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 by 暗夜流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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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
2 {0 _1 B7 l+ f9 m1 s7 {! z7 o暗夜流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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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P- {( d; O0 [% W5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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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叫高郁?是那个忧郁的郁?”

“不,郁郁苍苍的郁。” 十年前的我,刚读高中一年级,在班上碰见的第一个熟人就是赵平川,曾经
) \" J! V9 x9 _+ f: ]/ p! ~0 ^0 R的小学同学,由于其余的同学都是些生面孔,没几天的功夫我们就迅速的混到一
起。这小子身边有一大群兄弟,最铁的那个叫李唯森,挺文化的名字,但开学的
8 Z9 X3 p" ^- n& z时候那家伙姗姗来迟,直到上了一星期的课才照上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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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5 p$ Y' }* t, m* q2 Z见到他的第一眼我就说不出来的讨厌,长得象个小痞子,又嬉皮笑脸一副跟
9 ^5 I% z  u( @我很熟的样子,更别说下面又谈论起我的长相如何如何,我直觉的不喜欢他,看
在小川的面子上才没跟他计较,可心里已经把他直接列在黑名单上,回他的话也
带着一点火药味。所以,虽然我们这群人老在一起玩,但我一直都不太搭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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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E( S* X$ R. \) B8 N; P5 [要说忧郁,小川这个人倒有些“多愁善感”,朋友一大堆还经常颇为夸张的伤
春悲秋,我却只觉得他那套挺搞笑的。他的一点点做作、一点点狡猾,特招女孩
子喜欢,据说他的恋爱史从十三岁就开始了,当然,该打的架他也绝不含糊。我
) g0 o! x: f  g1 S* Y们这个群体中无论任何人的麻烦都是共同解决,单挑群殴一概无所谓。那个年纪 ,
5 e: T0 N5 h9 `& `大家的血气旺得简直有些过剩,加上面孔也都还凑合,除了成绩一塌糊涂之外,
4 N7 n; [9 ?  ]) ]% |7 k" C可算春风得意、所向披靡,不管是在情场还是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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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本上,我们都跟女生有交往,太出格的事不敢干,搂搂抱抱少不了,聚在
* e* O( w7 G* _5 S+ e) g; l一起讨论心得或者偷偷看些三级片是最爽的事。我们的嘴都很脏,特别是这种时
候,彼此间的玩笑也是百无禁忌、天昏地暗,最能说的是我们三个。不过嘛,小
$ q) {' s1 v+ L- |8 y# m川再怎么瞎说我都觉得志同道合;而只要李唯森开口,我就立刻闭嘴,他那副口
沫横飞的样子别提多恶心,绝对是乱吹,什么已经得手了、那个女孩的胸有多大 、
, l7 E$ m# f" _腰有多细、皮肤有多白......终于有一次我们彻底杠上了,跟我看了一场电影的女
: d$ [+ y. ?0 C1 ]5 U  t; j/ C孩正在被他追,他硬是在教室外面跟我干架,小川劝了几句以后,他就停下手骂
  U" m' Z& E$ Q$ y) s% ^我神经病,老是故意跟他过不去。虽然我可以对天发誓并不知道他和那个女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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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儿,但当时我跳着骂他:“老子就是跟你过不去,你能怎么着!是她主动约的
我,要不我还看不上她呢!” 这句话一出口,他就把小川推到一边,对着我猛扑上来,经过好一番恶战,
, S* ]' u6 s' H4 @4 ^8 @* E我们都挂了彩,连劝架的几个人也免不了误中拳头,接下来,他衣服上的拉链还
( a$ {" U; n$ k% N6 P  Z是铜扣什么的在我脸上刮了好长一道血口,趁我正疼的厉害又把我整个压住狠
% K; ]& O5 L8 w: @3 w+ X捶,最后的结果不用说,他赢了,而我简直惨不忍睹。当他心满意足走开的时候 ,
还不忘撂下狠话:“想赢我,这辈子都别想!” 闻风而来的老师逼问我怎么回事,我顶着“江湖事江湖了”的规矩说是撞的,
这话当然不可能糊弄过去,但以老师那点有限的智慧到底也无计可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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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V2 P0 E9 t- \- v+ u4 Z我拒绝了小川的搀扶,直接旷课回家,躺在床上越想越气,他妈的李唯森,
凭卑鄙的武器打赢我算什么英雄!

' Q1 `8 f( p( y正在心里诅咒他的祖宗十八代,老爸就下班回家了,在客厅磨蹭好一会才进
0 S$ g% |! {5 {了我的房间,看见我的一身狼狈,居然破天荒的没有训斥我,可表情是前所未有
; `' C8 i* v/ [1 z( m2 A1 }' r的古怪——茫然、呆滞,完全失去了往日的神采,坐在我房里好半天不说话。

直到我战战兢兢的碰了他一下,他才回过神,接着告诉了我一件意想不到的
事:“你妈妈......她走了。” 我当时没反应过来,顺口接了一句:“走哪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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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她说,她再也不回来,再也不回这个家了......她什么都带走
了,衣服、证件、化妆品......只留了一封信......可昨天还好好的呀......”

. d2 W- W7 U# P$ h喃喃自语的老爸让我没来由的害怕,更别说心中的震惊,我没接着听,就冲
" D# g# r8 h# F6 I到他们房里拉开衣柜,果然......老妈的衣服都不见了,床头柜上的瓶瓶罐罐也消
! T& Q( E: D  @8 G4 L% Y失得十分彻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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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6 g5 U+ ^) e' B* u0 o0 N事实很明显,我那个漂亮的老妈不要我们了,而且一点先兆都没有......不 ,
也许昨天她给我买的名牌运动鞋就是唯一的征兆,真是干净啊,用那么一双鞋来
了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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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恨她,一直到现在也是这样,我只是很平静的明白了一个道理......这个
+ c( |& H$ h3 {" y世界竟然这么善变、这么无常,没有任何东西稳定不变,即使是最有条件造成那
) {  D4 k* \  v3 g: r  m; o个假象的、生我养我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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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T$ w$ f( T" d* y, s0 s, H# h  J此后我连着请了三天的假,在家里不停的睡觉,如果身上的伤口把我疼醒了 ,
) l+ \. z: o. \/ |6 K5 W  q就起来随便看本什么破书,有电话来一概不接。这三天里我没有流下一滴眼泪,
但除了喝水我没有吃任何东西,因为老爸没做饭。他每天都好好的去上班,可下
; y; e% g) |( b8 z, W# ?/ X班回来就发呆,面对他的脸比挨饿更难受,是几乎要窒息的那种,所以第四天的
1 h( x6 i; @$ S- m7 F早晨,我洗了个澡,换了套干净衣服,然后直接在家里的抽屉里拿了钱去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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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学校,小川焦急的追问我这几天去哪儿了,家里老没人,我淡淡的说“哪
都没去”,接着就拉他陪我吃早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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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我胃口真的不错,吃了两大碗面条加两个包子,把小川多余的咕哝都给
截住了:“天啊,你几天没吃饭了?”

“三天。”

% |1 E) L! t8 i' [( X' A“什么!那你吃药了吗?”

“不必要,我没什么事儿,就是想睡觉。”

“那个......唯森他......”

“是兄弟就别提这个人,我还想多吃点什么呢,别帮着我减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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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2 S. c2 a“不是......他答应跟你道歉,那小子确实太过分了......”

7 t8 f' \( E1 \. T8 o“用不着!谁让你们这么干了!道歉?我不稀罕!” 我吼着把没吃完的包子扔了出去:“你怎么这么多事?这是我和他的过节,
& p# b  ]0 T( I跟你有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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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a8 {6 {: a. b3 ~2 J8 Q0 F7 G小川满面委屈的辩解:“可你们都是我的兄弟......怎么跟我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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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H" r+ G/ A. l2 ~- J7 X他脸上那副活灵活现的可怜状让我消了气,居然暂时忘记了这几天所有的霉
+ ~& q# d: ]0 Z8 C+ @3 Y; l, w$ z运,失声笑了出来:“你干嘛呢?戏演得太差了吧?”

“我可是说真的,你饶了他不行吗?”

“我饶他?哼,是他饶我吧?”我的声音低了下来,只剩下一点怨气:“别人
还不知道他多厉害呢,其实不过是凭那种东西......”

3 l1 E$ K- W" p. D8 ~: X, a/ F( }“呵呵......他也伤得不轻,你们俩谁都没输,谁也没赢......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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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L% X5 G: F  h. C% E% @赔着干笑的小川又把我逗笑了:“你他妈笑什么啊!这么难看,简直假得要
& F* m2 @5 r6 O# o/ n命!......好了,这件事就算了了,给个正常点的表情行不行?”

“真的?太好了,我最爱你了!来......亲一个!” 眉飞色舞的小川把嘴凑到我的眼前,我皱眉狠狠推开了他,可脸上还是忍不
住笑:“你恶不恶心?别闹了!”

“哎呀,我好伤心啊......我是认真的!”小川大叫的声音引得许多人侧目,我
红着脸给了他一拳:“咋呼什么啊?别人以为我们是变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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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态就变态,有种他们也变态啊!哈哈......”小川坦荡的笑容抹去了我心里
那份不自在,是啊,开开玩笑有什么大不了的?

那时的我根本无法想象同性之间有什么真正的暧昧,那个遥远的异世界如同
外星球生物,连个清楚的概念都没有,只是在偷偷看过的几本古典艳情小说上得
到过零星模糊的印象,充其量不过是对某种变态行为的一点认知,可仅仅在不久
之后,我意识到一个晴天霹雳的事实:我,高郁,一生都将与那个耻辱又罪恶的
. ^& Z/ B# I+ U+ n1 l- x% X6 d* b词汇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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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学校生活的我,没对任何人说过那件事,就算是小川,我不想看见或听
4 h$ P* A$ I/ J4 y6 a4 h9 i到甚至是猜想别人一脸同情的样子,我只要活得跟以前没有差别就行。我也不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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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李唯森过不去,原因有两个,一是免得小川难做;二是那天在教室里看见他的
2 q+ `& X& m+ S) P' y# e时候,两张淤青未褪的脸一对上,就同时笑了起来,很有点“一笑泯恩仇”的气氛 ,
  n. k8 v$ p- r9 I仔细想想,人家也没什么地方对不起我,更加上他非常主动的道了歉,给足我面
! A/ F- r% T( Q4 c; x子,还有什么理由小里小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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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放学回家的路上,我买了一大堆面包、零食和果酱,进门后顺手扔了一
些给正在发呆的老爸,之后什么也没说,直接洗澡上了自己的床,花了很长时间
+ [7 p' g6 R8 ~1 V, B: @0 n吃光那些难吃的东西。第二天起来,客厅的茶几上少了一些吃的;多了一张纸条 :
“放学了早点回来,我做好饭等你。” 于是,在老妈出走的第五天,我们的生活就恢复了正常,只是我们都从不向
4 E  _$ F4 g( M1 U+ I& g$ M对方提起这件事,它成了我和老爸之间共同的秘密,一个迅速陈旧的疮疤。学校
. s( b; i% t# Z- S$ {. c+ \里的我跟朋友们处得越来越好,包括那个李唯森,慢慢处下来,我觉得他也没那
! r/ d7 {( j) |0 `" t8 M. V么讨厌,不过是轻浮了点、嚣张了点,有事没事喜欢逗女生玩儿,其实小川也有
! Q# u' E6 X6 j! h4 \# w这个毛病,何况......我也好不了多少嘛。去除了直觉的谬误,我们三个终于名副
7 p& l2 B1 z: }( U& j% ^其实成为最好的朋友,每天形影不离。

  U1 \. l. a- ~$ ^; ~3 Z. w- J要说那件事给我带来的唯一变化,可能就是对女孩子突然有了一点畏惧,我
永远都不知道她们的心里在想什么,而她们的言语神态都不被我相信,跟她们相
: G% e, A3 e/ I! \/ D/ ?" u处变得非常累,以至于我很快对她们干净的面孔和柔软的语调都失去了往日的热
- J% E7 s; ]1 k情。所以,我对正在交往的那个女孩说出了类似于绝交的话,在她愤怒的眼光下
我无法解释,只能说“腻”,这个“腻”字换来了一记结实的耳光,我十分庆幸她没
有哭,否则我真不知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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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9 P* C2 X2 o- q' \% K# d所谓的初恋,就这么简单收场,我没有任何遗憾或难过的感觉,要么,我并
( P% Z6 q+ E; R: @. n未真的喜欢过她;要么我根本天生就是个绝情的人,除了对自己的朋友。男孩之
间的友谊,是说不清的,有时仅仅为了彼此的面子,就可以用命去搏,这些,也
" o. Q% d& `" `" J; g! z是女孩们永远都不能真正明白的事吧。

: w3 m0 w' R1 U7 T/ y4 K- Z8 l9 v尽管我对他们隐藏了属于自己的秘密,但这并不防碍我们的亲密,我们这十
来个人形成了一个坚固的小团体,甚至引起了学校教导处的怀疑,每有风吹草动 ,
就对我们各自循循善诱:“你还小,千万别走错路,跟什么社会帮派拉上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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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C- D" H" p对于这种局面,我们不觉得有什么不好,反而都有点自豪,这证明我们具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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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9 C/ |. u: z4 v" U“实力”。真的是太年轻了,我们享受被他人重视的虚荣,不管这种重视到底出于
什么样的理由。我们对于老师的蔑视也是完全无理的,整治戏弄他们成为最快乐
的游戏,直到日后我们之中的几个人不约而同执起了教鞭,才感叹起当年的幼稚 ,
并为今日的学生比往日的我们更难缠而头痛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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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B: w/ |; G% H$ y当然,那时的我们对自己的作为没有一点惭愧,我、小川和李唯森基本不怎
. W3 `- o: W; Y$ |3 `么上晚间的自习课,旷得多了,连老师也懒得管,干脆放任自流,只等我们把高
中混完,他们的责任也算到了头。

促成我孤独命运的瞬间,就在一个“常规”旷掉晚自习的夜晚,那晚的李唯森
$ V6 Q' _6 o! v( o8 H0 Y9 i  T% G跟平常不大一样,他喝了很多啤酒,抽了很多烟,却一直没说什么话。我用眼神
! w" X8 n$ q; b# r. H暗示小川:怎么回事?小川便拉我出去上厕所,在那个臭气熏天的地方我得知了
3 Q3 K7 `) v7 e李唯森的秘密。

他一直都暗恋着一个女孩,两年前就开始了,从来没有告白过,却暗地里准
备了不少礼物,只是一件都没送出去,而今天他终于说了,得到的答案是“否”,
) Q% e- L% |8 U晚上他要守在那个女孩回家的必经之路上悄悄看着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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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呢?”我很呆的问小川,心里还是不怎么相信,李唯森,那么轻浮的一
4 T- W2 ]* J  L2 F6 N" e个人,会对哪个女孩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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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v7 [0 I1 P1 j0 _' `% i. J* o小川用跟外表很不相称的语调叹了口气:“然后?没有然后了,他说他有自
尊的,不会去纠缠,就这么结束了反而是件好事。”

“......是吗?”我心里感觉怪怪的,那家伙太早熟了吧?十三岁就认真?那么
平时的那副样子都是假的喽?亏他那次还为了一个女孩跟我翻脸......而我也有
藏在心底的秘密,我也在伪装,我也故作平淡的告别了曾经很重要的人,这一瞬
; z2 d$ o$ I" M/ g# b7 |/ a间我突然觉得他跟我如此相似,我们,是同一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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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几年以后,我才发现自己错的有多离谱,可是,已经迟了,延续太久的错
, ^) a* Z# p, f& j! v0 y觉不可能一笔抹去,再轻轻松松将我的人生从头来过。

- |9 _3 U# `3 q  I* w回到小酒馆里,没看见李唯森,我们连忙出去找,亮着路灯的街对面,他静
静坐在一个大商场的台阶上,眼神追逐着那个轻盈掠过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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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p" i0 _9 r% A我们都没有过去,就站在街的这一边,我隔着一条街的距离看清了他的脸:
' ?  T5 e- D9 P) T% ?好像没什么具体的表情,只剩下空荡荡纯粹的寂寞,就象我在每个深夜里逼迫自
8 t9 t! ~1 t% [* K! |6 H己忘记她时,镜中映出的那张脸。

那种怪异的感觉又来了,而且越发强烈,我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盯着他,身边
的小川说了什么我完全听不到,这个名为“寂寞”的世界里,只有我,和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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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一个小时以后,他站了起来向我们走近,两条手臂分别搭上我们的肩膀 :
3 M$ [. {& z+ B! J: h- Z: ?3 I, A" ~' J“好朋友,够义气,我们走吧。” 小川一边走一边问他:“没事儿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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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 b) n" C% z5 G0 |' v, _“没事了,咱们......”他微笑着把我们搂得更紧:“接着宵夜去!” 小川笑着挠他的痒:“这样还差不多!” 而我笑不出来,因为我的心跳突然变得很快,前所未有的快。他手臂上传来
  c1 E" C) p& X( n  J的温度仿佛把我烫伤了,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却非常、非常害怕,他的
声音明明和从前一样,但又不再一样,我的脸和耳根因此变得很热,我想,我一
定是感冒了。

3 a" N, S$ M7 @; @2 Z这一开始就注定绝望的感情,到再也无法用“感冒”来解释的几星期之后得到
0 o! N* H& U. V- [了证实,我已经不能对上他的目光,因为我必定会脸红,他接触我身体的任何一
% t, I1 X3 W  b/ l& k个部分都会令我觉得局促和尴尬,跟他说每一句话我都能听见自己雷鸣般的心
跳......这一切让我震惊恐惧得如同看到了世界末日,原来我不是感冒了,而是疯
了!

是的,除了疯,我不知道怎么解释,就象......从前看见漂亮女孩时的反应,
" J7 q# K: g) ~) ?4 `不......更过分,我从没有在哪个女孩面前如此失态过,于是我开始对那个家伙刻
' L# Z/ y+ b, Y: |1 L意冷淡而对其他人热情倍增--我怕被任何人看出我这种疯狂的症状。但每当没有
  Y4 z& `4 H5 I人注意的时候,我都会用眼角的余光悄悄窥视他,然后在独自的空间里慢慢回味
& J9 e' }! Y5 s* d# ^每一个关于他的细节,我在短短的时间里变得要么极端沉默,要么过分喧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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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川和他都很聪明,当然发现我不对劲,小川不止一次偷偷问我是不是还在
- H' R% f' x5 i( |8 W( G3 N乎他跟我打架的事儿,而他也不止一次当面堵我:“有什么话把它说开啊,你这
; m8 @# T) S5 R是什么意思!” 我能说什么?我能做什么?在想了又想之后我告诉他们:“我没事儿,就是
( y% i1 n% x# J莫名其妙的情绪低落呗......过两天就好了。” 我对自己,也是这样说——过几天就好了,这不正常,你知道的!你不能这
& d& ~9 x% [( B# c6 S; x样!你要跟以前一样,他是你的朋友,你的兄弟,你不要再发疯了!就算是装,
你也得装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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伪装,对我来说应该不算太难,只要心跳的声音不被听见,脸红也渐渐可以
3 D9 p8 R, Z8 I. S- i克制住,在那么多朋友中间我努力回复了表面的开朗,开玩笑、说脏话都是一如
继往,遇到要干架的事儿倒比从前更勇猛,在那些时刻我几乎忘记了自己的不正
+ w2 d6 C2 K% e0 e4 \3 R常。面对他时,我极力稳住自己的眼神不让它飘移,说话的声音也控制得平静自
若,尽管我的手心一直涔涔地渗着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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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简直是一场艰难的战争,唯一的敌人就是我自己,每晚睡觉之前我都会对
* u6 R3 `* K  L) H自己进行一系列的思想教育,然后小小的放自己一马,花上一点点时间回想那个
人的声音、动作、神态......

+ e1 X4 M$ B9 S: N8 q+ ~3 [在学校冬季的运动会上,我没有报名参加我一贯擅长的短跑,而是选择了平
0 n6 `& `* j/ _7 r1 e/ n时连练习都不愿参加的三千米长跑,班主任笑得合不拢嘴——我为他解决了一个
' A+ I0 E0 U4 K1 |) U7 }大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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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1 m4 ~5 U. ~朋友们都问我是不是有病,我大笑着回答他们:“是啊,你们想不想陪我?” 赛前的练习跑是那么漫长,我每天都用班主任给的特权不上早自习,在微朦
& `) T5 {/ a: K+ a/ U的天色中跑过好几条街,一直跑到呼吸困难、神智迷糊、全身虚脱,没有耐力的
( D; K) z4 @1 e6 p3 B8 E8 x身体一次次透支,心底反而获得了一种麻木的安宁。小川旷了两次课陪跑,最后
都被我远远的甩在后面;李唯森比他精明,踏着辆单车跟在我旁边,一路上骚扰
$ C- G5 E* P9 `8 E& S1 z; M: @声不绝于耳:“你还真他妈有病......休息一下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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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y% b( @7 S. A而我只是跑、一直跑,看不到终点的前方就是我的目的地。终于,在运动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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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我跑完了最后一次,我的成绩是全校第二名。

冲过终点的那一刻,他们俩围到了我的身边,我重重的喘息着对他们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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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I" |  t% W: Q( Y: d9 T/ W小川跳起来捶我一拳:“我就知道你能行!” 李唯森,那个我仍然害怕面对的人,露出了惊讶夹杂着困惑的表情:“真没
* W3 g+ R8 ~3 K, M) ~' K想到......这次我算是服了你小子!” 自此,我有了惊人的耐力,在后来的日子里,它帮助我跨过了好几次近乎崩
! ?& [4 r% ?$ h7 ~溃的边缘。
* G: H9 e' @) i/ C
* m/ X! T6 F( N! I" r# x4 f时间,是多么奇妙的东西,它可以将伪装变成习惯,也可以把恐惧消洱于无
" E3 k& c" ^" L) m8 a- L3 v0 A; `形。

日复一日与自己作战,我渐渐接受了事实的残酷,我赢不了心底罪恶的魔鬼 ,
所以不得不承认我真的喜欢他,一个与我同性别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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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再害怕,因为我对自己的假面有着足够的信心,不会有第二个人知道,
我是绝对安全的,只不过要多花些功夫压抑内心的焦躁和烦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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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r( O. R9 h6 v8 ?对于他,我不但不逃避,反而很乐于接近,怀着死亡的觉悟去分享一点他的
气味,能体验到真实而绝望的快感,我的脑际一次次浮现那个词——变态。用不
( G0 [; X( a) j  {8 T' E% k+ h6 X着拼命遗忘它,我就是那种人,就算否认也只是一种伪装,在别人面前我已经装
- S8 v+ ~, c% a4 r. B够了,累得没有力气再去欺骗自己。

* T- \; g" J0 f8 _, U可是,每当看到书里或电视剧上模糊的提到我这种人时无一例外的极端丑
化,我身体的深处都会有被尖针戳刺的感觉。像女人的男人、恶心的代名词、最
肮脏下流的事......就是人们对我这种人的评价,到底为什么呢?其实我知道他们
的理由,却仍然忍不住在心底大叫:“为什么?为什么!” 当然,不会有人回答我,我也没有勇气在任何人面前真的这么问,我还不想
, f" Q% e* `" Q% f被世界抛弃,让一切保持那个假象吧,可以两肋插刀、上山下海......因为我们是
+ o( |  B0 j" w6 p4 q好友,我们是兄弟,好像没有什么大的差别,唯有某句话语、某种眼神必须隐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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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P# h, g5 D' _4 g于阴暗地域,直至生命终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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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也挺好的,我在他的人生里仍占有一席之地,如果没出差错,我将永
远是他的好友,陪他走过很长很长的路。

- t5 N: J  Z& p7 Z十五岁那年的冬天,我过早的为自己的人生画好了蓝图,一张卑微然而已经
4 T4 a. n" T: m: X$ H是最渴望的蓝图,上面有我、有小川、有他。

寒假里我们依然经常在一起,买东西、看片子以及聊天喝酒,其他情况我都
跟他们一样活跃,除了坐在他家里看三级色情片的时候。看着荧幕上的丰乳肥臀 ,
听着男女演员之间做作的喘息,我静静的坐着一言不发,身体的每一个部位还有
$ Z9 W7 r& `2 G: _大脑都沉睡着,没有一点这个年纪该有的反应。我想,我是再也不可能为女人而
! |" i1 g4 ~& m# r- [! O* g兴奋了。而坐在我身边的他们,呼吸的节奏明显加快,手指也紧紧揪着自己的衣
角或裤腿,为了缓和身体状况,他们会小幅度的再三挪动,用故作平稳的音调开
5 z0 |5 g& v5 M+ b起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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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种时候我会配合他们,讲出的荤段子一个接一个,就象背书般熟练,由
# g; \# q' r" [6 k$ k! F此产生的联想使他们不得不抢着上厕所,出来后彼此心照不宣的笑笑,便化解了
5 s- ~. ]" }7 h4 F微妙的尴尬。在这种关于性的小游戏里,我总是赢家,我“超强的忍耐力”是他们
; B2 ~6 I% l9 e6 q8 e5 I1 d0 m! E望尘莫及的,当然,我最后也会上一次厕所,以免引起他们的怀疑。我看着镜中
! H! J7 X9 J0 V2 I. o' X' a的自己,露出嘲讽的笑容,镜子里的男孩一脸平静,眼神却如此灰暗。

8 q0 W+ o4 p$ i0 n4 ^8 E3 M8 a每一次,我和他的中间都隔着小川,这样可以保证自己不会产生邪恶的念头 ,
% e8 u/ ^6 `8 E. g7 S, H: o他们没有注意过这从不例外的排座方式,我也得以克制心底欲望的波澜,不跨过
8 e+ H) B$ |) W' g那条底线是我刻意坚持的,我不容许自己把他弄脏,即使只有想象都不行,因
为......他是我喜欢的那个人。

; k) h1 M8 }& H我宁愿将所有压抑的情欲都以别的方式去释放,比如香烟、比如酒精、比如
暴力的狂欢以及好看或无聊的书。我不止一次为了极微小的理由跟陌生人争执甚
+ s) P# ?: O) Y$ }. \/ b. v  Y至动手,直到他们看不过眼的拉开我,当他们问我怎么回事的时候,我说没什么 ,
3 W# e' C. F* T2 M& K这段时间火气大了点,吃多了火锅。

他们不在身边的日子,我习惯一个人没有目的的瞎逛,从街的这头走到那头 ,
一个商场到另一个商场。偶然的机会我翻到了书店里的一本小说,无论是书名还

& _, T4 o3 i. |- v: h, M11

是内容都让我震惊,那本书叫《假面的告白》,作者是个日本人。
8 U! M! B( @/ F1 T6 u& h* X) z9 O
% c% ~  z- B! T5 H6 V我简直不可置信,这本书居然堂而皇之摆在书架上,素雅的封面,里面有作
者的黑白照片,是一个面目端正又清秀的年轻人。前言中的介绍说他“死于剖腹”-- 他死了?这个揭破我内心秘密的人已经死了?可是,我终于知道,“这种人”里面
' X9 [  i1 w) {$ |: H$ `" a有这么杰出的人,这个世界承认过他。我没有理由不买下买下这本书,它是属于
我的书。那天回家的路上,我一路都把它紧紧的抱在怀里。
; T( [8 b" T7 _- I7 a  E& k0 A
从那天开始,我在全市的各个书店中不断徘徊,一本又一本的细细翻阅,一
呆就是几个小时,我饥渴的寻找哪怕一丝一毫关于我们这种人的信息,可最终只
勉强买到了一部《蜘蛛女之吻》,而且看完之后说不出的难过——“真正的男人,
只会爱真正的女人”,这是太残酷的一句话,我默默将这本书锁进最角落的抽屉,
' r/ j1 y/ x1 \% [$ l6 j( }5 t对自己发誓再也不会翻开它。

年三十的晚上十二点,小川打来了电话:“新年快乐!” 外面铺天盖地的鞭炮声使我耳膜嗡嗡作响,他怎么突然变笨了?除了李唯森
和他,别的朋友早已打过贺岁的电话。

我几乎是大叫着说出了同样的四个字,小川在那边“嘿嘿”怪笑,我这才醒悟
过来:“你这家伙!故意整我!” 咬牙切齿的挂上电话,继续陪老爸看春节晚会,虽然节目还算精彩,他的表
! z6 r/ D/ V! M7 |; [( F, p, b情却空洞得要命,我知道他在想什么,只得对他说:“爸,早点睡吧,我明天陪
你去值班。”选择了大年初一留在单位值班的老爸,真的很寂寞。

老爸睡了以后,我窝在自己的床上一直犹豫到两点,刚想拿起电话它就响了 ,
+ y: c$ a6 V* }' B我等待了整晚的声音从彼端清晰的传来:“睡了吗?”

“还没呢......你也没睡啊?”

( B7 [7 k& g9 F“......睡不着,想出去走走。”他的音调很低沉,听起来象一个大人。

/ C" U6 {. C/ N% X“别傻了,街上一个人都没有。”

12

“那......聊聊吧。”
5 U: u# R2 w1 e- u/ a- s- u
“嗯。”
8 Q; b9 ?% S7 N0 }
7 e9 w$ v, v  E' u“其实......也没什么好聊的,只是想说说话。”
$ y+ ], H7 s) `! q2 f+ f
“说吧,随便什么都行。”

( E: `' u1 g8 {“......哦,忘了跟你说新年快乐。”
1 M+ K% U6 T/ t/ K8 v
/ c. r2 @* c& `2 y5 v5 b“新年快乐。”我傻傻的回应他,无数不敢说出的话都堵在胸口。
/ f0 h* y: M% [9 Q9 ]! k: {
“......高郁,你心里是不是有事儿?我老觉得你挺不对劲的。”
6 Q; E. i9 w8 s8 z
“......那你心里也有事儿吧?还想着她?”

“呵,被你看穿了?你比我厉害啊。”用玩笑似的口吻轻轻带过,他若无其事
" [; `7 J; ~2 X继续开口:“说说你的事,到底怎么了?”

“我没怎么,可能......爸妈要离婚了。”我只能说出这个秘密以隐藏更大的秘
密。
) P9 u/ E1 H6 U0 F2 w( _) O5 s$ K
3 ?7 _' _- ], R: m* }“什么?你的嘴还真紧,什么时候的事?”从他平淡的话里我听到了关心,这
个就够了。

“有一段时间了,放心,我无所谓,就是我爸挺伤心的。”
; i% t- v' g( W7 D
“你这话我可不相信,不过你还真能扛啊,不错嘛......”语声稍作停顿,我听
到清脆的一响,好像是出自他那个钢音的打火机,我也很自然的掏出了枕头下的
9 y0 o1 U7 g: @. S) [烟盒和火机。

刚吐出一口烟雾,他的声音便再度传来:“......你也在抽?”
2 Q# W. l6 g! W1 O* }( e. I9 W
13

“嗯。”
- l% q5 y, d/ c1 u3 O0 ]6 l
“那......咱们接着聊,说到哪儿了?哦,家里的事儿你别想太多,有空就出
来找我们玩。”
3 M* r4 w% G9 g4 ^  n" A; g5 ~' x& f
“......知道了,我会的。”

“你话这么少,是不是想睡了?”

“......没有啊,我精神好得很,熬通宵也没问题。”
; e  ]4 k8 o" b( \- D4 N. o
“.............................................”

. z# L, C1 `  C6 C1 b4 u聊着聊着,我突然听到了这样一句话:“真奇怪,几天没见就挺想你的。” 我的神经“咯噔”一下瞬间短路,明知道他不会有别的意思,还是忍不住开始
. B/ @: _# _! c1 j7 Z" l) Q, P乱想一通,沉默了半分钟之后我找到自己的声音,用漫不经心的语调调侃起他:
4 f4 D' C% e0 ]. z4 J
3 ~4 X6 ^! a  H' H& X, j/ S' \/ m“......呵呵,这么肉麻啊,我都快晕了......”
. J. J5 A2 I- |6 n
“还有更肉麻的,想不想听?”
/ z+ j7 L' z( I. p1 D
1 Q. w! m- W, W( H“当然......不想!” 接下来的一整晚我都无法入睡,翻来覆去回味他那句话的音调和节奏,同时
不断告诫自己:别再想了,不准再想了......扔在易拉罐里的烟蒂迅速累积,漆黑
; A: t( q) @5 J的房间里每隔一会儿就会闪烁起微亮的红光,秘密的燃烧持续的重复着,最终也
只剩下一小堆灰烬。

) s1 s- J1 Q: C6 o; ^( i我就这么睁着眼睛躺了一夜,抽完了一整包三五牌的烟,这个牌子是他和我
都最爱抽的,不知出于巧合还是我无意识的选择。可能因为烟抽得太多,早晨起
床时我的头很晕,刷牙都刷到几乎呕吐,身体软绵绵却又沉甸甸的,每踏出一步
都象要往地低陷落。

/ h3 t$ j" w$ w: J' A& i2 {14
) w6 ]" J3 k9 y这种眩晕着下坠的感觉,很累也很舒服,但老爸看见我时好像吓了一跳:“小
" ^! I6 s% ?1 d: p郁啊,你是不是病了?脸色这么难看?”

( i: o/ }8 @0 _; _4 k“没有......就是......睡晚了点。”我一边回答他一边缓慢的坐在沙发上,喉头
0 n+ ]  j( Y* K干涩得很想咳嗽,可被我拼命忍住了。
, s" S8 j: q( P$ {
“声音都哑了?你这孩子真是的,干嘛睡那么晚?今天你别去了,在家里好
5 A; {0 q  t: J3 S好睡一觉!”
2 S6 n0 v/ M7 N  R# k, x, B
“......我想去......说好了的......”

