多心啊,送给你是为了帮助你提高英语能力。我说:算了吧,我国语还不及格呢,那有时间去提高外语能力。她很自信地说:你听我的安排没错。你的外语程度比我好,将来会有用途的。我心冷冷一笑,为什么要听你的安排?我从小就喜欢无拘无束的生活,那时,父母去农场劳动,我和哥哥在家,虽然他在生活中照顾我,但我从不听他对我的安排,我有时候和同学溜进火车站,偷爬火车跑到开封,有时候自己跑到花园口,坐在黄河边看水。这种神仙般的日子虽然短暂却长久地停留在了我的心里。我笑着说:这下我可以经常用它来听邓丽君的歌了,谢谢你啊小吴。/ D, x# F5 ]2 {2 }7 _- W3 Z4 z
   ……
3 N% g6 P, n' O   老洪从太原回来后,基本上每天都能来训练场地看我打球。吴衍这些天不断地夸奖我的球技有了很大提高。我心里明白,这多亏了老洪,没有他在场,我好像就失去了动力,在他鼓励的目光中,我抛掉了烦恼,重新找回了自信。
7 B# |$ }5 x% Q0 K1 v   老洪非常能够和年轻人打成一片,没几天,他就和我们球队的成员混熟了。晚上,我和老洪洗完澡后,躺在他的床上,他会给我放松肌肉,做一些按摩,祛除白天运动后的劳累。这时,他就给我讲自己年轻时在部队特务连的经历,讲他自己如何从普通战士成长为一名指导员的历程。在春夜的灯光下,听着他柔和的声音,我就会慢慢进入梦乡。 ; V3 V/ e9 \7 q+ v(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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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U) P6 K9 G2 V- ~: A  也许是我的懦弱、谦让、恻隐,抑或是沉醉中获得快感发出的呻吟。总之,乔云河并没有轻易地放弃我;当我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他已经躺在了另一张床上。
7 B% d2 e$ M1 j7 ?2 L   我打开提包取出备用的裤衩、背心穿好,发现在昏暗的灯光下有一双暧昧的眼神。这目光让我想起了很多个不眠的夜晚;在月光下、在风雨中、在幽静的院落里。我和老洪的缠绵与激情,很单纯,很投入,没有任何的杂质。好像世界为我们两个而存在,紧张的情绪在拥抱、爱抚、呻吟中得到缓解,一切是那么和谐、自然、随意。听着他刚刚恢复过来的平稳、舒缓的呼吸声,心中就涌现出一种感动。我不知道是否世界因为有了他而变的精彩,还是因为有我的存在让他变的生动。只是,在我的眼里,他是我的全部,我对他的依恋远远超过了对父母,对兄弟。我无法解释这是什么样的一种感情,也许是心理的扭曲、也许是变态的心理,总而言之,在这种畸形的心态下,我的生活是快乐的、积极的、健康的。
$ F) Q5 Y4 O6 j9 [( U) x   吴衍多少次的想介入到我的生活当中去,都被我有意或无意地拒之门外,我担心她的介入会影响我和老洪之间的安宁,打破我们长期保持的平衡。然而,吴衍是倔犟的,自信的。也许这与她生长的环境与家庭背景有很大的关系。她不明白我为什么对她这么冷漠,要知道,她各方面的条件都很不错;甚至,远远超过了我。她很容易找到一个比我条件好的男人,但是,她放弃了。我对她来说是很神秘的,与其他男人风格不一样的,而且是不可琢磨的;这些对她来说具有很大的诱惑力。
- h+ `. W7 J; x! _" w& m. o   老洪用他过来人特有的锐利目光发现了吴衍对我的感情,也看出了我对她的不屑。他沉默了一段时间,却不知道怎么样来劝说我。他很希望我能够和吴衍交往下去;因为,她是个不错的姑娘。老洪常常对我这样讲。终于,我对吴衍不冷不热的态度激怒了老洪。
$ Y2 P# ]0 F% g( O/ q! f   那天下午我们和西安体院的几个学生打友谊赛,我发现坐在场外的吴衍不像往常那样兴致勃勃,她捂着肚子坐在一旁关注着我们,我有点心不在焉,几次快球均被对方拦死。教练脸色铁青,他不断地喊着我的名字,让我注意力集中。小赵也在一旁提醒我,并多次分球到4号位,体院的学生简直打疯了,不到半个小时就干脆地以15:4拿下了一局,球场休息时,我跑过去问吴衍:哎,你怎么了?不舒服吗?吴衍笑了笑说:别管我,你的注意力要集中呢。我擦了一把汗关心地问:你的脸色很难看啊。她低声说:胃有点疼。我说:是中午的冰激凌吃坏了吧?她小声说:要是吃点主食就好啦,没听你的话。我安慰她说:没关系,你喝点热水吧,或许是胃受凉了呢。她感激地笑了笑。我用自己的杯子给她接了点开水说:你喝吧,如果还是很疼,你就叫我啊。她点了点头。
