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浪滚滚

shine1988

第一章：麦浪与旧时光
李安蹲在田埂边，用粗糙的手指捻开一穗麦粒，金黄的谷壳下露出饱满的米白。四月的风掠过陇西村的麦田，掀起层层绿浪，远处山脚下零星散落的土坯房像被岁月咬过的旧糖块。他回头看了眼弯腰割麦的弟弟李伟，汗水顺着对方脖颈滑进衣领，浸出一片深色痕迹。  
& P& z( h3 x) Z“歇会儿吧。”李安递过水壶，李伟接过去仰头灌了几口，喉结滚动时，一道陈年疤痕从锁骨蜿蜒至胸口——那是十二岁为救困在塌方矿洞里的李安留下的。  
$ \; s7 w# l3 P“哥，今年麦子长得好，能卖上价。”李伟抹了把汗，笑得憨厚。李安没吭声，只把草帽扣回弟弟头上。他知道李伟盘算着攒钱翻修老屋，却总不提自己的关节炎每逢阴雨天就疼得直不起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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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暗流涌动
毛晓东扛着两袋化肥路过麦田时，正撞见李安踉跄着扶住犁耙。他一个箭步冲上去托住对方胳膊，掌心触到一片温热的颤抖。“逞什么能？”他皱眉，虎口因常年打铁磨出的茧子蹭过李安手背。  
李安抽回手，耳尖泛红：“晓东，我自己能行。”  
毛晓东没答话，径直抢过犁耙。他从小看着这对兄弟在泥里滚大，李安总把最好的留给弟弟：念书的机会、城里捎回的棉袄，甚至二十年前那碗掺了观音土的糊糊。如今李伟成了村里唯一的大学生，却执意回乡种地，李安眼里的欣慰比麦穗还沉甸甸。  
“今晚来我家拿膏药。”毛晓东甩下句话，背影融进夕阳里。李安望着他小山似的轮廓，想起昨夜窗台上那罐偷偷放的蜂蜜——甜得让人心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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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暴雨与秘密
+ o& \: ^2 Z8 [夏至那晚暴雨冲垮了河堤，李安摸黑往田里跑时，李伟正跪在泥水里用身子堵缺口。混着碎石的洪水像野兽撕咬他的小腿，毛晓东赶到时，兄弟俩已成了泥人。  
! g, S' g- q6 Z+ [. j. c# y% X“不要命了？！”毛晓东怒吼着将两人拽上岸，掌心死死扣住李安冰凉的手腕。急救灯下，李伟脚踝缝了七针，李安却盯着弟弟惨白的脸念叨：“该我去堵的……”  
毛晓东突然摔了药箱。  
8 l0 f4 \2 X. ^. i; p0 D4 g“你当他还是孩子？34岁的人了，该学会护着你！”他眼眶赤红，像头困兽。李安怔住，这才发现对方湿透的衬衫下，胸口有道与自己一模一样的旧疤——十年前矿难时，原来不止弟弟冲进了废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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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麦香与新生
秋收那天，李安在麦垛后发现个铁皮盒。褪色的准考证上贴着18岁的毛晓东，报考志愿栏写着“农学院”，录取通知书却崭新如初——日期正是李伟考上大学那年。  
% y% A9 ]- f. V7 Y% K8 _4 U9 b“当年矿上赔的钱，够一个人念书。”毛晓东不知何时出现，指尖拂过李安手里的通知书，“我爹走得早，想着你弟有出息，你就能少受点苦。”  
麦浪沙沙作响，李安喉头发紧。他突然明白那些深夜送来的草药、暴雨天加固的房梁，还有总“碰巧”多出来的半袋面粉，都是另一场沉默的守望。  
! f9 Q, ]% y* p“傻子。”他攥住毛晓东的衣角，眼泪砸在对方结着血痂的虎口上。  
9 f  R; F: U0 e( S" l远处李伟拄着拐杖偷笑，将精心扎好的麦穗花束塞进窗缝。暮色里，两个影子在麦田尽头叠成一道剪影，像两株盘根错节的老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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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声
开春时，村里多了台簇新的播种机。毛晓东在驾驶座上冲李安伸手：“上来，带你看看啥叫现代化种田。”  
李安蜷在副驾驶啃弟弟烤的红薯，甜糯热气熏红了眼。李伟蹲在地头给新栽的麦苗系红绳，突然冲他们喊：“哥！今年麦子熟了，给我留两斤磨面——要做喜饼的！”  
1 W5 {  @( {! x# l. C2 b0 E毛晓东的手悄悄覆上李安的膝盖，暖意顺着关节渗进血脉。四十年的人生里，李安第一次觉得，被守护的滋味原来比蜂蜜还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