4 H" P9 M# i, x# y6 d* I: h; Y“洗个热水澡再上床,我尽量早点回来。” 老爸完全不听我说的是什么,就硬拉着我进了浴室:“我把你的衣服放在门
口,待会儿自己拿。”

“砰”的一声,浴室的门被关上了,我只得无奈的打开喷头乖乖洗澡,把所有
! v8 R. c4 o/ j4 X; T暗淡的心情暂时抛到脑后。

热烫的水柱下睡意渐渐涌上,我抓紧时间草草洗完便飞速的上了床。老爸的
招数果然有效,我很快就在温暖的被窝里进入梦乡,日后想起来,我怀疑老爸是
不是经常失眠方才有如此心得。
$ s+ _1 X* X" c
' E! J  @' E. @4 D: v% w那天睡着的时候我做了个白日梦:老妈正在厨房里做菜,我一个劲儿只管搭
' N* y% m/ v, h1 u嘴,惹得她火冒三丈:“马上就可以吃饭了,还偷吃什么啊!快出去!” 我则痞痞的笑着大叫:“就是要偷吃!爸!快来帮我的忙!老妈发脾气了!”
5 ?  k/ O, a( M
7 m; h& t) @/ j2 R9 C1 g“....................................”
, o" `$ q; a; j1 p0 R6 c1 i) V
3 j: C+ S6 M% [# V* M0 U6 a其实没有什么特别的,跟从前的每一天都一样,只不过那样的日子再也不会
回来了,就象过去那个无知又快乐的我,已经彻底的消失。

15
2 q4 W8 K, w& M9 }
9 @6 b3 q" k  X  \! m* N, {第二章
- L& R; U+ |) z5 U8 H, Z7 t! \
$ Y/ G! `6 a. }1 b8 m3 {( [“你还在上学吧?”
( s4 S) H8 F& M6 L3 Y: {5 k
; }6 q6 M, V; Q. e) _% X“嗯。”

1 r: G# l/ Z/ i“你......跟我儿子差不多大,对不起。”
+ O& i  X( [& ?% t" A# H
5 q! A* i% K5 h0 b- k3 n% O; q! g“......没关系。”

1 n7 M9 u/ x2 Z) D* Y( N2 R. p“那......我能知道你的名字吗?”
. W, E. P- d, D* {8 I
“......我要回家了,再见。” 新学期很快开始,我们的校园生活照常度过,只是我在兴趣方面变得有些狭
窄,不再象以前那样百无禁忌。从前我喜欢的事儿太多了,而现在只剩下很少的
几样:听歌、看书、练字。
( F8 b" y: @" r/ w# W7 M8 z
对于所有的运动我都失去了兴致,总是没心情跑啊跳的,但练起字来我可以
4 G& Q! M' h1 \' z9 J坚持几个小时不走神,抄录大段的小说甚至是课本。翻来覆去的听着同一盒磁带 ,
2 ]) A/ ^& d! R! u) e写着一页又一页无意义的字,消磨一天接一天无尽的时间,就可以抑制即使近在
% {5 G" e3 b6 C9 o* U; n咫尺也无比强烈的挂念。
, @% F! ]" i: D& t' t3 G! a
  y4 r; A6 D* n0 Y/ F就算他正在我的身边,我仍然用回忆的心情看他,心底不断响起一个声音,
! s/ Y3 p! ~2 |缓慢悠长的念出那首我抄了无数次的诗——

爱 原来为的就是相聚
% c9 `7 ~; V; R1 X2 {
为的是不再分离
" D2 z, G9 q, X, e* y
& K, F( x9 U! W: d  V16
# k+ U- X/ {: R- ~' a8 Q
. W4 a& E6 c' c9 N; P0 r2 B若有一种爱是永不能

, v, A* J: N* @* s& m/ Y相见
- C: X8 w' m- H6 ]$ V
% h6 q2 }4 d0 P! C永不能启口

就好像永不能燃烧起的

火种 孤独地

凝望着黑暗的天空

密密的心绪疯长成深蓝色的森林,在其中徘徊来去的只有我,除了忍耐,还
是忍耐,抄了太多文字以后我开始试着书写,算是多了一个发泄的渠道。就连上
) L' A, b' p  w3 P$ Z+ y+ h$ }课我也规矩了很多,因为认真听课实在是一个填补空虚的好办法,那些复杂的习
# T, A# a% e5 \! M" |题能让我绞尽脑汁,少想一点乱七八糟的东西。
% S; L/ T  Z5 X, u
我的学习成绩飞速进步,特别是以死记硬背为主的文科。某次小考过后,我
为一群朋友大大的挣来面子,彻底粉碎了班主任对我们“烂泥”、“朽木”的评价,
为了这事儿我们还特地吃了一顿“庆功餐”,买单的当然是小川,因为他向来是我
们中间最有钱的一个。
! Q0 f0 h" H* b) ?0 K
4 C9 t) Q9 o8 G我在吃饭时劝了他们为将来想一想,总得接着上学,大家都差不多深有同感 ,
最起码“上大学可以多玩几年,又可以混一张文凭......”,小川还当场立下了宏愿 :
3 n4 r) S% T8 `; r0 X“我一定要考上,不靠家里!” 只有他不以为然的笑着开口:“我不行,天生就是个野性子,要我学习还不
如杀了我,我就不信,没学历会饿死人。” 我问他“那你将来想干什么?”,他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干什么无所谓,
  |4 N0 Y, l& m有钱赚就行,有钱就什么都不用怕了。”
9 \$ p7 y' `% g9 S
“如果是犯法的事呢?”

17
) T: K" d* T5 ]
“只要不用坐牢,也无所谓,哈哈,做一个坏蛋肯定挺爽的。” 他这句话一说,我们就笑砸了锅:

2 X+ H/ g/ b2 k& b. H$ U“呵,胆子不小啊......”

& h9 R( v! t9 i: Y8 i- y“将来发达了可别忘记我们......”

他一本正经的站起来举杯:“当然不会,再怎么也不能忘了兄弟,来,我敬
3 Z6 W5 I% m8 a! ^9 Y% K你们一杯!” 大伙儿都清了杯底以后又接着笑:
6 I9 S; Q7 b) P
" _* A% M2 v, T) i( X& W0 p“你还真以为你成了大款呢......”
! z. H8 k+ R5 E
/ D5 U! g; w' \/ V' y) Q“以后你坐牢了我们会去看你!” 我虽然也在笑,可心底不知为什么有点担心,他那些话听起来随便,但又不
像是说着玩的。
% u5 q( U7 B9 [2 M
0 U0 q8 o" D9 w5 ~第二天在学校,我忍不住把他单独拉到一边追问:“你昨天说的话,是不是
真的?”
7 W! S$ m# ^8 r$ X5 z
$ {4 `- j6 b7 X' j“什么话?”

8 f0 E# v. n9 N/ K$ X' n+ l“就是将来怎么打算的事儿。”
1 |2 z- k. `9 v) i" l% D/ w3 m* z) {- R- J
+ D" e( B& a1 [* |1 Q8 \“傻蛋!那不是说着玩的吗?你还当真了?” 被他轻轻松松的骂了声“傻蛋”,过后连我自己都觉得可笑——瞎操个什么心
哪,不就是酒桌上的胡说八道吗?
6 C0 h% A( u  J
从那次小考以后,小川他们也花了些心思到学习上,常常跟我一起做作业,
看教科书什么的,弄得李唯森长嘘短叹、百无聊赖,不知不觉跟隔壁班的几个学

! D/ C0 l0 r  S18

; F) k% p; `2 N6 |; i7 h生玩到一起。
& A. f% K" A( }( M0 C5 R  P
+ j) h" d" A7 g" n大概过了两个月左右,他突然有一天整天都没来上课,隔壁的一个男生向我
! d$ g! G$ H; p: E- V们传话:“他昨天晚上出了点事,跟我们班的几个人都被关进去了。” 大吃一惊的我们连忙打电话到他家,可是没人接,只得放学后一起到他家里
/ U: T% }7 {# L3 G去。还好,他已经回了家,正被父母开批斗会,我们的到来及时解救了他。
+ x: X9 D! P8 c5 P8 p; V
/ ~6 I7 d: g& q3 l7 x0 Z" [9 l在他的房间里,我们得知了事情的经过,其实没什么事,就是跟别人打了一
4 _' N: F$ _% c& x/ y$ }4 G) p% e! A场大架,糟糕的不过是这段时间全国上下正在严打,所以还没来得及打就被逮着
了。幸好双方都没怎么受伤,加上年纪又小,花了家里三千块钱就能出来。

他一个劲儿埋怨自己运气不好,那么多人打架只抓了几个,而其中就有他。
6 e0 d" E$ a# d# d我们边安慰,边劝他收敛一点,总不能高中都混不到头。

! e2 v$ X1 p( N& g* d4 `" v这次他算是听进去了,被学校记了个大过便开始学着安分守己,把过多的精
力全部花到他喜欢的运动上。他本来就在足球校队,现在又迷上篮球、乒乓球、
5 a3 y) }' l& p8 ?4 Z7 U0 s羽毛球甚至桌球,变成了整一个球类动物。如果身上有钱,他还邀我们去打保龄
球,总之就是不肯闲着。

6 D( V" {% J7 ]9 B这个学期以来他的身高猛的往上串,我和小川虽然也在拔高,但速度比他慢
多了,在接近暑假的时候他已经长到一米七七,以一个即将进入高二的学生来说
* Y0 y' F) e: M( @% W- i& A$ t3 i实在有点吓人,我和小川则在一米七二左右徘徊,这是他最乐于取笑我们的事:
0 m: N1 b& D; L“看你们两个好学生,读书都读得长不高了,哈哈!” 除了运动,他也中意听流行曲,也许这是所有高中生的共同爱好,不分性格
1 ~1 n) `+ I# }* @8 C1 i不分男女,而且一直风靡。我们都喜欢的乐队是 BEYOND,其他的则口味各自
/ j7 n% ?" o) J2 K( ?8 e! Z不同。当后来黄家驹因为意外而去世,我们在某间卡拉 OK 唱了一夜他的歌,那
首“灰色轨迹”几乎成了我们少年时代的记忆象征。
. z& Y& r2 V* s; D/ Q3 V
' X; l) ~: y) T5 |我在那个学期听的歌非常多,不管谁的都听,不完整的歌词在意识中到处流
串,伴随那些悲伤或忧郁的旋律,它们和真实的自己密不可分的牢牢拴在一起。

# A8 j# T5 v$ |; \0 m“想念你仿佛是一片白云在天空里漂移,没有天没有地没有四季也找不到边

; a7 M  R: G  R. x) P2 n19
& Y% |  Q# O1 V际;思念你仿佛是一声叹息是怎样的心情,算不清多少次黑夜里重叠我的声
% N5 K" a6 `& R1 {0 ~+ c音......”

; D  r! E- F: N7 \1 W7 Y“心,留住片刻的感觉,在我心灵存着万千线索,仍象那灯蛾盲目往火里扑,
6 k/ \7 J& P+ I7 `4 i7 F灿烂一瞬间已无法从梦中醒过......”

) t$ Z, h! ]0 }" B5 I$ o“夜已深,深得似,一张黑幕,尽隔开欢笑留寂寞,渐冷的天空,冻结热情
0 G8 W( Y% `8 C! v# ^7 f) u. `感觉,让我心,跟冷风,一样萧索......”

% J0 P& x$ U# k我听到的只是自己的心,在黑夜里孤独的盛开、腐朽和颓败。
2 e& Y% [0 \# q* A9 P* [
4 e+ C# N( z' S* |3 S$ g- X我写的一首烂诗《沙粒》居然得到班主任的青睐,要推荐到本地的报纸上发
表,他对我说“文笔不错,就是还得再改改,乐观一些、直白一些......”,我说没
法儿改,干脆不发表了,他异想天开的想帮我修改,被我当面一句话顶撞得不轻 :
8 K% ^/ _/ l' Y“跟你说了没法儿改,要么你自己另外写一篇发表!” 这些话把可怜的班主任气得哑口无言,拂袖而去,自此再不敢推荐学生的作
品。

而留在教室中的我,接到了小川的告诫:“哇,这么有性格,小心他整你!” 正跟女孩子逗着玩的他也过来了,把我手上的原稿抢去看了起来,我任他观
看,心里没有一点尴尬,就算这些东西是为他而写,也绝不可能被看出什么来。
. ]- j; }4 K$ R7 ?) V. ]
1 U3 `7 l* ]9 T. r不过他还是很聪明的问我:“咦,你小子有喜欢的人?而且是真的那种?我
1 K5 Q" n7 w3 C3 L9 `们怎么都没发现啊!” 小川很义气的替我挡住:“不可能!我们不是整天跟他一块儿吗?他连眼神
' G" y- j2 l/ F* n# n% x都没瞟过女生!”
* O( {# Z+ p- P! H, f$ R$ j
“你太笨了,当然发现不了。高郁!”他很严肃的叫了我一声:“老实交待有
没有?”

1 Y) l: E- g9 w' E5 w6 u' z“......就算有吧。”我含糊的回答了他。

20
/ I8 [5 @6 U, I“这还差不多,其他的就是你的秘密喽,给你留点面子!”他微笑着把稿纸还
给我,继续油腔滑调的跟女生聊天;小川却缠着我不让,非要我说出那个女孩是
% b5 Q' I9 a* }6 R! r0 a谁,我逼于无奈说是初中的一个女同学。

“你怎么跟李唯森一样早熟啊,她叫什么?” 这下我真是没办法了,编都编不出来,最后只好说她不是我那个班的,连名
字都不知道,毕了业就再也没见着。单纯的小川立刻劝我“我帮你找她,你准备
好表白就行了”,我的天......虽然我算是骗了他,他也用不着这么整我啊!
: ~& I% m  m" I! {, F5 G/ c; [; M1 v
2 ]! ^: v; j' s最后的最后,我“感慨万千”的告诉他,那已经是过去的事儿了,现在我一点
% B+ ]* o% j( ~$ k6 t都不喜欢她,“一、点、也、不!” 加上重音的四个字终于打消了小川的热情,可接着他就开始不停的“鼓励” 我:
' ~) k* l+ V3 V) ]4 m5 k; S
“天涯......那个......何处无芳草,知道吗?”
4 _* R: x: W  R+ C' b
: J2 C( ^, Q2 @8 e7 I' h9 i( O8 h) ~4 q( ]7 l“知道。”
8 ^/ r0 Z/ O' V" `4 D
  F, h- f: v# p5 N“柳暗花明又一村......”
) H9 u; J( ~' S- w. M2 n
“也知道。”
* O: t) c3 r5 b
“天生我才必......”
- d. `2 Y( a( H( q6 p2 f$ E5 G
1 v: L( n6 c; l& A我赶紧截断了他的话茬:“小川啊,我今天才发现你文学造诣挺高的!”
  Z- E: d* u( l2 x- ]
“是吗?哈哈,真的?”
8 k4 d! z2 t- k: x! U$ a3 l. g
! c% P1 r6 g6 d% z& D“对啊,我们讨论讨论吧?”

“哈哈,好啊......”

8 }* s  |" \7 r) {% e4 q6 I. e21

4 k4 g+ u/ U) O# L* i! Y“..............................”

" o# r9 s4 w; o2 t( g当身边安静下来之后,我看着那首引起了一场小灾难的诗,心中涌动淡淡的
自嘲:

) z# n3 n% ~  d: N《砂 粒》-- 躺在冰冷的岸边
$ {2 S; e! ?: v9 n% l, l
看海风掀起一层层波浪
  z% c" r# D+ T# X  U5 J
: d8 y. g+ e3 ]5 p& b, n然后
8 O  L  f6 k2 {- _* f% b* C7 r
8 J/ M5 z2 {( W- n/ f" o& a6 m+ k8 z再一层层
, {' M5 Q# c0 I3 U6 y
7 N4 j; ?3 h9 ?( J' Z' x; v2 }# @退去
' ^9 o3 M; t6 V" I3 y
是那样无语的凝视啊

仿佛已持续了几个世纪
% o/ c% d1 q& }$ i% `5 l
( Y5 j7 z% ]: K尽管只能一动不动的躺在这里

  e; }: N* f3 c+ l" S让满腔的热情埋进大地

只能幻想
& R# Z/ @: W- I; `( z) [/ |4 c9 t
' J- W  k3 K% k' P某一天被海风吹起
/ t5 |' }1 u" w- {% v/ @
投身到浪淘的怀里

+ m- b( ~# y0 U+ }7 X好似离你很近
6 `2 x9 z  j. z# b4 d% ~$ |" O
22

又好象相距万里
% N' P) z  ]6 a) p
. G; }0 e6 Y4 p4 w+ L( Y为什么我的泪水不能融进海水呢

难道只因陆地和海洋的距离
: m* E: T, D' h/ C% q- X
或许有一天

/ s' m7 b9 C( c# H% _我会被吹进某个人的眼里

会有一个

完全不同的命运

可是
6 x# J! C1 Z: _4 s
5 s  ~; z0 j* m2 `我宁愿永远
9 Z% ?0 I; n  m5 e8 D% |3 F
沉默的躺在这里
: p+ f  a/ R0 i" Y/ b" _
& a, u( `( T5 G. a; `  \# g我一度以为,我能坚持感情的纯净,尽管那非常辛苦,可最终我仍然抵抗不
' \+ S; n: y2 T# _/ V0 E了与生俱来的兽性本能。

/ l, y5 ]8 j. \! ?在暑假来到前的几个星期,天气变得很热,所有人都是衣服越穿越少,汗水
" c" q1 m8 e1 R: {' R越流越多,被我压抑在身体深处的情欲渐渐苏醒了。不管我怎么刻意的躲避,彼
此裸露在外的皮肤都会有所碰触,而就算只是看着他浓黑色的头发和瞳孔,我也
能感到莫名的亢奋,更何况我们在一起的时间实在太多。
; Z% ?& `, I7 [, D3 z7 D" G0 I8 o
最难熬的是每周上体育课的时候,我不能象女孩们一样有某种隐晦的特权,
在不得不做的剧烈运动以后,他和小川经常紧靠着我,被汗水浸透的 T 恤早已
8 c- `6 _9 L0 F  _( Y# U9 Y掩不住炽热的体温,他健康的肌肤和说话时喷在我脸上的气息令我眩晕,一股热
% i' g( |" D* j5 K  S浪从下腹迅速升起,这种危险的情势中我不止一次极端窘迫的借故走开,而后用
尽一切方法让自己平静下来。
6 f# B: L, ~( ~/ A; Y# Q# l& g
23
可是欲望这个东西,你越压抑它就越强烈,到后来我竟然整晚的做着一些与
7 [1 |/ F7 h4 h8 J0 s) q: o同性身体有关的梦,在那些梦里我简直荒唐下流到极点,把原来在色情片里看见
的丑态全都做尽了,只是我做那些事情的对象换成了男孩。早在察觉到自己的心
% r' x9 S: z6 A. P0 m- \. Y情之前,我就知道两个男人是怎么弄的,这归功于过去看了提到这个的艳情小说 ,
% {% f: u! A0 `5 B/ h) |那时我觉得非常恶心,可现在我是彻底无耻了,恶心也好、肮脏也好,我硬是在
梦中大干特干,幸亏梦里的人看不清长相,多多少少减轻了一点罪恶感。

+ e  u) P4 @, W% P; L4 i" g) d" _早晨起床后的第一件事不再是刷牙洗脸,而是飞速换下黏湿的内裤,我一边
; n+ g/ w! b9 `/ p/ q. l用力的搓洗它一边咬牙切齿的痛骂自己,一到夜晚却又重复的做梦。
7 y+ o2 `/ p0 O
+ W8 }4 Q/ Y' Z0 \老爸当然发现了这个情况,可他从来没有骂过我,甚至告诉我“这是正常的,
  h& b. c3 X% W  H) D3 ]$ I不用害怕也不用难堪......”,我只能装着一脸纯真的样子乖乖听他讲,如果他知
1 w8 x" u9 U: d4 O$ Y* N" L# n道他儿子到底是怎么回事,说不定会活活气死。

做那些怪梦的唯一好处,就是稍稍缓解了我面对他时的状态,前一晚留下的
疲倦加上努力的自我克制,终于让我熬到了暑假。

; J* @! h. a8 b  d/ p炎热的七月,我在家里除了听歌、练字、写诗、失眠,还有不停的抽烟和自
5 O( \) [  A5 s  r5 I5 A2 y+ V2 `慰,原本不经意间抽上的烟越吸越多,终于成瘾,知道得清清楚楚有害健康,却
一径沉沦,跟我怪异的感情惊人相似。

8 u5 o% g0 g; a! m阴暗的房间里即使白天都拉紧窗帘,我已经不在乎自己有多堕落,反正那只
3 \& L- \+ q4 l  @: d; q7 c是我一个人的事,本来的那种想法才是自欺欺人吧,我这种人还谈什么“纯净”?
这种感情本身就已经是一种罪,能保证在生活中不越雷池一步就算是到了头,不
( a* d+ ^( c, h3 J! P5 A/ u想污染他然而做不到,我那些淫秽的想象在短短一个月里多到足以判一个“斩立
决”,来执行枪决的最好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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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然有一些时间和他们一起,聊天喝酒唱歌打游戏,一切都很自然的持续,
% ^/ J+ x: C- X  Y7 L只是常常有置身在局外的感觉,那个笑得很白痴的小子没有一点像我,除了一张
熟悉的脸。
! w2 L- J7 G: J; ~4 n
他们想要玩什么,我一概奉陪,只有游泳是万万不行,就算被强拉去我也绝
3 C) n; i) q* o- z不下水,借口倒很简单:“我不会。”
: b, y) u5 Z7 c0 d7 P3 }1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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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V* U, t+ U5 ?6 n小川和他都抢着要教我,被我一句话打消念头:“我天生有怕水的毛病,发
1 e- Q' b2 F5 O# X% D, b8 c4 p起疯来身边有谁拽谁。” 可即便不下水,我还是经历了痛苦的考验,他只穿着一条泳裤的样子太具杀
7 _/ P% h- S& ^# p- K伤力,发育中稍嫌单薄的身材并不影响其骨骼的性感,从修长的四肢到瘦窄的腰
臀,还有光滑的麦色皮肤,处处都让我有中暑的危险,尤其是他从水中跳出的一
刹那,湿透的头发软软贴在脖颈,下淌的水滴顺着身体的线条迅速滑落,这极端
的视觉诱惑逼得我不得不闭上眼睛。

从这次以后,无论他们再怎么威胁利诱我也不肯去游泳馆了,我怕自己总有
6 m7 m" H6 O9 h: `, f) F/ W一天会在大庭广众之下丑态毕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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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有些时候我一个人去看电影,在小猫两三只的影院里静静的呆上一整个白
( Q% e0 E) \! T天,循环的内容相似的情节,好的是空调开着适合睡觉,前一夜不足的睡眠全可
, |% x. O+ O5 ?) A以在这里补上,而且睡得特别舒服。不知不觉睡到清场回家,便正好赶上吃晚饭 。

& A; U( v7 u1 D' j* `7 E七月二十号是我的生日,老爸一早出去上班,我知道他从来都不记得这种小
+ j# o9 x/ e2 R' O5 c. `6 Y事。奇怪的是我收到了一封没有寄信人地址的信,里面有一张小小的卡片:“对
" D, c% _( S9 D4 f% B1 M1 d% O不起,小郁,生日快乐。” 她是一向都记得的,以前的每一年、即使是现在,可我想不出她是以什么样
的表情寄给我这封信。我把那张卡片随同信封一起锁进我的抽屉,以免老爸见了
  t2 e: C/ _# A0 q% n6 p$ {' f6 L5 F会东想西想。
. N' L) s, E9 k$ ]4 Q
, m* I6 C% `' t6 |4 h. F- L在家坐了两个小时,随便弄了点东西吃,我唯一可去的地方是那个可用作空
调包房的电影院。

- G2 D' g: x" ^/ ]' y3 N# e# V9 @毫无例外,这里还是没几个人,我选了个最不起眼的角落,又一次看着看着
就睡着了。
5 n! K: C0 N, v2 Y6 R) f& H6 l
1 l$ e, j+ r% k0 }$ s( T1 J" H本来应该是空无一物的梦里,突然出现了色情的画面,似乎有某个人的手掌
正在身上游移......好真实,连对方的体热都感觉得到,那只手慢慢往下温柔的探
索,一直伸进被拉链屏蔽着的裤裆,我终于醒了过来。
( Q6 E7 S- `8 ~+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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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p  L4 M! ~* A1 @; ]' d身边的座椅上是一个看不清面部的男人,在我醒来的一刻他手上的动作也僵
- u2 `/ ]6 J3 K' V8 @住了。我有些惊讶的仔细看他,银幕的反光折射出他复杂的眼神:卑微、惶恐、
+ i% w* m0 P) R乞求,其中却夹杂着浓烈的情欲,透过紧靠在一起的身体我感觉到他在颤抖,而
9 V$ `# i* \9 @% T他的手还停留在我已经有所反应的部位。
* a, p$ q9 W* W' D
, p: m% M) q7 O" `; J' g: O4 X我想问他点什么,可又问不出来,犹豫了几秒钟,我干脆闭上了眼睛。

他的手又开始滑动,并把我往他怀里更拉近了一些,他的力气很大,动作也
1 ]' N& l7 w, I非常老练,我紧咬住下唇才能控制着不发出任何声音。我的大脑变得沉重麻痹,
手也被他牵引着移向他同样的地方。
+ m% k. |! K  u* ~
" m7 \& C  y0 _, K# P真切的热度、尺寸还有坚硬的触感,这一切确实在发生,和一个陌生的男人
以隐秘的姿态相互摩擦并如此亢奋的我,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幸运还是悲哀。

他的呼吸和我一样灼热又急促,他身上浓郁的烟草味熟悉而亲切,欲念迅速
5 y0 x6 u( u" L, a- l- a; w奔驰的同时,我领悟到此刻的我不是单独一个,我不知为什么想起了那本书,我
们都带着假面虚无的存在于真实世界,属于自己的只有这个黑暗的空间。
0 `9 d4 ^( \* u
在一声仅有我和他才能听见的低吟中,我迸射出热烫的液体,染脏了他的手
6 o" i& ^( f1 ]0 L和彼此的衣物,可我已经没有余力去留意这些。我空白的意识飘浮在不知名的高
6 r0 e8 `* a) ?2 B空,而后缓缓下坠,一直坠落到他的怀抱。
1 b7 v+ B2 i* S- h
6 m2 v; C8 o# p3 J一会儿以后他也在我的手掌中释放了,同样是长久的、压抑的喘息,我们一
' v* k3 Z* Q& u+ v2 \- q2 }动不动的等待那股浪潮褪尽......

3 b) \. \, _* Z" B" y& x电影散场之前,他亲了我的脸,温热、柔软,稍稍带点胡渣的刺痛,那一刻
我几乎落泪可是没有,我还是那样沉默着什么都不说。

6 K4 D) ?5 u; h( T/ S4 ^+ A出场后的大门口我看清了他的外貌:年纪四十岁左右,五官尚算端正,穿着
也很体面。
, n* a! A- M1 L
$ P0 T6 ?+ G8 s0 n. G' c& \他看清了我的一瞬间脸色似乎变了,我想他可能猜错了我的年龄。跟在我后
6 O( Y! m/ W0 V( }, i面走了一小段路,他终于开口对我说话,他有一把很好听的、成熟而低沉的声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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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x$ D; N8 Y: S7 w我当然不会后悔,但也不想认识他,几句话之后就要转身离开,他对着我的
后背说:“你很漂亮,真的。” 这句话不是第一次听到,可我的脚步忍不住停顿了一下,类似的话过往在同
# u5 e3 H& K1 H+ @) m6 f: g3 |& W性嘴里大多只是恶意的调侃,现在却不同,他看着我的眼光就和我看着那个人相
似吧。如果那个人能用这样的眼光看我,是多么巨大的幸福?我知道那是永远不
$ C4 x0 _" [# X可能的妄想,但为什么又要去想呢?
) r1 D4 U5 I  K9 Q
回到家吃了饭,老爸早早就上床睡觉,我无所事事磨蹭到十二点,门突然被
什么人用力的敲响,我甚至有一点点以为是那个男人。可接着传来的叫声令我放
' T9 C& ~+ k1 [6 D! ~下了心——小川不停大叫着我的名字,唯恐别人不知道他的存在,这个讨厌的家
( K% I+ I6 i' i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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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刚一拉开,一个不算太小的蛋糕横在眼前,后面是一群朋友微笑的脸。
/ ]4 u' X) i& b
“呵呵,以为我们忘记了对不对?我们才不会那么绝情呢!”
" F3 r3 R+ M" x/ Q# L, T8 `
“走,出去宵夜!” 按捺住心里小小的感动,我也微笑着回应:“那这个蛋糕?”

3 B/ ]1 H# O4 d“带着去啊!让别人都知道今天是高郁的生日!”

+ w- c  `8 h( D* y: V$ n0 |; e“快关门跟我们走......”

蛋糕配烧烤,加上啤酒的海洋,我们一直在路边的小摊档闹到两点多,所有
人都弄得脏兮兮的,身上沾满互相投掷的奶油,我作为今晚的主角被大伙儿灌得
七晕八素,溃不成军,幸亏小川和他为我挡了不少,否则肯定当场就得吐。我不
记得最后是怎么站起来的,又到了哪儿,早晨在头痛中醒来时第一眼看见的人就
让我吓了一跳。

% c6 a3 Q- _- a9 K3 z* A) T我睡在......小川的床上,左边的脸是他,右边的脸是小川,我整个人被他们
夹在中间挤得透不过气来......这个倒是其次,我很害怕我昨天晚上有没有说出或
做出什么过分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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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刚一挪动,他好像也醒了,睡眼惺松中说的话把我吓得连头痛都差点忘光 :
! b0 f9 `6 d' N' h# @+ Q“......你啊......昨天没把我折腾死......”

我猛然坐起身:“我做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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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来以后......你吐了好几次......那个家伙又睡得跟死猪一样......你都
不知道你有多重......累死我了......”

还好......我惊魂稍定的下了床,问他想不想吃早餐。
4 @! J. Q: ^: ^: |( X3 I9 E6 r
“......当然想了......你要补偿我的体力损失......快去买!哼,半夜里还帮你
洗澡,我算是仁至义尽了!”他也完全清醒过来,姿态慵懒的坐起身靠在床头:“我
可是天都亮了才睡着......”
7 _+ |4 o( f1 G% ]+ v( P
. R' R2 o9 B) z! X# F& B% G6 j什么?什么!我站在原地发了好几分钟的呆才飞快的跑进浴室,镜子里我的
脸就像一块红布......他帮我洗澡?

新的学年很快来到,我们的教室迁至二楼,小川经过一番“活动”得以跟我同
. B4 k. V5 x; T+ u桌,李唯森则跟一个女孩坐在我们后面。

1 |; g+ h) l; A/ x+ k! H6 A每天的生活平淡无奇,风花雪月外加学习。小川又换了新的女朋友,其实骨
& F3 d3 T; w: k$ V子里纯情得很--搂抱要洗过澡、玩亲嘴要闭上眼睛,他的“恋爱”就象小孩子都会
喜欢漂亮的玩具,没有任何别的动机。他所体验的接吻,不过是嘴帖着嘴:“软
软的、香香的,好舒服......”

我半开玩笑的问他:“难道没有‘湿湿的’?” 他怔了一下才脸红加皱眉:“少来了!那么脏,我才不想!” 当然,只有两个人才能看见他的这一面,在大伙儿聚集的场合他吹得天花乱
  M  D6 t  p' L: R坠,简直是淫魔转世,我和李唯森则努力忍住喷饭的冲动相视而笑——真是个活
) F7 C* _& a2 K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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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唯森也还是老样子,整天跟女生嘻嘻哈哈,尽开些暧昧的玩笑,不止一次
$ r( g2 X6 u+ ~4 N- |( V上课时被老师点名警告“李唯森!不准讲小话!” 他跟各科老师都积怨很深,尤其是教数学的那个年轻老师,有一次上数学课
1 N, ?. V5 a+ p9 ~' d! _" g" [3 l他因为无聊而带上耳机听歌,听着听着就唱起来,声音大得教室外面都能听到。
/ ~. W4 o# d7 F6 X0 X8 H趁老师震惊到忘了反应的机会,我转身狠敲了一下他的脑袋,他一脸愕然的大声
问我:“你干嘛敲我?” 全班沉默三秒种,然后整齐的哄堂大笑,他这才清醒过来取下耳机“检讨”: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年纪轻轻的老师双眼内眩然欲泣:“你!你!你......我教不下去了!” 老师直接摔案而去,把一班恶劣的学生留在课堂,据说他对教导主任是这样
* |+ O4 q8 p2 x; D/ ?- B2 J. E陈述的:“无论如何我不教这个班了!我的脑细胞都已经死完了!” 可最后他还是在资历颇深的班主任劝告之下回到了我们班,可怜的他不知道
% n+ s9 n9 v1 o# k自己从此多了个外号:“死细胞”。
! A6 I* s2 e+ c' U
% }: m. M! n7 x# e1 Y4 O至于已经记了大过的李唯森,为了这事差点闹到被退学,害得我们也为他提
心吊胆。他老爸把他爆打一顿,弄得鼻青脸肿押到校长面前,再加上全家轮番对
# V) s4 t+ E0 y. y, z校长进行不折不挠的骚扰,好不容易让他得以留在了学校,等风平浪静以后他苦
& N6 T* e2 F6 k' q/ R. u" {笑着自叹倒霉:“真没想到他会下那么狠的手,如果他不是我爸,我真的跟他没
0 G" d% J: g  g6 D# ]5 n完!”我说你爸那还不是为了你,他叹着气别开了头:“......唉,我知道。” 经历了这场风波,他比以前又老实了一点,一切兴致都下降了很多,可没过
多少日子他的情绪再次高昂,理由很简单:他迷上了一个外校的女孩。

那个女孩是一个同学的双胞妹妹,我们都见过,长得很漂亮而且外表很质朴 ,
( x7 O# g! R0 A话也不多,没有大多数女孩喜欢叽叽喳喳的毛病,学习成绩也挺好的,对人的态
度礼貌而矜持,是个非常不错的女生,李唯森会迷上她一点都不奇怪。
% `5 \8 |0 `+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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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t& y1 i' V' M当他告诉我们这件事的时候,我没有半分资格去妒忌,只是不由自主想起那
2 E) K. O  ]( Q; `% m+ |+ Y个他曾经痴恋两年的女生,再怎么喜欢也会过去吧?现实本来就应该是这样,那
; \5 ^+ Z6 Z5 c6 A7 K! c么我也可以吗?从无望的感情中抽身、忘却、再去找下一个?

* f2 v+ n" }- K+ ]5 X( J: U可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喜欢”到底算什么?一时的心血来潮?一时的想不
开?可能吧。

: G+ L. X6 T9 J/ m. @+ b3 ^# U7 @李唯森说过:“不管以后怎么样,我现在是认真的。” 也许这就是喜欢一个人最真实的状态,包括我爸和我妈,他们肯定对彼此认
真过,否则不会有我,我无法揣想他们的爱情是从何时变质,但他们相爱过。

唯一不同的是,我这种不正常的感情无法等待曾经相爱的回忆,也可能因此
我会沉迷得更久,“不正常”,这三个字就能概括我的现在以及将来,一年、两年 、
( {! L7 O& o2 T9 F  N: F$ K十年、二十年......都难以改变我内心扭曲的情结,这条路一踏上就能注定一生,
2 f# a( `# m3 @2 l; b- C因为我并不希望自己恢复“正常”。比起一时的“走岔了路”,我这种心情才是不折
不扣的变态吧?
/ ~. t9 e# P* T3 G* j, ~6 {
4 B/ R% B/ s! }; {! ]; x从那个影院中的下午开始,我就认定了这些,我真正渴望的只能是来自同性
的爱抚和拥抱,就算他只是个陌生人,也能给我短暂而真切的满足,无关感情,
( H" C) g( r3 S5 Q2 g7 K; S仅出于最直接的需要。做我自己,纵然只能在黑暗的角落,其他所有一切都代替
: f1 P1 _7 G& Q0 A不了那一刻自由,即使是永远不被允许的、从正常世界偷窃而来的自由。
' O+ h$ P  V* O; i: D
( x3 t( w- H2 j在他花费了很多时间与精力,终于追到了那个优秀的女孩之后,我只有满心
的安然自若。对于他,这个准备一生都交下去的朋友,我最适合做的就是跟小川
" l* m3 @  X# r, [* J5 ]  `# g一起笑着逗他:“原来美女真会爱上野兽啊!”
9 \+ u" n" ]/ J( C! v
, L7 M4 C: ~1 q* G“野兽就野兽,怎么着?羡慕啊?”

/ ~; D7 d4 e) n( A- k“......切!你还真不要脸!”

' F0 |- [% j- t4 a8 _8 o* V“哈哈哈......凭我的魅力,哪个女生能不败倒在我的西装裤下!” 玩笑是百无禁忌,可他对那个女孩的用心任谁都看得出来。他送给女孩的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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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E9 d1 ^) W# p/ S物总是挑了又挑,就算很平常的小卡片也要自己亲手做,说是“用买的哪儿都有,
没意思......”