* R" @, k! H' v( T/ h- v1 {% \   在第二局开始的时候,老洪来了,他坐在吴衍的旁边,我的心情稍微平静了一些,我看他们两个在说着什么。忽然,就发现吴衍的脸色变的煞白,捂着嘴就往卫生间跑。老洪慌忙地叫着:小吴,你怎么了?我急忙把球打在了场地一边,比赛暂时停止了,大家都慌忙跑了过去。小赵也焦急地喊着小吴的名字,并试图冲进卫生间。不一会儿,她从里面出来了,苍白的脸上流着虚汗。我问:小吴,你不要紧吧?小赵也关切地说:怎么不要紧,你看她难受成这样,还是送你到医院吧?老洪说:你们继续打比赛吧,我开车送他去。小赵搀扶着吴衍上了老洪的汽车,我听见小赵关心地说:吴衍,你担心啊,打完比赛我就去看你。吴衍惨淡地笑了笑:不用,你们继续比赛,我不要紧。说完又看了我一眼。小赵向吴衍挥动了一下手臂说:你放心,等着听好消息。说完,小赵召集我们赶快上场比赛,我对老洪说:你费心了,晚上我联系你。老洪笑着在我的胸口上轻轻打了一拳,轻声说:快去吧,大伙都在等你呢。
4 l* D" ]. E- M! Q/ Z% R1 F$ O   傍晚,我们洗完澡从浴室出来,小赵急匆匆地买了一兜水果要去看望吴衍,队里有人也想跟着小赵一起去,他们问我是否也去,我告诉他们自己还有点事情,改天去看她,并笑着对小赵说:哎,你让小吴注意身体,替我问个好,别贪污喽。小赵哈哈大笑着,非常爽快地答应了我。/ s; f( j, y- N' O
   我和老洪约好去南梢门夜市喝啤酒,我要了几盘凉菜在等他。没过多久,他骑了辆警用摩托车过来了。他见了我,没有露出往常的笑容。我笑着看了看手腕上的表,开玩笑地说:老洪同志,你迟到了十分钟。他白了我一眼。我感觉到他的神色与往日比不太一样,便不解地问他:怎么啦?出什么事了?他问我:你怎么不去看看小吴?我说:哦,小赵他们去啦。老洪说:她更希望你去!我看着老洪的眼睛,停顿了一会儿说:不会吧?老洪啪的一声将手里的筷子摔在了桌子上。我楞了一下,问他:怎么了?老洪用严厉的目光看着我:你是冷血动物吗?她对你一片真情,可是,你怎么对她呢?你,你还能坐在这里喝酒?我从来没见过老洪发这么大的脾气,连忙解释说:老洪,你不了解情况……。他不等我说完,就武断地说:走,不喝了,今晚你必须去看她,我送你去。我楞了一下说:不用,我明天去看她。突然,老洪猛地将手里的啤酒杯摔在了地上,他大声地对我吼道:你真不懂事!说完,他站起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A0 Z2 ?; @+ n
   玻璃杯发出清脆的响声引起了许多人向我们这里张望,我的脸一下就红了,眼泪也随之落了下来,我冲着老洪的背影大声喊:洪烽!不用你来管我,更不需要你来安排我!!!老洪怔住了,我低头抹了把眼泪,沿着长安路向南跑去。9 W  o4 x$ }+ z
   老洪在我身后叫我了一声,我没有搭理他。我不知道自己跑过了多少街区,一路上大家都在看着我,仿佛我是从天上掉下来的怪物。7 Y/ ]. F/ Z# I5 C, x4 \8 s+ j! [
   老洪冷静了许多,他开着摩托车一直尾随在我的后面。当我跑到西安宾馆门前,已经是大汗淋漓,浑身无力。老洪将摩托车横在我的面前说:还跑?累了吧?我喘着粗气,冷冷地看着他。他口气有点软了:上来吧!我把头一扭,也不看他。这时过来了一辆红色拉达出租车,我招了招手,坐上车对司机说:往前开吧,司机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老洪。我掏出一把钱对司机说:快点!老洪在一旁叫我:祥子,你回来。9 V( L% H2 N$ I  Z
   出租车驶过了西北政法学院就很荒凉了,司机问我:伙儿(朋友,陕西方言),去啥地方?我瞪了一眼他说:向前面开吧。司机犹豫了一下,放慢了车速:前面就是长安县咧,你,你……。我没等他说完,叹了口气说:好,那就停在这里吧。司机好心地劝我:伙儿,和你爸闹啥呢?这黑灯瞎火地你要干啥嘛。我说:你别管。司机说:娃呀,别太任性咧,大人都是为娃好。我把钱递给他说:师傅,麻烦你了。说完打开车门就下了车,我听见老洪的摩托车也开过来了,便拔腿就往田野里跑……* I: ^' e2 k8 L- _& o
   还,还生我的气吗?乔云河尴尬地问我。他裸露的胸脯发出耀眼的白光。我没有回答他。他又说:其实,我并不想伤害你,我这么大把的年纪了,怎么能伤害你呢?相信我,我想和你交个朋友,忘年的朋友,好吗?
