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恋直男离婚回来找我（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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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9 h3 c" q9 C他的状态像刚刚运动完，看起来还是初中时候的样子，几乎没怎么变。
1 V: r' l; U* N/ s4 e+ I; e, n已经和他好久没见过了，记忆里结婚后的他早已发福，对比以前的青春洋溢，可以说是又丑又胖了。
虽然不再是初中时候有点肌肉但是整体偏瘦像小狼的身材，但是头发还是很短的寸头。“终于不是他老婆那个前刘海精神小伙的审美了！”我暗想。比起以前的他，身材确实还是大了一圈，尤其是胸部和背部。也许他工作结婚后还在健身？记忆里他工作很忙碌，似乎早就放弃身材管理了，怎么这次见面却似乎完全和之前朋友圈里看到的他不一样了。
初中时候的他身材真的很好，手臂，大腿，臀部，都有一层厚实的肌肉。尤其是小臂，在和同学掰手腕的时候青筋凸起，飘荡着某种说不出的荷尔蒙来。现在过去这么多年，确实躯干上积累了些许脂肪。胸部更加厚实，应该是可以揉捏的那种程度的雄乳，但并不下垂。腰上有一点点肥肉，但是比朋友圈里面还是瘦了很多。臀部可能比以前更大更圆了一些吗，我记不清了。只记得初中的时候，他就有很圆的臀部，心底一直想摸摸他的屁股，哪怕一次也好，但是始终都没有机会。那时候还是纯情少男的我，没办法伸出咸猪手来。怕摸了他以后他会生气不理我了。毕竟一早就和他坦白了我是gay的事情。大腿和小腿隐在裤子下面，轮廓看上去很壮，只记得他以前就很多腿毛，现在不知道什么样子了。不过没听说过腿毛随着年纪变淡的，想来也许更浓了也说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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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和他见面，都有一点点尴尬。初中时候对他的感情太热烈了，以至于矫揉造作了一整年，脑子里把自己想成偶像剧的女主。他则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老好人，知道我喜欢他，也不介意，只说他已经有了喜欢的人因此没办法回应我。这样暧昧的回答，钝刀子割肉一样持续放我的血。直到我心力耗尽，实在是没办法再持续下去，而且他也和班里另一个女生确定关系以后我终于撑不住了，主动远离了他。后来放下对他的感情后，才偶尔和他见面聊聊生活。这次也不例外，无非是聊聊彼此的近况罢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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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咋样啊，潘儿？“（请脑补北京儿化音，不要分开读）
”还行吧，北京挺好，已经适应了。“回国还没有半年，离开故乡已经十几年了，乍一回来，方方面面适应也需要一段时间，但是他没出过国，所以和他说那些细节其实也不会得到什么共鸣，因此就随意寒暄几句罢了。
0 t) x5 Z- C! i# \8 v”走啊，遛遛呗。“
9 o7 }9 a  ^. C" F“好”。我一边答应着，一边和他走出碰头的地铁站，漫无目的地走进了北京的冬天。
) I7 B4 p5 n! c7 [; w一点都没变。以前和他住在同一栋单元楼里面的时候，每次和他见面，都是在楼下的绿化带集合，然后在绿化带的各处角落里，坐一会，站一会，偶尔也会绕着小区走一圈。那几年热烈的感情都锁在了小区的绿化带里，以至于现在回到原来那片绿化带，虽然大部分改成了停车场，仍然像看着一块琥珀一样，小小的透明晶体里面包裹着我第一次情窦初开的回忆，像困在琥珀里面的小昆虫，栩栩如生。

话题从我回国之后的诸多感慨，就自然流转到了他的婚姻和家庭。他结婚很早，刚结婚的那年我和他讨论过他打算什么时候要孩子，他说想等丈母娘退休，有时间帮着带孩子的时候生。我隔着冬天清冷的空气看着他的脸，有点辨认不出来，似乎他的嘴里，从来不应该存在“丈母娘”，“带孩子”之类的词汇。总之他的人生之路安稳平淡，有时候我暗暗恨他这种平淡，我总想把自己的人生某个部分过得叛逆一点，来告诉他，你那样多没意思啊。但是他从来不会和我比较，他总说“差不多就这么着得了”。其实他也不是一直这样按部就班，高中那几年他也早恋过，可没能和我们班那个女生走到最后一直是他的遗憾。在我看来他的浪漫就死在了大学和那个女生分手的时候。后来的老婆也是他堂哥介绍给他的，个头不高，笑起来应该是甜甜的吧，至少照片看是。听说是学校的老师。后面果然他早早生了孩子，现在已经上幼儿园了。

5 E, a) O. H+ u  M1 H" S1 r# Y2 r“怎么样啊，老婆孩子热炕头？”我问他。
, J4 V* J& M5 o/ i/ Y- R% q' y2 G“就那样呗。”还是不咸不淡的语气，听着让人只想结束对话。
- E2 ]) M/ v& f" x“你儿子幼儿园了吧都？”百折不挠地继续追问。
“嗯呢。”听着我想打死他。
“你媳妇呢，平常都她带孩子吗？”
9 w" w% l+ \: |% f& L0 R“嗯，主要是她。”
得了，这对话眼瞅着进行不下去了，我换了个话题。
”你好像瘦了啊，比之前。“
”嘿嘿，是吗。“
5 x- z1 Q3 X6 X: [  ?”怎么着了，不都说像你这种又要上班又有家庭的中年男人减肥，都有特殊目的吗“
: X3 D7 y( l" \  c" d”别胡说，之前太胖了。“
”以前没见你觉得自己胖啊？“
0 w# n* T4 K; R”以前是以前。“
3 K% ^+ I+ ~3 @6 h; D' I又不接我的话茬！习惯了。一直以来我们的对话都是这样。每次打听他的事情我都觉得自己对上了地下党员。有时候我也讨厌自己叽叽喳喳像只麻雀，但是我的八卦之魂不允许我和他相对无言，步履匆匆。可是每次对话都仿佛是对牛弹琴，一拳打在棉花上，这种无力感可能就是为什么我们好几年才会见面一次的原因吧。