到了又一个寒冷的季节,他和女友已经好得如胶似漆,经常把她带来跟我们
一起玩,当着我们的面旁若无人两相对望,彼此眉眼中全是他人插足不进的亲昵 ,
5 O2 Y! D/ p5 R# ?小川却很少在我们这群人聚集时带来交往中的女孩:“哼,我才不象某些人,重
色轻友!” 小川每说起这类话时总是“眼神幽怨”,瞟向那两个卿卿我我的人,李唯森要
么装作听不见,要么半天才回一句简短的话:“这说明我专情嘛......”,而后问他
* D: U( F. e  O/ g& D, l8 |0 P# m女友:“对不对?”他那个矜持的女友则微笑着骂他:“肉麻!” 别的朋友也觉得很不爽,男孩之间的聚会多了女生就不大自在,说话不能太
9 K$ N5 H" D7 `" F. j) z6 z脏、举止不能太粗鲁、连抽烟都不能太多,怕那个女孩介意,但大家还是忍受了
7 R6 O* @3 o4 [, U9 u5 }0 P+ R) A下来,谁叫兄弟喜欢她呢?我们都叫那个女孩“嫂子”,起初她十分窘迫,后来习
& H0 i; x( x9 V惯了也就无所谓,聪明的她知道我们这样叫她并非出于戏弄,反而是种认同和尊
重。

3 w7 D  B! k5 h* D" }) k! W* w期末考试前夕,天气变得特别冷,之后下了这个冬天的第一场雪,李唯森暂
时回复了孤家寡人,因为女友忙着考前复习。下过大雪的第二天晚上,我们三个
人一起去了江边的大堤。
6 P) F8 U+ V; O6 e( H
) I  a& T# {( n那儿的雪保持得非常完整,因为没有人象我们这几个疯子天寒地冻跑来吹
风。

3 D1 k* v, `+ H+ p* E月光的照耀下雪地一片银白,漂亮得很不真实,我们笑闹着在其间留下无数
/ G% N1 X! f3 T, R# V3 r  U脚印,彼此把对方从高高的大堤上猛推下去,一直滑到堤下的树林,在白雪的保
护中体验速度的快感,然后再很辛苦的一点点往上爬。这种玩乐有一定的危险性
( g2 [4 ~& s$ }9 t4 j7 m然而极具诱惑力,我们快乐的大叫着一再重复。
, @" Y% k" Z. j. U
9 p$ N( R& _% _+ J; C0 H! D3 W等到三个人都精疲力尽之后,我们流着汗倒在了一起。我仰头看着深蓝色的
天空,上面居然有一些星星,看来明天会是个大晴天。
  M4 f7 [2 X4 E( C! ~- J
- S+ p# a1 J* E* T6 r% I: x“好漂亮......”小川说话的音调就象蒙着一层雾,我惋惜的笑着同意:“对啊,
" o, L* \1 N; R$ t  p2 Z8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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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漂亮,可惜明天就会融化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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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g8 \1 B- {4 _4 J8 ?“......李唯森,你看看高郁的脸,他跟你女朋友谁比较漂亮?” 我这才反应过来,一转头就对上小川和他的眼睛,他们俩都直直的盯着我,
/ G$ f- ^) \$ H  B$ b! v- r$ R, _' F小川的嘴还没停下:“我看哪,你是女孩的话可以选校花了,唇形这么好,眼睛
7 n7 |) |; n+ ?0 I2 K" B7 J又大,简直是梦中情人的类型......对不对?”最后这三个字他是对着李唯森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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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问了两个问题,我先回答哪个?”李唯森故作严肃跟他一唱一和,我
只好抓起雪团向他们猛扔:“别闹了!” 他们笑嘻嘻的躲开,继续可恶的问答:

“先回答后面一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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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啊,那次我一看见他就奇怪,怎么有这种长相的男生,太可惜了!”

“......前面一题。”

8 v  I* N- m* c4 i$ k! x“这个......不好说,差不多吧。不过我女朋友是素雅型,高郁......哈哈,是
妖艳型!嘴长那么丰满,一看就是适合接吻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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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去死!”我气得爬起来把脚下的雪乱踢一通,碎碎的雪粒纷纷溅在他们
的脸上和身上。

“呵呵,好狠......我死了!”小川为了消我的气,倒在地上不动了;李唯森却
抓住我的脚使劲一拖,趁我倒下的机会整个人压上来:“不准动,你输了!”

“......放开!你放开!”他喷在我脸上的热气使我慌乱的挣扎,他的脸离我实
2 q* G/ j) v- D, g- ?在太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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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J! _+ Q2 r6 f* ^" [* Q0 R' o“怎么了?表情这么吓人......算了,回家喽!”僵持几秒之后他放开了我,顺
. J3 z! W' B; `7 {7 x. ?$ h便拉起小川:“还没装够啊?他真生气了。”
6 m# w+ K  `,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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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s+ J+ g3 {& ^; l9 b回家的路上,我偷偷窥看他的脸色,刻意笑着跟他们俩说话,我很害怕刚才
- K5 e) o/ ]$ N0 g( f% O是不是破坏了什么。还好,他们俩好像也在刻意的讨好我,我们三个人之间很快
1 Y. e1 F9 L  {, t就回复到原来的亲密气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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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 U" K( |. W3 d; n% ^: l% U“爱情......到底是他妈的什么?”

“......是认真。”

“呵......那我再也不会认真了,再也不了!” 整个高二在我们的笑笑闹闹中逐渐流逝,李唯森和女友的感情还算稳定;小
川换来换去仍然没什么新意,交往的女生全是一个类型:长发、大眼,象洋娃娃
& L4 _$ x1 F$ _) e5 Y9 w+ x% [似可爱的小妹妹;我向来对女生冷淡,收到什么奇怪的信或口讯一概只给这个答
- n" K$ C+ A9 b% f4 G$ U复:“对不起,我有女朋友了。” 实际上,可以称上“朋友”的女孩只有一个,就是我喊“嫂子”的那个,日子长
2 r4 `7 z: f) s5 Q了她跟我们每一个人都很熟,也偶尔单独来找我。我们在一起的话题往往是她和
% P7 u) K1 B+ H李唯森之间不可能谈到的,比如将来的打算、某个出色的诗人或作家,还有很多
& a+ p$ o( t, G$ ~关于他的事。

她说不知道自己喜欢他哪儿,可就是喜欢了;明明跟我谈得投机,可就是不
能产生爱情,我笑笑回答她:“喜欢一个人是最说不清的事,任何人都一样。” 她说我真的太早熟,一般的男孩都比女生发育迟缓,包括大脑,我仍然笑笑
回答她:“早熟或者晚熟不看性别,每个人的具体情况都不一样。” 我们可以谈的东西太多太多,也许因为我们喜欢的人是同一个,这奇异的友
) ~+ ?* t+ J* n2 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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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甚至引起了流言,但李唯森从来没有问过什么,不知是信任我还是信任她。
  q& Z5 M% c; d  l
- Q1 o, ]+ d" E他不说、我不提,尽管那些流言非常猖狂,甚至小川都私下劝我:“你跟他
7 }/ H# e0 \1 U解释一下吧。” 我说你想我怎么解释,说有是供认不讳;说没有是此地无银,什么都不讲才
可以勉强算作清风明月。

. I3 Q1 z9 Z; R$ z( c6 n0 U小川挠着脑袋状甚苦恼:“好像也只能这样了。” 这件事似乎是对他友情以及爱情的考验,幸而他终于保全了我们三人的面
. s$ |+ p, S7 W) C子,也许他有怀疑过但最后还是没说出来,以他的性格仅仅如此就很不错。看着
" U% N' m6 g; X他跟那个女孩的感情经得住这种磨砺,我曾经以为他们可一生一世,我的幼稚在
于只想到了人心却没有想到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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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三上学期接近元旦时,所有同班一起阴谋策划只属于我们的舞会,众志拳
拳说服了班主任之后,大家都忙着找舞伴。
& p9 W+ k* ^% F; d: ^7 o
9 A) g& ~& D) Q5 Y  V; E8 h! x小川当然不缺对象,还很热情要介绍女孩教我跳舞,当然被我一口回绝;李
唯森的女友、我的好友则照样忙着学习,只抽得出当天的空闲。
) U7 t4 @/ L8 W. y
7 D- s. P; q7 w# I$ c他既不想找别的女孩,更不愿当天出丑,一来二去居然缠到我的身上,拿着
) x" @1 o2 H$ }' P( f3 Y本破书叫我陪他练舞,施的手段是威逼利诱外加乞求,简直无所不用其极,我最
# d! `) |" h: S1 t3 {0 G6 r' z  {# ?终只能屈服在他的哀兵攻势下。他哭丧着一张脸的样子让我没办法不心软,即使
明知是作假也乖乖上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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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我刚一点头他就乐翻了,当天放学便跟着我回家--他家里对他的管束
' a: w  w/ @- g" b+ h1 ]已经严厉到可怕,根本不能干这种不务正业的事儿。
( I" q: {$ o6 O" ^* ]! h6 X$ d
" z( m) h0 ^8 H& U运动细胞极为发达的他在舞蹈方面也还有些天赋,反而是我的紧张与笨拙惹
得他笑到爽歪,俗气的舞曲中我走来走去也找不到要领,眼睛老是盯着地板。
' v- G; H- F5 e- y" N) T4 u
“真没想到,你长得这么聪明,跳起舞来这么笨......把头抬起来看着我!”

7 R6 |& O) N* p/ K! {+ I3 W) }1 T34
近在咫尺的声音那么熟悉,他的气息尽吐在我的耳窝,有点痒......更多的是
眩晕和窘迫,我的手上叠着他的,僵硬的腰侧也被他掌握,我搭在他肩上的那条
手臂不知该怎么办......所以我没听清他的话。

. j5 Z) I& Q9 H“你到底怎么回事!”随着这句不耐烦的话,他放在我腰上的手用力收紧,我
* |5 p+ @8 H; X; h; h们的胸膛碰在了一起产生一点点闷痛的感觉,我猛然抬头叫出了声:“啊......你
! N) L: J, j' F6 B- d1 D4 ?: f干嘛?” 仅隔两寸之遥,他略带凶狠的眼神把我牢牢锁住:“叫你抬头你没听到啊!
你这样跳不好的!”
! D" A; r2 r7 j& s8 v$ c7 |" o
“......哦......”

“哦什么哦!看着我!听我数拍子,一、二、三、四......”
他带着我再次转动,踩过一个个死记硬背的舞步,只是非常简单的慢舞而已 ,
" p5 ]8 A3 r2 v% y0 R% K& j5 L* m我却浪费了太长的时间......我一直在担心的是,距离这么近,他会不会听到我“怦
/ X* g4 d1 q! A4 K: U- q怦”的心跳和急促的呼吸。

& P, E7 E% l2 k整整一个星期的中午、黄昏和下晚自习以后,我们反复练习几种最容易学的
慢舞,我终于习惯了跟他一起在音乐中旋转,然而这是多么可怕的习惯,因为我
- h/ V4 Z0 @# b8 c" X' j& H5 Y3 b开始感受到快乐,温柔、暧昧但又明知不可能持续的快乐。
1 Y7 a1 V1 B* V3 S
我害怕我们眼神中传递的默契,仿佛我们已经有了某种密不可分的联系;我
害怕他微笑着用口型暗示我应该踏出那一步;我害怕他随时都会伸出手挠我的
痒,然后大笑着把我压在床上动弹不得......这一切让我再度进入无数不洁的想
象,只能靠身上厚实的衣服来掩饰身体的反应。
/ _& R2 ^+ J+ C$ m. L0 v
9 H+ C# L; q0 F+ [7 V- ]9 P唯一无法遮盖的是脸,可我越是脸红他就越爱捉弄我,某次玩得精疲力尽后
6 T( }0 q) D7 Y3 a6 M他笑我:“你还真他妈纯情,被我逗一下就成这样了,那会一起看片子的时候......
$ @/ G4 w  z& Z6 {3 U$ F我还以为你已经干过那事儿呢......”
/ z. D' s2 j+ [
我一边喘气一边开口:“......这可......说不准......”
1 }' R, s1 d( N) ~, B9 x/ h
35
8 k- ]+ U" ]+ J5 [% J9 i“什么?你还装?”他猛兽般扑到我身上做势要脱我裤子,我吓得对着他凑近
4 U+ _; q- K+ Q) D, R的脸就是一拳,正在他发出惨叫的时候,比洪钟还响亮的声音自门外传来:“你
3 A* W0 H/ E- A& K, W. V1 a! z6 l们干什么呢?这么吵!”

--我老爸?我使劲捂住那家伙的嘴,忍着笑大声回答他:“没事,闹着玩!” 直到老爸的脚步声远离房门,我才放开李唯森,这小子的眼眶上现出一个大
大的紫色圆圈,小声呻吟着骂我:“......啊......你妈的,下手这么重......”
+ P/ J6 t; T, C
+ y$ l' L2 Z* J' C“......呵呵......你抵抗力强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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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z  c* C3 K  v) E$ f0 M3 s“你让我打一拳试试看......唔......好疼......”
' b: L3 Q+ D* }
装模作样的哀号了几声,他又生龙活虎缠着我继续练习,我说:“你不疼了?”
- y# U+ ], x' u: R( z! _
/ q; {$ u* W& a! i# x' r' g3 b“疼也要练......只剩三天了,到时候我可不能在她面前出丑!哼,要是脸上
8 q% ?$ |- N& E, N的伤好不了......我跟你没完!”

“......哦......”听到这句话,我的快乐瞬间消逝,同时我觉得自己是那么丑陋 ,
7 @# k6 ?6 G2 u9 x" M+ e为什么失望呢?本来......就是为着那一天他才会努力啊,你想要什么?

8 G8 R. A# ]3 W' T3 n" v: Y; u  c“你又‘哦’?我开玩笑的,你以为我真会打你啊?蠢蛋!”
) R6 r2 O2 c1 Z0 g- l; O3 |& s% f
“没有......我们接着练。” 十二月三十一号下午六点,我的房间里,我们跳了最后一支舞,缓慢的节奏
中我看着他认真的脸,心里觉得很幸福、很幸福,终此一生,我想我永远都会记
: v( o$ W- J6 l, ^% H得这一刻。
7 u1 D5 ~5 U7 [, H) H
" d9 ]6 G+ q# P7 y( s* A3 o3 d他跟着音乐轻哼那烂熟的旋律,我放肆的把头贴近他的脸,我们都爱抽的、
三五的味道,还有淡淡的肥皂香,混合在一起就是我喜欢的人,李唯森。
: u8 W( ^8 t- v% {' G4 Z
他的下巴越来越低,直到完全抵靠在我的肩头,手臂放了下去,从后面环抱
: C! Q7 P9 ?& w0 W+ O* _  \; E" d住我的腰部,我们已经不是在跳舞,而是极慢的移动,我们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

36

亲密得如同一个。

1 ^- ]$ _$ I0 G“待会儿,我就要这么跳,反正没有老师......”

他模糊的语音传入耳中,我突然清醒过来明白了他的意思。高郁,你在想什
; p- j0 T2 i3 _+ Z1 W2 u么?你这个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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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轻微的挣动引发他的不满:“......别动嘛......让我靠一下......”

5 q. Q! V2 V, _/ t0 `% B仿佛是任性的、撒娇的语气,轻而易举阻止了我,我又平静下来跟着他的脚
0 n% I' {# `# Z( z3 H步,即使明知自己有多笨......这一辈子,我都赢不了他--他无意中揭破的真理,
3 o6 ]. i: M  i我一早就注定的命运。
! Y+ |; g! u! p: q
七点,舞会开始,大多数同学都是一双一对,我坐在墙角悠然点了一支最爱
抽的烟,经过粗略布置的会场闪烁着漂亮的灯光,衬托得每个人看来都醒目很多 。
$ Y0 P' U$ k4 j6 q& b
他和她,果然那样紧搂着跳舞,还亲热的小声说着些什么,小川的舞伴换了
" L$ r; _" j4 Q! H, K一个又一个,全场长相尚可的女生在他身边整个循环,大家都是很开心的样子。

( ?( t( Y5 S% N$ x8 q& V: p4 D3 \* A, z一支、接一支,烟雾中的世界渐渐看不真切,眼睛有点涩涩的,一种温热的
液体滑落下来。

一个声音在耳边说话,我慢慢转过了头——不知什么时候小川站在了我后
% h8 |: a: X; X3 T& f' u面,看着我的表情就象看到了世界末日,他问我是不是在哭。

哭?

1 s; Y# F: X; W. U  b4 n我根本无知无觉,怎么可能在哭?是烟熏的吧?
: H6 g# [3 x' k& p! s( B
如果在哭,我如何能笑着跟小川聊下去,然后笑着跟他和她打招呼;再然后 ,
笑着离开这个舞会,独自去看一场搞笑的电影,笑到肚痛笑到流泪?

这个快乐的夜晚,我别的部位都没有感觉,除了一双疲累的眼。
0 |5 i7 m" X. r6 m) }1 I
37
- B) k# w  H( m: h高中三年级的最后几个月,对所有人都是莫大的考验,升学的压力让我们刻
! R: R1 A- W/ N# R" T: l苦奋战,把一切玩乐暂时抛到脑后。

1 W( Y8 c' q0 U, o李唯森和女友见面的时间越来越少,我跟她见面的机会就更少,可短短的几
次交谈中我察觉了横在他们之间的隐忧。
; J# S  k$ z# D# O, g$ u# j
以她的成绩,上大学当然不成问题,但李唯森连“努力”两个字都没说过,我
( ^  n8 m5 l+ |7 S看得出她在抱怨,所做的也只能是劝解,我说的每句话她都静静地听着却不发表
7 V5 K: E$ S/ F' o什么意见,这种过于平淡的反应更让我担心。
- _' I# a$ x5 Z# f) T, e6 C  @
转过身我就和小川一起劝了李唯森——多花点精力到学习上,为了她就算不
1 o9 O" N* ]# E5 N- d能考上也得尽力。

; j6 ~" k% |% m  h( Y6 d他当着我的面是哧之以鼻,背过我们却拿起了从未翻过的课本,可凭他薄弱
7 T( V1 b8 v% Q' Y的基础想一步登天完全是不可能的,在独自与“外星语言”战斗了几天以后,他不
! d# m$ D* d' D* ~得不主动找我们帮忙补习。
4 K; D& I- I5 o+ X' M( W
为了喜欢的女孩,他可以做到这个地步,我们都知道他的个性有多强,所以
我们没有说出任何玩笑话,而是立刻为他定下了学习计划。小川一三五,我二四
六加周日,把他的每一天都排得满满的。
3 z7 e1 }7 E3 G2 u' H  r( S" D* P
- \) M7 z! k% W' i/ v5 p" d然而李唯森在学习方面实在基础太差,尤其对数理化还停留在字面的印象
( h; m1 d) V& H! U上,无论怎么用功也补不回蹉跎了几年的时光,我们所能做的非常有限,他也吃
力得几度都想放弃。但每次我们一提到他的女友,他便咬着牙支撑下来,把那些
搞不懂的习题做上一遍又一遍。

. @1 k8 m- a7 O5 r% E* }0 E他说他知道自己是个什么货色,就这种水平肯定没戏,到时候一定会豁出去 ,
作弊、求家里找关系......一切没品的事都愿意干,只要能跟她到一个城市上学。
以前他没想这么多,仅仅是喜欢恋爱的感觉,现在他已经想到了将来,他说他想
过几年可以的话就跟她结婚。

结婚?多么遥远的字眼,他说起的时候却很自然:“我是她第一个男朋友,
( c+ \. D; L& \* o也想是最后一个,我应该对她负责。”
2 L* B# ]" R5 \. X0 }, R4 p/ [+ _
4 D+ o1 d* |( V+ Y38
听着这样的话,我突然明白了一件事,他们之间已经不止于纯粹的感情。我
' s! m# E; v0 B/ b6 l知道不该问可忍不住,他也很大方的回答我:“是啊,上个学期她就是我的人了。
8 p8 }2 _0 L. f! g" k! |这个我只告诉你,可别让小川他们知道,免得那些坏嘴到处乱说。” 怪不得,他妥协了许多、成熟了许多,恋人之间经过了那个关口,会有承诺
5 p1 w( V" |; h6 A# I7 S是理所当然的。我应该高兴我喜欢的人是一个有责任心的男孩,所以我只能压住
% o' m  x0 d9 T4 S那个因丑陋的情绪而悲伤的自己,笑着对他说“加油”。
7 g4 R8 D; h; j4 e
) s4 C& [$ U) n- O3 H' I6 b# G在初夏的某个雨夜,我写下这样的句子:

7 R1 A- q" Y* g8 q9 a) S7 ]窗外正下着细细的雨
, R7 o$ B) h9 ], `; A6 ]
淅淅沥沥

6 k/ n$ [& ^! K3 [) q突然想起很久以前的夏日

初次见你
  [6 H3 [3 o6 r) ]( B0 O# R2 G
而今

已越过了一切波谷波峰
2 V) J, C5 O; |
炎热和寒冷 喧哗和无语

每一段曾经挣扎的

轮徊的四季
% r; ]$ p# A! h1 C7 q- o  R. k
5 B9 h1 N9 i  g, |..................

7 D. r. F2 I) N写着它们的时候,我真的觉得我已经超脱,没有痛澈心扉,甚至没有任何激
2 Z! z. R( V- C' r6 C荡的情绪,平静得不需香烟和酒精来麻痹神经,他的未来必会是幸福吧,和自己
# S+ b) w# ^: o/ `' V! F- g" T所爱的人做一对长久夫妻,象一个完美而简单的童话,王子公主从此快乐到白头 。

39
/ |( Y- E3 i6 W我的未来,就是看着他们美满如斯,做他们共同的、永远的好友,陪他们闲
9 r/ j  D0 z2 h2 \9 b话家常、打打麻将,在某些时刻知情识趣的借故离开,偶尔坏笑着调侃他们的过
分亲热......这些全都很好,我几乎已经排练好他们一起去上大学时我应该说的
话,我没有想到的是他们竟然会分开。

有这么一句老话——人定胜天,可对于高考过后的李唯森,这句话成了莫大
的讽刺,他所有的分数加在一起不足四百,任家里花再多力气也于事无补,而他
6 z+ _  x3 x5 Z4 c* n: `% H的女友以惊人的高分考上外省重点,是她那个学校高考总分的前三名。我的分数
跟小川差不多,区别只是我留在本地而小川考到了别处,是他爸妈为他找的学校 ,
, t; K. h6 }- _) j: h1 I# r让他到外面多历练一些。
  O- ^0 b+ ]% v$ }! i
3 B/ t5 O$ C! w6 Z8 q李唯森对自己的考分很失望但并不沮丧,他宁愿回头再复读一年报考那个著
2 A$ Q0 _" l0 ~- m名的大学,只要那个女孩等他。我们也都觉得没什么问题,那个女孩一定会很感
/ D; k& l; M" F: z. r动很高兴,谁知道自从李唯森跟她长谈过一次以后,就再也没找过她,整天只顾
- i; V3 L" N/ l8 \" q3 R$ m拉着我们疯狂的玩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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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H" ~' H) |+ ^- V7 C9 z忍了好几天,我很想找她去问清楚,可李唯森把我们的时间占得满满的,我
* z6 X1 G  g1 ]) u! ]0 ]: K一说有事他便骂我不够朋友,我看着他装疯卖傻的样子实在心疼,终于当面要挟
4 m; Z0 w7 X3 @$ c他:“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否则我立刻去问她!” 李唯森瞪着我看了半天,眼神相当凶恶,几次深呼吸之后别开头挤出了一句
话:“......我们分了。” 果然......我的头部嗡然作响,所有不好的猜想都得到了证实,显然也大吃一
惊的小川又想开始他独特的安慰:“......唯森啊......”

3 p5 H' D  p( c" m2 d% n  z; A“小川,什么都别说,我们陪他去喝酒。”我截断了小川可能会起反效果的劝
诫,拉着他们俩去了我们熟悉的那家小酒馆,也许让他喝醉再发泄一下会是比较
8 y6 [7 y9 X( X好的办法,现在问他等于向他的伤口撒盐--如果想说他早就说了,何必等到被我
逼着说出来?他超强的自尊在失恋之后又回到了他的身上。
6 c& e- l' O  Y& ^+ ^3 D; P
于是我们装作什么都没听到,神色自在的跟他吃饭喝酒,他也就给面子的没
0 {6 q9 Y. @$ O2 h5 N  Z2 @发脾气。心情不好特别容易喝醉的他不过几瓶啤酒就话多了起来,不断低声的喃
* E5 ?4 k# n* K- H7 q喃自语:“为什么......为什么......”
: W, p! J' \1 q9 f; _6 C)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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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q8 t( m- ~我们把他一直搀扶到我家,一路上他在清醒和醉意中徘徊,倒也没做什么失
常的举动,只是嘴里的低语持续了很久,大多数都听不清楚。

: Q# g4 i5 w& p一进门我就让小川先回去,小川看看我,再看看他,很严肃的交待我:“好
+ f. j3 {& g3 {* Z& W- g3 B/ T好劝劝他,让他千万别想不开!” 我无奈的骂了小川一句:“乌鸦嘴,他才不会呢!” 小川走了以后,我正准备回头照顾他,他的声音就低低传来:“小川走了?” 我仔细看他说话的样子,问他:“到底醉了没有?”

; [1 J+ t' g8 Z* n“呵,有点醉,还不太醉,想跟你聊聊......我其实早就想告诉你了,可心里
太难受反而开不了口......呵呵,不就是分手吗,有什么大不了的,我真没用。”

, V- o# m  i2 H0 F  X+ z1 Q“......别这么说,要聊就好好的聊......她是怎么跟你说的?”

% p, Y3 @# N! j4 ]0 @: V* O“怎么说?‘我们不合适......’、‘我还要读很多年书,不想跟你谈了’、‘我会留
# r4 M% u+ @- ~学出去,你别等了’......呵,心可真高啊,早没觉得不合适,到现在说不合适......
  u- L+ U2 z$ }- p7 t4 M, p我......”
1 B- g* h: F8 @( R' g
5 k- T4 Y: e( J2 \8 C1 q) Z7 ~他的头转向沙发里侧,声音变得有些模糊:“......我想跟她结婚的......”

' J  Y* [" z; V我的心好酸,可还是用冷静的语调问他:“......真的没有余地了?”

“没了......都没了......她说她想了好几个月,已经决定了......她根本不管我
3 T) q6 M5 p5 T! Y9 h3 ?怎么想的......”

7 z* M* Q- M+ t4 O: a0 R' B, U“你跟她说了想跟她结婚的事儿吗?”
3 a$ A; n6 a3 t1 }. V$ n
, d7 [. h; Z7 p1 z5 W“上学期就讲了......她那时候不知多高兴,可那天她说我们太小了,根本没
; @2 v3 R; e- v" X9 i* T3 |$ p6 o资格想以后的事......我真的搞不懂......真的不懂......高郁,你懂不懂?为什么?
为什么?”
' [9 Q( |; F9 A% `8 k"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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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n5 X: g; Z% ]  n; G“......我也不是太懂......”我的思绪一片混乱,她想到的是什么?柴米油盐?
. S6 w$ F' m1 ?9 }每个月的工资是不是够用?失业?穷困?......离婚?

, u2 K5 W, @0 Z# D眼前的李唯森是多么单纯,他想不到这些啊,他只会一遍又一遍追问我:“为
什么?” 问了那么多我不想也不愿回答的“为什么”,他换了一个问题,问我爱情到底
是他妈的什么,我想了一会儿,回答说“是认真”,在他冷笑着说完接下来的话以
后,我无言以对,我无法拿出高尚而虚伪的那一套来劝他,只能祈祷他这是一时
的气话。
; Z) [/ z4 A; j4 A
心绪疲累的他闹了两个多小时,终于在酒意中沉沉睡去,我帮他用热毛巾擦
, X3 U: ~' p: U& x2 C! v9 D了脸和手、再把他扶到我房间的小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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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e9 Q$ ~/ j8 r6 U# c9 w睡眠中的他皱着眉头翻来覆去,过了好久才平静下来,窗外透进的月光下他
看起来还象个没长大的小孩,可他浓浓的眉、挺直的鼻子、坚毅的唇角和颀长的
, d+ U! F1 d+ q1 y, c4 z身躯都说明他是个男人了。

& Y( s' a# O- z. j* K, a. I我心里还是很酸,但又有点卑鄙的甜,因为他的疲倦他的脆弱都一一释放在
. `% {" I& x; B" p9 a% ^/ @, r我的眼前,就象我们之间拥有了某种不可对他人述说的秘密。

我出神的看着他熟睡的脸,慢慢俯下了身......如果只是偷偷的亲一下,他应
该不会醒来。可就在距离他的嘴唇只剩下一指之隔时,我终究还是没有吻下去。
1 m6 N$ A, a5 s" y) M9 |0 j8 _
犹豫了很久、很久......我以手指悬空在他的轮廓上轻轻滑过,反复勾勒他脸
部的线条却不敢真正碰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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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有微风闯进,他露出了一脸睡得很舒服的样子,我傻笑着带上耳机,里
0 H- N0 k" Z, S# B6 Z; s面流泻的声音温柔平缓......
& C* g2 z: f# j, j% b$ A& [; A
回看那半醉的你

" e0 ^* ^- n" ^! `沉沉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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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M7 g7 p' c. s) F0 h
遗留下是我的

半首歌谣
1 _" Q% X2 h! R8 @7 ~7 m
情怀乱

' W3 [. `+ g: g* z6 r8 X夜已深
3 H6 z: m0 m8 g8 r& `7 n: \6 q
' X# p8 k- V2 n期望在世界没破晓

) {2 [+ Y. |( F3 _% E/ `跟你一世同在这宵

7 @7 N$ b. o2 a无法说最爱的你
% O4 ]( G2 Z: G: K, P: ~5 }
如何重要

茫茫路

在半生

5 t- f9 E$ c; K4 |7 o: N+ [% V其实象有你没缺少
* l% \4 O% X. l, y  Z% W
5 z: b# h6 j- o; t" `珍惜

仍然共你的
7 J6 s( T8 n" L$ S
) T$ A7 t9 H. m* k8 R1 V$ Q——分分秒秒

小川走的时候,我和李唯森一起送他。跟家人一一告别之后,他对我们说了
很多很多,没有离愁别绪,仍然象平常那样痛快的聊着,火车即将开动的一刹那
他向我们大叫:“我一到地方就跟你们打电话!快去家里等!” 我们乐呵呵的离开车站,一起到了我家,果然几个小时以后他的声音就兴奋

43
8 h/ t2 [/ c& l* D) N0 `, x的传来:“我到了!在车站门口的电话亭!还有同学来接我呢!” 在电话里跟我们又说了一大堆闲话,他才丢下“我会常找你们”的结束语,跟
7 B# B4 i7 z' C- w4 k6 B% {4 @1 i着同学踏上了他的新路程,电话这头的我们终于松了口气,同时开口笑骂那个多
话的家伙:“真罗嗦!” 没过上几天,我也进入了新的学校生活,所在的新闻系功课挺简单,比起几
  P1 \. f0 y3 g" }- u4 x: b7 R8 V个月前那种紧张的复习轻松多了,也就空出了不少时间留给整天都在喊无聊的李
- l' K0 T: P! A- s唯森。
  A0 D$ o$ v. e1 a+ x& u2 G1 H, L8 k2 r
老爸的工作从苦哈哈的国企跳到了一个由港商投资的公司,由于地点在郊
区,工作又很忙,他跟我和议过之后就住到了公司的宿舍,而我家离学校不算太
远,根本没有什么住校的理由,这个家顺理成章归我一个人住了,这种便利条件
, x8 Q- T1 H9 z3 q8 A& J使李唯森时常窝在我家整夜不回。

# _+ p7 N- ^1 d: \我喜欢这样的日子,每每把该上的课料理完就立刻往家里飞奔。其实也没什
么特别的,可只要他待在那儿就是我最开心的事,尽管每个有他的夜晚我都必须
忍耐亲近他身体的欲望。

; b1 L0 k8 P, o; i0 D1 v: L我从来不跟他睡在一张床上,也从来不跟他一起洗澡,因为“我睡相很差”、
" P# Q, C3 b0 \' ^0 G2 }“浴室太小挤得慌”......他只是偶尔骂我一句“你怎么尽是毛病”也就没多注意了。
& Z/ k8 n7 B% E* R5 l6 K$ Y
可惜这段时光很快就到了头,他无所事事混了一个多月后就打定主意去兵
- j" k) e0 u# `  f. t3 ~  t6 N$ z$ e! r* g营,他家里是一派积极响应--这么大个儿子老是瞎玩也不是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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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实,那个地方很适合现在的他,我以他最好朋友的立场鼓励了他的决定,
" ?+ h+ J; e  a6 G+ o( P4 I4 ~小川在电话里也是举双手赞成。至于我的心情还算坦荡,早已认定自己这辈子都
: n) g: f0 B9 v会无争无求,又有什么放不下的呢?那一点不舍、一点惆怅,都是自然到根本不
用掩饰。

: k: t! Q, d1 ]% T: T4 n9 {% ^/ m他走的那一天,我很高兴我送他到最后,穿着一身崭新军装的他其实很帅,
可我取笑他“象个傻瓜”,这次他没回嘴,连自己都是一脸鄙夷:“真的丑死了,
从来没穿过这么土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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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这种貌似沮丧的话在他身上不可能维持太久,他一看见别的新兵就咧
嘴笑开了:“原来我是傻瓜里最帅的一个嘛!” 当车子开始慢慢向前驶动,他离别前的留言是:“小子,可别趁我不在就忘
& a) Z$ {; m  T. l了我!”

“......我知道。”
- v  t% K% @, x* h' k2 \
0 M1 `% L: z7 s2 \" _4 O“你就不能热情一点?说舍不得我、会想我什么的......”

! Z9 K( P, U" m( u, g“......我......我会想你,还有......多注意身体。”

6 ~  H  m# b; v! ^, R“呵呵,这还差不多!” 仍旧带着玩笑的语气,我却不知为何羞于应答,他坏笑着再次调侃,我才鼓
8 n! C" o; L# s# O: w" O3 L足勇气说出了那句再认真不过的话--我会想他。

凭借友谊的光环说出自己心底深藏的秘密,尽管他永远都听不到字面之下汹
: W3 W& s5 i$ {' F涌的暗潮。他微笑着离去、我微笑着目送,从这一刻我已经开始无止无尽的想念 ,
" B/ l9 j8 p  s! Y7 X记忆里关于他的每分每秒。

% a: R, [; _' |3 L) f% e6 O这天之后,家里真的只剩我一个人,学校里的新朋友都停留在关系尚可的阶
段,可我并不觉得寂寞,因为小川和他常常打来电话,也有不定期的信件。我们
( d* y9 K( T, j8 ]. q所聊的话题天南地北,无所不及,比从前反而更开阔。只是小川每次都会说些肉
+ X( q7 W3 C, v: r麻兮兮的话,什么“想死你们了”、“亲一下再挂”......而且其肉麻程度随着时日的
8 H: a5 O, M: [3 B, J推移有越来越过分的趋势;李唯森嘴里的肉麻话起初蛮多的,后来则越来越少,
却老把话题往“女人”那方面引,这小子在军营里见不着半个女孩子,可能闷得都
快欲火焚身了。

% }0 A' g! E6 c5 r我笑他耐力太差,他还委屈得很:“你来待一下就知道了!以前没经过那事
. V3 g' u/ Q; C9 p. E* q: }  O儿还好,想得不算太狠,那会儿刚失恋,也没心思想那个......可现在真他妈的度
8 Y9 Q: ?, z! g$ d! e9 E% e日如年,你们倒好了,学校里美女成群,我一个人在这儿苦守寒窑......”