" G. F: F% _* `0 c5 u0 Q   我看了他一眼,他的目光充满着期望,我心里深深地叹了口气,就有了“同是天崖沦落人”的感觉。
4 l& \& L; s; J8 B   我不动声色地说:我尊重你,也希望你尊重我。他脸上露出喜悦的笑容忙说:是的,是的。我说:权当是酒后的迷乱吧,到此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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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云河很快就入梦了,他的鼾声如雷,使我久久不能入睡,我睁着双眼凝视着漆黑的夜。没有想到乔云河也是这样的人,居然和我们一样,除了惊诧外心里还有一些悲哀,我看得出,乔云河期待的目光里有着对岁月流逝的无奈,也有着对未来日子的憧憬。
! E1 z0 m( j5 C. \1 B   窗外,陇海铁路上的夜行列车拉着笛声呼啸而过,将我又带回到了那片田野……
  u' V. ?5 P0 y! `0 [" @   老洪从摩托车上跳下来,在身后紧紧地追赶我。在一棵大树面前,我突然停住了脚步,他一把拽住了我,我甩开了他的手,气喘嘘嘘地说:别碰我。他说:祥子,别耍小孩子脾气。你听我说……。我没有吭声,心里还在生着气。本来嘛,他在那么多人的面前向我发脾气,让我很难为情;也许他是为了我好,可是这种方式我绝对接受不了。
2 ]1 Q% S, r0 ~   他站在我面前不停地喘着气。我把脸扭向一边,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停滞了。过了一会儿,他将我拉到他的怀里,在我的后背拍了拍,轻声说:好了,好了,怪我太急躁了,不该向你发火,别生气啦。我无声地哭了。他看到我啜泣的样子,有些心疼地说:怨我啊,不哭。我默默无语地将脸颊靠在他的肩头上,紧紧地拥抱着老洪,好像怕他跑了似的。他用手轻柔地抚摸着我的发梢,感觉到他温热的呼吸顺着我的脖颈流遍了全身,心里的渴望就这样被轻易打开了。, B/ ~2 a& @9 A  f7 ^' H4 s
   春夜里舞动着和煦的风,田野一片静悄悄。偶尔,可以看见公路那边掠过汽车的灯光。我的手伸进了他的制服里,他光滑的身体汗津津的有些冰凉,我仰脸看了看他,老洪的目光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温柔。他用力地搂着我,并用双手揉搓着我的脊背,近乎耳语般的声音说:都是我的错,这些天的工作压力太大啦,别生我的气了,好吗?我被他的宽容、厚道所打动,轻轻点了点头,捧起他的脸,将自己的唇贴在了他浓密的胡须上。他的身体轻微地震颤了一下,便用他性感的嘴堵住了我的唇……
! N9 W3 s6 D9 n! g  E- ^   哎,伙儿,干啥呢?你父子二人谈好了吧?公路上突然传来出租车司机的吆喝声。原来,这个可爱的司机,看见老洪在荒郊野地里撂下摩托车去追我,怕车丢失,临时充当了他的保管员。
. Y- d$ H+ A% a, F( W   好咧,就来咧。老洪推开我,用地道的陕西话朝公路那边回答了一声。! a" C. b/ K+ \: C6 p3 o! Y# R3 T  ]
   哦,那我就走咧。娃,你要听大人的话呢,现在这世道(社会,陕西方言)乱着呢。司机又喊道。
5 P$ B" m: @. J# h   老洪笑着说:兄弟,感谢你啊,回头我请你喝酒。# c' b- h* ~. T1 V7 f
   么啥,么啥。(没有关系,陕西方言)司机在夜色中挥舞了一下手,发动引擎,将车开走了。
+ m$ X& S' P; v  A   老洪帮我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裳,拍拍我的脸颊,笑着说:儿子,我们走吧!' U) i3 J4 O8 I$ A4 j2 |
   我笑了……3 s' }+ y' ?2 G' ^; r: J
   我从床头柜上拿起一包香烟,抽出一支,用火柴点燃。借着火光,我发现乔云河醒了,他的眼睛在一眨一眨地看着我。
6 o% O2 ^9 n( t0 X' [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又缓缓地吐出烟雾。! Z! D& h6 T! z) T$ U# L# ?$ ^
   你没睡啊?乔云河关心地问我。我说:睡不着。他自责地叹口气说:都怪我,我也是老糊涂啦,怎么能干出这样的事。我问他:你以前也干过吗?他回答说:恩,我看了他一眼,继续等待他说下去。他停顿了一下说:不过条件没你好。也有很长时间了。我说:哦,他又说:我查过一些国外的医学资料,像我这样是一种病。我问:病?什么病?他看着我不再回答了。
1 c2 E+ i: @$ C5 I+ n5 R' Z   我递给他一支烟,他摆摆手表示自己不会吸。我接着问他:你刚才说是什么病啊?他深深地叹了口气,慢慢地说:精神病!
- m7 ^# I9 M  S$ i) c1 ]  H   什么?我从床上一下跳了起来,黑暗中我站在他的面前盯着他问:精神病?
5 g' ^- P- A' J% [4 @   他颓废地说:是啊,这是一种精神疾病。! D1 K4 ^9 t% u! \  X
   我的眼泪一下就流出来了,精神疾病?天啊!我有病,我有精神病。我脑子一下就大了,心里乱糟糟的,以前知道自己行为不正常是一种病态,但不知道是什么病,现在乔云河这么一说,才知道问题很严重了。; Q2 r' g+ l* G2 v& M1 J
   这时,想起读小学时,学校门口的那户人家,男的就是精神病,冬季,衣不遮体,满世界疯跑。夏季,身上一股挥之不掉的尿骚味。小孩们远远地拿起石块向他投掷。这么说,我和他一样?老洪也和他一样?我这么年轻就得了这种病,那我以后还怎么生活下去啊?
" l4 w- n) M& h   我震惊了。有些不知所措,拿着香烟的手也在不停地哆嗦。
  L, E) L- k# m6 ~0 O  R* l   乔云河看我半天没吭声,还以为我在嫌弃他,就慌忙解释说:这种精神病和其他的精神病不一样呢。
: k9 L& g8 j" n6 K6 J! l   哦?我回过神来,继续听他讲。
1 s2 {, C) x7 g5 N+ B   是的,这病……他欲言又止。我强迫自己镇静了一下,问他:有什么区别吗?他说:有悖常理啊,真是,真是丢人啊!说完,他有些哽咽。我给他到了一杯水,递到他手上。他忍不住想拉我的手,我闪开了。他不好意思地笑着说:得了这病只喜欢男人,不喜欢女人。我心里又是一紧,他说的这些症状我都有。他喝了口水说:我就喜欢文质彬彬的年轻人,这些话本来不该说,可见了你就什么都想说啦。他的眼睛里又冒出了暧昧的神色。% v' f# \- C! g6 s) ?