* \' P( b+ y2 [$ c4 c”还喜欢男生吗。。“
死直男。。每次都问这么白痴的问题。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知道自己是我第一个喜欢上的男生，他好像隐隐对我有种愧疚的感觉，仿佛是因为他，我才成了弯的。拜托，哪有人被直男掰弯的啊。心里翻着白眼，我回了他一个无语的表情。
# `% ?# z1 ?# o% Q9 o他却没说话。有点怪怪的。以前每次说到这种，他都会说，找个女生呗。然后被我一顿痛骂他老古董老封建。他也不生气，就微微笑着看着我，末了来一句，”这不是为了你好吗“。如果是别人我可能真想绝交了，但是对他，因为我知道他那个性格就是个烂好人，一个封建直男烂好人，因此我每次都当他在放屁就得了。懒得回应。
这次他沉默了一会，突然说，”那你现在有男朋友吗？“
不大正常啊，他怎么问起这个来了。以前他只会说一些什么还是找个女生结婚之类的陈词滥调，从来也没关心过我的感情生活。当然我不会因为他不关心就闭嘴，我每次都是一边骂他一边讲我的感情--，还有，肉体生活。
9 [+ R* k* [0 U) c! }“有。”
  Z, B* b4 ^/ ^: g. `“在北京？”
" L; z) S2 I6 p$ \) r& z“在国外。”
“那你们跨国啊，怎么谈啊。”
" r" J( G5 P/ Y6 k8 g- @“我们又不像你和老婆整天如胶似漆的。偶尔见个面，平常打打电话吧。我有空的时候会去看他。”回国以后确实和男朋友很少见面了，他自己一个人倒也自得其乐。偶尔会打个视频电话，但是我尽量一两个月都会去看他一次，说是在国外，其实北京飞过去才两个小时而已。
8 k8 P) o) @' d, J( r! x" V/ N- }5 g“中国人还是外国人啊。”他追问。
+ n/ F5 M5 O$ {我靠，他问得挺细啊？我懒得继续这个话题了，因为不知道他会发表什么封建思想，我说“不是中国人”。但是也没说具体的，就这么敷衍过去。奇怪，平常他不问我的时候我都兴致勃勃给他讲个没完，这次他主动闻起来，我倒不敢回答了。
“谈了多久了啊？”
, g! k* O  y# w) [; W3 }/ p$ k诶呀，没想到他继续追问。我实在有点不耐烦了，因为看不懂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五年多了，已经是家人那种感觉了。”
5 P6 d2 b+ F; A  E6 y5 K7 i' S“挺长时间的了啊。”他漫不经心地回答。不对，是“看似”漫不经心。我从他表情里隐隐看到一点点的，失落？他的眼角有一瞬间失去了笑意，但很快就恢复了他永远挂在眼角的微笑。那种烂好人中央空调的标配表情。
我怕他继续问下去，赶紧转移了话题。说实话我真不知道我自己在心虚什么。但是他今天确实有点奇怪，有种欲言又止的感觉。
- H4 l& S% J8 d( ]2 x, a% \+ y' M“帅吗？“
8 p0 j, W( K) z4 R! E7 s5 G心梗。他今天绝对不正常。我甚至想赶紧逃离案发现场了。他从来不会讨论人的长相，除了初高中早恋的那个女生以外，他从来没有提过其他人。那时候我经常在他旁边发花痴，说谁好帅，谁很丑，他都笑笑说，是吗。只有那个女生，琼婉，他说过她很好看。
好看个鬼。
那时候他还没和她在一起，班上却早已传出了风言风语。他疲于应付大家的起哄，每次别人提到他和婉，他都装作生气的表情冲过去打人家一拳，”你丫别废话“。只有我知道，他心里已经有了那个女生。因为我对他表白之后，他说他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是婉。
, i& p4 P' r6 Q9 V/ N”怎么不说话啊？是不是不帅啊？“他突然打断了我的回忆。
( j/ X& \8 H6 {1 x2 R$ ~0 ^“放屁，可帅了。你不懂我们的审美。”我用揶揄的口气回答他。
他却不说话了。
“你今天怎么了，神神叨叨的。”
“你不是总说我直男，总说我无聊嘛，怎么我多了解了解你，还不行了呀？”狡辩的话也用平静的语气从微笑的嘴角里说出来。
' e- G: d1 E, e; M. l  B我懒得听他狡辩。
! l" e9 g: m4 `$ s- f“吃不吃饭，不吃饭我回了，晚上我吃大餐。”
4 z  |, \8 H# B# r$ @“哟呵，有钱真好。”他恢复了往常的神气。
我松了一口气，“没办法，富二代终于回国享受人生了。”哈哈哈哈，怼死他。
说罢，我叫了一辆网约车。他扫了小黄车，说是骑车到地铁站坐地铁。
* z2 A  |5 J. u: T- R8 A”首尔打一次地铁够我打车十多公里了。“
0 V- X, y! R& Q; i4 x”是是是，和你能比吗。“他还是那个烂好人的表情，多酸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都会变淡，像醋溜白菜里被热油挥发过的陈醋，只剩微微的酸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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