“有那么难受吗?你不能......那个啊?”
& r% u& k" W1 Z8 Q
# y; H& a3 g. O1 \+ f45
- B/ o: C, B0 J% X9 V6 A“切!自己解决最没意思,我要的是女人!女人!”他几乎是咆哮出野兽的宣
# L4 Z: v5 i# a: P& H& K言。

6 ?. k( c( F. f; a$ w( m8 U“你也太直接了吧......”我忍住笑安慰他:“忍耐一下,两年而已嘛......”
- v- Z+ W% n. t# ], x
“天啊......不提还好!我......我要杀了你!你跟我老实交待,做了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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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7 {0 D# l: v' v  Y) g0 G- y) N“......没有,我连女朋友都没交呢。”

“哼,是不是真的?你个笨蛋......那么好的机会都放过,有病啊?” 听到这句话,我心中突然一凉,万一他知道我真的“有病”,还会不会拿我当
8 W( @2 a6 V2 Q! K; `朋友?虽然我有掩饰自己的信心,也一直都做得很好,可随着年纪的增长还是会
暴露出一些异常吧?不交女朋友、对性事不感兴趣,这绝不是一个“正常”男人应
该有的情况,所以我还要多做些什么吗?用善良的外表去欺骗某个女孩?心里想
着同性的身体跟她做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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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6 r; ^( X/ r& ]$ h" [5 p0 r/ K我想我做不到,也不可以那样做,非关真正的道德,只关乎对自己的忠诚,
我已经背叛这个世界,不能再背叛自己了,我的心没有足够强硬的力量来承受如
此压力。
9 B) L0 c6 J1 q$ X, q, Z. c/ U
我所能做的至多是陪着他聊聊“性”的话题,缓解一下他的苦闷与寂寞,所以
沉默了一会儿以后我对他说:“这样吧,我寄一些好东西给你,你想要什么?”

/ R0 R, x7 ^' d( [3 T“嘿嘿,这才是好兄弟!我想要美女裸照......色情小说也勉勉强强了,最好
是那种长篇的、现代的、强奸的、群体的......哇,说着就让人受不了......”
) B7 y) y# J0 d! ~
“好了!看你色得,口水都流下来了!”
% U# H5 ~3 _( |# w
, k8 e) ]4 U2 y8 f8 S7 q/ t% _“......唉,你这是饱汉不知饿汉饥......”

4 ~' r: Y0 O+ K$ d9 R4 v/ J% a* U9 H. E“我要挂了,等着收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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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
1 E* j' h$ P9 k" a- F. k我“砰”一声挂上电话,呆呆的静坐了很久,心里空荡荡犹如一个残破的废墟 ,
找不到自己的思路,也什么都不想干。

+ [) J" W" g2 e7 R! q7 b7 F/ ^但第二天一大早起来,我精神百倍的满街乱串,在几个隐秘的小书店和小摊
/ i- A1 ^2 U' g: c6 h8 E点中找了一堆他感兴趣的“好东西”,整成一个大包裹给他寄去,为求保险,我在
) Q( \2 b1 R( X- W+ G; H7 t那些东西外面包上厚厚的杂志封面和报纸,使它们看起来就象一般的书籍。
! r" {* A( F3 ?$ B
收到我的馈赠后他高兴极了,在电话里把我夸得天上有地下无,还说他的几
) r1 ]8 N2 J2 v. F% t: z个战友也一块儿感激我,我问他你把东西给别人看了,不怕被上级知道?他说没
4 L+ M) v5 Q5 ~问题,大家都心照不宣,小事儿一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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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n* _% y/ j2 r后来我又给他寄了几次这种东西,他的热烈态度慢慢平复,可能是看得多就
8 B8 q) e1 K1 }# {1 ?1 F见怪不怪了,不过是一种作为代替品的视觉刺激而已,应该有个饱和期。
) a& y6 q2 K7 N" g; C  j
; f0 Q6 J3 _0 O* U8 O整个大一在平静的生活里度过,李唯森一直待在军营等探亲假,连过年都只
打了个电话,那段日子他的电话变少了很多,说是交了一些新朋友,放假时经常
一起出去找乐子,玩得累了也就懒得找我们。也是,难得他找到了排遣寂寞的方
法,这样比看色情书健康得多。
" b% X" J- p8 Q6 d
寒假时小川是一个人回来,跟我和原来的一群朋友大玩特玩,暑假时他便带
着新女友去别处玩了。这个女孩跟我们是一个地方的人,小川在学校碰到她就感
觉亲切,一来二去谈成了一对儿。小川说她比以前的女友都成熟,挺能照顾他平
1 a' C0 F2 h% S6 j9 t/ \时的生活,我在电话这头长叹:“这是最适合你的女孩,认真点吧,过了这个村
% b2 u+ s" O: P/ y8 M' i, q, Z可就没这个店了。” 他难得没有油腔滑调,而是乖乖接上我的话茬:“嗯,我也这么觉得,她确
实不错......”可他下面的话让我咋舌不已:“......如果我碰不到更喜欢的,就是她
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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暑假过后的新学期,我又大了一岁,升到二年级的我某天不经意量了一下身
高,惊奇的发现自己居然长高不少。李唯森走的时候,我还比他矮一点,现在可
+ B9 u* u4 K8 j4 f能跟他差不多了,从高二开始,这小子的外表就一直没怎么变。还有小川,也有
大半年没见了,上次没见他有什么变化,现在的他变了吗?真的很想他们,就算
经常通电话,但声音是不可能代替本人的--无论再怎么频繁的联系,彼此间毕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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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6 h# W" i' T隔着遥远而真实的距离。

. O( q7 V$ B4 _6 l- |这一年的十月,我见到了久无音讯的老妈,四年里她只给我寄过四张生日卡 ,
) G* Y; t7 o- Z# B. h3 B1 K% W我曾经暗地猜想她变成了什么样子,但她站在我面前时,我仍然差点认不出来。
# q2 v" ]2 a6 H) M9 V& u$ n
/ ~! n/ ]; E* Z1 V; |  a她看起来过得很好,比以前还要年轻,看见我的第一句话是:“小郁,你长
, Z/ i% L4 D9 {  r6 G9 M' j这么高了?” 我不知该跟她说什么,只好沉默的看着她,她伸出来想摸我头发的手被我避
" U6 a& L' D0 w6 X' c4 {3 T7 ~开了,她留在半空中的手保养得很好,皮肤细致白嫩,跟以前做惯家务的那只手
完全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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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一旁犹豫几分钟以后,我跟老爸打了电话,我想这也是她的意愿,这次
回来她应该只有一件事要办,老爸也应该愿意了结这件事。
6 ?( N% i: M+ K" g% Z8 K5 k  B* T6 ?
( I/ w' G" z; R, m' a& W打电话的时候她一直看着我,表情仿佛要哭的样子,我只能把头压得很低,
3 k, v1 w& i0 M' w9 K! X装作什么都没看到--我讨厌这种我难以操控的场面。明明是她做出的选择,为什
2 D# s' ]5 H4 r么要露出这副表情呢?如果对着她的眼睛,我说不定会做出让自己后悔的举动,
% v- R, v4 b# g2 o# `比如哀求她留下来不要离开之类。
$ M8 Q+ R: t: G$ _. Y- U' `
9 h8 }3 [# A6 O& F) A/ I2 o1 B7 x她回来一共待了三天,跟老爸平平淡淡的签了离婚书,也留了一笔钱给我,
' ?* Q* ?5 d5 V; r" c( _: A5 j3 w, u从法律上来说这个叫“赡养费”,不过别人是一月一月的给,而她是一次付清。她
走的时候老爸还硬拉着我去送她了,可我仍然一句话都没讲。目送她哭泣着的脸
慢慢远去,老爸这样说我:“你太不懂事了,她是你妈啊......以后......可能再也
: ]: n. S% j4 p# ^5 Q: u见不着了,你这孩子真是......”
7 @, Q) c" t$ b* \- j1 f
4 \* z! ^$ d+ w/ L我没有回嘴,只是默默的跟着老爸离开。我说不说话能改变什么吗?她不会
8 G/ ?0 h% a3 h/ F* H, m5 S因此而撕掉那张车票吧?既然是这样,我何必表演一场只有在电影上或小说上才
能改变结局的煽情?

48

第四章

  c* ~# x; [  \0 L+ B“你猜猜我在哪儿?”

“呵呵,不会在我家门口吧?”

. {! z1 `  t( r9 h& |% R1 U  D“......你他妈真是聪明!”
. d5 @4 z; B: a
“什么?真的?” 将近寒假,小川的电话越来越勤,每次都说好想快点回来;可李唯森的电话
和信越来越少,每次聊起,他都津津乐道于在那些朋友身上接触到的花花世界:
+ D4 _& b. _' _“唉,人家来当兵都有花不完的钱,一有假就请我出去玩,钱可真是个好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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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你交朋友可不能光占人便宜,他不以为然的顶了回来:“是你我才说,
交朋友当然得有用才行,咱们也该长大了......你也学着点,别说我没提醒你!”

  M  U: e8 Q, g“......是啊,你确实长大了......”我心里凉凉的,他什么时候学会了这种“成
1 f' R$ g) k* t+ H+ H7 g熟”?一股强烈的失落感让我口不择言起来:“那我和小川也是这种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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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他在那边想必是暴跳如雷,过了好一会儿才再度开口:“......如果当
, u0 n5 l) C, k' [; k4 B& q! A你们是,我会跟你说刚才的话吗?得,换个话题吧,我就快回来探亲了。” 这是我们第一次在电话中争吵,他没有摔我电话却做出了解释,我觉得自己
, p+ B3 m3 U8 M0 A/ C确实太过分:“......对不起,就当我没说......快点回来哦,小川也快了,我们三
$ g+ T9 o2 U+ b1 `: d1 U个好久没聚过了!”

+ |. s& f. X& P: J2 L“嗯,我知道,他跟我说了,这次我不能留在家过年,但可以陪你们不少天
% K) o1 X# H1 m9 F5 G0 d0 c( k' _* H1 Z呢!这小子的女朋友还是那个吧?这次是认真的喽?”
. w1 f9 q1 d- [: c: E, K
9 Y; n' Y4 I( w) j* y" `“但愿哪,就怕他贪心不足,你又不是不知道他......”
* F+ o' |  s9 O/ J( e
0 ~$ m7 q2 w9 \  q- H( o) u" U) w“你呢?还是那样?眼界太高了吧?可别说你还是处男,笑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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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L* ^$ \3 }
$ @5 G- [0 q4 Q/ d1 e& w0 i8 U“有什么好笑?你还不是在当和尚?”
3 m0 t" N. l$ h5 f5 @
2 M0 m- j# \! A0 j“嘿嘿......顶多算半个,我可没你那么‘清纯’。算了,不跟你聊了,再见。” 我还没来得及细问,他已经切断了电话,我怔怔的想了半天都想不通,他在
$ N$ b- y5 D' |# t- T5 p& a% H/ W" Y1 F$ C那种环境下也能有“实践”机会?太扯了吧?

  \- S' J/ v3 A还没到假期,小川考过试就回来了,第一次找我是一个人来的。

" I7 `0 _3 L2 T1 w在我家的大门口,他只说了声“我好想你”就紧紧抱住我,并保持着这个姿势
静止了很久才放开,他只有发型和身高变了一点点,别的倒跟从前一样。
7 [- Z0 b$ h( z) z, e* ^% b$ o
+ a+ J0 e) O1 o2 @9 V9 C1 U) n) l我微笑着捶他一拳:“你好像长高了......女朋友呢?怎么不带来让我见见?”

“你才长高了呢!见我女朋友多的是机会......喂!我们这么久没见,你难道
- z5 w# h- X" ^+ t5 P不想我?尽说别的事儿......”他那副夸张的表情还是没变,我忍不住笑出声来:
“想啊!我想死你了!可也不能老站在门口吧?”

. |1 [8 O. R9 N“呵呵,我都忘了......我跟你说,我今天可不回去了,要跟你聊通宵,顺便
* I; F# N! w) S: B# c亲热亲热......”
  @" l2 B! D) e$ I) E
“你个死小子,跟女朋友还没亲热够啊?敢来调戏我......”

“......................................................”

  b! W/ h% u3 B5 Q( B我们笑笑闹闹任时间流走,一直躺到了床上还在继续长聊,小川突然对着窗
口叫了一声:“咦?下雪了?你快看!好漂亮哦!” 果然,我没注意到的窗外飘起大雪,这是今年的第一场雪。

小川靠在我身上一起凝望那片飞舞的美景,耳边传来的气息仿佛有些灼热:
% {( g) {% e$ \: r6 Z6 c- x“......高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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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J1 j3 ]1 P“嗯?”

“你还记不记得那次......我们三个一起在雪地里......”

“当然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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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时候,如果只有我们两个的话,我一定会......”

未完的话消失在唇际,一种温暖的触觉覆上我的嘴,小川的脸变得很近、很
; d4 E* N" h' Q2 m近。
. ^9 {" ^. T) J( s
8 i9 D5 V2 d( M; [——他在......吻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反应,太强烈的惊奇取代了一切感知,
我唯一能做的是睁大眼睛看着他,他的手臂伸入我的后背,再一次紧紧的抱住了
我。
. f, p+ L1 Z; j3 G. ^6 e
7 V: L8 ~" {% v* A8 U" f他的脸非常红,可他的动作似乎很坚定,舌头试探着慢慢进入我的口腔,在
1 Q, g' _* F+ a2 L) n- I其中轻轻搅动。我大脑一片混乱却任由他做着这些,舌尖被吸吮的部分传来了微
微的酥麻与粘腻。

这是太温柔的一个吻,温柔得让我无法推拒,我几乎是很自然的反抱住他回
吻起来,无关思维,仅出于身体的直接反应,我们在渐次急促的呼吸中同时闭上
4 C* G9 M6 @) |" |; x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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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长的拥吻过后,我们都说不出话,视线也各自看向不同的地方。过了不知
6 A8 h0 D; r; D  Z) ^, h  `9 I- Q道多久,我低低的说了声“睡吧”,就转身关上了灯,被窝里我刻意离小川远远的
一动也不动。僵持着那个困难的姿势直到半夜我才朦胧睡去,隐约中好像听到了
6 V- i" b& K; a. w% p一句话:“......对不起。”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小川已经坐在床头,在我睁开眼睛的一瞬他飞速移开了
视线,并“腾”的一声站起来准备离开。

“赵平川!”我大声叫出他的名字,他僵硬着身体转过头,眼里是满满的惶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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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1 G% k5 x* F1 K! B“小川,忘了那事儿吧,只不过......是个玩笑,以后别那样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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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我脑子很乱......”小川怯怯的看着我:“......昨天晚上那会
儿......我真的很有感觉......我......我是不是......”

“你没病,是气氛不对知道吗?你可能......把我当成女的......”我故意笑着骂
' o- X: E5 I- w4 i/ d' L他:“......你啊......跟女朋友在一块儿腻多了!”

“......是吗?”他好像不大相信的样子,我赶紧加了几句:“别想了!你真想
变态啊,你肯我还不肯呢!哈哈......”

听到“变态”两个字,他明显的瑟缩了一下,从前那副潇洒劲儿全没了,我趁
6 Q( H8 O  O! P" P" y1 b着机会再对他加压:“我们永远是最铁的朋友,对吧?”

% X, R+ u7 b5 \+ ]% a“......嗯。” 小川他应该只是一时的冲动,这小子对漂亮的景色和人都没什么抵抗力,在
8 v; i+ ~. l! V, [昨晚那种该死的气氛下会出格也是可能的,跟我的情况绝对不同。我千万不能把
他拉上这条路,更何况他根本不是,他喜欢的是女孩子。就算那个词刺伤了他的
! N6 p0 C, ^7 D+ X, i7 j4 v% G* k自尊,也不失为一个必要的手段,作为朋友的我只能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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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嘻嘻哈哈跳过了最初几天的尴尬,小川跟我很快就恢复到原来的状态,少
不了一起聚餐、玩乐,我也认识了他的女友,长相比他说的还要漂亮一点,也确
实算得上成熟体贴,小川找到她真是挺有福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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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n4 h- k; A小川回来大概一个星期以后,我到老爸那儿去了一天,听他说现在跟一个女
1 `1 `( C" ?7 _! I同事开始交往,我是特地去“审查”的。
( x, p/ Z9 v& _& ~
: ^$ R8 m* b" G4 _8 L跟他们一起吃了两顿饭,我觉得那个女的还不错,年纪比我爸很小几岁,离
过婚、没孩子,对我不知道多热情。那天我们父子一起喝酒、抽烟,老爸“呵呵” 的笑着说我长大了,想做的事就可以做,我们都挺高兴的。老爸要再婚对他而言
  D. V$ Z/ M, v- z/ o; @是件好事,我绝对赞成。

8 G9 e  Q) c* c- s8 f我已经很久没那么开心,一直陪老爸聊到深夜才半醉着打的回家,他跑出来
# W9 T+ \3 z( K8 X4 R2 |说要送我,被我一句话赶回去了:“你不是说我长大了吗?回个家都要你送啊?”

52
3 m# W' y0 h6 l9 c, X. E: L刚一到家,电话就响了,接起来一听居然是那个臭小子--李唯森,他笑嘻嘻
! Y, K, v* f' ^, B的让我猜他现在在哪儿,听那语调可能也喝了不少酒。

我想都没想,开口就说出自己此时最渴望的事,他的回答却真让我吃了一惊 。

打开大门,他就拿着手机靠在门框上对我邪笑,脑袋上是一个短短的小平头 ,
8 Z& l9 n0 D% x8 o' M嘴里当然酒气熏天:“你这家伙,找你一天都没影,跑哪儿去了?让我看看......
% j8 I, I/ @' a: |7 B" Q你还真高了不少,头发怎么这么长?像个女人!”

5 j4 ~* A0 Q1 x& G“......你好黑哦,改入非洲籍了?”我也笑得像个笨蛋一样,脚下感觉有点虚
浮。

进了门他直冲我的房间,一见房里那套整齐的音响设备就大呼过瘾,接着从
' R& ]3 D( H' s  N. _* h% V口袋里掏出几张碟片来:“这可是好东西哦!特地拿来跟你一起看的!” 我随手接过来一看,不自觉的皱起眉头:“A 片?你这么晚跑来看这个?”

“呵,当然是要晚上看,可别说你对这个不感兴趣!” 我坐在床上冷眼看他一副热烈的表情,酒不知不觉醒了一半。不一会儿荧幕
, }$ L% }. }1 u! c3 N, I% v上显现出色情的影像,我更是觉得浑身都不自在,让他把声音开小点,免得邻居
- }# }' l( C8 E. v! S听见。

- Q% g1 c: L8 m( `他眼神紧紧盯着屏幕坐到我身边,一边看一边开口:“......这个挺不错的,
: ]8 T( u3 e9 n( O/ E是不是......呵呵,真够骚的,身材也好......”
8 N8 n3 a8 n8 h9 w4 R- n5 [
5 i8 R4 H% C$ T1 L9 `: h“......那么久不见,你就有这个话题跟我聊?”我极力用平淡的语调问他。

: f, G9 v" G7 z( q% [2 m“当然不是......我想死你了,今天刚回来就找你,还不够哇?” 听到这样的话,我原谅了他的“不专心”,放松心情跟他聊了起来,内容甚至
0 P) S6 o6 H5 d包括那张荧幕上的种种动作如何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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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这家伙实在精力旺盛,都看了两张他还兴致勃勃,他那儿想必已经是一
触即发了。我往下偷瞄了一眼,脸上不禁有些发烧,赶紧移开目光对他说:“你
一个人慢慢看,我去那边睡觉了。”
( \+ \2 m! z+ a" K) d; F
, F7 a$ b) l3 `. S2 g" `- Z“嘿嘿,是不是撑不住了?那儿硬了吧?”他手一伸就抓向我的要害,我一下
, q! k' j4 x2 v+ j' P0 Z6 C# Q% }( n子没避开,脸“唰”一下红得像血,他得寸进尺的在我身上乱摸起来:“还敢偷看
我?今天让你知道我的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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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你别......我求饶还不行吗?”我不得不挣扎着示弱,因为即使隔着几层
裤子我也有了强烈的生理状况。

他身高跟以前差不多,可力气大了许多,我越挣扎他越来劲,嘴里的话也越
发不堪入耳:“求饶也不行......我就要看看你那个东西......非得让你射出来不
* g  A; m) I/ z/ }# O$ }/ V. P+ `6 w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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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 ]: w, @5 Z+ D1 _“别闹了!李唯森!你住手......”我不敢大声叫,只能满面愤怒的看着他,我
是真的急了:“再闹我就跟你绝交!” 听到这么严重的话,他才放松了钳制的力量,但整个人仍然压在我的上方,
不知有意还是无意用腰部向下施力,这隐晦的刺激差点令我几乎叫出声来。

“......这么生气干什么?不过......你生气的样子还挺漂亮......”他的音调变
得很低,浓郁的酒气全喷在我的脸上,眼神也带着些兽性的味道:“不如......陪
5 @+ ?! w6 _) U我玩玩吧......很舒服的......”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让我“陪他玩玩”?玩什么?

电视上还在不停传来女人的呻吟声,李唯森的手却已探入我的裤腰,这种局
' i) |4 D5 Q1 P) c. I面让我觉得难堪又屈辱。我使劲掰开他纠缠的手想要起身,他反而顺势将我的手
臂扭到背后,由此产生的疼痛使我闷哼了一声,冷汗都流了下来,力气也完全用
不上了。
8 X( R7 N/ K2 |% C( o$ d' x
% h$ ^; p+ w' D# c- \+ G6 w“......你跑什么?害怕啊?”他的嘴唇紧紧贴着我的耳后,甚至故意伸舌舔了
一下,我本能的颤栗之后听到了他的喘息:“......高郁,你还没做过吧?让我教
6 B, b7 j0 a)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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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我很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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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想......我是男的你知不知道,李唯森!”我从齿缝中狠狠挤出这句话,
, s: [& g, A5 K' y0 f他肯定是酒喝得太多昏了头,就算我再喜欢他也不能接受这种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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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是你不懂,跟男人也很爽的......我今天......就教教你......” 随着他的话,我整个人被他拽到床上,两只手臂也被分别钳制在头部上方,
他喘着粗气看了我一会儿,突然把嘴重重的压了下来,这不像是一个吻,只像一
种纯粹的侵占。

- Q" {( L+ B4 K5 O0 R$ W) G我的嘴唇被他弄得又痛又麻,一股强烈的欲念直冲脑门,先前消失的醉意也
8 J2 a3 }% D6 J$ X从他传递的气息中再次涌上,趁我软弱下来的瞬间他撬开了我的嘴,用舌头狠狠
( q8 C& J" Y2 |- p: ]吸吮起来。在几乎窒息的感觉里我想到了“咬他”,可我真的下不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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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似乎察觉到我的退让,终于松开了强硬的手和嘴,用柔软的音调诱惑我:
“......我真的很想要,让我做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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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O6 c$ [% f5 f9 E& P在他专注而充满情欲的目光下,我竟然忘了问他所有的事,只是把头转到一
7 ^- m7 M, `# `% i" z  `! W边说了声:“......关掉那个。”

6 G8 C4 k! n7 q( g4 z2 t$ p“什么......哦,我马上去关。”他迅速跳下床关掉电视,然后迅速的回到床上 ,
$ V- N) y, {* V/ q" e; B$ f之后......更迅速的开始脱衣服,那种“悉悉嗦嗦”的声音让我体温陡升,尤其是脸
) q- M. I( K) l, Y6 I1 h3 a! b上烫得像要起火。

3 D. w' S( u$ |“哇......好冷,快过来!”他一把拉起我抱在双臂之间,我不得不面对他的脸
  E+ _8 v* q3 |' l和身体,脱得只剩一条内裤的他丝毫没有不好意思,一边拉扯我的衣服一边说着
) b( v+ _8 j( `. q) v, C( W挑逗的话:“......脱啊,我等不及了......让我看看你现在是什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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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拽下我牛仔裤的时候动作相当粗暴,差点把内裤也一起拽下来,我尽管正
在脸红可还是生气了,骂他:“王八蛋......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凑近脸对我淫笑,声音也刻意压得很低:“我想干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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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直觉的一巴掌煽过去,但他早有防备的抓住了我的手:“......呵呵,别生
气,小小情趣嘛......你的皮肤真好,先亲一下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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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爱抚动作非常拙劣,用力之大使人只觉得痛楚而决非快乐,我兴奋的原
' d) k5 j; N9 q因可能仅仅出于心理和视觉--他热烈的表情、健壮的体格,还有我曾经在幻想中
抚摸过无数次的肌肤。我真的很想比他更放肆,但我没有做任何事,而是温顺的
躺着任由他摆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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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5 ~- d" g7 A只经过一点少到可怜的前戏,他就试图向我身体里插入,我说这样不行他也
不理,痛苦的尝试了好几次以后我疼得满头大汗,欲望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他
的情况当然也好不了多少,同样的一身汗,没得到释放的性欲却越发高昂。

4 O8 H2 S! z/ ]6 c9 {/ X+ |* W  b他让我背对着他再试一次,我想拒绝可还是忍住了,照他的话摆出了那个我
连做梦都不愿想的姿势。在所有的性幻想中,我从没被人压在下面过,就算我幻
1 W7 y9 |  R+ D- m' k! c! R想的对象是他,但真到了这一天我却是这么的贱。除了贱,我找不到别的词来形
容此时的自己,竟可以容忍他到这种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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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想着这些的我,被他粗鲁的动作又一次弄得难受之极,后面好像被他的
5 u1 u. |3 W- y2 L3 B( h手指撑开了,而且还在接受更深的戳刺,手指上那一点点湿润的感觉根本起不了
7 [7 {2 l/ x( Y0 P$ F# u什么作用。我只能努力闭紧自己的嘴不发出声音,同时尽量放松出于本能而紧绷
6 }1 v! O( J8 W' b的身体。
1 Z+ ?, I; G7 o7 k. P8 W5 d6 N
& ~! Q3 O- a: r, Q7 t. V当他的那儿终于整个进入我体内的时候,我已经因为强烈的不适而神智模
糊,他刚试着轻轻动了一下就一泄如注了。那股热流的到来使我大大的松了一口
4 F% |3 I$ N& F气,他则开始沮丧的埋怨起来:“妈的......你那儿太紧了......第一次怎么这么难
6 m: x) ~/ d( \- d: }啊......”
1 M% ]* t+ d4 L
! w( [/ y/ K( f7 I+ L我趴在床上好半天都没动,听着他的话从遥远变得清晰:“......这样也好,
  L. U7 E$ }. r( c1 m) Y7 w. {& _待会儿就顺利多了......”
8 A: Q! L3 G$ F+ i2 L9 ]
“......能不能......算了......”我用很小的声音说出这句话,不知是精液还是血
% A7 q5 `  Z2 F( s& P+ C把那个地方弄得又湿又黏,更别说还残留着被挤塞的压迫感,我现在最想做的事
* L- k$ \1 ?7 l4 G4 E  a: S) h- Q5 F是呕吐。
" \3 i! {# R& ~'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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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4 G# ?; ?2 c8 \  z+ v/ I" b“......你很难受?没事的,一会儿就习惯了,刚才那次不算,我一向不是那
9 g; Q, W& b# K  K+ B2 m6 }么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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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说你差......”

“那不就好了!......咦,一看着你我又有感觉了,接着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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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兴奋得很快,话一说完就抱住了我,抵在我腹部的那个东西果然又硬了,
我看着他那张高兴的脸实在说不出别的,只能说:“好吧。” 赤裸裸交缠在一起的我们,第二次做确实很顺利,他进入时已经没有太大阻
' |- j4 v: L7 c2 h7 W) `- Z力,可随之而来的疼痛却更厉害,接下来那狂猛的撞击令我几乎失去意识,不得
8 Z7 ~7 d* \9 h  t! s: c不用力搂紧他的脖子。他汗湿的头发扎在脸上的感觉比作爱舒服得多,我亲了他
的脸无数次,从紧闭的眼睛到光滑的下巴、从挺直的鼻梁到丰润的耳朵,每亲一
4 o9 L' g2 F. P5 \) g/ J2 e次,我都更明白自己有多喜欢他。在他高潮来临的前一刻,因剧烈的冲撞而压抑
着哼出声的我,对他汗涔涔的脸露出了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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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f# _+ S/ |6 g! j2 }9 D" R# I我不记得那天晚上我们做了几次,只记得他疲倦的亲我时所说的话:“......
从前倒不觉得,这下我可发现你太性感了,我要是迷上你了怎么办?” 我软绵绵的躺在他怀里傻笑:“......你说真的还是假的?我又不是美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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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M' K3 y7 Y1 q! J: d) c“......呵呵,你那儿比美女还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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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他妈给我闭嘴,说得这么难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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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害羞了?你到底是不是男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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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刚才没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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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是看了,可没看见你射啊......对不起,是我的错,下次我一定好
. `7 g. a3 v& s. N好服侍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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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叫你别说了......我根本不在乎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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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s7 G9 ]! Z0 V
6 {4 U( ?$ B.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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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为,这是甜蜜与获得,就算只能躲躲藏藏,就算他不会让我对他干同样
的事,可他应该是喜欢我的,否则他怎么会主动跟一个男人做爱呢?而且还那么
投入那么疯狂。

8 i2 y, |# b  z+ B我没有料到的是,这种愚蠢又自恋的想法在第二天就破碎得彻彻底底了,连
( w2 h) P$ V, z) y2 H多一天都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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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的清晨,他对我说的第一句话就让我吃惊:“......昨天晚上真是刺激,
7 ]; q+ N3 F& ^% F- w# g我跟男人从来没玩得这么爽过......”

我只觉得一股寒气透心的往上钻,但表情没有丝毫波动:“......你原来都跟
谁玩了?”
4 ^: a* c+ u  t& S2 R$ _0 F
“......跟一个战友学的,不过你比他漂亮多了,他那副长相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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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6 _" ~" n) v0 H0 R% W. s* s6 g“......还有吗?”
$ Q. l9 ?" x. I2 l' V5 Z' U3 P7 H1 I& ?0 H
“......一共两个,再没有了......高郁啊,玩这个可得保密,连小川都不能说,
否则传出去了可不得了......”

3 q: Q- P3 t9 `& t  [  a# n  z* e“行了!”我头皮发炸的看着他,深深的呼吸之后再次开口:“这些......我当
然知道。”
9 ^# P! ^. o8 K
“......你没事儿吧,怎么这样看着我?是不是......那儿很疼?” 多么可笑的事--他的眼神居然很无辜,我沉默了好久才问他:“......小川回来
8 P: n% x) p; E0 G" J( f  R了你知道吗?”
( Q3 w% J) E7 z. V5 F
“......知道,我昨天找到你之前跟他们在一块儿喝酒,那小子的女朋友还挺
标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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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I: j; z5 n) D8 q+ @  P! n他说话时都没看我,好像发现我有点不对劲,絮絮叨叨说了些闲话就站起了
6 p" O) p" _$ H+ ~* j% ]身。
+ \2 R2 O* @. G3 ?- U
- y, D& c- f, y; Z我拉上被子把自己牢牢裹住:“......我还没睡够呢,你先走吧。” 他似乎犹豫了一下,然后径直往外面走,在门口转过身留了句话:“......改
天......我们三个好好聚一次,等我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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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他走了以后,我看着空空的天花板,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该
想什么,奇怪的是我没哭。也许,我并不是那么喜欢他吧,我只觉得冷,可能昨
天晚上感冒了。

5 }$ y3 t8 Q! d9 R0 |6 M, F在无边无际的寒冷中,我盖着厚厚的被子也停不了发抖,床边的电话“铃铃” 响起,来的可真是时候,我希望是我爸;或者小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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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5 J8 Z/ I1 }  o7 h果然,小川热情的声音把耳膜震得发疼,我紧紧抓住电话筒就像抓住了一根
火柴,可他告诉我的事带来了更多寒意:

“高郁,你昨天跑哪儿了,李唯森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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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

“我跟你说,他在追一个原来的高中同学,那个女孩昨天还跟他坐一块儿呢!
看样子快得手了!”

“......他喜欢就好。”

“这家伙还真厉害,光靠写信和电话就能追到人家,我甘拜下风!”

“......我还有事,下次再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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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李唯森,这个昨天晚上跟我在床上纠缠不休的人,已经有了新的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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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4 _4 C6 Z1 T" ]朋友。

放下电话的同时,我忍不住轻声笑起来,太有趣了,人生真真如戏剧般充满
, w3 Z3 G$ ?3 q& G1 k- i不可思议,我笑得越来越大声,甚至带动了身体深处的伤口,那裂痛的感觉到底
+ v' g# A1 K1 b% R  y是为了什么?