   我后退了一步,避过了他的眼神。他接着说:其实,像我这样的人在西安还有不少呢。
' s9 h$ A" v9 ^  B, V   啊?我大吃一惊。自言自语地说:不会吧。他笑着说:那是你不知道,说完,他又补充了一句:你也没有必要知道。
/ X% O# U8 E. c" G& O$ b" E9 U   你和他们有来往吗?我好奇地问他。他摇摇头说:不。
0 k  {- H, A1 u: ^& c3 z& A6 q" \   我到吸了口凉气,这么说得这种精神病的不只是我和老洪,周围还有许多这样的人。我知道精神病是无法根除的,看来我这一生都要与之为伴了。想到这里巨大的悲哀涌上的心头,今后的生活怎么办呢?想到这儿,我心灰意冷,不敢抱任何幻想。* X" Z  k% B& d; m
   我忽然想起了远方的父母,如果他们知道自己的儿子得了这种病,该是多么的伤心啊,他们养育了我20多年,当我人生刚有起色的时候,却得了这种见不得人的病,他们的努力不是付之一炬吗?
5 t) K- L9 V& [* e- G+ M% N   我欲哭无泪。 % d4 Z: c, Y) h8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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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M4 u& i% C5 P( |: w( m: A1 m  从宝鸡回来后,我的意志变的非常消沉,知道自己得了精神病,就像三座大山压在了身上。一天到晚除了忙于工作和训练外,对其他事情百无聊赖0 b6 a- N* H) i  ~9 {- w
   吴衍还和往常一样,上班后抽空来我办公室聊聊天,中午和我一起去食堂打饭,她还是像以往那样,每次都多要一份荤菜,然后借口吃不完,请我帮她代劳。渐渐地我就明白了她的用意,也不想去揭穿这个谜底。毕竟,自己心里有病,一个对患有精神病的可怜人还能这么体贴、照顾,不免在心里产生了感激之情。忽然,就有了愧疚。我望着她那张白皙清秀的脸笑了。+ @, h* x$ l$ A! t- r  T: C
   吴衍看我目不转睛地看着她,脸一下红了。她羞涩的白了我一眼说:哎,你看什么呢?我意识到自己失礼,赶忙将目光转移到了别处,下意识地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来掩饰自己的尴尬。她惊奇地看着我说:祥子,最近发生什么事情了?我不解地看了她一眼,慢吞吞地说:没什么呀。她浅声笑了笑说:你这些天抽烟特别多。我恩了一声,将烟卷放在嘴边,点燃后深深地吸了一口。她皱着眉头,急忙用手挥散我吐出的烟雾,关切地问我:是不是有什么不顺心的事啊?我笑了一下说:怎么会呢?我不是挺好的吗?你别瞎想啦。她从我嘴边夺过我的香烟,我楞了一下。她莞尔一笑说:别抽了。是不是训练太累了?要不,今晚咱们去看东东吧?放松一下,也别把自己绷的太紧了。我颓废地说:算了,以后吧。她说:我还给东东买了个新书包呢,不知道这个小家伙喜欢不喜欢。我笑着说:你买的,他一准喜欢。等再过几天吧,老洪才把他送过去,他要是见了咱俩会不安心的。吴衍叹了口气说:唉,这孩子也怪可怜的,老洪的爱人还在天水?我说:是的,她说:老洪资力也够老的,怎么不把他爱人调过来啊。我想了一下说:或许快了,他还有个女儿七月份要考大学,也许等女儿上学后再过来吧。吴衍吃惊地说:老洪的女儿都高中毕业啦?我笑了笑说: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她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 _- o1 y4 d: Q, r- ?! Y% A
   我看了一会儿吴衍,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歉意地对她说:哎,小吴,上次你生病,我也没能去看你,你……。她有点生气地说:还好意思说啊,你还不如小赵他们呢。我的脸红了,我想起老洪为什么会冲我发那么大的脾气。看来老洪说的不无道理,我不但伤了她的心,同时也伤了老洪的心。自己真是太不明事理了,好在这两个人都没把这些事情放在心里,我不禁感到万分的庆幸。+ \2 g6 u( u1 K4 D+ j6 [
   对待吴衍,如果说以前是不屑一顾的话,现在却有了深深的自卑心理。我不知道自己还能在人世间坚持多久。今日的世界,明天的太阳好像都是别人的,与自己没有一点儿关系。! k8 P# D3 T. k1 _/ x- I
   临近比赛的头一天,训练结束的比较早,主管团委、工会的副局长代表局党委来看望并慰问我们。这时,老洪骑着自行车过来了,我便笑着向他招了招手,他将车子撂到看台下面的阴凉地方,躲在一旁抽烟去了。在与老洪几次的欢愉中,我真想告诉他宝鸡之行的遭遇。可是,看到他欢乐的样子,又实在不忍心将自己的这种情绪传递给他,本来已经够郁闷的了,怎么能让自己至亲至爱的人也陷入这无尽的烦恼中呢。) m6 b/ V9 {7 }% q& b
   副局长的慰问致辞终于讲完了,他走过来和我们每一个队员握了握手,在他和我握手时,嘴里不知道说了什么,我只是笑着点头表示对他的感谢和尊重,其实,他说的什么话,我一句也没听进去,满脑子都是尽快和老洪呆在一起。现在,只有他能给我带来安慰,也只有和他相处才能使我浮躁焦虑的心得到舒缓。% E+ c) R1 W; _7 Z$ M/ T
   老洪知道我明天要打正式比赛,便邀请我去珍珠泡澡。这是一家在西安很有名的洗浴老店,位于解放路大差市附近,这里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c! y. u. w) D7 }
   我们要了个单间,里面非常干净。房间里摆放着两个白瓷浴缸,还有两张单人床,上面铺着干净的白布单,另外还有毛巾被等,一看就是让人做简单休息用的。5 q$ h" g# H0 t$ B5 W
   进了房间,脱衣服的时候,老洪捶了一下自己的后背,淡淡地说:这几天不知道怎么搞的,身体感到很疲劳。我说:是不是你的工作很忙啊?你要注意身体呢,感觉累了,就不要每天下午过来看我了。老洪笑了,他轻轻地拥抱了我一下说:那可不行,我想你呢。我在他的脸颊上亲吻了一下说:你在浴缸里多泡一会儿,呆会儿,我叫按摩师傅来给你做个推拿。他说:不用,你给我敲敲背就行了。我笑着去给他打开热水笼头,调好水温,在浴缸里接满了洗澡水,他惬意地躺在温暾的水里,幸福地闭上了眼睛。我心疼地说:年纪大了,别那么拼命工作了,找个机会好好休息一下吧,哦,对了,等比赛打完了,我想休探亲假呢,咱们出去玩吧?他睁开眼睛看了我一下,缓缓地说:以后吧,我正在侦破一起毒品贩运的大案呢。3 l0 V- Y4 v+ {) W) _* }9 _" m
   后来他告诉我,已经得到线人提供的情报,贩毒分子已将西安列为境外向西北、山西、河北等地贩运毒品的中转站和集散地。因为,位于陇海铁路线上的西安是内陆比较大的城市,也是西北政治、经济、文化中心,这里人口众多,有着辐射全国的铁路、公路、航空交通网络。贩毒分子很容易利用这些便捷的交通网络进行犯罪活动,为了断掉这些犯罪分子的路线,摧毁这个集团,他们已经做好了精心的准备工作。我诧异老洪为什么对我讲这些情况。他的纪律性一向很强,以往从不向我提及工作上的事情,特别是他正在经手的案子。
* r6 c) {# l  H3 t. e8 y* z2 K   我疑惑地看着他,他接着说:祥子,你知道我工作的危险性了吗?我们天天都在和罪犯打交道。我担心地说:是啊,你一定要小心。千万不能有什么闪失啊。老洪说:明白。我又说:为什么不把你爱人也调到身边呢。这样生活起来也会很方便的。他用浴缸里的水洗了把脸说:唉,主要是不想让她为我多操心,再说,她的父母年纪也很大了,需要照顾呢。我说:你们这样真够辛苦的。他说:多年的分居生活,我们彼此都习惯了,说完,他从浴缸里跳了出来。我问他:感觉怎么样,还疲惫吗?他说:好点儿了,我说:来,给你按摩一下吧,你快躺到床上。老洪笑着说:不着急,你抽烟吗?我点点头。他点燃了两只烟,放到我嘴里了一只,然后坐在浴缸前看着我。2 y+ N; }7 U* r/ H2 S# m6 R
   他刚健的肌肤在昏黄的灯光下,有了一种朦胧的力量,看着他结实的胸脯,忽然就有了冲动。8 n2 T, g, U* E/ [; z5 f
   老洪见我有了生理反应,笑着拍了拍我湿漉漉的脑袋说:这小子!我脸不好意思地红了,趁势抓过他的手摁在了浴缸里……$ h# p. `$ z' Q1 ~0 [  r+ G
   一种无名的快感侵袭了我的全身,我闭着双眼感受着快乐的时光。水笼头里水珠滴落发出的声音,在我听起来是那么清脆,那么富有韵律。
+ h2 x( ^% [( d& |& p8 N( D   我的灵魂在这一刹那脱离了躯体,随着节奏在高兴地舞蹈,它欢快地跳起了桑巴,那么强劲、热辣,好像球星苏格拉底临门一脚抽射成功后巴西球迷们的舞动。+ R. A2 t# O0 z2 t
   我分明听见了绿茵场地上爆发出的震耳欲聋的欢呼声。顷刻,这鼎沸的声音如退潮的海水无影无踪。一切显得那么安静,我知道这是力量的堆积,是期待的守望,是献给胜利者最后的呐喊。* n# h5 v! ~, P' G
   我不知道这是在人间还是仙境,当我松软地睁开了双眼,印入眼帘的是老洪的微笑。他的眼底荡漾着春天里的一面湖水,安静、祥和。我迷茫地伸出手臂想在湛蓝的水面上游弋。于是,我犹出水的蛟龙迅猛地抱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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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D! d5 Q) O8 S2 m, T  从珍珠泉出来,已是华灯初放。这时,我和老洪都感到肚子有点饥饿,便来到了大差市附近的“同来吃”包子馆。我们买了几笼包子和蒸饺,又要了两碗海米粉丝汤。0 D, ^4 L" M( Q$ V
   我边吃着包子边对老洪说:西安的小吃种类就是比武汉多,随便一家小店铺里做出来的味道都不一样。你看啊,这包子比天津的狗不理可好吃多了。老洪笑道:是吗?我说:是啊,上次到天津开会,专门去山东路上品尝狗不理。嗨,失望而归啊。老洪哈哈大笑起来,他用筷子指了指外面的牌匾说:嘿,你别瞧人家店铺的门脸小,它可是个老字号,自打解放前就开始经营了,你看在这儿吃饭的,基本上都是他们的老主顾。另外,还有附近来西安办事的人也专门跑到这里呢。我仔细看了看周围吃饭的人群,可不是吗?有提着大包小包的,甚至还有扛着行李的人。从这里到火车站也不过三、四站的距离。看来都是慕名而来啊。我望着店内陈旧的设施,叹了口气说:唉!真看不出来,这么陈旧的店铺光顾的人还不少呢。说完,便拿起桌子上的小瓷壶给老洪和自己的碟子里添了点儿香醋,又加了些辣椒油和香菜末。我用筷子夹起一个包子沾了点儿醋汁,张嘴咬了一口包子,顿时满嘴飘香。我连忙给老洪的碟子里也夹了个包子说:哎,你快尝尝,真的挺好吃的。他看着热气腾腾的小笼包子说:你看这包子皮酥肉嫩,肥肉吃了都不腻口。别管我,你趁热多吃点儿吧。我说:别让我啊,你也吃点儿,洗完澡一定饿坏了吧。+ s* T2 ]9 N- W* L& t% i