高郁,再也没有比你更傻的人了,我大笑对自己说出这句话,重重的打了自
) \9 D1 c6 G- ~( @7 `/ D己一个耳光。

连下来的两整天,我没跨出家门一步,那一夜给我留下了可耻的后遗症:发
1 ^: r% B. V) T烧、头晕、拉肚子,还有持续的少量出血,我花了很多时间在浴室里料理自己。
床单洗不干净,我只能把它扔了,连同不知什么时候也弄脏了的被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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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箱里的菜我没力气也懒得去做,肚子饿了就打电话叫盒饭,吃饱了继续睡
觉,这样可以什么都不想。到第三天身体和精神都恢复得差不多了,一帮朋友的
邀约也到了,我穿上崭新的衣服,在镜前训练好微笑,出门后还特地剪了个头发 。

6 E% I8 s) @/ m6 D当我整齐光鲜的出现在约好的地方,他们已经点好了菜,看见我不约而同喝
' x7 N. P7 l7 W) f! }5 ^了声彩:“呵,有喜事啊,打扮得这么帅!” 他们多数是双双对对,象我这样的孤家寡人所剩无几,小川给我留的位子在
他旁边,而另一边就是李唯森,当然,他们的身边都坐着女友。李唯森的那个是
& G9 Z% @9 u2 C, Y高中时我们班的班花,有名的清秀佳人,现在也没什么变化,还是那副安静纯真
的淑女样,据说她从高中毕业后就开始工作。
- R5 ]; b6 F; a' q
我开着玩笑说“一颗灯泡照两边”,他们俩同时给我一拳,别的朋友也都笑了
起来,颇有点回到高中时代的感觉,想想这算是我们这群人自毕业以后聚集得最
齐的一次。

4 U& N" I, H5 l; v席上吃菜喝酒我样样踊跃,烟也是一根接一根的抽,依然是过去最爱的三五 。
李唯森的口味却已经变了,上次我怎么没注意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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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问他你现在都爱抽什么牌子,他努努嘴一脸苦笑:“......没钱嘛,有什么
. Q: x8 O9 p8 A8 o! k. Z7 R抽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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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r* v; l6 b- P+ j: d小川的烟瘾一向不大,对这个话题一点兴趣都没有,只顾拉着我划“两只小
蜜蜂”,玩了几次我实在划不过他,让他找女朋友玩,那女孩大摇其头:“......饶
3 }/ b# f- K5 W6 r1 p% [了我吧!动作难看死了!” 李唯森杀出来抵了我的缺,跟小川两个人丑态百出的逗乐,惹得在场的人一
快儿哈哈大笑,唯一能忍住不笑的可能就是我了。他们乐完以后我讲了好几个特
( t+ L6 d7 u) n7 [1 V' B级笑话,将桌上的气氛再次掀到高潮,小川捂着肚子上气不接下气的问我:“你
怎么......忍得住......自己不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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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都不想,就忍得住。”
3 u8 J5 J, R7 P- u# s5 j( R/ I
“厉害!我要学,回到学校我去逗他们!” 酒喝到一半已经是晚上了,李唯森得送他女朋友回家,我们都让他先走,留
下的人继续喝。小川非要坚持到最后,他女朋友倒也没说什么,只是悄悄对我使
了个眼色。我当然明白她的意思,不动声色的帮小川挡了一些,照他这个高兴样
* L- U  d3 W$ ]% j放任自流是不行的。

2 d, {4 d0 Q+ t( O4 k+ }" O7 U到了散的时候,好在小川还没过量,跟女友一起快快乐乐的打车回家。我喝
得不少但不知怎么就是醉不了,跟那些朋友一一道别后还能意识清醒的叫车。除
2 v$ @( k3 m3 s  H* H& b( X了头疼,那些酒精没起任何作用,我半躺在车内的座椅上兀自觉得讽刺,现实可
( G6 A& m3 ^9 H6 G# g) C! {6 }$ D真幽默,还有想醉而不能醉的时刻。
9 Y- u$ F& i( @( V' C
回到大院,我家门前是一片漆黑,那个死灯泡又坏了,我在门口摸了半天也
7 r5 E) Y1 }9 B% W没摸着本该在裤袋里的打火机,不知是不是扔在吃饭的地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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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办法,我只得接着摸钥匙,手刚触到钥匙圈时突然有个人从背后抱住了我 ,
紧接着嘴也被捂住了,我用尽力气的挣扎因为姿势不对而失效。

. _0 w' B8 I9 ~* L4 ^“......别动,是我。” 这个熟悉的声音令我停止了挣动,他的手也放了下来,我定下神后恼怒的骂
他:“你搞什么?我还以为是抢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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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3 F3 _1 C- u& A/ l% |“呵呵,逗你玩玩,别生气嘛。” 一听到这个“玩”字,我就不可自制的想起了一切。当着大家的面我不可以失
- V- C. k$ [7 c5 e态,可现在我再不想跟他有任何牵扯,这个人有女朋友......甚至也有男朋友。
" b8 l- p9 K* H* T& M
“你走吧,我酒喝多了不想理人。” 说着话的同时我再次把手伸入口袋,可他的手也跟着进去了:“酒喝多了?
我帮你拿钥匙开门......”
1 a2 G& e4 Y# M8 x, M+ W
# G/ C9 D+ v9 H黑暗中他的手越过了我的,在接近大腿根的部位肆意爬行摩擦,若是从前我
% f" Z* I( E6 h- j/ G& ~& r/ n, \# |一定脸红心跳,可此时我只觉嘲弄悲哀——身体仿佛已经坏死,没有一点生理上
的兴奋,我真的不正常,他明明是自己喜欢的人吧?

“把手拿开,李唯森。”

9 ]# e8 Q8 y# x“......你怎么回事?我还特地等你呢,真是......”我冷静的音调使他意味索
然,乖乖拿出了那只魔爪, 我自顾自掏出钥匙凑上锁孔,终于打开了那扇该死
: c' y; h6 j5 D( m8 C: h6 T: P的门。

; T. l; ^; ?) b- @1 E( E我真没想到我前脚刚一进门,他后脚就跟着挤进来,关门、开灯、脱大衣、
7 n# `& c) [" ?3 x7 V( F坐上沙发......手脚快得让我眼花缭乱。不仅如此......他趁我发愣的空档把我拉到
沙发上,两只手立刻直奔主题。
$ j# b" q+ a( a  ^/ }' q
1 `  N1 D+ c9 Z1 Z! [' P“你......你住手!滚蛋!”我反应过来以后劈面给了他一巴掌,虽然没多用力 ,
可还是很清脆,他的脸上浮现出清晰的掌印。

他捂着脸狠狠盯住我看了好几分钟,我觉得我好像应该跟他说“对不起”,可
9 K  J8 B/ |0 q$ k( O% s正准备开口的功夫他就抓住了我的衣领:“行啊,你打我?我今天不让你睡觉了!” 接下来,是极其粗野的脏话和动作,我宁愿被他打一顿也好过被他那么整治 ,
" D5 n0 Z! O, Z# a" p% a, d9 r5 P9 Q头痛加上混乱的心情使我的挣扎变得有些敷衍,他并没费多大力气就得逞了。

7 ^5 _/ o; Q6 D, a0 G62
; T3 W% X/ z9 I4 C当他一次次在我耳边说着“你真性感”的同时,我的身体被他恣意摆弄,后来
我干脆放弃了抵抗,我的想法非常奇怪:让他做完这一次,就算留恋过去的几年
时光,我曾经真心真意爱过他的时光。
& [0 q! w  k# L0 I4 s, E3 R
+ ?' z3 J+ Q& m% N+ f: D8 p所以,我一直都睁着眼睛看他,无论他正在做出怎样令我难受的事,我那个
还没有彻底痊愈的地方完全敞开着接受了他的侵入,他这次做了很好的润滑可我
却疼得掉泪,我的脑子里不停闪现着“最后”这两个字,我知道不应该做出这样女
性化的事,但实在忍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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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见我哭的时候还真吓着了,问我:“是不是很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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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V* l# V" ]) U$ ~0 g, H“......很疼,太疼了......你可不可以......抱着我做?”

“......当然可以......”
/ \1 t& A, ?+ s/ U, a他俯下身紧贴我的胸膛,我伸出双臂牢牢抱住了他。泪水慢慢滑到唇角,是
6 u- @) \' d+ A0 B8 W咸的,我第一次知道它的味道。

“......你哭的样子,真的......很性感,简直让人受不了,如果你是女的我就
完了......”

他一边舔舐我的眼泪,一边粗声说着这些话,律动的频率变得异常激烈,那
2 i: d# V8 h8 E  t深深的抽痛让我不自觉抓紧了他的背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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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眼泪和痛感都是性欲的催化剂,他喘息的声音越来越大......在失去了节
8 m, R- y) X$ Z奏的几下凶猛撞击之后,他呻吟着瘫倒在我身上,汗透的肌肤泛出微微的红色,
而且一直延续到全身,我们连接的部位过了十几秒还在持续的震颤——这一次他
完全达到了高潮。据他说,这是他有生以来前所未及的高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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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7 r' A4 R' ^! F5 n; y' O5 g可能是刚才的快感过于强烈,他累得一动不动躺了很久,当我能够起身的时
候他已经睡着了。我用笨拙的姿势拿了被子帮他盖上,还蹲在沙发旁边看了他一
会儿,心里突然有个疯狂的念头:杀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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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2 @% N% m  ^+ w. k* h( m杀了他,就不用再痛苦,什么都消失得干干净净,吃一颗子弹,然后彻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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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这辈子,应该比活着快乐。
- x1 a* }# }, C/ {% A
% d! T/ |: t: R" R  v) o可是这个念头只不过一闪既逝,下一秒我就苦笑着骂自己“你疯了”,然后继
" A6 g& d& F- z$ c+ N续用笨拙难看的姿势去浴室洗澡。

$ V& {$ m% x* l# G; _; }1 x9 c+ o第二天他在沙发上醒来,我很冷静的对他开口:

; B; ^- g* W0 K! W0 A“......算我求你,以后别再碰我了。”

“......你后悔了?不想玩这个了?”
, v% @" j, ?+ T* N' R1 K1 l
* j) K9 Z% g0 x7 D" S7 D1 G% P“......是的。”
1 A( h9 z+ z2 y! _# H
“......哼......好,我答应你,以后咱们只做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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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2 j) @2 |6 R* \9 |/ L4 a# P4 \“......谢谢。” 听着我决绝的口气他冷笑着答应了我,没有一点昨晚的无赖样,我想他的自
尊也该起些作用了。
2 r% r  N1 ?0 c9 o/ J+ t
就这么结束最好不过,我们的自尊都能够保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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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喜欢完全是场闹剧,可笑又可悲,再纠缠下去我无法再当他是朋友。我
和他之间毕竟还应该留点余地,尤其在小川面前。

至于那些空寂的深夜,我只留给自己,跟任何人都没关系。我本绝情,就算
对生下我的人;就算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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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o$ H; v' r) g* j8 E5 H第五章

64

“......唉,他又走了,下次见可能要等退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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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V- Q2 C, s8 Q“......嗯。”

“你怎么了?精神这么差?”

“......没事,肩膀借我靠一下。”

( S% l6 l4 K, S  `“......哦......”

# t% |) n9 Q: d2 d“............我好累。” 短短的十几天里,李唯森和女友的感情突飞猛进,每次聚会我都发觉他们越
- \# r8 S  v# f' A来越亲密。他们在桌子底下交缠着的双手、他们咬着耳朵说话时的眉目传情......
# I1 c: g/ {/ K; ]1 k" `' t( g/ O女孩甜蜜的笑容是那么纯真,她活在一个梦幻的世界。每一次她手上都拿着一支
鲜艳的玫瑰,深浓的色泽衬托她美丽的脸真可算相得益彰,李唯森从前就很善于
) E, M5 t- _! T, A+ k% i) P* E用这些小花样搏得佳人青睐。
6 D1 E4 `8 r5 ?1 ]7 N: K' u: C
; M8 P, o: A' C4 q! h& d他不止一次满面春风的对我们夸耀:“我的女朋友是最漂亮的,对不对?” 而坐在一旁微笑着的我,和朋友们一起点头,只是我不忍看那个女孩高兴的
神态。其实那时的她很动人,我却只能在心底默默祈祷:“但愿他对你是真的。” 多么伪善的自己,我并无资格去质疑他们的感情吧?更没有资格怀着怜悯装
1 z/ U4 D, U, R  t# O出高尚伟大,我才是最失败最卑微的那一个,我不能作他们之间的破坏者,于是
作了他的共犯,一起欺瞒那个一无所知的女孩子。不过、也许......就这样被谎言
+ Y6 e; I3 j2 ~3 a, B' L- R$ {& l装饰着的爱情才能够美满如诗。
2 z: X/ q( s0 D! p! I
2 i4 d3 o( Q, F' S0 \仍然当他是朋友,但再也回不到高中时代,就象那天的餐桌上,玩笑中营造
出的错觉。言语动作处处不变,却也只剩这些温和的表面,内里的我们,已经山
重水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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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经想过如何忘记他,可这是永远做不到的事情,喜欢过他的每一分记忆

7 n* H% e3 S- O' ]; T65
- N$ ^6 N  K7 i" N9 T, {都确实存在,除非我可以如小说上主角随时来个“选择性失忆”,那种幸福太虚妄 ,
我等不来合时的意外。
2 k. s' B# }5 i, a7 t" f
3 w# B/ ?( q7 _2 o# C所以,我想要真正的幻灭,清醒看尽他一切可恨可憎之处,彻底心死彻底淡
漠,从锥心的疼痛里突然醒来,笑着叹谓当初的少年情怀。看过的小说中我最喜
4 u0 d+ T/ I1 T+ j/ E" O欢的人是阿飞,因为我希望有一天可象他般“突然想通”,并满面困惑的质问自己 :
我当初怎么会喜欢那种人呢?

这种希望成为我的最高理想,理论上完全可行,同时我的实践也很到位,我
" `8 f( J4 j6 ~+ t一次次回想他是如何待我、如何欺骗自己的女友,那两个夜里所发生的细节被我
反复重温。每想一次,都仿佛要窒息,也更清楚的分析到他对我只有欲念--不能
8 O! C4 t2 S7 C8 C( s  J称为吻的狂猛噬咬、粗暴而毫不留情的插入、从无例外的“性感”二字、发泄过后
" S1 }  I  S) @, u$ E的呼呼大睡......哪里可以找到一点温存或珍惜?我对他而言是一个方便的性用
具,仅此而已,仅此而已......甚至他放弃我的时刻也没有任何特殊的表情,不屑 、
冷酷、随便,就象扔掉一个不听摆布的玩具。
4 O% ^3 I% P6 \2 U0 p! I! @6 {
他已经不是我喜欢过的李唯森,只是长着跟过去一样的脸,他已经完完全全 、
变成了另外一个人,我有什么放不下的?我有什么继续执著的理由?我质问了自
9 C5 O9 E$ r. z) w4 s& z3 |己无数次,却依然记得他跟我共舞的那个黄昏,他的手环抱着我的腰,在暮色笼
7 R+ T* s3 w  Y' ?罩的房间里慢慢移动,飘扬的旋律中我听到了他的心跳,感觉到将会延续一生的
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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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变了,却还是留着过去的很多习惯,他的口头禅、他的小动作、他喜欢的
. n1 h$ J: D( e# W) V; i+ v颜色、他爱吃的零食......为什么不能都换掉呢?整个换成我不认识的陌生人?如
果是那样,我可以回头,可以陌路,甚至可以更粗暴的对待他,即使是强奸也没
& {) A$ U) {( [, @关系,直到厌倦他的身体为止。我骨子里也有一点暴力的性冲动,尤其是对身材
' A7 {. p0 m# D8 y. k8 a不错的男人,这个早在高中时就被自己发现过,而现在我已经不会为此感到罪恶 。

感情是多么累赘的东西,它压制了我真正的欲望,在他面前我不敢稍有主动 ,
, Z3 @: i/ G, v6 O9 t) }7 b+ @! A我害怕真实的自己会让他厌恶与憎恨,我一直都强迫自己忍受来自他的一切作
为,因为我喜欢,而他轻轻松松把我的喜欢变成了一个字: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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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贱的事莫过于偷听他和女友在房里的动静,可我也干了,就在所有人都到
小川家里聚会的那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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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t3 G3 ?  n  N: m! R那天我们的计划是在小川家玩上一整天,专趁他家里人出去办事的时候。我
9 y' Y* _2 y5 H) J! E们都在客厅里玩,唯有李唯森跟他女友躲进了小川的房间,在做什么自然不言而
5 J+ l: z- S4 @/ S: A$ z7 T喻,我却借着上厕所的机会偷听了很久。

+ c$ F# E; }7 Y. @# z6 k8 W他的甜言蜜语从门缝里传进我的耳朵,那女孩害羞的说着“不要”,熟悉的喘
息声延续着,我比谁都清楚他此时的表情,他翻来覆去就是那么几句话--“你好性
感”、“我受不了了”,真是拙劣得可以,跟对我说的那些一模一样,我把下唇咬
得快要出血的同时居然有点想笑。

  f$ o/ ]+ w3 {$ b6 S/ R后来可能他做了什么过分的动作,把那女孩急哭了,他懊恼的叹息之后又开
始一个劲的哄,我听到这儿才明白他找我“玩”的另一个原因--他跟女朋友还停留
& i& |* J5 W0 Z9 K/ G& F9 w在二垒的阶段。

. c1 T& C( k7 r5 D残酷?可笑?还是悲惨?我就是这么一种代替品,一半代替他的女友;一半
$ g/ p  m: D6 d0 D# O/ d; G填补他对过去“男友”在外表上的遗憾......我长这张脸真不知是幸运还是可恨,否
* G) G/ q2 R. Z0 M$ j5 O5 c则他根本不会想来碰我。

他讲了些好话把女孩逗笑了,我也静悄悄的离开了那扇门,回到客厅时小川
问我:“有没有听到什么不该听的?”

“......呵呵,当然有,少儿不宜,你还是靠边站吧!”

2 y- l  A) _9 K“......你又损我!我饶不了你!” 李唯森走的那天我们一大群人去送,他跟女朋友隔着车窗拥吻了很久,那女
7 G6 ?& H* U" Z+ b4 u8 Z- x# T孩哭得淅沥哗啦,连脸上的妆都花了,看来真是喜欢他,而且喜欢得挺惨。

我们站得远远的,没打扰他们的浪漫吻别,我手上的那支烟抽到一半他们才
3 D- _1 m3 u* Z0 d: B吻完,大概是四分多钟吧。小川还看着表计时,一边看一边咋舌:“我的妈啊,
创纪录了......”

+ ]* }8 ~1 `2 T0 H" L; I$ p我问他“你的纪录是多少”,他看了我一眼,脸突然红了起来,我立刻察觉到
5 J- D9 Q; a' @# U" W7 F9 ~( ^自己犯了个大错误,他的纪录......可能就是跟我的那次。为了补救,我只得赶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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岔开话题,说了很多无意义的闲话,好不容易等到他脸色恢复正常才一块儿离开 。
7 ?$ v+ S, d+ G
此后的某一天我正在家里一个人喝酒,小川又来找我了,看见地上那一大堆
. b+ y- q& _+ H. Q1 z& t啤酒罐和烟头吓了一跳:“高郁,你没什么吧?一个人颓废起来了?” 我头脑昏沉的笑着一把拉过他:“......我今天高兴,咱们两兄弟好好聊
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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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个样子可不象多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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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p( y% D5 Z  v6 f5 m“别絮叨了,我一点事儿也没有......”

那天我们说了很多,可我都记不大清楚,说话的时候小川好像一直看着我的
) ~) G& h' `% Y3 I2 {9 R9 C$ {脸,还摸了我的额头测温度。我说我没病,他又说了一大堆“注意身体”之类的,
弄我烦起来骂了他几句,那是真骂。

这是我第一次真骂他,小川委屈的低着头没回嘴,但我拉起他的时候看见他
眼睛里是湿的,我后悔极了,只得使出所学不多的哄人功夫,没多久小川就高高
. d% ]; ~8 m) b1 l: z: c兴兴地继续聊天。

. d9 q6 }6 ?- g* E0 I1 s  _) C) C那时我真的很有罪恶感,我不该对小川撒气,他对我从来都是好得没话说,
. F, j( x" a0 K. J9 c7 i. z就算那天的吻也温柔得令人无法抗拒,眼下我没头没脑的对他凶,他根本不放在
1 S! j4 X& y) A! }0 ]6 }/ ~; w2 |心上,这一切让我觉得自己真是该死,小川是我一辈子值得珍惜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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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i6 _% h1 A( b聊来聊去,话题很自然转到了李唯森身上,小川很舍不得他走,可一说到李
唯森我就没话了,小川再度紧张起来。

打消了小川的过度关心,我突然感动于他对我的好,不自觉想要暴露出自己
的脆弱。我靠在小川的肩膀上,低低的说出我最真实的心情,我好累。

5 K5 A% P8 G  L% f& |1 }9 }那一会儿小川很安静,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的手穿过我的发丝一直下滑到
背部,我任性的放松身体躺了过去。他的呼吸和体温清晰可辨,不是太快也不算
3 e7 m7 H2 R: V太慢、不是太高也绝不算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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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下午,我们靠在一起进入了梦乡,醒来时已经是晚上七点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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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H/ U+ k( r9 f6 _! t& J我们彼此微笑着站起身,小川固执的非要做一顿晚餐给我吃,端上来的菜完
1 H0 l. B$ i% |. }0 k8 n全是惨不忍睹,味道更是奇差无比,我皱着眉头吃完了它们,却不愿放过口头惩
& p2 u! D8 d* l9 [% o* y罚:“小川啊,如果你是女人,谁敢娶你谁短命!” 小川不知为什么脸又红了:“反正......不是你!” 过年以后小川和女友一起走,我是唯一去送行的,因为小川没告诉他们具体
( |/ k6 y7 Q3 P$ X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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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着女友的面,他久久看着我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眼神里颇有些暧昧不清
# i6 c. x/ ?+ B5 E8 k6 Q的东西。当然,我只能告诉他要好好学习、对女朋友好点,转过身又对他女朋友
& e( D. N0 Z5 O- U$ H交待:“要是他不听话就管紧点,别让他在外面闯祸!” 我这些话使得小川直到车都开了还在哇哇大叫:“......高郁!你太过分了!
我才不是小孩!” 不是小孩?呵,他只有年龄和外貌长大了,其他的......还停留在那个美好的
高中时代,我为此喜悦也为此感慨,他除了是我一生的朋友之外,也是我想保护
/ S; l* r# e' X/ t( H  c的人,他的纯真我永远都不愿去沾染和损坏。如果用肉麻一点的说法,我想我是
爱他的,只不过这种爱很简单、很温暖,没有挣扎也没有阴郁,更无关性欲。
/ G* t3 x1 C2 Y1 d: O1 f% r8 x: U
- H8 D0 }( V, `, ~0 S- l7 I一九九六年五月,老爸再婚了,它是我们家这几年以来的大喜事,婚期之前
9 k4 F& _- ?7 r) u他跟我好好的谈了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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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x" T# r, V$ F; ~我除了赞成,不会有别的意见,我们沟通的主要方面是关于住的问题。阿姨
6 i* R# y8 `& ~; y% z& w那边有自己的房子,想跟老爸过二人世界,他开口的时候对我颇有些愧疚,说这
两年把我一个人扔在一边已经很不好,而现在又......我很自然的对他讲我很习惯
' x9 z) X3 ?  m3 n: A( Q0 e现在的生活,如果再跟他们同住可能会更麻烦,老爸感动于我的“懂事”,我却真
有点不好意思--方便他们只是原因之一,另一个原因出于我的自私,我希望保留
5 C! Z( Y- Q7 T! H$ U# f$ b独处的自由。

) e1 \  n+ a8 h) Y1 f0 C8 T, y我的房间里藏着一些不想被人、尤其不能被老爸发现的东西,比如俊男图片 、

69
少量的同志小说或影碟、我自己写的乱七八糟的文字......若是哪天一个不小心被
老爸看见,我怎么解释这种“奇怪”的兴趣?
9 _3 I* [7 h5 ]4 i
我宁愿跟老爸时不时见面,父子之间的感情不会因此受到影响,他永远是我
父亲,这是颠扑不破的血缘,距离远近根本没有关系,更何况我们勉强还算同在
一地。

  L+ u( H$ F, O- B( h传宗接代这回事我大概是不行的了,所以我真的很希望阿姨能为他生个儿
& \: e4 i9 u# _- @6 B' d- B子,老爸不过四十几岁,阿姨也才三十出头,她心里也很想给我添个弟弟吧?我
. |4 {4 `2 G6 s4 A) B4 N, N' p的出发点虽然有那么一小半是卑鄙自私,但总体来说是众望所归,我在他们新婚
4 h: n: d. G9 A. n当天用很小的声音祝贺他们“早生贵子”时,阿姨脸红着微笑,老爸满面尴尬,可
& S( q* s& N" M6 ^9 ^4 b; n6 I还是看得出他其实很高兴。

也许是因为那段时间心情开朗了一点,我的失眠症状得到缓解,把心思放到
3 _! P! v5 r2 h* m( l0 h, t学业上也是一个振作的老方法,我一再用这些来抵抗自己的抑郁,尽管......效果
, {3 J6 W( Z! u7 l1 t; k2 q只能是杯水车薪。

5 I- t; C0 j  X再接到李唯森的电话,我仍然笑着和他聊天,他在电话那头也是一如从前,
只不过我们都没有提及任何暧昧,就好像那些根本从未发生。

隔阂或距离只在心里,我们的笑笑闹闹维持得很好,也许他对我确实已经回
到了“朋友”的相处模式,因为他不在乎。拿得轻松,放也一样轻松,看起来我也
6 n) ~3 b6 L! j2 F; Z4 t( C能简单做到,他眼中的我就是这样吧,跟他没有任何区别,玩玩过后烟消云散,
充其量是朋友之间过分了一点点的游戏。
- N- D3 y8 }& ~) i. x& m6 _' i, x
每次放下电话,我言语中没有半点眷恋,平平淡淡的一声“我挂了”就可以结
束,只是过后我还要发一会儿呆,眼里空空脑袋也空空,没想什么实际的东西可
一坐就是几十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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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是我一个人的事,任何人从身边离开我都不留,我只会放弃不去争夺 ,
8 R( q8 e! G( O  G3 n% {" b因为我相信现实不会因为我而改变什么。自尊是完全没用的东西,但也是我最重
$ F/ b% T% [) Z4 x要的东西,在它的羽翼下我可以表演出完美的淡漠。
' q" `4 S; V. G& u2 ?1 v0 i
4 m* V9 J1 s! K. u4 c! b我就是这么一个扭曲到极点的人--从来都是,五年前直到现在还有将来,我
  @8 k# G; M+ q8 L+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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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2 E4 Y5 H6 x+ R. N决不会装深情装弃妇再来个一哭二闹三上吊,到最后只留得一点怜悯一堆厌弃犹
如一场蹩脚的苦情戏,那样......才真让我受不了。

& B) f; X, \1 w5 q2 R" l所以,我应该是那种最容易解决的麻烦,无论对老妈还是李唯森而言,连解
释和规劝都可以省掉,一个转身就能甩得彻底,我的冷漠或者平淡使“内疚”这种
& O& G1 e6 S  `3 U感情也成了多余——绝情的原本是我,何必你们伤神劳心?

" |0 E, A$ n0 ^9 w. N! P我变态,不完全因为我的性倾向,还有这些古怪又孤僻的心态,就算我自己
都知道这是清醒的无病呻吟。老爸最好永远都见不到我这么阴暗的一面,小川也
& `) u/ U- f$ g2 ^% e& l7 S0 v) u是,这样的我不仅会伤到自己还能伤到别人——那些真正对我好的人。
+ x' S+ Z  E, e% C
; E" p' M& S- S2 Y除了不能让老爸抱孙子,我会尽量做一个好儿子;除了不能跟小川太暧昧,
我会是他最知心的朋友,至于李唯森,也是一辈子的朋友吧,我会做到,而且会
做得很好,尽管只是在人前的外表与假象。

9 l) O* Q1 K  c  B' c) V新婚的老爸给我买了一样渴望已久的礼物,我的生活里自此多了一个亲密的
  L# F5 u* L- h+ E2 C3 l8 S8 k伙伴。那时的 586 还很贵,但老爸一点没犹豫,我知道他是怕我寂寞。说实在的 ,
我确实很需要它,真正的理由却很隐讳--我想在家里上网,寻找我可以说出内心
2 V: @2 O- q5 n- x, L7 o, w( X- i' _% u秘密的地方。学校里虽能玩电脑,但我不敢搜寻那些禁忌的信息,至多听听音乐
; d) B% G# {5 C) H8 K: N' p看看新闻。

& B6 ]6 {- {7 d8 [" [0 ~那个时候,上网的费用很高,我不愿太多花老爸的钱,总是利用很少的时间
稍稍接触一下譬如“GAY”、“同志”、“HOMO”之类的词,也极少跟别人谈话,我
5 {. K% H% H: J. a, g也许害怕太接近这个还不壮大的圈子,以免自己变得放浪行骸,一发不可收拾。

偶尔有网友谈到想跟我见面,我从来没有应约过,我说我长得很丑,年纪一
9 N& p  \! W1 v8 r5 X( c; N( ~! M把,身高不过一米六,把那几个网友吓得退避三舍。呵,我们的圈子其实也很现
6 ]. A1 u5 J8 W" S实,他们最感兴趣的是身材长相,以及那个东西的尺寸有多大,至于谈吐风度内
涵气质......还是要往后面放一放,两全其美才会是众之矢的。

0 [3 j! t& V8 L& ~( m! g我不是不想跟别人做爱,只不过我觉得自己颇不公平,没有感情的成分我绝
不可能躺在别人身下,只在上面又有些不近情理,万一我的暴力倾向适时发作,
4 {1 i# k- ^; X那就更不得了......所以干脆算了。何况在我看来,跟一个陌生人上床不见得比自
2 S7 T5 B5 L& x' C+ ?) Z! U! |慰舒服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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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D6 I. h/ M& O5 J* [1 E小川跟我联络的方式,如今又多了一样,写 EMAIL。他醉心于所有好玩的
新事物,每每写上好几大段所见所闻的趣事逗我开心,文笔了了、热情甚高,我
也是每封必回,电话倒打得越来越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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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李唯森来电话,抱怨说一直占线,我说在上网呢,他立即很感兴趣的问
. N. d: T4 q$ S+ o我是怎么回事儿,我说一句两句讲不清楚,他便缠着回来以后让我教他:“嘿嘿,
/ D# _4 ?' l6 Z: G我一回来就找你!可别跑掉哦!” 再次见到他,是我快要工作的时候了。身为一个学校不怎样的专科生,我实
5 }6 E9 ^( A, o. K* k, F, I- K' D. C习的地方是本地一家不算太出名的报社。跟在所谓资深记者的身边,每天干些打
杂的活儿,我逆来顺受的态度让他非常“欣赏”,同时对我许下了承诺:“我跟老
总去说,你真的不错,留在这儿上班得了!” 我无所谓,反正是撑不饱也饿不死的工作,倒是省了东奔西跑联系单位的辛
苦。本质来说我没什么事业上的野心,做什么都好,把该做完的做到位便对得起
2 _+ T# T$ }4 M' S) R2 r) o自己那份工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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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3 b: Y. A$ I& Q& |李唯森退伍以后见的第一个人还真是我,那会儿他刚下车,家里又没人,女
朋友去接他却不知为什么错过了。车站离我家不远,他就直接闯到我这儿,巧的
是我刚好从外面回来。

我看见他提着个大包站我门口,头发还是短短的,皮肤更黑了,看起来很疲
/ [3 A) ]/ w: [8 ]' U4 l5 ~1 Z惫,穿一身还没来得及换下的军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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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上去说了三个字:“回来了?” 他回了我一个字:“嗯。” 没有想象中恍如隔世的惊异,也没有曾经准备好的无害微笑,我就那么沉默
着面无表情帮他开门。

. a7 ]6 Y- V" g7 z0 D2 ~他进去以后躺在沙发上大大的伸了个懒腰:“......坐了那么久的车都没睡觉,
真是累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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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睡吧。”我站在一边,离他有点远--此时的他没有满嘴或满脸热情,我
; k6 q  L4 \" g; S6 E: V  r: ~5 U也不用装出同样的脸来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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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N1 f* p$ {- \) v* b8 x2 C“可是......肚子很饿,你这儿有没有吃的?”可能他真是饿狠了,说这句话时
简直是眼巴巴的看着我,如果在以前我肯定当场笑出来,还少不了逗他几句玩玩 ,
( z- Y- i( {* F4 L5 Q可现在我是不会有那种心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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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等一会儿。”自从独自生活以来,我就是在学校吃或是自己做,当然
我的手艺说不上有多好,擅长的只有两样:炒饭、下面条,只不过炒饭或面条里
一般都有很丰富的附加内容:鸡蛋、肉丁和一些蔬菜什么的,把它们弄到一起不
单是为了好吃,更主要的是为了只洗一个碗。

% `( `! L! @3 \; w他三下两下吃完了我炒的那点饭,还意犹未尽的赞不绝口:“真好吃,你手
艺不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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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v' ?/ l4 ^6 \9 u“那是因为你饿了。”我平平淡淡的对他解释,突然想到我之于他也就是这碗
饭吧--饿了,所以好吃,饱的时候就什么都不是。正如他抽烟的口味--没钱,所
' e. w! {( y/ k4 Z以有什么抽什么,我却是没钱就宁可不抽的那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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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6 m* Y% s收拾碗筷以后,我让他睡一会儿,可他填饱了肚子就变得精神起来,非要看
$ u- A8 M7 v- Q' w3 r* k我的电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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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l1 ?' Z; e& \! A我打开机器教他简单的基本操作,讲的速度很快,他学着学着就有点跟不上
了:“高郁,这么急干嘛,以后日子还长着呢!”

“我想让你快点学会,以后到网吧去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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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什么意思?怕我玩你的电脑?”
) H8 K' o* J" ?' m; k
“我快上班了,事儿挺多的,怕以后没时间教你。”

) F; H6 h# ?) H8 r“你......行了,我走!你忙你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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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8 ~/ Z/ h8 F4 P& t8 F我就是怕这个“以后日子还长着”,我想尽量少跟他单独在一起,朋友们一块
儿当然没事,可眼下这种相处很累,我对他还没达到云淡风轻的地步。
3 R: M: `+ [; D
% B/ u3 w7 x2 i% \" Z1 ?! B简单来说我不想恨他,只想“不爱他”,那才是真正的解脱,但如果他老是单
独在我眼前晃悠,万一哪天我恨起他或是被他那些从前的小动作迷惑到,反而会
陷得更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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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怕我对他心软,更怕对自己心软,在那些关于爱情的幻想尚未褪尽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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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我语气生硬的说出了那些话,他也很有骨气的掉头就走,当然没忘了提
$ E. r: |- C$ r  n( c上来时的那个大包。他甩上门的动作铿锵有力,使那扇还算牢靠的门发出一声巨
# s) D' S- j5 Q" o: c  u; }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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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下的我,仍然没有表情,对着“WIN95”的图标开始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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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小川回来的时候,我已经开始上班,虽然并不清闲但好在不用打卡,有
事儿就忙得要命;没事儿倒可以迟到加早退。每天写写稿、偶尔采访,反正三点
* X. T$ s) D, G* g5 B9 p钟的截稿过后便是自己的时间了。

8 A& T0 ?$ m8 M: w- i跟李唯森见面不多,他为了那次的事也不太理我,在其他朋友面前我们亲热
得很,离开别人的视线就相对两无言。
( P4 f9 v) d$ S3 ^: q4 ~: S
当然,接小川的那天我们大伙儿都去了,他这次仍然是和女友一块儿回来,
他们俩都是独生子女,家里也都施加了“非得回来工作”的压力,小川的话是“我
没意见,反正也舍不得你们。” 他的工作单位家里早已为他落实,就是他父亲所在的部门。他那张文凭根本
6 y2 E% ]0 e( s1 m1 m  _3 e与工作性质无关,他也没有忤逆家里的意思,做个公务员是他父亲为他铺好的第
一步。他的个性其实不太适合从政,但谁叫他老爸就这么一个宝贝儿子呢?
, Q/ V8 Z9 l4 d' |& z
# h# z7 t5 u5 Z  i9 \趁着还没正式上班的空闲,小川抓紧时间跟我们一起瞎混,那段日子我们的
身影遍及各个娱乐场所,酒吧迪厅茶室以及几个比较火的休闲中心,无论雅俗都
被我们玩了个通透。但我们还是不排斥很久以前常去的那个小饭馆,甚至只有那
7 {% g; b% M9 H# n2 ]0 g儿才是感觉最好的地方,老板也还是原来的那个中年人,他把我们几个人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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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还能叫出来:“呵,这不是小川吗?还有你,高郁......那个黑小子是李唯森吧!”