   老洪笑了笑,喝了口茶水说:还可以,不是特别饿。说完,他又关心地问:政府食堂的伙食味道怎么样?我说:时间长了,也吃不出什么感觉来,填饱肚子就满足了,何谈什么味道啊。老洪听了淡淡一笑说:机关食堂都一样。其实,你和吴衍可以改善一下伙食。过一段时间出来品尝品尝西安的风味小吃。我敏感地说:为什么和她,和你不是一样吗?老洪说:当然可以,但是,你还是要和她多接触啊,你这个年龄正是结交女朋友的好时候呢。我看了看他,没有吭声。他又说:听我的,祥子,你将来总归要建立自己家庭的……。
9 u) c( G4 h) A. [( L9 H! P0 G   其实,这些天我也在认真地考虑这个问题,虽然知道自己患有精神方面的疾病,却感到这种病不影响家庭生活。因为老洪,包括乔云河的家庭生活过的就非常好,与其他人没有什么两样。所以,感到很好奇,早就想咨询这方面的问题他了。现在话题谈到这儿了,我就问:你觉得像我们这种情况的人能过好家庭生活吗?老洪看了看四周,笑着点点头。我还想问下去,他像是一个地下工作者,朝我使了个眼色,我明白了他的意思……
: t3 Y$ t3 i3 Q# y, a# @8 u   我从来没有设计过自己未来的家庭会是什么样子,虽然,异性不能强烈的吸引我。可是,并不影响我和她们友好的共事和交往。只是,我们处长乖戾的性格让我对老女人,特别是对老处女有一种本能的反感与拒绝。我甚至想过女人到了老年会不会都是出了笼的老虎呢?% _* s$ D9 ~+ ]. |- H% l8 u
   这时,我就想起了自己的母亲,一个勤劳、善良、质朴、平淡的知识女性。为了辅佐自己的丈夫在事业上有所建树,培养好自己的两个孩子。不惜牺牲自己的前程,甘愿默默无闻。她和我眼前的老太太是截然不同的女人。我更喜欢与传统的女人相处,打交道。. M$ u8 a( D( X; @& w/ S. U% Y+ d
   在很多场合,我都认为母亲的天分要比父亲高。只是母亲视亲人为自己生命的全部,更具有牺牲精神。想到这里,就为自己患上这种病羞愧不堪,也为自己道德的沦丧而痛恨。我意识到自己前世一定是个作恶多端的家伙,现在是该受到报应的时候了。虽然,我不相信命,但面对自己无法抑制的沉沦和荒唐古怪的行为,也只能用宿命来解释了。也许,只有这样的诠释才足以安抚瑟缩的灵魂。不知道这种沉沦是否将伴随自己的一生一世。如果我慈祥的母亲还有那姑息迁就给我温暖的父亲知道了我这个逆子的堕落,将会蒙受多大的耻辱。他们都是非常传统的人,可以想到会给他们带来多么沉重的打击。8 j) m2 t. t3 U
   想到这儿,我心里有点发憷。二十多年来,我一直受着比较传统的教育。深信中华民族是个崇拜祖先,重视子嗣,尤愿多子的民族。“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的中国传统文化直根于我的心底。但是,我却没有勇气面对现实,面对未来自己的生活。叛逆的行为在吞噬着我最后的防线,煎熬着我的灵魂……2 p) f! j8 w4 ?* e2 L: t5 d
   老洪看到包子都被我狼吞虎咽地消灭完了,心里非常高兴。他笑吟吟地问我:吃好了没有?我怔了一下,慌忙点点头。他说:还需要点什么?我摆了摆手说:好了,好了。快撑死我啦,什么都不要了。老洪说:你是小伙子,体力消耗那么大,就应该多吃点儿。我说:够啦,够啦。他拍了下手说:那我们走吧。说完,我俩走出了店铺,老洪骑上车子带着我向新城大院走去。
& Z: I9 d- @2 n9 g+ J% j5 v   在路上,我摸了摸他坚如磐石的腰身问他:还疲倦吗?老洪说:好多了,看来泡热水澡还是有效果的。我说:那当然了,经常泡澡可以活血化淤。他笑着说:还能洗涤身上的污垢,去掉心里的焦虑呢。我问:你有什么焦虑的呢?他说:工作和生活上的。我开着玩笑说:快乐的老洪也有焦虑啊?哈哈……。他认真地说:你没有吗?我哈哈地笑起来:没有,没有,我吃饱了什么都不去想啦。/ H9 ^  w/ S6 a  H/ [
   刚说到这儿,老洪的车子倾斜了一下。我听见他有些气喘,便心疼地说:我来带你吧?你看我这块头,你太累啦。他说:没关系,你坐好,别乱动。我笑着将手伸进了的衣服里,摸着他柔软的肚皮说:不,就要动。他捏了下后轮闸,放慢了速度说:别闹啊,这人来人往的多不好,快拿出来,小心让别人看到了。我哈哈地大笑起来。老洪无奈地笑着说:你这个坏小子!: y; v$ ?+ ]( }% D' W0 C% H7 \
   老洪的宽厚与温和让我感到特别舒心,我在他的身上多少可以找到父兄的身影。这是一种让我延续下来的温暖,一种家的温暖。此时,我陶醉在这种亲切的氛围中,感觉迎面吹拂的晚风也是那么的清新、柔和。/ |% X4 D& e5 S5 v9 n+ v8 W' X
   走到人民大厦门口,我想起他今天异常的表现,就问他:哎,我怎么觉得今天你和往常不一样啊?他笑着说:哦?哪儿不一样呢。我说:往常,你从不向我谈及自己工作上的事情,为什么今天告诉我的这么详细?
! F% c, b+ G' [( W( a1 E& B8 h$ y   老洪猛地停住了自行车,我从后坐上跳了下来,吃惊地看着他。老洪目光好像在思考什么,表情非常平淡,沉默了片刻才低声的说:哦,也许你不相信,我最近心里很乱,我……。我不解地问:为什么呢?有什么事情吗?他把目光转移到了我的脸上,眼神里折射着温柔。他断断续续地说:我,我也从没有过这样的感受,一刻也没有过,唉,真是……我不解地看着他,想等他把话说完,可他欲言又止。以往老洪说话都是非常痛快、干脆的,怎么现在变的吞吞吐吐。; X# E2 J; |+ d
   老洪长叹了口气,伸出右手搭在我的肩膀说:祥子,是这样,我,我越来越把你当成自己的儿子了,我……,他垂下了眼睑接着说:总怕自己有什么意外,怕你牵挂。唉,我也说不清自己这是怎么了……这段日子感到心里很乱。; @9 E$ S3 y& U. ?: b
   我拍了拍他搭在我肩膀上的手,有一种想扑入他怀抱的冲动,我抑制住了这种冲动……
9 Z0 x3 d* D5 {   老洪表达感情的方式很独特,有时候我分不清他是在开玩笑,还是感情的真实流露。更多的时候,他是在故意逗我,就像一个老人在逗自己疼爱的孩子一样。但这次我相信,他是从内心深出表达出来的真切感受。其实,他不用语言来表达,我也能感受着到浓浓的情意,一切劲在不言中。
: Q; M8 d/ v! J4 |' B2 X& M   老洪越来越意识到自己工作中存在着不确定的危险性带给我的冲击,他好像是临出门前在安顿着自己的孩子,当他发现吴衍对我拥有特殊感情的时候,便鼓励我来接纳她。我明白了他良苦的用心,同时,也更增加了心理上的不安。7 E; a5 k1 D0 c5 x) m: |' }!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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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心里祈祷着老洪的平安,也祝福着老洪的战友们。其实,老洪就像战场上的将士一样,已经将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他与老宋等几个战友早已订下了生死协议。我是后来才知道这件事情的。可以想象当时的场景一定非常悲壮。
: H7 j/ V% s5 B1 ~0 q   吴衍是在当天晚上将比赛日程安排送到我手上的。  t4 b. R8 L7 n# v
   与老洪分手回到球队统一驻扎的宾馆已经很晚了,队友们大部分已经休息了,只有吴衍房间里的灯光还亮着。或许她听见了什么声音,我刚从电梯间出来,她房间的门就被打开了。
9 s/ i3 T. Y5 b/ x% K   吴衍穿着乳黄色的套装,领口还露着丝制的白衬衫。清新而又柔和,只是在走廊昏暗灯光的映衬下,她的脸色显得有些苍白与疲倦,一看见我便有些兴奋,关切地说:回来了?我一直等你呢。我看她还没休息,迟疑了一下说:有什么事吗?她并不急于回答我,而是小声地说:晚饭时去哪儿了?大家都在等你,老局长也来了,还专门问起你呢。1 h: ?% F; d0 i* E3 h/ N/ I* f4 p
   我脑海里闪过老局长的身影,早就想和这个平素不苟言笑的局长坐下来沟通了。工作这么长时间几乎没有和局长有过什么接触,这对一名机关干部来说是非常不利的。要知道,你的工作能力再强,没有上面领导的认可是无用的,也是悲哀的。如果,想要仕途有所发展,仅仅依靠部门领导是远远不够的,更何况我对老太太是不抱什么希望的。所以,很想找个机会能让局长对我各方面有所了解。但是,这一次却错失了机会,不免有点懊悔。
; s. d9 S) I# `4 |( N/ E2 g: L  u   我有点局促不安地说:哦,我,我不知道局长要来,和老洪去洗个澡耽误了一会儿。她笑着说:你啊,挑什么时间不行,偏拣老局长来的时候去。下午副局长还专门提醒大家呢,你没听见啊?吴衍知道我心里的打算,曾经有一次我对他提到自己的想法,她笑我的鬼点子多。对这个衣食无忧的女孩子我只好保持沉默。毕竟我和她的境遇不同;她是不需要付出很大努力就可以得到丰厚回报的,我必须依靠自己的力量来打造一片天空。8 n( P; N$ \: |. }
   我笑了笑,她又说:哎,你吃了没有?这里还有点儿面包和火腿呢。我淡淡地说:哦,吃过了。说完,看了看手腕上的表,已经十一点多了,便对她说:时间不早了,你休息吧。, n% g# F( w' v: S* v/ W