6 _' Q" a- G! w( t/ W8 F( k' U0 \“您记性真好......”小川笑嘻嘻的跟人家勾肩搭背:“我们都挺想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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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n. @: B; b9 t- _7 k4 L2 S“哈哈,冲着你这张嘴,今天我请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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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e- {: K$ d2 C+ ]“那就先谢了!不过还是留着吧,以后我们落魄了......再找您讨这顿饭!”
4 n4 A" ]% X" O
, F  j) u0 @) Q/ C“你要这么说......这顿饭我是没机会请了,你们都会有出息的!” 三个人的气氛仿佛又回到了过去,小川是我和李唯森之间的一根线,把我们
仨牢牢的拴在一起,有很多次小川刻意不带女友,也不让李唯森带上自己的女友 ,
% S8 w7 a6 t$ W0 ?: c; a* _- J% z他说这是只属于我们的“MAN’S TALK”。确实,在那些海阔天空的笑谈中我感
到快乐,甚至暂时忘记了很多事情:工作、性向、还有那个遥远的李唯森,坐在
面前的他们就是两个好朋友,熟悉自然又亲密。

2 y, Y2 [" H/ F. M& z可只要小川没空,李唯森就不会单独找我,我工作、玩电脑或者睡觉;他忙
. \6 S2 i9 y3 H4 |& G什么不知道,离开小川这个纽带时我们几乎没有任何交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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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k& w: r& D某次的饭桌上他说现在正忙着找工作,退伍所分到的单位他跟本不想去,我
好死不死搭了一句腔:“现在工作不是太好找,你先将就着上班吧。” 他听了以后半天没作声,等到小川上厕所的空档才瞪我一眼:“我知道......
! v( v" K- C: ^1 p你看不起我,我又没求你什么!” 这下是轮到我说不出话来,只得点着一根烟移开视线,同时在心里狠骂自己 :
“你说个什么?真是多事!” 沉默了几分钟之后,小川回到了桌上,问我们吃饭了到哪儿玩,李唯森对他
挤眉弄眼的怪笑:“我有事呢!” 小川和我则对看着“恍然大悟”:“哦!......饱暖思淫欲啊!” 李唯森去干他的“事”了,我和小川一起玩了会撞球,喝了杯咖啡,随后各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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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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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当晚的十一点左右,我的大门被敲得很响,我还以为是工作上有什么
急事连忙跑去开门。可门一打开我就愣住了:来找我的居然是李唯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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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8 c3 L# D# v0 `他什么话也没说,就那么跌跌撞撞直接走进了我的房间,我看他那副样子是
2 C7 I  q" ~' }9 s2 O0 z喝酒了,而且还过量了。

我想了想,还是上前扶住了他:“......你喝了多少?怎么成这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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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多少......”他粗声回答着把我使劲拽到身前:“......床呢?......床在
哪儿......我想睡觉......”

我好不容易把他“平稳”的扶到床上,问他:“想不想吐?”

“......不想......好像还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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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让你女朋友来接你。”我犹豫了一下,拿起了床边的电话,尽管已经
4 q: ~8 y, E, `9 R/ A1 s& M1 q3 N很晚了,让他女朋友出来不太合适,可我想不出别的处理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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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v9 B- G+ {% \. j  J5 O果然......我拿着电话的手被他掰开了:“......她院里......关门了......”

“那我让小川来。”我再度在电话上拨打那个熟悉的号码,反正不能让他单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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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H1 G& {, {% Y1 I“你他妈放手!”他几乎是跳起来使出蛮力把电话抢过去,还“砰”一声摔到了
/ R+ c0 k# j. r) H: A床脚下:“这么见不得我?老子我今天不走了!你能怎么着?” 大醉如泥的他眼神很凶猛,看着我的样子就象武侠小说里描绘的那种“仇人
相见、分外眼红。” 我忍住气恼和自嘲告诉自己:他醉了,别跟他计较。

“那你睡觉吧,我出去。”我慢慢的站起来,把电话机压好,准备到另一间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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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来个眼不见为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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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准出去......我要跟你‘睡觉’!”他刻意加重那两个字的声调,同时狠抱住
我的腰往床上拖。

我立刻回身给了他一拳,可还是敌不过这个醉到不怕疼的家伙,他连个“痛” 字都没说就把我压在身下乱摸乱捏,嘴里的话断断续续:“......躲我......你妈
的......什么东西......看不起我......干死你......看你还......拽不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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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最起码打了他十几下,也踢了他好几下,但身上的衣服还是越来越少,当
我实在打不下手的时候他突然不动了,我吃了一惊,推着他问:“你没事吧?......
李唯森!李唯森!” 没有反应,他好像是昏了......不,他是真的睡着了,他的鼻息变得沉缓绵长 ,
, E) v8 s2 s7 e$ F眼睛也闭着,看起来全没有刚才那种野兽般的攻击性,而他的手还放在我的腰上 ,
1 T6 r' H/ F3 J1 c2 Y/ t" `. P我的长裤已经被褪至膝盖。这个莫名其妙的场面让我发了会儿愣,然后用力将他
推开一边,再把自己弄得整齐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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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之前我还是给他盖上了被子,他无意识抓着我的手凑上那张因酒意而红透
5 ~3 ^7 J9 N3 l的脸,也许因为我的手很凉,所以靠得挺舒服。在手背磨蹭的嘴唇既柔软又炽热 ,
我一时间恍惚了起来,但最后我甩开了他,非常安静地离开那个房间。

那一晚我无法入睡,一直清醒的睁大双眼,隔壁房间偶尔传来模糊的声音,
他好像在说什么梦话,内容想必是与我无关,就算有,也不会是好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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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S! M0 N" @  \, U6 R# N第二天一大早,我穿得严严实实去了他那边,他早就醒了,半躺着身体看我
远远坐在床沿,脸上的表情居然颇有点脆弱和委屈:“......你干嘛老不理我?我
: s0 ]7 Z9 H3 j就这么讨厌?” 他这样的眼神是我最害怕的,可逃跑已经来不及,我一瞬间回到了很久以前 ,
7 {0 ^4 z7 ^; [1 T" d4 z他缠着我陪他跳舞的那会儿,我的心被一种温软的东西死死揪住,明知道要糟也
管不住自己的嘴:“......我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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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b: a9 C# d# r% \2 r' s" z3 r“那......坐过来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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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失去了控制自己的能力,就那么乖乖的紧靠在他身边,他眼睛一眨不眨的
! m- {$ E( V0 D凝视我,手指抚上我的唇角:“你全身上下,就是这个地方最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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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几乎开始发抖,因为我害怕,我又感到了不可自制的眩晕,眼睁睁看他的
4 B7 h; A$ V; v; |7 a5 {" O- A- A嘴贴过来可就是躲不开,这是他第一次如此温柔的吻我。他濡湿的舌尖轻划过我
的唇齿,我傻乎乎的闭上了眼,然后......就是我有生以来最投入最激动的时刻,
我的心跳快得连自己都害臊,他吻我的方式不再是强硬霸道,而是含着浓烈的色
" q) Z( ]9 S" g: k8 B- Q4 k# a情意味,我全身发软的瘫在他身上不能再思考,下体的反应也异常直接。我从来
没想到接个吻会有这种效果,似乎性感带全跑到了舌头上。

  D/ G* b+ K) E- `急促的喘息中他翻身把我压在床上,手忙脚乱的脱去我们俩周身的衣物,当
! H  \0 X# k0 f3 i6 g! N/ y我一丝不挂之后他的动作又变得急迫起来,只稍稍犹豫就在我两腿间埋下了头为
我口交。

我做梦都没想到他会这么做,急得整个人拼命向后缩,他摁住我的腰抬起头 ,
一副不以为然的口气:“躲什么?这又没什么大不了的......”

说完这句话他继续埋头苦干,源源不绝的快感俘获了我的理智,我实在忍不
住低低的嗯了两声,这种声音反倒象鼓励了他,嘴上吸得越来越用力,我终于小
声的呻吟起来:“......嗯......停......停......别弄了......”

  G, O0 C# m' G, x" i( I5 L$ H在这种超强的刺激下,我用不了太长时间就缴了械,好在我及时推开了他的
2 Z- [& _# N( p1 p: H0 U头,他把那些液体掬在手心向另一个地方涂抹,我两条腿也被他压至胸前。这个
6 a0 D9 V$ a8 M8 J姿势极不舒服,更别说他立刻就闯了进去,我极力压抑住痛呼的欲望,好让他痛
* v8 A/ o: T& T快淋漓的享受,可他对我说:“你怎么不出声,叫出来啊!” 总之我和他在这方面的配合度还很低,原因出于我根本讨厌那种接受的行
, l  U/ O. Q5 N- |9 Y5 W, F) y为,我无从想象 G 片和小说上那些被干的一方所描述的快感,就我的这几次经
历,除了疼痛和屈辱没有任何别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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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没睡加上如此厉害的体力消耗,等他做完我已经累得不想动弹,但他只
休息了半小时的样子就恢复了精神,再次发挥缠功让我教他上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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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无奈的坐起身,他接下来的话却是超级经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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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w, H. s; @! K8 q( {“高郁,快起来教我上网!”

“......我好累,让我睡会儿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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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来嘛......对了,网上有毛片可以看吧?”

“......你说什么?”

& X# L3 K- e. {" w  I) g+ t) J“呵呵,别说你不想,肯定偷偷看了不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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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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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2 j' _! h3 {3 z0 E$ l8 J我足足看了他几分钟,还真是说不出话来,干脆倒头拉上了被子,任他自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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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B8 p' B' ~% C" j: M7 \* `8 x: \  d; x被窝之外的他在我身边坐了很久,最后对着我的方向说了一句:“......神经”,
就“踢踢踏踏”的走掉了,我埋在被子下面痛骂自己:“高郁,你为什么这么贱!”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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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F  ]$ H% x0 i+ t9 w* \“没事儿吧?我过分了点......别生气......”

“我是同性恋。”

9 F  p/ h, X" V$ K' `+ C“......什么?” 经过那天,我又对自己来了个完全而彻底的痛定思痛,之后的结论还是老一
套:我得避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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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o8 r5 W' t& C" z* B& U0 s脑袋清醒了以后我分析得头头是道,他跑过来缠我的原因不外乎这么几个:
一,他以为我看不起他,还拿话挤兑他,心里边挺恨我所以要“报复”;二,我这
段时间不搭理他,他有点不甘心;想证明他还是能“征服”我的;三,他女朋友太
保守,男朋友又断了线,性需要得不到满足;四,工作联系得不顺利,想证实一
下自己在某方面是还有“能力”的;五......到这儿就不用再列举了吧?

- \5 H6 R3 u( d' m: j. [4 V他根本不是 GAY,就算做尽了所有事,至多勉强是个双的,我不能这么粘
粘乎乎的跟他耗下去。除非他只有我一个,否则我放弃,我无法忍受自己像古代
+ r8 _( X' }; l) P宫廷里,那种随时随地等待皇帝临幸的宫女,揣着一颗寂寞芳心任他予取予求,
末了还得毕恭毕敬说句“谢主隆恩”。

从总总事实来看,对他来个深情告白纯属多余,我只能接受两种情况:要么
相爱,他从里到外都是我的;要么干干净净做个表面知己,除了聊天别无其他。
% y1 P0 @; `% ?' B老死不相往来还是不太现实,我们的朋友交情都有好几年了,绝交这种事我拉不
1 ^/ }: H& g/ R* `4 m- G下脸,也没法跟小川他们解释,而且我对阿飞式的“突然想通”还抱有相当大的期
* U% [0 Y# y! ?2 g1 Q望,那才是梦寐以求的最高境界。

于是我再次开始了“冷落”行动,坚决不跟他单独见面,每次有第三个人在旁
边才做做好友的样子,就连小川上厕所我也跟着去,免得他抓着机会迷惑我的心
志。他瞪我的时间越来越多,我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不是骂我神经病就是觉得
3 y1 B% E1 k) h委屈,基本上他没得罪我什么啊......也是,有时候我都替他委屈,摊上这么个该
死的同性恋,喜欢他喜欢得要死却又一个劲儿装清高,明明眼一闭就可以躺到他
$ g1 h" H! [! \. S/ i+ P, o怀里什么都不顾,也算完成了一场贯彻到底的痴情。

/ t, X7 [/ H+ ~. h9 D) T5 G我为了躲他,电话换成带来电显示的,大门也换成带猫眼的,他找过我好几
次我都“不在”,再笨的人也能看出来我是故意的,有一次他在我门口骂了几声,
其内容如下:“高郁你个神经病!我知道你在呢!你他妈出来!我哪儿对不起你
了!混蛋!狗日的!#*%xx............”

我在门内静静的听着,一边听一边无声的苦笑,我就这么点出息可是没办法 ,
$ X6 C7 H' S4 }8 z我真是怕了他那种无辜的样子,如果门一开,他软软的说上一句不怎么样的甜言
0 a+ H5 H/ B( b* z6 _蜜语,我还不又得晕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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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q7 v: c: @5 D3 p* m" q: n当然了,他找我不一定是为了那事,但我只能防患于未然,他兴致一来随便
7 D2 r- x4 w+ I. j6 t0 }玩上一次,我就得花上千百倍的力气反省,好让自己从希望中再度抽身,前几次
+ y! W, B$ I9 _; [2 D3 X的经验把我折腾得太狠了。

有过肉体接触再要两个人平安无事真的很难,不光是他,就连我自己也没什
么把握。“再见亦是朋友”可以,但前提是再见的地方没有床或者沙发什么的,况
且以他的自制力,可能要大庭广众作为后盾才确保万无一失。

小川来找我的时候,对我的新大门颇感疑惑:“你干嘛换门?那个好像还行
, U0 F* y8 e3 c2 u0 L: |吧?”

“坏了,所以换个结实点的,免得被人捶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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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谁会那么无聊啊?” 进了屋我继续躺在床上养神,小川百无聊赖打开我的电脑玩桌面小游戏,我
们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小川把话题拉到了李唯森身上:“......高郁,那家伙这
段时间脾气挺躁的,你发现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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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工作找得不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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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k# |4 b( Z! T2 D; b! C“可能是......不过听说他家里找了不少人,快解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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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决就好,在哪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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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5 n4 u0 |. R  D& i: b“反正是国企吧,他准备去跑什么汽配销售,好像油水很足......”

( X" K( F* r$ E- y; u“适合他啊,可以出差又有钱拿,他那张嘴也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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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他还不满意?老是阴着一张脸,搞不好跟女朋友吵架了吧?”

& }3 R5 ]+ S1 S$ m8 r- Z* b9 u/ V( @“......我也不清楚,你多陪陪他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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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要上班,唉,反正我们有空就找他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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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Z3 I* C: s, ?“......嗯。” 小川打腻了游戏接着听歌,鼠标在各个文件夹上点来点去,当他点进了我的
“精选辑”时,我突然想起那里面有“好东西”,那几秒我简直是浑身冒汗,赶紧让
小川退出来,他一脸好奇的问我:“里面有什么啊?秘密?” 我干笑着打哈哈:“不是......没写完的小说,乱七八糟的......等写完了再给
2 A' ~3 |5 E  u你看!”

“哦,我等着你写完就是了,加油吧!”小川不疑有他,又拨号上网,我收藏
$ E4 H4 x- |3 u) b夹里的“好站精选”可怎么办啊?

2 [$ u% S5 M: U# p0 s& m3 G7 r“小川!帮我看看水开了没有!”我总算想起炉子上烧了好一会儿的水,小川
被我“凄厉”的叫声吓得弹跳而起直奔厨房,我则抓紧时间把一切“证据”隐藏起
) O- d; |( d8 C6 k3 m) z5 J5 ^来,等他端来一碗下好的面条,我已经抹净了额上的汗面露微笑:“谢谢!” 天知道,要是小川看见了那些东西会是怎样的表情,那是我用来解决性需求
% X0 O8 B/ N* A的刺激品,其色情和暴力程度可想而知,我自己也写过类似的小短篇在网上张贴 ,
用词越粗鄙就写得越来劲,完全是一种发泄而已,也许在那些时刻我才是真实的 ,
8 R6 o+ A. ]0 K$ L曾经跟李唯森作爱的那个我只是从前岁月留下的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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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于小川对李唯森的关心,那年的圣诞节我们是一大群朋友一起过,地点在
2 y4 B8 _3 y+ I# V! Z2 S; U3 H9 L我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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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唯森来的时候没带上女朋友,我当时心里就犯愁,好在一天下来他倒没什
/ b- j" O( q+ X1 ~, f; Y么异常,连瞪我的频率都相当低。

下午的席上我不停劝他少喝点,好保证他可以清醒的离开,他当着大家的面
这样臭我:“高郁,你什么时候成我老婆了?” 听了这种话我还能怎么着,当然只能保护自己少喝点,免得待会儿犯错误。
( C+ Z2 Q" Q% n* _1 m李唯森喝了好些白的,接着又喝下两罐啤酒,饭还没吃完就趴到沙发上去睡觉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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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饱喝足再打了几小时的扑克,终于到了赶他们回家的时候,我一个接一个
的拜托都被他们逃掉,最后的希望是小川,可他自己也是女朋友搀着才出了门,
我看着躺在沙发上的那个家伙想了半天,只能硬把他叫醒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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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J. w) N, R+ W/ H8 z% M+ T4 l我一边摇晃他一边问他:“你是让她来接你还是我帮你叫车?” 他慢慢睁开眼看着我没说话,眼神却清醒得很,我一瞬间明白了他是在装醉 ,
9 v2 H1 ]# s$ ]$ Q# T1 o气得立刻转身往房里走,身后幽幽的响起了一句话:“我想你。” 我停顿了一下,脑子有点晕,可还是压住了回头的欲望继续往里走,他又说
了一句话:“跟我好好谈一次行吗?......我保证不乱来。” 他的话不能相信,我知道的,所以我冷冷的回他的话:“......你以前答应过,
还不是不作数。”

8 j! l! Y* e6 X/ w' V! C1 w' @“你就那么记恨?跟我聊聊天都不行?” 他这是狡猾的转开了话题,我也知道,可我的脚在原地生了根,任他走近从
后面环抱住我的腰,他的下巴在我颈窝处捻来捻去,就象我小时侯养过的那只猫 ,
引诱我又一次上了他的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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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4 I: K4 X" p7 Q# C- S“......那好,我们好好的谈,你先走开。”我好不容易逼着自己说了这句话,
; @7 z' ]! @" P: X% A' ]( D甩开他坐到沙发上。

/ x! h5 C) E0 Q, t. z2 N  [9 F  K他想坐在我旁边,当然被我赶到了对面:“就坐那边,不准过来......你想谈
7 y2 d+ [! A+ @; D1 l! E什么?”

“......你躲我是什么意思,讲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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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什么意思,就是没空。”

“你明明在家都不开门,我听见你走路的声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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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5 Z2 \0 p" e2 J* B# w5 a“我......你听错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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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川跟你打电话的时候我在旁边呢,我接着找你就没人了......”

“......我不想跟你做那种事,就这么简单。”

" B* B3 c9 O( L, R“哪种事?”他理直气壮的逼问我,人也站了起来:“当初你也没说个不字,
& D2 y# T  E) H& W9 I+ ?% x现在就清高了?我没资格跟你玩了?大记者!” 面对他一脸气愤,我只能怪自己糊涂,为什么当时不强硬的拒绝他。我象看
( z- ?) l/ J% y0 k( L) X: l3 H一个陌生人那样看了他三秒,然后冷笑着对他下逐客令:“说完了?你可以走了。”

  I: T9 k+ w% O3 S* H" N" m( Y9 w& O“......默认了?那我也用不着对你客气了!” 他首先煽了我一巴掌,使的劲挺大,让我顺势倒在了沙发上。我坐起来正要
9 P  a2 R+ g7 z8 _/ l' H9 N回手,他就扑在我身上撕扯我的毛衣,趁我的头套在里面出不来,他又结结实实
+ m* C8 \) \- `  x; M. J& d, o给了我肚子一拳,这一下让我半天没缓过气,差点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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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v% w1 s& |+ f- f5 B" K7 R等我回过神的时候他已经把我整个翻过去压在身下,两条手臂被他扭在背后
- l7 F% f" f0 g用膝盖钳制住,裤子也被死命往下扯,他几乎是一次性让我的下半身彻底暴露,
- b; G& c' f: C7 H接触到冷空气的皮肤很难受,我终于破口大骂:“你他妈放开我!混蛋!”

) E/ H6 R/ i( I. S, _“我没你浑!”他还有空闲回嘴,抓起我的头发带着整个脑袋往沙发沿上用力
磕了一下,脑门传来一阵剧痛,我头晕目眩的闭上了嘴。

' f- k% b: r  c6 J再后来,他直接把那个东西送进了我的身体,没有任何前戏或润滑,我咬紧
/ I6 d5 U4 Z6 A3 Z( e( j8 n) ]牙关任他冲撞,可眼睛即使闭着也流出了某种液体,其实他从进入到射精总共才
) ]0 u$ C; F0 [& i4 P% G四、五分钟,我的感觉上却很漫长,这种行为......就是强奸,赤裸裸的强奸,但
6 ?6 d: a( b) h- Z' P在他看来只是一种力量的征服而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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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心满意足的从我身上下来,我的眼泪也早就干涸,我的语气依然冷淡平
静:“你滚。” 他把我半抱着扶起来,尚算温柔的动作掩不住眼中的自得,我陡然间心若死
/ z. |1 ^5 P! y* @$ o, V灰,说出了那个深藏在心底的秘密,听到我的话他一下没反应过来,接着话茬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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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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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P; X6 @" G+ Y) z3 e“我说我是同、性、恋!你还不走?”我挥掉他停留在我唇角上的手,再次叙
& u3 U0 T2 N; m) k% `述这个我不愿被人知道的事实。
! b) C4 A' n7 {" o) F& J6 K9 A) ?
“那你......你的意思是、你对咱俩的事......是认真的?”他断断续续才能把话
9 k# N$ R# q# ]  f9 r: ]. s说完整,看着我的眼神震惊到极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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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9 F/ M; D. [" \% h. z我再不开口,就那么直直的对着他的眼,他也呆呆的对着我的眼,时间停顿
了一小会,我们之间没有发出半点声音......突然,他跳起来就向外跑,连裤子上
/ d0 ~( {; I: z的拉链都保持着刚才的敞开状态。

+ h) ]+ r9 G9 e' o& Y在圣诞节请的一天假不好顺延,我第二天照常上班,同事们看我的脸都犯嘀
9 F3 ?3 N9 h& \# v. H6 z咕,可真开口问的只有我那个“师傅”,我说没什么事,遇到个抢劫的,也没损失
什么,就拿走了身上的几百块钱,他拍着我的肩膀语重心长的劝我:“钱是身外
之物,人没事就好,别跟那种人争强斗狠知道吗?” 我唯唯诺诺的应着,努力保持完美的站姿,其实两条腿一直打颤,身上那点
伤倒没什么,就是头特别晕,好像是得了感冒。中午我没回去,趴在桌上休息了
一会儿,下午很清闲,我总算支持到下班。准备回去的时候,站起来就是一阵天
( Q+ o( O) y* r0 C2 q& [; L: E旋地转,走起路来根本不象踩在实处,可我还是慢慢的走出了单位的大门。

0 N) d8 g: G3 \4 w4 ?坐在计程车上我老想吐,司机还以为我晕车,问我要不要停在路边,我说你
只管快点儿开就是了,等到下车时我整个人真是翻江倒海,还好小川正来找我,
连忙给了车钱再把我扶到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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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一摸到我额头上就变了脸色,硬拉着我去医院。测过体温,烧得不算太
/ Z& B3 w4 r) g% W% O' f高,三十九度八,他却煞有介事押着我输液,一边等我一边唠叨了大半天问我怎
么回事,我只得把那个烂透的解释重复了一次。

; B9 c1 D. N) `& f! `& i9 h- e“......被人抢?那你怎么还感冒了?”小川的心思突然变得细腻起来,揪住我
$ F1 }" |; X4 Y0 U. m话里的小疑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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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Q9 n+ @, S* v3 E2 Q% ^5 \9 f$ ]9 K“我......我不甘心,找那家伙找了半夜没找着......要是逮着他我让他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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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值得吗?弄得自己成这样了!”

“......也没怎么样嘛......”

" {* z; @$ [- I2 ~9 `; _  S% e1 v" f“还没怎么样!要是我不拖着你来,再延误下去还得了?”小川夸张的表情让
1 Z5 E# |- ^! ^1 F6 _/ j/ A我心头好暖,我微笑着对他说:“那......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喽?”

  k6 _7 d* A- _“呵呵,不敢......你也得多照顾一下自己啊,真是......”小川又开始唠叨了,
5 E, j& M+ u) O. t" |+ j我老老实实的洗耳恭听,根本没有其他选择。

& L4 t$ d2 @8 r4 Z) W* B  R小川对我是全套服务,打完了针再送回家,听说我没吃东西还亲手做了清淡
  u% @$ A4 O! P5 u: }: [" U% @# s+ ]3 F的食物端到嘴边,这种对待幼儿的方式真让我有点窘,可他说:“你要嫌不好吃,
( X9 v+ _& ^+ |* X3 P) e我就不勉强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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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不会多好吃,我再次领教了他“精彩”的厨艺,过后他满脸期待的问
我进步了没,我点头如捣蒜:“不错!不错!......你自己干嘛不吃?” 笑笑谈谈,不知不觉天色晚了,小川交待我一定要吃那些开回来的药,然后
不算太放心的离开,临走时还留了话:“我明天一下班就来监督你!” 我拒绝的声音被他甩在身后,也不知他听没听见,安静下来的房间尚留一丝
  c( R8 u/ S' r5 H  q9 p余温,我的精神也好了很多,终于可以面对还没来得及细想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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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应该是真正的结束,我把那个家伙吓得拔腿飞奔了,跟我想的一样,
  ?" m$ M, `! n0 }' N他根本就不是,所以才会那么震惊吧,他那一刻的表现完全在我意料之内,真的
. D! I" u5 z/ G+ X1 {没什么大不了。比起他那种暧昧柔软的眼神,我宁愿他从此视我为异类,被他厌
) F  w! D% `0 M恶憎恨好过终日夹缠不清。这已经是我的终极手段,做不成人就干脆做鬼,死透
玩完再无复活的余地。不光是对他,更主要的是我不想再姑息自己,用尽借口仍
然割舍不去,玩纯情玩潇洒玩隔离最后玩到了暴力,任谁都要笑到肚痛,笑我这
" g7 K) \9 o/ J2 k% W个做作到极点的笨蛋,更别说他跑掉的时候没有回头看我一眼。

  A* @% n* l0 _6 e- U- P- @那个瞬间我真的心死,就算过往记忆仍能延续一世也决不后悔这日所为,反
. [' X$ j1 l6 C( }9 c/ w$ E9 ^而有种尘埃落定的轻松,因为我实在太累,完全与他无尤、是我庸人自扰,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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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就算他也已被我伤到。细想他的种种作为,就某方面而言他是在乎我的,
而是我从未真正把他只当作朋友,如果能回到那个“游戏”之前,我可以沉默在他
身边直到一生完结,可发生了就是发生了,我再不能无欲无求,我的丑陋越来越
# I# m: t2 J$ l0 p" ~/ f& n清楚的暴露,这样的我连自己都无法承受,那么就让我再丑陋一点,我做不到的
2 v  P& ]  ~. @9 o5 w放弃交给他来做。
4 y  k- w& C$ Y% l+ H5 n) _! W' U' z
! R; j, Y/ x& d无论用什么方法,彻底结束就好,那一刻我只有这个念头,“突然想通”依然
' d* Q8 O" A' n+ @/ k是最高境界,我却只是个尘俗凡夫--就算是他暴力过后施舍的温柔,我居然也为
之心动,这样不可救药的我还能做什么?
  K; B. z& U8 _
; W& u* E& Q3 ~$ @我如此卑微但又过分贪心,他转身以前我甚至还残留着一点幻想,如果......
$ U' q: u# E8 D8 h# ^- u他能说一句“我不在乎”,我会接着希望他说爱我,再接着......希望他甩掉现在的
女友,甩掉所有的一切,身边只留下我,从此生命中只有我......于是他转身以后 ,
我庆幸他没有满足我的幻想,没有注意我饥渴的眼神,更没有机会见识到我歇斯
  U" ^7 T% U. j/ a! h底里的、疯狂的将来。

8 e5 l- ^% B5 F% z9 Y/ Z对小川、对老爸,我的正常是因为他们在乎我;对老妈,我告诉了自己无数
次是我不要她;对李唯森,我用的还是那一套,但到头来全是作茧自缚,亦可算
+ v) E, V0 g9 v- U: n应有此报,这么病态的人活该被这么折腾,免得有余力去害别人。

这几年的时光,算是老天给我的教训,我安心领受、一并来个微笑谢幕。我
# T5 @" Y3 }) p$ |+ e! {真的受够了,无论是他还是我,我所谓的自尊到昨夜为止已崩溃得干净彻底,得
' r3 N* p3 J7 @$ B. P2 ]$ ]/ B, }再花上同等的时间培养我最初的自负,那是个异常艰巨的任务,由他来鞭策肯定
是不成的,幸运的是事实证明他选择了弃权。

......想了一大堆要命的东西,我也反省得有个眉目了,接着打开电脑在网上
2 E% f' ^7 R% o5 N' A, z4 ^东看西跑、到处留情,感冒症状已经不是太明显,就是连接椅子的那个部位开始
感觉到疼,我挪开身体半坐着跟网友眉来眼去。不一会儿有个陌生的家伙问我:
. [: s& k" J* [! \
' U6 F1 C7 v$ \* O0 L2 ]+ z) b“想不想 419?我年轻英俊、体院毕业、电话是 xxxxxx” 我回他:“我只做 1,不做 0,有意请与我联系。”
  R: W" e- Y0 Y6 z  D% P' ~
1 F# t- [0 r" W" o8 r# ];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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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粗俗无礼的回话当然得不到反应,不被人破口大骂就很幸运了,我自嘲
的笑笑便下网关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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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L' T/ G2 ?元旦我跟老爸他们一起过,吃了饭一起逛街,老爸是一脸高兴跟在阿姨身边 ,
我是舍命陪君子,走着走着就碰到了李唯森。还真是巧,那么大几条街偏偏就碰
8 W" S& X- N$ \7 S" _, A( z2 d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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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正陪女朋友买皮包,看见我以后脸上皮笑肉不笑的动了一下,我回了他一
/ p: m: B. l9 w- Q# y% p4 w个同样的表情,然后彼此擦肩而过,很容易也很自然,没有半分尴尬。老爸还问
我现在跟他们玩得怎么样,我说还是那样,关系好着呢。
# [  H3 t% K( w& S
) _4 t+ ?; R$ O( v8 U3 G此后辗转过了几个月我总共才见了他两、三次,小川说他一上班就开始出差
+ t8 J' Y% b" ]9 M( h8 c5 Z了,经常不在,这种情况让我越来越安心,失眠的毛病也渐渐好了起来,就算想
+ M) G) y* \# J$ `2 V, X7 v起那些和他拥抱过的夜晚都不再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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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那一年的初夏,我觉得自己已经完全放下了。时间是可以淡漠一切的东
西,我曾经怀疑过这种说法,但那段日子我对说出这句话的人心悦诚服,忙于工
3 W( t6 N2 A& P作的我几乎没有太多空闲搭理自己的心情,由于我们的那份报纸扩充了版面而没
增加人手,整个单位就那么二十来人,我是什么活儿都愿意干,虽说工资不和政
% p8 S, o2 R) j4 o, X9 |  r# @府挂钩,拉赞助还是有一点奖金的,不管缺不缺这份钱,关键是充实了不少。其
实拉赞助这回事和推销差不多,嘴太滑不见得是好事,我拉的那几个客户都是靠
礼貌加信用,我不觉得跟生意人交往有多铜臭,他们最大的优点就是特别守时,
办事效率相当高,比我们单位那些老滑头顺眼多了。干了几单活,我干脆跳到了
1 H, L' w3 N- k2 Q经济部,跟其他三个年轻人专跑“经济业务”,他们问我学新闻的怎么跑起经济了 ,
0 R1 d9 ~6 ~5 j/ }我说这个叫响应当今潮流:一专多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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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U1 |: Z  |9 B5 x  E4 h将近六月,气候变得炎热许多,我业务完成得不错,经老总特许不用天天上
班,乐得在家里猛劈“罗马”、“魔法门”什么的,闲暇时写点兴之所至的东西,过
( T. |" W# o- f! X得不知多舒服。小川对我这种生活羡慕得要死,说他每天必须打扮得方方正正去
报到,一到单位就要为领导打杂,我以过来人的姿态“教导”他:“小川同志,天
  p6 X2 t2 l, z6 r  @$ j- l% b! }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再说我当初也没少干这种活儿啊!” 某天我正玩游戏玩到快通关,不知谁死命摁我的门铃,那游戏不能暂停,我
简直手忙脚乱,可最终还是去开门了。从猫眼里我看见了一个很久不见的人: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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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3 _- X: I7 W" X$ W唯森。

" k/ G- l/ o! D6 f! [* Z那时候我对自己特有信心,连犹豫都没有就立刻拉开门,灯光掩映下的他一
. Q: @# s! M# W: [脸疲惫,我愣了一下,平平淡淡的跟他说起了话:“......是你啊?”

! ^- ~& R1 M# C) r3 J' |9 C“是我。怎么,不想让我进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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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哪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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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累得要死,刚出差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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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m1 X9 r& L# T& [% T“......进来吧。” 他的态度也挺平淡,好像根本忘了我那次说的话,自顾自脱鞋、进屋,再直
0 K% H* b5 ?: |4 |接走进我房间,重重躺在了我的那张小床上:“......好舒服......真是累死我
! p7 E: n5 C) N& G) y& [3 W了......”

5 @% ^* E0 a7 f2 X/ p他连说了几个累,我才对着他脸上看过去——头发变得有点长,胡渣也冒在
$ E, c. T- b' g8 G' G9 P8 [外面,显得有点邋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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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你的枕头怎么是香的?有女孩来过?”他懒洋洋的问我,鼻子在枕
头上用力嗅了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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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J1 I6 g6 f  v2 o9 x; F“没有......我今天......刚洗过头......”我继续坐在电脑前奋战,嘴里有一句没
0 i  c. F  r: A2 e+ F一句的搭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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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睡一会儿,可以吧?”

“......嗯,待会儿......我叫你。”

. g2 y2 l  n; f6 k2 {! R9 P“我想......你陪我,行吗?” 我震惊的转过头,他苦笑着继续开口:“你放心,就算你有那个心我也没精
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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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想干嘛?”我疑惑的很,眼神在他脸上审视了好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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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相信我?唉......算了,我眼睛都睁不开了......”他躺了下去,用那个有点
湿的枕头压住了半边脸:“......我给你留点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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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紧紧的睡在里侧,那么小的床都让他空出了一半。我接着玩了会游戏,到
实在撑不住的时候就躺上了那张床,我自己都不知道我是不是疯了。

睡到迷迷糊糊,他的双手从背后伸过来搂住了我,没摸到任何不该摸的地方 ,
只是手上的力挺大,我热得不行,推了他几下可他纹丝不动,后来也将就着睡熟
9 x% y- l4 U% r6 z了。

半夜里我醒了一次,窗口透进的月光照在他蜷缩着的身体上,这张小床睡下
/ o% ?0 J0 x- |1 J两个大男人是太挤了,我想掰开他的手换房去睡,他的梦话阻止了我的行动:
( j! J' b8 O. B% `* w1 p+ o“......嗯......别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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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3 I0 c9 X- ?: @! z( V他睡着的脸疲倦然而满足,还带着一点天真的笑意,想来......是做了什么好
, G3 n8 d2 u! t6 ^$ m! v, i1 X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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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1 J# {* ]0 b+ u. D8 D那个夜晚就像一段模糊的梦境,我次日起床时他早就不在了,只在枕头上留
下了一点我曾经熟悉的气味,此后又是个把月没联系。我真不知道他什么目的,
4 v$ }) C1 y2 H) A- B当了一段时间的陌路人又突然跑来,而且什么都没干只是纯睡觉,过后一个字没
  h' ^3 ~6 G- C: Q5 D: y: v7 L有再度消失,就好像一部小说结尾得毛里毛糙,未收拢的情节都撂在那儿了。我
不敢想太多,就当他是一时累透了所以随便找个地方休息,尽管这个理由不太符
' k% `9 K8 S" B7 Z0 g合现实逻辑,反正......我还是自由自在过我的清闲日子得了,以免好好的平复期
又来横生枝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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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越来越热,白天里我不大出门,一到晚上就跟小川他们或是几个年轻同
事一起玩,唱唱歌、吃吃冰,一混就是好几个小时。偶尔我也跟客户出去吃饭,
买单的时候自然是抢着付账,有一个跟我挺有点交情、年纪也才比我大上几岁,
, c& Y* W. b* x' o- f最喜欢当面调侃我:“你这个帐能不能报销啊?” 我对他也放肆得很:“你在广告上多砸点钱就是了,我私人请你吃多少都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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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题。”

“我知道你那点心思,放心,下次续约我包你一年!”

“......你小子,就不忘占我便宜......咱们这回可说定了?”

“呵呵,定了......”

拿着刚出炉的奖金,我把家里装上了空调,待在家更舒服了,就是空气挺差 。
1 f( o6 {; w- O" _; t我的烟量是每天一包,一个月三百块烟钱雷打不动,屋子里老是烟雾弥漫,小川
! O4 r: x  z; F/ u( v( I不止一次劝我少抽点,说怕我得肺癌,我心里不以为然但还是照他的意思去检查
了一下,结果完全健康,肺上连个黑点都没有。从医院出来以后他总算唠叨得少
了点,高高兴兴拉着我去吃饭了。

$ z% a+ m+ r: c. W再次见到李唯森,是在七月初,他来之前打了个电话,说有东西要送给我,
) A. E) O8 n5 \. ?我有点诧异——从认识他开始,我都没想过他会送我什么。
* h5 K4 q6 K+ W8 ^9 x) J, u
; t, ?$ @2 G# L0 A等我看见他的“礼物”就更诧异了,他送给我的是一版影碟:《春光乍泄》。这
个片子我知道,也看过一个烂到极点的盗版,其画面效果简直惨不忍睹,根本看
不清主角的脸,放了几分钟我就拿出来了。我不明白他送这个给我到底什么意思 ,
讽刺?宽容?还是无意中买错?

1 P  W3 |9 K- I4 b当然我还是接过来放到桌上,什么都没说,倒是他坐在我床上一直看着我:
+ a8 q( P2 e# g+ @“......你不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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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行。”

. w* ?1 A# b2 p7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正版,反正效果挺好的。”

“......你看了?”

“呵呵,一共三种版面,我让老板轮着放,就这版最好,旁边还有好多人盯
着我呢......我不好意思让他放完,剩下的跟你一块儿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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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干嘛要跟我一块儿看?你家没影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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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想在你这儿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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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3 M/ m& j1 K! h他一边说着话一边起身打开那套“家庭影院”,再飞速跑回来坐到我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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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头就是一小段床戏,我这回算是看清楚了,很不自在的往旁挪开了点距离 ,
0 X2 N3 l  T* ^! Y4 H他闷笑一声,评论起画面上的主角:“他们俩身材都不错,不过比我们还差点......”

我装作没听到,只管目不斜视对着正前方,剧情一幕幕发展,我一直忍着不
开口说话,任他一个人时不时发出笑声。每到何宝荣跟黎耀辉之间纠缠不清的时
8 A- D: n- {( t) g候,他都会笑得话都说不连贯:“这俩家伙......哈哈......真他妈绝!......这个何
什么的......真是高!哈哈......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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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z  V( }1 C3 o9 }可是我只能看到黎耀辉那无可奈何的挣脱,和无可奈何的陷入。他的眼神那
么沉默那么痛苦,却总是满足于何的一点点在乎,如此悲哀的黎耀辉让我笑不出
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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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剧情进行到那个午后,斑驳的阳光下他们慢慢跳舞,我的心情突然灰暗至
% C2 F, g8 i/ S3 N9 j1 Q) ?$ G终点,低下头对李唯森说了一句话:“......关掉......我不想看了......”

8 K' f) e% [) V4 A& G& W; R. @; x“......你又怎么了?看得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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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一只手臂伸过来轻挽住我的肩,另一只手托起我的下巴:“......不要再
闹了,我有话跟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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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j' m: b3 }7 r. C% e' \$ D( Y随着这句话,他的嘴唇贴在了我脸上,极轻的碰触之后再向下移动,最后来
到的地方是我的嘴。

8 K0 @; {4 E5 Q  g仅仅是一种贴合,而没有任何别的,这种举动使我无意识的呆了几秒钟,搞
不清自己到底身处哪个时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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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我也是喜欢你的,否则......我不会这样亲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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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什么?我一时间反应不过来,兀自盯着他微笑的脸,他好像有点窘,但
# `/ f% a; Y& `还是解释了刚才的话:“我这话是认真的,你听清楚了吧......呵,太肉麻了,我
4 G1 A9 u; d! t& G1 G/ Q不会再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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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2 P8 a; s) S3 c1 @“......那......”我脑子再次晕得一塌糊涂:“......那......”

) r7 W* p# \/ ~# r/ u. D8 F/ l“‘那’什么啊......你还不表示表示?先亲我一下吧!” 我还在发愣,他已经凑上了那张热热的嘴,同时凑上的还有他整个人:“......
, x$ {" n9 A! e+ i  B# R: t( G, [高郁,我真的想你,出差的时候就老在想......你想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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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你......”

“你怎么傻了?快点脱衣服!”他兴致勃勃的帮起我的忙,身体深处压抑了很
- Y  k% ^& u& ?! k! `久的欲望一瞬间复苏,我用余下的理智明白了一件事:我的过去终于完美,我终
于可以不再被动。

所以,接下来的过程中我主动抚摸了他的身体,也很自然的把他压在了身下 ,
2 G+ [1 @! w) o1 l3 e" S他脸红着说“还算公平”,就没有多作抗拒。

这是我第一次进入他,但我生理上并没有得到完全的享受,我一直在注意他
0 t/ }0 w& E3 O6 Q$ K& j的感觉,我快感的来源是他忍耐或快乐的表情。为此我几乎用上了所有的理论经
! z# J# w: T9 X# ]验:很长时间的润滑和扩展、按摩前列腺、极缓慢的初次插入......他看着我满头
* T- ?/ `. Z! v! }4 ]; s1 g大汗的样子颇有些于心不忍,说你就放松了干吧,我只能喘息着苦笑摇头,如果
, C) w* M+ @( s/ i9 F% V让他因为这个而受伤,我不会原谅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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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他在我之前抵达了性的彼岸,全身颤抖抱着我不停的乱吻,那几秒钟内
我满足得如同得到了全世界--他是我的,就算只在这一刻;而我的身体当时非常
辛苦,可能因为太紧张所以迟迟释放不了,维持了很久的充血状态真是别提多难
/ R% L: M" _) e% c受,实在没办法......我只得自己解决掉,他问我到底怎么了,神勇得有些过分,
; ~; w/ s# D" w; x& n我又是一阵尴尬的苦笑,他永远都不会知道我等这天等了多久,又会把这一天珍
9 I3 \4 y. z+ \藏多久,这不仅仅是一次性交,而是我被他真心喜欢过的证明。尽管我不期望他
会有什么贞操上的观念,可我希望他永远都记得这一天,曾经有一个男人,让他
- X6 T4 V" g: U在接受的体位也能达到高潮。 我也相信,他这辈子都不会让第二个男人对他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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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做,我是唯一“干”过他的人,这个说法非常粗鄙但很真实。我和他在这一点上
应该一样,不是有真正的感情,绝不会躺在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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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自尊上可能还是有点受损,完了以后老半天没说话,等到天快黑了才起
( y( t: g, i; p* e来洗澡。反正我们俩个子差不多,他穿着我的 T 恤从浴室里慢腾腾的出来,我
! ^- N; H" `* ]# U微笑着问他饿了吗,他略带幽怨的瞪我一眼:“......嗯,你去做饭!” 吃饱喝足,我们挤在那张小床上继续看片子,先前谁还注意得到它后来讲了
什么?整个看完,我为黎耀辉高兴但也有些遗憾,何宝荣应该是爱他的,如果他
$ t& R4 O+ b5 ^7 I们再重新开始的话又会怎样呢?

说了会话,李唯森犹豫着告诉我他嫂子前几天生了孩子,是个女孩,言下之
意就是他作为家里最后的希望,肯定得结婚。

我笑笑让他接着讲,他眼神有点混乱的看着我:“在我心里你跟别人是不一
样,所以......我更不能骗你,我放不下你,但也放不下她......起初我没想跟她认
真,可她对我太好了,我......我脑子很乱,不知道该怎么做,你比我成熟,还是
9 U' R" e4 Y/ j' w/ u9 E你帮我拿主意吧?” 现实真是来得太快,他居然让我告诉他怎么做,难道我说你干脆甩了她,一
6 @7 X3 l3 Y& }% V' z. N辈子别结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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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了好一会儿,我尚算冷静玩起那老一套:“......那是你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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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J; ]; z) y+ y“难道不是你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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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d* L8 l! w' ]( l“......那好,你一心一意对她,我们俩......只做朋友。”

: z! L8 N( `* ^# q$ f# I$ Q) m2 j“......这个......我做不到,我就想象现在这样!” 他大声拒绝了我,任性与自私的脸在我眼里依然可爱。
0 W5 F+ q# }5 a' u# `# j
我第三次苦笑,告诉他我不能接受,他理直气壮的质问我:“你将来不是也
+ q8 R) S& [  s! ]* }得结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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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会。你忘了我是个同性恋?我这辈子都不会结婚,我决定了,所以......
你还是听我的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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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5 v# \% h, Q8 E7 k& U“我说了我做不到!......算了,我不跟你吵,我回去好好想想,改天再找你,
你休息吧。” 说完这句话,他快速的换上衣服离开了我家......看得出来,他在拼命压抑跟
我大吵一架的冲动,留下的我看着一床凌乱,不知道自己该哭还是该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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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0 l: w* Q' B; ^6 n“高郁,你告诉我,你为什么非得这样?”

“......我本来,就是这么个人。” 久违的失眠再次造访,那天我又一整晚睡不着,收拾屋子的时候我把那版《春
光乍泄》锁进抽屉,对自己先前的感慨颇有几分嘲讽,事不关己可以遗憾宽容,
临到自身却那么死心眼,我的任性和自私并不比李唯森少。我对他做的事不过是
对自己的一个补偿,为我的过去几年划上完美的句号,好让自己可以无憾的离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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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午后的阳光下微笑着拥抱了他,对他许下永不相忘的期望然后放弃他,
' x) o, _0 o+ E/ O( P这样的我早已不是当初爱他到无争无欲的那个少年,跟他作爱的时候我所想的
2 N' C/ s. i3 Z5 S是:我们没有以后,今天就是完结,因此才能有条不紊的做完一切,他那句“喜
欢”的意义仅在于“曾经”,我的人生决不会为这句话而有所改变--曾经......我的爱
不再是单恋,他也爱过我,我们曾经是一对恋人,期限是一个下午......这就是他
2 n9 z0 H6 z0 \* v: @, F, n. u" N! ]2 X! A和我之间的全部,我一生中快乐的巅峰,尽管我看似浪漫的用心实际上非常卑劣 。

& V0 E1 G9 g/ t! `两天之后我接到他的电话,内容是借出差的机会约我一起去四川玩,为期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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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9 X7 L; m7 x1 E& B: Q天左右。

我想了一下,告诉他我有工作要忙,任他缠了老半天也不松口。我听见他在
! |4 N+ k: c, x! _8 c电话那头狠捶桌子的声音,随后是一句充满火药味的话:“你不去我就找别人去
了!”其实我当然有空,但我很明白一件事:如果这次我去了,就是默认了他的“提
议”,我看不到自己的脸色,只能拼命控制语调力求其轻柔和缓:“......行啊,祝
你们玩得开......”

  d$ }# h9 a9 c8 x' b“心”字尚未出口,听筒里只剩盲音--他很性格的摔掉了我的电话。

把无辜的电话慢慢压好,我又开始收拾屋子,从厨房到客厅、从房间到浴室 ;
3 @) I7 I6 M8 Q扔垃圾、整理书柜、把窗户抹得一尘不染......平时没干完的活儿一会儿全干了,
等拖地拖到第四遍,我实在找不出什么没做完的,只得把音箱音量开得很大,狂
6 f% g2 k( v# l$ W. T听了一下午摇滚,墙壁上时不时传来“咚咚”的敲击声,我也没搭理一次。
# p0 F# Z6 U6 y  q3 B1 Q
! t1 Y: H& ~/ [# S1 k# X$ R十天,仿佛很短可也太长,我一再压抑自己揣测他们都做了些什么,跟朋友
; r9 \5 [' n' I! S( x* j在酒吧我经常走神,那暗蓝色的灯光从来没这么讨厌过,我总是拉他们早早换个
4 p* j) i- z5 i& I& z" R地方喝酒,路边的大排档才能高高兴兴待着。
/ b. [* d! U! ?5 W0 Q- X. Q* z
8 l: v. m5 V. w  K& y熬了一个星期,我的黑眼圈越来越明显,小川看见我的时候吓得跳起来问我 :
0 v, e9 n* v7 @' f1 v3 ^- S* P0 M# _“你撞邪了?” 我说没什么,这几天忙着跟人打牌,赢了不少,他给我当头一喝:“你疯了!
4 x$ p3 q  r* V2 ~9 W# s+ b+ T什么不好玩迷上赌博!” 除了后悔找错借口我还能怎么样?为了这个谎言我对小川发了几百次誓:罪
孽深重、洗心革面、下不为例、天地作证......为什么我总会作茧自缚呢?难道这
6 u" N2 s, B# }也是天生的?

李唯森走后的第八天,我终于接到了他的电话:“高郁,出来吃饭,我回来
8 P# @* I% X$ y  H3 j0 K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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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_3 F' s6 k7 u+ E在一个颇为高档的饭店,他点好了情侣套餐坐在靠窗的位子上等我,那样子
看起来既不象要谈判,也不象要斗狠,甚至还笑得很高兴。

我表情自然的坐在他对面,不无卑鄙为他的表现而难受--他玩得很开心?已
经想通了?跟女友尘埃落定?即将摆酒设宴?

/ o3 m, E' M) E+ Z' d7 k3 _无心吃着餐盘里的美食,我一个人沉湎于那些暗沉的情绪,他说话的声音在
; q. Q/ G) @( j8 u  [: @耳边隐约掠过,我都没仔细听。

5 p0 Y& o+ P9 [“......高郁......高郁!你又瞎想什么呢?听见我的话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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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刚才说......”我茫然看向他笑咪咪的脸,手上的动作也停下了。

" Y  h! P, ?( S, w9 C+ R5 w5 a5 R他站起来给我倒酒,声音凑近很多:“我一交货就赶着回来,太想你了......” 八二年的红酒在杯中晃动,这小子真不惜工本,他今天到底有什么阴谋?我
% Y8 D  R/ e+ k, G6 i睁大眼睛看着他不出声,等他说出下面的正题,可他又规规矩矩的坐下了。

" I  f0 M" q( D- P# _3 D“......我也没怎么玩,心里不踏实,老想着......”

说到这儿他停止了语言,我在桌下的腿突然感觉有点异样——这家伙的脚?
慢慢爬上我的小腿,还在一直往上撩......

8 d$ F$ B9 G; U' U6 w我吃惊不小,眼睛瞪得更大,嘴也闲不住了:“......你干嘛?......住手!”

/ ]0 \& V. `0 K1 S“呵呵,我的手好好的放在这儿,没怎么啊。”
9 }, H7 C0 c  _. y2 K2 x  W& @
% u5 n: w; R' U' Z“不是......你别这样,有话就......唔......李唯森!” 我闷哼一声,又连忙忍住......太过分了,他仗着腿长,已经攻击到我的重点
. `8 C' h6 j" s' k  R! w  ]部位,我真不知他是从哪儿学的这么大胆,这儿可是公共场合!虽然桌布挺长的 ,
& o. Y  f6 [: e2 [* \- X  o( `但还是太危险了,奇怪的是我生理和心理上都倍觉刺激......我的毛病也不小。

“......怎么?你不舒服?那就走吧。”明知我下面有了反应,他还故意装关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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欺负我现在不敢站起来......我忍住汹涌的欲望,抬起腿狠踢了他一脚,这下是他
“唔”了一声,额上跟我一样开始冒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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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P: {* L: F' `7 u“......你他妈......太狠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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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i7 W$ i- L“......请注意......文明礼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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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狼狈的男人,一顿要命的晚餐,我们最后用眼神达成了一人退一步的协
! f) r. i8 f& c7 A; _0 ]议。

很不容易总算“平安”的站起了身,剩下的东西谁都没心情吃,他一到餐厅门
口就挽住了我的肩膀,嘴凑到我耳根处说了一句:“跟我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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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Z6 K* O0 ~# y4 y& \" j“上哪儿?”我怒气尤未平息,但不好在人前失礼。
5 `% }  U9 _5 c7 s; E* i8 B5 G
. a, _8 Y1 z3 X7 M' g“......就是楼上......我订了房,别浪费嘛......”

( {8 {' ~: Y3 X- ^! G2 M) Y, a“你!”原来早有预谋,我差点大叫出声,他使劲捂住我的嘴,来往行人的目
2 P3 X* G% E5 A" N( F7 b光令我无地自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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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9 m- o& K8 S% m) U5 @看我气急败坏的浑身都在抖,他这才松开了手,继续那小小的音量对我挤眉
8 v5 f* y2 X" n8 u9 Q弄眼:“去嘛......反正已经给了钱......”

在这种最具诱惑力的攻势下,我好像又快晕了,只得飞快移开发直的眼神:
% P, _5 v! |: G“......不去。”

“你真是......你不去,我就在这儿亲你!” 他离谱的威胁让我再次睁大眼睛:“......你......你敢?”

& y6 S& V" `" m" f: d- a6 P* b* R: u7 B“你看我敢不敢?”这小子玩浑的了?就喝了那么点红酒还不至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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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q- `8 g3 t“好吧......我跟你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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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话那混蛋咧开了嘴,表情别提有多得意,我赶紧趁着他忘形的机会转
: w6 S* p  ?5 X' M5 z身就跑,早已生疏的短跑天赋瞬间回归......跑出大门,我随便叫了辆车,立马让
司机开回我家。

8 d8 W4 }7 ]) Y6 }1 ?) n我这辈子还没这么丢脸过,李唯森今天完全是个缠着要糖吃的小孩,他以为
; q+ H5 M' {! k" {8 C" b这样我们的问题就能解决?......也算是一种天真过头的表现吧。

坐在车上,我又想哭又想笑,复杂的心绪纠结成一团乱麻。我知道我肯定伤
  C* ]9 P0 ~; x4 |( B了他,但不能再顺着他的意思了,他和我的一生不是一幕言情剧,用一点任性一
- I3 ]! Y1 e! S2 c6 A& ~点搞笑再加上一点成人的魅惑就可以换来皆大欢喜。若真能那样,是多么美丽的
童话,难怪那些小女孩会沉迷并且相信,可我们......永远不会属于那个粉红色的
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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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 C$ S+ O7 B0 L回到家里只有一片冷寂,这才是我将会延续下去的生活,每个人都这么过日
; p! s2 C9 P/ T7 c! i6 F子,彼此无关痛痒,遇上了就打个招呼。
2 @" Z$ x. O0 _' l9 M. {/ C: `- @
. C( E  {  J* ]" K! R. P电话在进门的一刻就响个不停,一直响了半个钟头,他还在扮演固执的情人 ,
, A) c: C8 x$ @1 C这也是将来可资回忆的幸福,我盯着那个电话机,每响一声都止不住身体深处的
4 f2 ~, [) P* \1 n3 Y0 ~颤栗,同时反复告诉自己再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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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静等待心乱过去,我训练好一张冷面接起了它,那头的李唯森居然也没有
5 D' y* {4 `: ?" _9 |  N大发雷霆,他的声音淡淡的、冷冷的、灰灰的,听不出任何热情与激动。

1 |3 {! ?% z) e2 q0 i听完他的话,我沉默了很久很久,连指尖都变得冰凉才缓慢的开口,平稳的
8 }. }4 g% d/ j" |' W9 F音调就象对一个陌生人谈起天气或新闻。
0 Z. Y$ J( g3 D8 j/ r
( L! M' U3 C# H' V线路的那一头,同样是长久的沉默......不知到了几点钟,他轻轻放下电话,
: u: Q% B( m) S" S4 g从此......再无以后。

& \& C/ Z( R7 x* r/ t/ J- t/ r平平淡淡过了一个星期,我跑到单位把那一大笔该续的约签了,领完回扣、
奖金、工资,对老总说我专业素质太差,想从八月底开始出去进修一年。老总一
6 m" u4 l( B+ S脸的不以为然:“你业务上挺不错的,进个什么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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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3 y2 z. G7 [6 P) ^/ Y# P“我毕竟是学新闻的,还想干回老本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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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什么毛病吧?你现在拿的钱不是更多?”

% Z+ `8 ~8 U8 v  e# w" t“......我自费、停薪,不用单位掏钱。”

; s  r" U4 D4 G& O! y9 c3 k“那你不准备回来了?”

“回啊,保证只去一年就回来上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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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Y$ C5 j& |7 B" n  N( u  N; f“......得,就这样吧,现在的年轻人真是......我也不做你的指望,你要本事
" V1 j0 S, N0 B" Y4 W& n1 d大尽管留在外面!”

“呵呵,我不是保证了吗,我绝对不会。您就放我逍遥一年吧?回来以后您
) f4 ?4 I0 Z8 P) u, I让我干嘛我就干嘛!” 讲了一下午,我终于获得老总的首肯,他到最后总算是开了点窍:“我说你
5 Y- J* ^( M, k+ f2 G小子是不是找个借口......专门出去旅游啊?” 当然了,我反正是自愿停了薪,他才不管我到哪儿玩,就当是请了个长假呗 ,
唯一的仁慈就是多发我一个月的工资,为这个我还挺感谢他。

把这事定下来我轻松了很多,接着就联系学校,北方那个繁华的城市是我的
0 E- D# h) I! y. l- Z3 A3 M目的地,随便一抓就是一大把名牌,我也没准备学出个什么名堂,所谓的“进修” 只是顺便有个事儿好混,所以我还真是故意找了一个二流大学,跟他们讲好只要
+ O4 r2 a) P1 n( C; S上的课跟新闻媒体拉上点边就行,只有天知道,我这趟到底是去干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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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M# |' d8 K$ w3 ?  [( a临到我生日那天,我们三个人照例聚餐,我去的时候小川已经到了,一见我
就告诉我李唯森这个月订婚。

) {8 z# l& _5 r8 p我心里早有准备,只是不懂他为什么不直接结了,还玩什么“订婚”,老早就
3 ^" X. u) N6 e! n4 F不时兴的玩艺儿,嘴上则淡淡的说了一句:“他们也谈了几年,是该定下来了。”

“可他还年轻得很,那么早结婚有什么好的?”小川一脸恐惧的说起“结婚”这
' _2 }6 T5 ~) w3 S6 c$ t两个字:“老夫老妻?想起来都掉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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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6 @( a! @0 c  r" K“早结完结还不都要结?你的那个也不短了,什么时候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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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m0 y4 `/ j, s“你饶了我吧,我可没想那么远,我现在这样挺好的。你的呢?怎么还没影
啊?”

! t' Q2 v, W- C7 O& p9 ?9 ^“没遇见有感觉的,勉强交一个还不如单身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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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j% ?% ^/ A. P6 J“呵呵,那倒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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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了这么些闲话,李唯森也到了,西装笔挺、气色不错,就是瘦了一点,小
川贼兮兮的开他玩笑:“跟嫂子在四川玩得太开心了?可别操劳过度啊!”

( w4 @& K* }. I1 p“切,我有你操劳?就差搬一块儿住了!” 仍然跟从前一样的口吻,满不在乎又带点粗野,我笑着问小川是不是真的,
! a! c7 `/ m! i他面红耳赤的否认:“没有!......只不过......周末去她那儿,我们又没干什么!” 李唯森笑得快岔气:“高郁,你看小川多他妈可爱?孤男寡女的没干什么?
除非是你还差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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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动声色瞄他一眼,他表情一僵,立刻转移掉话题,刚才没说完的那个字
3 r; I$ A* d5 G5 h硬生生憋进了喉咙,小川没注意到我们的古怪,还在越描越黑:“我们就是睡觉
了......不,是纯睡觉!不是你们说的那种!” 我只得狠敲了一下小川的头:“得了,别说了,咱们吃饭!” 菜一上,我们的啤酒也跟着上了,可小川的毛病又来了:“我去一下厕所!
: u3 t6 S( f' ?, m: y8 p. C0 k你们先别喝,等着我啊!” 我真是哭笑不得:“你开始不去现在去?”

“哎呀,这个啤酒......有联想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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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F3 i! W, H/ O; ?我跟李唯森都忍不住皱眉唾骂他飞奔的背影:“恶心!” 小川一走开,我们之间就安静下来,过了几分钟李唯森才低声开口:“你知
道了吧?”

' z) c6 J' Q8 J4 `) S, i4 I1 J# s# U“嗯,小川跟我说了。”我没看他的脸,视线远远投向窗外的蓝天。

1 R6 t* M8 Y5 E) R& h( P他好像在等我继续说点什么,可我老不出声;他终于耐不住问我:“我订婚,
你没话跟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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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x" ]7 y' ]“......恭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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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

“ ......剩下的得留到你结婚那天吧?”

$ y2 u( o5 z7 G9 _  w% L$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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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a8 ]  p" F9 S! L我也不愿猜想他到底要听什么,只能跟他迂回的做起天下最无聊的问答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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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4 e- g, f- R正当我们的气氛变得僵硬之极,小川就回来救了我一命:“咦,你们在聊什
么?脸色这么难看?” 我勉强挤出笑容告诉他:“没什么,我们在说他订婚的事儿,难免有点感慨
嘛。”小川坐下来连连点头:“就是啊,结这么早的婚,我们以后都不好找你玩了!” 李唯森比我更“正常”,笑得脸都歪了半边:“有什么不好找我的?歌照唱舞
照跳,你们跟我什么交情她又不是不知道!......再说,我这不是还没结吗!”

& L: L: T6 m$ Q4 X3 c  A1 ?“有这句话还差不多!”小川放下了心,又高兴起来,作为一个好兄弟就该象
他这样,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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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吃到一半,“恭喜”和“生日快乐”都一一上演完毕,我举着杯子告诉他们我
要出去一段时间,小川惊讶的问我什么时候、有多久,李唯森则是停下了筷子面
无表情的看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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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E0 U2 b7 N# T“下个月走......大概一年吧,希望......赶得及喝喜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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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z- H4 p6 g- Q% ?3 s“......你放心,我一定会请到你,你和小川这两个伴郎缺一不可......我们是
什么关系?你可不能不给这个面子!” 听得出来他刻意把话说的很慢,眼神也直直盯着我的脸,我几乎使出所有的
控制力才能正对上他的眼睛:“嗯,一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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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8 }. u8 d4 \2 H' `“你走的时候我去送你?”

“......不用了,你刚订婚,小川来就行了。”

8 H9 I# O0 k* {$ \' `5 Y* z“那我就不去了,祝你前程似锦、平步青云!” 小川听着听着好像觉得有点不对劲,眼睛在我和李唯森之间逡巡起来:“你
/ U2 o0 d' Z' B' r们......李唯森,你是不是怪他没早告诉我们?没什么啊,他又不是不回了......”

我、李唯森,同时挂着一张笑脸对上了小川:“没事、没事!” ——也许,只有在这种时刻,我们才会如此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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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没吃完,李唯森的扩机就响了,他离席用手机回扩之后说家里有事要先走 ,
我点点头让他自便,小川骂他不够意思的话被我用眼色瞪回一半,等吃完饭、结
: w: x) |9 S+ L3 P( j完帐,小川硬是跟着我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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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夜晚,我跟小川自然是一夕长谈,他一再追问我和李唯森是不是有什么
心病没讲开,原来就有点犯嘀咕,我好像老避着李唯森,所以一直想问清楚,我
们三个可是六、七年的交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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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Z, V, u6 G$ `: s' n我想不出什么话,只能说我有事对不起李唯森,他刚退伍的那会儿我因为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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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C2 c% y9 M# Z* n' l作忙老放他鸽子,小川说这也没什么啊,道歉就是了,我含含糊糊的说我还骂过
他不成器、没出息、架也打过,总之我们的心病不是一天两天,关系反正也不算
4 _( {7 C6 r& q% ^太差,让小川别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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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小川把事儿都往自己身上拉:“他刚退伍的时候我还没回来......要不然我
多找他玩玩就不会弄得你们有矛盾......老这样不是办法啊......你们俩是我最铁
的兄弟......”

$ _4 z0 U% g5 C) W7 a“......我这次离开一段时间可能是好事,见得少了以后就会亲热点嘛......”

  e/ E4 {9 I" E9 a+ A+ ~“呵呵,这也是,我也多劝劝他......我可真舍不得你,去了那边第一时间跟
我联络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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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R7 ?$ @2 e8 t9 C, ]/ H* Q“当然,我不找你找谁?”

“呵呵......到了那边,多认识几个女生,最好带一个回来!”

“......我努力试试吧......”

“凭你,还说这种没志气的话?就怕她们看见优良品种冲上来抢!”

“我可不怎么样,对女孩子来说......我是最坏的男人。”

“切,你瞎说什么呢!过分谦虚就是虚伪了!”

) Y; S% @  ]5 k- y, u/ r" v“......好了,别说这个了,咱们玩会儿游戏!我跟你对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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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n+ \7 P4 i# c“玩就玩!谁怕谁啊!” 八月份我见过李唯森一次,就在大家伙儿为我饯行的桌上,他没带上准新娘 ,
# R$ |9 T% M' y( j# S" N说是免得不让他喝个痛快。酒过三巡,兄弟们都说了一大堆临别赠语,他跟我碰
3 E9 @: S# Y- p, P9 J9 Q6 B+ D. T8 C6 T杯时已经有点醉了:“......来......咱们干!......你可是我......最佩服的人了......
你他妈......够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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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满脸堆笑一饮而尽:“哪里、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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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谦虚了......你什么事儿......做不了?哈哈......你把谁不是......提
! d# E. e' h. L4 \$ U. s% \  {! J3 G在手心里玩?” 一听到这些话,朋友们的酒都醒了大半,眼睛直愣愣的看着我,小川赶紧扶
6 b$ c1 X" w( f+ A, v+ F住了他小声劝解:“唯森,你喝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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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b# u7 y, f“谁说我喝多了......我还能喝!高郁!我们一人吹一瓶!你给不给面子?” 小川只好也看着我,用眼色暗示“别理他”,我想了一下,把没开的啤酒拿了
, x6 `) C$ P% w两瓶摆在桌上:“行,咱们两兄弟今天高兴,喝多少都没问题!”

“这可是你说的!小川,叫人拿一箱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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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森......高郁......你们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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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川,照他的意思,我这次要陪他尽兴,你就别管了。” ......一瓶接一瓶的整个儿吹,我不记得到底喝了多少,最后的记忆是李唯森
& a& _( [4 ?3 A3 W* ^+ {! }嘴里没别的话了,一个劲儿重复着三个字:“......为什么......”

& [  s/ q0 t) {+ A* Z我当时觉着这几个字有点耳熟,但已经没有什么思维的能力了,据小川后来
的叙述我是被两个人架上车的,李唯森的情况也差不多,唯一的区别是我安安静
- Y) B$ S8 |( o/ z静而他说着听不清楚的胡话。

我问小川别的朋友都说什么了,小川苦笑:“就是缠着我问呗,我说你们前
几天吵了一架,没什么大事......他也真是的,当着这么多人跟你拼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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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对小川拜托:“......我走了以后,你别跟他提我
的事儿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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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Z9 X: p! Q: g0 t# p" e“你们到底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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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你不是听见他说了吗?我耍了他,我根本没把他当兄弟,他这样也是
( Y* s9 D( j3 d# w4 [# f; V! e对的。反正我和他都是你的兄弟,那不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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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K, V( K$ r1 B$ x8 @5 b“你怎么耍他了?我看你们老是怪怪的......又不是有什么深仇大恨......”

4 J. A& R7 ~% ?4 K“如果把我当兄弟,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小川,我不是说过吗?你不用担
心,船到桥头自然直,等我回来,大家那么久不见就没什么了。” 两天以后我在小川和老爸的注视下坐上了火车,老爸对我的决定非常支持,
6 m1 i6 i1 H' e! K# S; o( g; Y年轻人多学点东西傍身比铁饭碗更有用,他是这么跟我说的,我有点不好意思说
9 \% J, d: P+ c! O4 H/ E# [; }出真正的目的:玩、散心、不务正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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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L) h9 U: H: s( O, R一觉醒来,我已置身那个北方城市,来接站的是一男一女两个同学。说是同
学,他们可都比我小,才十八、九岁,当然我的年纪没有大到跟他们有代沟,笑
笑谈谈还算合得来。

学校的地点位于郊区,新建的教学楼和宿舍看着挺不错的,这就是我选择它
的原因,跑来“进修”而已,我只要一张结业证了事,跟新闻本科的学生同教室听
7 C4 e/ @1 d8 r: Q课但不必为那张文凭奋斗。

7 c( J+ X; R& F: B/ u" f象我这样的也不止一个,上班几年或将近十年的都有,说是进修不过找个借
口出来休息疗养,只不过他们比我多了一条——顺便泡泡小妞。我们这种人是学
( H. A' Y: @1 R3 H# [: k3 }( d. ?! a校里的有闲加有钱阶级,尽管那些正规生老拿眼睛瞪我们,可心底里多少也有点
羡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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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学校话不多,跟同宿舍的那几个“少爷”也只是口头朋友,他们不过老拉
' O) l, d' E. W, H7 n% p' R7 N8 G, W我一起约女孩子吃饭,真正深交的朋友是十一晚会前夕认识的。

那年的十一晚会我被校务处相中,明明非正式学生也非学生会成员,却硬派
我编排晚会的节目单,说几个学校一起联谊,我是被一群女孩推荐的首选“人材”,
! N1 u4 M8 `( \! p真他妈见了鬼,我只能勉为其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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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0 B/ ?2 G1 G, z* }那几天,我整天困在排练室,不知哪个有创意的学生自作主张找来个乐队。
+ W$ f3 x; k' Q/ i* |开始我是毫无兴趣,敲敲打打吵得我受不了,可后来听他们练了会自己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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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g8 u! T1 ]# d$ p8 c/ b+ a; `4 m觉着颇有点味道,一问之下他们住得不远,而且有两个还是附近学校的大二生。

, S9 F4 G9 X: X他们一共五个人,除了鼓手是临时凑的以外其他几人都住一块,我每天跟他
们聊一点,到晚会那天已经熟透了,我有时听点摇滚可并不太精,那几个小子却
6 q. }! @+ K" D  n3 S7 g是迷得发疯,话题十回有九回得转到音乐上。

他们的节目之后,晚会上我随便唱了首流行歌,一完了他们就拉着我“批斗”:
& ~; A1 l0 \3 Z9 C3 }. `! P) ]- |“你那个不是音乐,我们的才是!” 我说不是就不是吧,没什么啊,他们不约而同面露不善:“你说什么?你需
要再教育!跟我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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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会还没完呢,我得跟那些老家伙交待一声!还有你们的东西......”