   我抬脚要走,她忽然拉住了我的胳膊说:祥子,你别走,能帮我一个忙吗?我诧异地看着她:这么晚了,什么事?她不好意思地说:明早比赛用的东西还在局里放着呢。我舒了口气,安慰她说:就这事儿啊?别着急,明早让局里司机给你带过来就是了。她说:什么呀,你以为那帮司机能靠得住吗?万一带不过来麻烦就大啦。我问:看你急的,都什么东西啊?她说:运动员的号牌,入场式要佩带的。我不在意地撇了撇嘴说:什么大不了的,你别太认真了,快去休息吧。她轻声说:我还给你买了一双球鞋呢,明天你一定要穿。我笑着说:瞧你,我不是还有两双嘛,让你为我破费真不好意思。她不满地说:得,又对我客气呢?再说,你那两双鞋底儿都磨平了,还能穿吗?我无奈地看着她,叹了口气。
9 i7 P1 M  ~+ T6 q$ ~   静谧的夜空弥漫着淡淡的槐树花的香味,我无力拒绝她心血来潮般的举动,只好陪同她到单位里取回第二天要使用的物品。
2 ?1 |5 N4 a/ @5 m9 M   电梯已经停止工作了,我和吴衍只好拾阶而上,不一会儿她就感到体力不支,她对我说:祥子,我爬不动了。我对她说:你在这里等我好了,我上去。吴衍看了看四周黑暗的世界,惊慌地摇摇头,一把攥紧了我的手心,我感到她的身体在抖动,就问:怎么,害怕了吗?她声音有些颤抖地说:嗯,我怎么感觉总有人跟着啊,身后冷飕飕的。我哈哈大笑起来,这笑声在空荡的办公楼里显得格外响亮。吴衍好像是受到了惊吓,猛地扑到了我的怀里,紧紧地抱住了我。8 m$ Z& e& _0 ]4 s$ j% W! ^) y
   我惊呆了,没想到她会有这样的举动,黑暗给她带来了自信和勇气。我的身体一下变的非常僵硬,本能地想挣脱她的拥抱,可换来的却是她像青蛇般的缠绕。& x; Y* F, o! _& }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如同木偶般呆呆地站着,她也一动不动地伏在我的怀里,时间从我们的身上流过,我们都没有再说话。只听到彼此的呼吸声,深夜的寂静包围了周围的一切。她身上飘来的香气是那么陌生,我心里在抗拒着这种气味,有点不知所措。猛然,想起了老洪,那个令我痴迷、沉醉、感动的男人的味道,就在刚才,在几个小时前,我还在这种气息中舞蹈,是那么的惬意、自如……
7 a( n% o9 R4 ?0 i- q0 R   忽然,感到吴衍在我的怀里低声啜泣着,我好像才从睡梦中惊醒,摇了摇她瘦弱的肩膀说:好啦,有我呢,你怕什么?别这样……。她不知道是否听见我说的这些话,只是越来越紧地环抱着我的腰身。仿佛怕我消逝掉一样。
* Y% I2 c9 y4 D* ]4 T   我摸了摸她披在肩头的秀发,光滑柔软的头发一根根从指缝间像沙子一样滑落。我轻轻地叹了口气,我一直惧怕而又带有一丝希望的时刻就在这样的夜色中到来了,我的心情非常复杂。' F) B0 q2 z! m( ~' y
   我没有想到,当吴衍感情闸门向我敞开的时候,自己是那样平淡、理性,没有激动,没有渴望。我伸开了自己的臂膀在犹豫、彷徨中缓慢地、一点点地接受了她,接受了这个热情洋溢的生命。一种悲壮、无奈的心情散布在我的全身,夜色掩盖了我的尴尬,也掩盖我复杂的心绪。+ K% j7 o7 @6 x! D5 V+ L
   我的心在流泪,但我却不知道为谁而流,是为自己人生将要翻开新的一页而哭泣吗?吴衍也在流泪,她的泪水已经将我的胸口打湿……
/ Y* {6 O) r. x6 i0 l5 P; ?4 U   我安静地簇拥着她一步步向上攀登着,脚步是那样沉重。不一会儿便气喘吁吁,我问她:现在几点了?她看了看自己的电子表,喃喃地说:刚过十二点。我说:又是新的一天开始了。她欢快地笑了,紧紧拥抱过后,用尽了所有的力气,吴衍的情绪才稳定下来。  G8 j! m: x' [4 @1 L) w5 g
   终于到了她的办公室门口,在黑暗中,她垫起脚尖再一次搂住了我的脖颈,将温热的脸颊贴在了我的嘴唇上,我顿时一身的冰凉……0 h$ f$ v, R8 m- V/ o0 `
   比赛在激烈的氛围中开始了,我忘记了所有的一切,将全部心思都用在了球场上。我有点冷淡吴衍,她也很理解,开玩笑地说我是激情化的球员,总之,球赛打的是一场比一场好,让我们天天在胜利的海洋中徜徉。( T3 G: A* f" F$ g8 c- v
   这天傍晚,我们在饭桌上再次庆祝胜利的到来,大家脸上都荡漾着喜悦。突然,吴衍惊慌失措地跑来,告诉我了一个惊天动地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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