“早就收拾了......你还交待个什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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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本上,他们是七手八脚把我押往他们的住处,黑漆漆的夜路加上绕来绕去
的胡同让我记不住路:“喂,你们不是图谋不轨吧?”

“我们想谋杀你!害怕了?” 说实话,我还真没怎么怕,到这儿来的一个多月我过得太平淡,所以对“刺
激”这回事有种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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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他们的“家”,我简直吃惊,屋子里脏乱得要命就不说了,几张床挤在一
块儿......床前居然还有一桌麻将正在打,几个吞云吐雾的男孩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 q* y' _2 v  `2 [又低下头继续奋战,话倒是很自然的搭上:“......你哪儿的......没来过啊......”、
“......看着不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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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a1 ?0 q- N0 F8 i! x& ^" w; A“他挺合眼,我们都觉得他不错,可以发展......”

“切,碰过吉他没有?” 我茫然回答:“没有......我们那儿不太兴玩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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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t" j; ~% g' @6 h5 e. E" z“键盘?贝斯?鼓?”

“......都没有。”

2 {, A1 {9 f3 J: j% w& ^3 J' \“那带他来干嘛?你们有病啊!” 牌桌上说话特别冲的家伙似乎是他们的主脑,一头微曲的长发漂染着一点紫
色,五官谈不上细致却有种刚劲的冷艳,肤色是那种久不见阳光的苍白,声音也
8 T- R3 P. d5 r8 P# L  v是不健康的低沉中带点沙哑,我对这种人......不可自控会产生性联想。

' i' ^' a# Z/ O" `可能是我的眼光太直接,他又瞥了我一眼:“你是 GAY?” 我当时在满室的烟雾里有些失常,居然接了一句:“是又怎么样?” 那两个站我旁边的大二生反应有点大,好奇的看着我的脸;屋子里其余的人
6 C" r/ H9 [+ h  |! K7 u却都没怎么搭理我,该干什么干什么,这样的情况倒把我吓了一跳。

* `; M" V4 z# _3 L$ e7 h“自己找地方坐,遮着我的光了。” 那个家伙面无表情的回到牌局上,带我来的几个人都“呵呵”的笑起来:“过
& b2 |& I3 Q+ ~来坐!我们打会儿扑克!” 稀里糊涂的混了几个小时,我话不多可精神不错,曾经长久的失眠使我越熬
越勇,最后有人倒在了床上,我则移到了麻将桌上。

6 W9 m& N2 v; x5 h& R2 q0 h2 q带“混”的打法我很不习惯,那个家伙老是骂我:“你会不会出啊!笨蛋!” 坐我下家的一个男孩,短短的酒红色头发,皮肤也有点苍白,眼神很懒,劝
他的声音更懒,听起来就象没睡醒的感觉:“吵什么?只管打你的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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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感激的对他笑了一下,他微凑过脸在我耳边低语,温热的气息直入耳膜:
+ L7 o" I5 t1 F/ z/ _“......我看上你了,有空找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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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坏脾气的家伙冷笑一声:“看上他了?我就知道!你他妈要浪也别在这
儿!”我的眼光在他们之间转来转去找不到要领,另外那个男孩劝架的声音也听不
* A1 m6 q3 t" T$ P0 m7 ~出诚意:“林东、小毕......你们打完这圈再吵行吗?” 原来那个长发的叫林东,我又多看了他两眼,他瞪我的样子就象一头豹子要
" N( ~3 T3 U+ @1 L/ m# ^4 r猎食,充满凌厉的美感:“你跟他一块儿滚!” 那个小毕根本不理他,还是懒洋洋的对我使了个眼色:“别理他,他变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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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的一声......林东掀了桌子,对着小毕就是一拳:“我要你这种人干嘛?
整天发浪!你的鼓呢?到今天都没影!” 小毕抬起头,嘴角有些肿,可说话的速度依旧慢条斯理:“我不是没钱吗?
/ J6 a1 @7 e- m, S7 Z- i2 u8 L有钱了就有鼓。就你这种货色,我还用跟你练?到时候直接上啊......”

( }4 ^0 o$ W8 `几个睡在床上的男孩也埋怨起来、墙上传来“咚咚”的敲击声、林东冲上去掐
住了小毕的脖子......这个混乱的场面使我干脆自己找了张床随便一躺,不管了。

声音渐渐平息,我的意识也渐渐模糊,我就这么朦朦胧胧的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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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我被一个懒懒的声音从空白一片的梦中唤醒:

3 N3 S% W. M. T) P# G“喂,你醒了没有?我要吻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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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谁啊?”

% I2 M4 l" y% M6 |“你管我是谁,我来了哦......”

+ l/ |* l+ A# [睁开眼的同时那家伙正在亲我,连舌头都跑进来了,我睡眼惺忪的看着他,
) C+ L* T1 t) Y% R4 V唇齿间是清香的水果味,之后我也懒懒的笑着问了他一句话:“你没艾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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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L' l! O# x0 V/ G% `" |( Q“......如果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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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n4 D$ u& Z  n; M“没什么......你那个牌子的牙膏口感还不错,待会儿借我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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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J9 K2 c; @5 `7 X; e# g' P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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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怕不怕死?”
6 P, ^5 a+ u: t) l, l5 L
. s. a: D& [6 K“......有点怕,不是太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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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我也是这样......陪我一起死,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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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音乐怎么办?”
4 {/ n5 I3 V" D. O
. }. V" Q$ |" W“什么他妈音乐......我早就完了,早就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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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a8 V( o: T+ D9 Q+ u从此以后,我就跟这群人混在了一块儿,缺课是常有的事,他们中的每一个
人都知道我的性向但没有人觉得我是异类,也许因为在别人眼里我们都是异类。

到了十二月份,我干脆不怎么上课,直接搬过去了,每天听他们练会儿吉他 、
打打牌,差不多的时候出去随便吃顿饭,回来了继续瞎玩,时间太晚就各找各的
/ ?1 f% K3 ~6 T4 O) V4 }床倒头大睡。
5 d/ ]- I( F" C& J. e$ ]
* v( t% C# C6 B% O0 x7 j我去学校的机会越来越少,主要是为了收小川和老爸的信,远离电脑的生活
使信件再次有了地位。小川的信无非是“好想你”、“过得怎么样”,老爸的信里倒
, R, U5 A( K7 @' h1 N* v是有一件大事:阿姨怀孕了,据查已经有两个多月,也就是说我要有个弟弟或妹
! K; {' P, @! x4 k( Z妹了,就我的私心当然是弟弟比妹妹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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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毕经常跟我搞得很亲热,甚至在一起做过爱,不过我们没有太出格,顶多
相互摩擦几下了事。他说自己不是 GAY 也不是双的,他崇尚的是性本身,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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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y. j* H4 X$ h' G& Z% S  X理论怪怪的一大堆,核心部分就是“雌雄同体”,他觉得人类就是这么一种生物,
! U. V( `5 n+ |' s" d& y所以双啊、同啊、异啊都是废话;但跟我,他比起做爱更喜欢搂搂抱抱或者接吻
0 ^  n1 U/ h7 A" H; c* d什么的,说那是“纯粹的美学享受”,搞了半天那小子原来是学美术的,半路出家
2 k, q4 y1 G) V# Z6 s, [) m) E6 k迷上了打鼓,职高一毕业死活不愿再上学,背井离乡到处找同好,跑到这儿已经
好几年了。我问他怎么生活,他撇了撇嘴:“反正活得下去,这一带玩地下音乐
的哪个有钱,穷也要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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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4 h, _# ]$ y: J确实,这一带的房子都很差,可年轻人十个有九个都“奇形怪状”还背着吉他 ,
也有混出了一点小名气在酒吧里表演的,但那些酬劳全部用在了乐器上,吃饭的
4 B# [7 L/ l; i; X问题总是最不被考虑的事情。
4 z$ s; q' B! ^4 r7 L0 w! p* e8 m. o  [
$ g8 o0 ~/ g" m& |, K8 R林东的情况不知算比他们好还是更差,他是本地土生土长,家里还有几个小
钱,就因为他迷这个弄得天天跟家里吵,大学没念完、女朋友也跟别人出国了,
他反正是死不悔改,这段时间又离家出走,据说是今年以来的第四次了。他心里
的事别人都没敢问,他那副爆裂的脾气加上尖锐的言辞谁愿意乱招惹?
6 {8 Z, v, F1 L/ h
$ _+ {# J( w/ `3 o+ v我最开始认识的几个孩子比他们俩小,高中时跟林东同校,一直挺崇拜林东
0 R: |; k2 J0 x/ H) ?+ W; |7 s的个性,今年年初林东从家里跑出来“投靠”他们,个个都举双手赞成。

" A  h6 C3 S+ M- u- S" ^) U对于我,林东老是不爱搭理,但也看不出有多反感,就是看了我写的一些东
西后才多说了几句话:“......没意思,不够劲,他们还说想用你的词......什么玩
7 l7 z+ }+ O5 I/ x- H/ g艺......你还是跟那个混蛋去瞎混吧!” 他说的那个“混蛋”,自然是小毕,他们俩三天两头出状况,不是骂就是打,
小毕很少动手可说的话相当损,要么直接消失两、三天再回来,腰包里多了些票
子。我问他你都干什么了,他不紧不慢的回一句“找相好去了”就搂住我往床上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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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上的确留着一些交欢过后的痕迹,可在被窝里他还是会挑逗我,我烦了
9 ?' {/ ]$ Y' P$ r) p! M以后就威胁他:“你他妈再惹我,小心我把你干了!” 他低声笑着回答我的挑衅:“我不是不让你干,是你对我没兴趣,你想干的
是林东吧?” 我面红耳赤的堵他的嘴:“你小声点,他就在旁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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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轻拨开我的手,没看出有什么阴谋,可转眼就对着旁边的那张床开口了:
“喂!他有话跟你说!他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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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S! T8 K* B2 ?我唯一的选择就是使劲把他拽进被子底下用嘴来征服他,在他急促的呼吸中
: Q8 V/ e# |! q7 I往往能听到林东冷冷的音调:“小点声,真他妈吵死人了。” 我不跟小毕做到最后,因为我当他是朋友,我也没想过跟这屋里的任何一个
8 w5 t' |, f1 H$ ~% I7 X" C; A  L人发展到那一步,至于林东......性幻想是无罪的吧?再说我跟他关系算是最差的
- x6 Y3 H" |/ s' G; p了,根本没有什么机会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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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 C; R$ y0 ?3 `, z( [& x第一个有过实质关系的,是小毕的同乡,我是陪小毕去他那玩儿。那个家伙
也是一头长发,贝斯玩得不错,那双灵活的手指把那四根弦拨弄得煞是狂乱,我
不懂那个,就老老实实说了句:“我听不懂,但很喜欢。” 那小子放下贝斯,一脸酷样问我:“你知道克鲁亚克吗?” 我说知道一点,他就开始长篇大论,拉着我引为知己,他是个相当怪的人,
) \; I9 K1 R3 G5 I  F! j说话时夹杂许多“on the road”中的片段,我估计他能把这篇小说整个背出来,
说着说着他还喜欢走神,一个人自言自语即兴做诗,小毕出去买了啤酒,回来时
看见我一副无言以对的样子差点笑出来,我瞪他一眼,他才加入战团,可不一会
, T$ V; c# d, q儿就跟那小子聊起了性,这一点上他们是臭味相投,说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有两
样:音乐、性。什么爱情全是他妈的狗屁,只有激情才是真实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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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实在百无聊赖,正准备走人,他们偏拉着我喝啤酒,想想也行,比听他们
4 s/ J& L/ V- f" r8 F% P说话好混得多,等我们都喝了好几罐以后那小子突然直接了当的开口:“我想跟
: {) {. {3 t" D& @. Y你玩一次,不干就直说。” 我愣了一下,看了看小毕,小毕笑嘻嘻的对那家伙回绝:“他看不上你,而
且......他不在下面的,你行吗?” 那小子对着半空吐了个烟圈,语调自然得很:“我无所谓,他爱怎么干就怎
么干......不过勉强他就没意思了,这种事得你情我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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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R2 O4 Z5 y: W听着这种论调,我觉得很轻松,心里面开始有点犹豫,那小子身材也算不错
了,再说也不是朋友......小毕看我没说话,笑着跟我咬耳朵:“他这儿有套子,
8 A8 A; ?) \% s  O$ K" U- C就玩玩吧,我先回去......”

8 l" F4 _: j" }0 |最后的结果是我留下了,在那个连名字也不记得的贝斯手床上待了一夜。那
小子灵活的部位不光是手,还有舌头,那个地方也很紧窒。我进入的时候他很兴
奋,好像是真的有快感,我一边奇怪、一边疯狂的抽动,他叫床的声音简直刺激
极了,但直到我用力揪住他的头发时才感受到真正的性高潮。过后他称赞我:“看
不出来,你还是个真爷们!太爽了!” 既然我已经放弃了那个爱过的人,走出这一步是必然的,那一晚的我没有任
何背叛的感觉,也许因为身体上的快感过于强烈,心里面却是空的,可能......性
5 L" `" d) h4 V9 u6 q就是这么一种东西,不能有任何感情或道德的顾虑,要用空的心去做方能到达极
至。
* h! I: n7 b& k1 Y8 m7 m0 o; h
& `" m9 O7 u3 `* Q3 k9 q开了这次的禁,此后我陆陆续续跟不少人做过,有来无往的行为也没引起他
们的怨恨,我作爱时轻微的暴力举动并不算太过分,反而可以增强性刺激,加上
4 r( F% x: S) X0 V  |我这张欺骗性很强的脸,要找个露水情人实在不难。

小毕没管我这些,还乐于为我介绍好的,只是经常嘱咐我:“千万要记得防
1 O0 j$ r# z: d9 c护措施,可别染上那个......”可真的冲动起来,忘记带套子是常有的事,横竖一
条贱命,我是 GAY 还怕染上艾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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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睡的时间越来越少,朋友们大多对我的事有所耳闻,但也没换个脸对
我,据我所知他们的生活也不是一尘不染,区别在于我只找男的而他们是找女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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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年前,我基本上算是退了学,给小川和老爸的信上说我换了住处,以后
直接寄到现在的地址,他们没多怀疑我,只让我注意身体,再有就是让我回家过
年,我想了好几天还是决定不回了。

尽管北方的冬天很冷,但感觉上比家乡好熬得多,屋子里早有暖气,睡到日
上三竿也不会冻醒。某个星期一,各人都去干各人的事,我正因为前两夜的疲累
+ D: I& x7 N5 j% o- T拼命补眠,外面传来了一个陌生的声音。

113
/ ~- N' k0 z. Y, p* i这儿来来去去的陌生人很多,我也没注意,继续蒙头大睡,可那人进来后一
下就掀开了我的被子:“你还不起来!” 我老不情愿的坐起身,狠狠瞪了那个家伙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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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那个男孩拍在我肩膀上的手尴尬的停在半空:“......对不起。” 我仔细一看,这个男孩不象是常见的那种人,斯斯文文、个子很大,穿一件
银灰色的风衣,头发也没带上奇怪的色彩,于是我问他:“你是来找谁的?” 男孩半天没说话,老盯着我的脸,我那时已经很放浪了,直接掀起上衣展示
7 v2 I  u1 m  a( E8 l, {事实:“我不是女的,要不要看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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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不用了......”男孩的脸变得通红,我不知为什么想起了小
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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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2 C( C0 O  Z% q$ h) _! h所以,我微笑着回了他一句“对不起”,接着问他到底找谁。

原来......他是林东的弟弟,家里派他作代表把林东押回去过年,我记得小毕
说是买了鼓,拉他们一起去排练了,可我不知道具体的地方。说着话,我从床边
2 F7 L6 \5 R9 r的衣兜里搜出起床前的必备品,他赶在我前面为我点火。

8 N  E; b) B( P5 U+ p他点火时的眼神和小动作让我怀疑起来,故意碰了一下他的手,他又一次脸
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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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H  G4 `" @9 P4 ]4 ?- O, ^0 ?* F接下来我开门见山的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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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d! h2 D9 `  x& r% u. R“......你是?”

“是......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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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没什么,千万别踏上这条路哦!”
3 V% ?! \1 V) @; o  j0 Y
. H1 P7 \3 S8 a“......我、我明天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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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9 r3 T8 b8 `$ j他装了下样子就赶紧跑掉,不用说,我的猜想得到了证实--他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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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I' y1 A& X9 _3 X9 ^+ Z6 u" m想想他们的爸妈也挺惨的,大儿子玩地下音乐、小儿子又是个 GAY,倒霉
事全让两个老人家碰上了,在中国......这种情况可能十万个家庭也找不出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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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林东回来,我告诉他家里派弟弟来找他了,他趁别人不在的空档狠狠威胁
我:“你不准打他的主意,要不然我废了你!” 我不知道他对他弟弟了解多少,只是在心里嘀咕:“他不打我的主意就万幸
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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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东这小子,对家里人原来不错啊,生怕我把他弟弟怎么着,但第二天他弟
弟再次找他的时候,他几乎是咆哮着赶走了那个斯文的小孩,我似笑非笑的眼神
领来他又一顿咆哮:“你那是什么眼神!老子废了你!” 将近年关,那些“玩伴”走了一大半,我也变得老实了很多,整天陪几个室友
2 h- \) d- G+ S+ m到处闲逛,最常去的地方是音像市场。他们特爱买打口磁带和 CD,小毕对这个
挺熟,他以前卖过这个。据他说他没卖过的东西很少,我开着玩笑说“包括你自
2 F$ h: G" k1 o# o* D6 w己?”他还是那副懒懒的口气:“是啊,有什么大不了?” 林东也跟我们一块儿逛,他最喜欢的人是 KURT COBAIN,NIRVANA 的
5 F; X) R% H# D% \. N& \灵魂,只要有他们的磁带或 CD 他都会买下来。对他而言,COBAIN 是个永远的
名字,尽管在九四年叫这个名字的人就已经死去。

, J3 P. H- i$ V7 V) j“死亡,是因为他的音乐早已到达巅峰,激情与爆炸都玩了个遍,再没什么
8 S, Y' W* T8 d7 K2 _  W) @6 N好干的了。”他以平静的语调说起 COBAIN 的死,眼神却充满莫名的狂热:“......
6 O  G9 J+ R4 c! I( [1 p& w# j( l: J能走到他这一步,才是最爽的。” 我不知他说的到底是哪一步,音乐的巅峰还是吞枪自杀,所以我接着问了一
句:“你该不会......想自杀吧?” 冷冷的表情和声音:“关你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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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的几个男孩“噗”的齐声轻笑,小毕则低声挑衅:“怪胎!装什么啊......
3 M4 d6 M+ p$ y. K" d
4 }6 K' C: @: z8 x3 R' D8 C还敢比 COBAIN,什么玩艺儿......”

难得这次林东没发飙,只是一言不发的走开了,孤寂的背影如同一头负伤的
$ ^: r6 H$ y7 R9 D3 N2 m& c野兽,我碰了碰小毕:“你说的有点过分,他生气了吧?” 小毕对着我翻了个白眼:“......舍不得?他就是这副德性!” 除了林东和我,所有人都得回家过年,包括小毕,他说好几年没回,估计这
3 u# ^4 U; x$ l次不会再大吵了。于是腊月二十八那天室友聚餐,为他们送行也为我和林东提前
9 z1 W8 F2 q9 I( J# Q' O团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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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在自己的小屋里搞了一大盆羊肉火锅,喝的酒的自然是二锅头,虽然我
5 B7 ?% Q# G7 l" p2 C; j8 J一向喝不惯这种度数太高的,可那天也准备好了豁出去。

可能因为小毕第二天就要走,对林东的态度好多了,对我更是难分难舍,主
要是让我好好照顾他那套新鼓。他们排练的地方在地下室,太潮湿,他好几天以
8 P# [. A8 K' S5 V前就把鼓搬到了自己床上,晚上都和我挤着睡,我在酒意中轻佻的挑逗他:“我
和它,谁重要?” 他思考了好半天,第一次露出为难的表情:“......你可别怪我,还是它比较
重要,不过......你是仅次于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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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1 }, m5 G: T  \2 g我大笑着狠拍他脑门:“你就不能说说谎?小心我拆了它!”

“呵呵,你不会的,你可是我最相信的人,它就交给你照顾了!” 席上每个人都很高兴,只有林东安静得有点反常,小毕交待完他的鼓,就把
5 }( w( K4 G. J: A他那个脏兮兮的书包拿出来,在里面掏出一个扁合递给林东:“这个我也不带走
了,给你留着用。” 我们都诧异得很,齐齐统一视线看向那个盒子,林东接过去就往兜里塞,一
/ @5 S9 q5 `" Z; Q9 L0 [, ?( r3 A个男孩追问他的话被堵着了:“这个不是你们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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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我一脸好奇,小毕在我耳边低语:“我这儿还有,你想试试的话待会儿一
# Y9 c. [% b2 P; v: D起抽。” 笑笑闹闹吃完了“最后晚餐”,其他的孩子都回了,屋里就剩下我们三个,小
毕拿出了他身上的“宝贝”,原来就是几根烟,只不过比普通的细很多,我猜测着
问他:“大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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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c+ O# h! S/ ]2 p* O; y1 m“嗯,抽一点没事的,比药丸还柔和。” 确实,好像跟一般的香烟区别不大,根本没什么特殊的味儿,就是有点眩晕
' z- L# r: [1 |$ B( Y7 c感,挺舒服的,可过后我们三个人又接着喝酒,那之后的事儿就大了。我晕晕乎
乎在厕所吐了三、四十分钟,直到第二天醒来头还在痛,眼前是一张冷峻又性感
4 k* Z+ W( U! {& x2 y的脸:“没用!抽点草就成这样了!” 我断断续续问他:“......小毕呢......你没去......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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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滚了!你知不知道现在几点!”

“......哦......我口渴......”我慢慢的坐起身来,准备下床找水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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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b" b7 X3 x1 Y! A% q. c“在这儿!”他凶恶的递过一样东西--滚烫的白开水。

: H( Y* I9 B$ Z& k6 r& o“......你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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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能烧?”

8 H. d  |7 ]; _0 E' b1 M. k“呵呵......没事、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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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我傻笑着喝水的时候,他弟弟又来找他了,说无论如何都让他回家一趟 ,
" |1 o5 G: u/ ^- F& u' i爸妈答应了不跟他吵,一边跟他说着话一边拿眼角的余光偷瞄我,惹得林东狠狠
2 V" V2 V8 d# A5 V- a% D0 B8 S给了他一巴掌:“滚蛋!我叫你不学好!你要敢让爸妈知道你有这毛病......我就
亲手杀了你!” 我连忙下床去劝,一并死死抱住林东的腰,他弟弟发了几秒钟的呆,终于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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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大声对骂:“只准你有毛病?我就要听话?不公平!你到底当不当我是你弟弟?
这么凶......还打我?我没你这个哥哥!” 说完那段洋洋洒洒的话,他弟弟头也不回的跑了,刚才还暴跳如雷的林东突
+ }; T: G6 P) f$ {4 y2 v2 c然安静得令人担心,他用力挣脱我的手臂,头朝着墙壁躺到了自己的床上,此后
再没开口跟我讲话。

我一个人买了大堆菜丢在厨房,做好了就吃,桌上当然多摆了一副碗筷,等
吃完了我就出去打电话,回来时桌子已经收拾得干干净净,一整天我们都是这么
相处的。

; K( I+ _7 o* ~# w4 n( l到了年三十的上午,他一早就起来了,洗漱过后对还在被窝里的我小声说了
8 y3 C! j3 C- L6 c4 b7 F' J+ Q几个字:“......我回去一趟。” 听他的声音非常疲惫,昨晚肯定是一夜没睡,我回了他一个“嗯”就没别的,
他的脚步声慢慢远离这个临时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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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v. w5 t8 n) F! q想起来,这是我第一次独自过年,好像也没觉得寂寞什么的,起床后我跑外
4 h6 ^$ m% C8 {& e4 J面用 IC 卡跟家里和朋友挨个儿打电话,除了李唯森,我让小川为我转达一声“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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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快乐”,也只有这样是最好的吧?

到晚上八点左右,外面飘起雪花,我自得其乐用那个小电视看春节晚会,可
林东突然回来了,我错鄂的看着他满身的雪,小心翼翼的开口问他:“......又吵
了?”他没答话,直接脱下外套扔在沙发上,从兜里掏出了那个扁盒,连着抽了好
几根大麻之后又吞了两颗白色的药丸,我有点急了,把那个盒子抢在手上使劲往
外面扔:“你别这样!”

“你他妈找死!”他腾一声站起来扯住我的衣领:“去捡回来!”

“......我不捡,你也不准捡!” 他盯着我看了好半天,那种眼神就象要把我一口吞下去,我敢发誓我背后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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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M0 }) |! N7 @$ b2 Y" C定出了冷汗,可他最后松开了我,拿着他的吉他独自坐到沙发上唱起了歌,是那
首我很久之前就烂熟于心的“DON’T CRY”,他一遍遍重复着那段悲伤的歌词,
好像永远都不会停止,我呆站在旁边不知该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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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p3 \& E" {2 T# H, O$ ]唱腻了歌,他的眼神变得有些迷茫,从抽屉里找出一把小刀,右手摊开在桌
上玩起了危险的游戏,我没办法,只得又跑上去抢......那把刀很快横在了我的脖
# z( W* b' |" T8 t* y. A子上。

; o% b! Q( O/ [) T- |8 ]我们的对话真可算古怪之极,当他说到“完了......完了”的时候,终于放下了
( p; W% _6 p8 T9 T# `手里的刀,我以为他会哭可他没有,而是对我说出了更古怪的话:“......你想不
想干我?” 我愣得没话了,他则把手放在了自己的裤腰上开始解扣子:“......我今天有
* h( Q% [& f- a" o+ i0 @+ E点犯贱......你不是想干吗......来啊......”
; x: z) v3 M3 o2 ^* T
) `& i* s2 T+ M. p" _“......你......你是我朋友,我不能跟你......”

“什么朋友?我没朋友!”他对我大吼:“你到底干不干?我去找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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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G+ Q6 ?+ u* s/ G“......你找不到,今天过年。”我几乎是慢条斯理说出这句话,可能受了小毕
的不良影响,林东这小子磕药了才会神智不清,我没理由跟他一起疯。

“......那好,我接着玩那个......”他把刀又捡了起来,手放在桌子上,我看他
的样子不象是威胁我,倒象是已经疯了,那把小刀在手指间起落的频率越来越快 ,
据我所知那是水果刀,相当锋利,所以我不得不对他投降:“我答应你,先把刀
放下!” 他“哦”了一声,把刀子随手一甩,摇摇晃晃的走到床边脱下裤子,身材的确
一流,可我心里不知为什么很难受,一点兴奋的感觉也没有。

他的要求是:“只管狠点、不准亲嘴”,我全照他的意思做了,我的身体当然
还是有感觉,毕竟他是我好一段时间的性幻想对象,从他的表现来看他并不是常
做这种事,接受得非常困难,但即使后面出血了他还让我“再狠点”,做完一次他
还要第二次,我说不行了他就拼命骂我:“你他妈是不是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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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种行为里,我比他更没意思,于是我把他双手双脚绑在了床上:“我有
更厉害的!你等着!” 然后......我把他的伤口简易的清洗了一下,盖好被子,再继续看我的春节晚
会,他闹了一会儿,我反正是不理他,混着混着他也就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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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是被他叫醒的:“喂!你他妈解开我!疼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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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D1 u- ]2 |“......你到底哪儿疼?”我那种损人的口气跟小毕实在太象了,他破口大骂:
“他妈的一对混蛋!解开我!” 我微笑着把嘴凑近他的:“我亲你了......”

“恶心!滚蛋!老子废了你!”

“呵呵,药性过去了?解开你可以,不准发火?也不准玩那把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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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i! S9 `- C, o“少他妈废话!我肚子饿得快穿了!”

- X  ]7 F- ?% b6 w“......你昨晚没吃东西?” 短暂的沉默之后,他苦笑着开口:“是啊,一回去就吵,为了我弟弟的事,
3 u3 o3 ?+ Q8 ?8 n1 _6 r* H1 B5 ^* x% w他们好像知道一点,说是我给带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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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z$ e5 y3 y+ T6 Y1 Q$ p" G( N4 o难得......他居然对我说起了家里的事,我慢慢解开他手脚上的袜子,小心的
" f0 I5 a" O! Z2 ^) N; R+ g9 z动作惹得他再次开骂:“是朋友就别拿我当女人!快点!” 朋友?我惊奇的瞄他一眼,他也直直的瞪着我:“这屋里的人都是我的朋友,
- _1 q! F5 a2 e% y% I5 G" b3 h' `你现在也算是了。” 我和林东两人单独待了个把星期,再没有发生什么,他玩他的吉他、我写我
的小说,完全是各得其乐,有时也聊聊天,很自然说起自己以前的一些事,末了
8 Z( o0 D( z2 `: y- w8 R, u两人互骂一句“变态”就微笑起来。他比我还小一岁,可经历的事儿挺多,初中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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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兄弟出头打架差点送命,直到现在腰上还有一条长疤;唯一认真过的女朋友是
大学同学,在他因长期旷课被开除后彻底死了心,跟着家人移民到美国;家里砸
; s1 k+ m( c( R" p2 S& M了他的好几把吉他、封锁他的经济,他干脆跑出来瞎倒腾盗版光碟和打口带,他
4 q2 \6 n6 _' q0 `7 q跟小毕是因为抢生意才认识的,后来在公共场所磕药被逮进派出所,家里硬是没
管他,在里面挨了不少整,他那副脾气把拘留时间延长了好几次,最后还是父母
" m3 ~3 P; @7 K- o3 ~# t) V领他回了家,他爸非要把他的手打断,说那样他就会学好,他老妈没办法只能帮
, V! T8 a6 s: e0 y! K/ y着他跑,还时不时塞点零用钱。
3 E$ y. k0 ], D& [  g5 Z
. f/ X# x4 O' M& P我说其实天下没有不担心孩子的父母,你就收敛一点吧,他伸出手指让我看
--十个指头都是厚厚的茧,而且全变了形,实在称不上好看:“我没别的可干,从
1 I% O/ `' N* @( Q; d" h! F/ U' a1 B十三岁就只爱这个,它早把我毁了,我不收拾它收拾谁?” 我说你会成功的,将来红了家里就能接受,他眼神飘得老远:“红?我只会
. B$ K* x; u; E) b1 f+ o; I7 `$ j, V跟这个他妈的世界过不去,还跟自己过不去,我这辈子就是个祸害,死了才会听
1 y% P2 c+ N' m话。红不红,你跟那些玩流行的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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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少抽点那种东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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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烦就得抽,没激情了也得抽......你还是别沾的好,也别跟我们这种人
# Y# U$ n2 [6 P: F缠一块儿。”

“我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变态一个!”
, N% ~; T2 E" M0 J- Y
“呵呵......你跟我们可不一样,你顶多是个 GAY,我们可从里到外都烂透了 ,
  d; Y* w$ w" m! I6 ^8 e你是运气好碰上那混蛋,否则不出几天就得玩完。我和他都不吸粉,要不然早把
$ \3 `% {; F, ~( H) a你拉下水......还说不定杀了你、卖了你!”
; ~& q, Q( K  ?
- Y  m" [7 B1 U8 o9 C“......粉?”听到这个字我浑身一凉,想起曾经的一个“玩伴”,早上起来就用
' `" G: M9 T4 f那玩艺儿,模样别提多恶心,我当时就皱着眉头夺门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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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说一次:千万别沾那个,如果你还想做人的话。”他的表情很认真,我
淡淡的笑着回应他:“我也只说一次:无论怎样,不要沾上那个,如果你还当我
% R/ m& \' C9 r是朋友。”

121
我们都没有具体的回答对方,这段对话就被打断,那几个本地的孩子总算“回
来”了,一进门就热情洋溢说想我们,然后各自找到自己的“最爱”开始弹弹唱唱。
, B& W( V, D4 @5 `
9 M1 |$ X' ]/ b小毕过了初十才回,说家里算是原谅他了,因为他扯谎在外地干正经活儿,
我看着他疲惫而高兴的面孔,心里却浮起微微的酸涩......他们的青春,到底是太
美丽还是太残酷?

* F. u# @2 H( \6 K3 P4 V; |) t, o0 X日子一天天飞逝,我又过上了年前那种放浪的生活,一个跟我同年的“玩伴” 特别缠我,他在一家美容院做事,长相相当清秀,可在床上淫荡极了,这种撩人
的组合令我频繁的跟他约会。
" `; r% ?8 z9 P& J
# p9 D% I" v: V$ O* \1 v8 k初夏的某一天,他对我说了“喜欢”,我无言的看了他很久却并不回答,他哭
泣着让我忘掉刚才的话,就当他是开玩笑。原来......我仍然在伤害别人,感情这
4 F6 E" E$ V2 |  L9 U种东西是无声无息的心魔,事已至此,我选择了最直接也最残忍的方式,告诉他
我不会再跟他来往。他骂我“混蛋”,我也确实内疚......我甚至希望自己可以爱他 ,
但我已经失去了爱一个人的精力,我可能......再也不会爱上谁了。

最后,他对我只有一个要求:由他亲手在我身上留下“记号”,我以为他要打
; D- K: V0 s8 a  d; p& W我一顿或是想捅我一刀,很平静的答应了,没想到他所谓的记号只不过是在我后
腰纹上他的生肖,当然也是我的生肖:一条黑色的小蛇。他在自己的腰上纹了个
相同的图案,他说他想记得我、也想我记得他;他的纹在前面,随时可以看到,
我的在后面——“不想看就别看,免得惹你讨厌”。这个别扭的家伙跟过去的我倒
! g: z, z, q! P/ e' z有点相似,明明是为了让我记住他,却又说出这种话,我苦笑着吻上他柔软的短
3 \: h$ y" O, q" z* U9 l& @0 Z发:“我会记得你......我也喜欢你,所以才到此为止,你明白的。” 自此而后,我又变得老实了,就算小毕介绍的也没什么兴趣,为了一时的性
满足而担负欠下感情债的危险太累,我宁愿和小毕待在一块儿相互解决,他只是
& y( {! R, _( F- u% i; c一个比较亲密的朋友。我从来不担心小毕和林东会对我有什么,他们在这一点上
绝对一致:最爱的只有音乐,别的都能放弃。
  V# [6 d* P: V3 @4 J9 z3 y7 l( _$ F$ g
) m  D: Z1 @5 ]8 M* J6 P小毕看见我后腰上的那个东西,开了很多次色迷迷的玩笑:“你这个......让
7 E0 W7 ]( y5 |1 V人好想......”

; _2 c5 N5 V$ @, _$ [“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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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不想什么,亲一下还是可以吧?” 九月下旬,我的钱实在花得山穷水尽,正犯愁的时候收到了小川的信,里面
4 H" X' p! k+ V$ N7 d; M5 u夹着一张鲜红的喜贴,李唯森于本年国庆新婚,接我喝喜酒。我的名字后面是刺
眼的三个字:“携女友”,几天前老爸的信上也提了这件事,恰好阿姨快到预产期 ,
他催我回家一并见证这两件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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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我对他们讲我要回家了,以后有机会还是会再来,室友们大呼“快
$ }9 S. r- i5 `% {6 l& a# E点回来”,只有林东和小毕例外,他们俩非常一致的让我“再别来了”,只不过表
3 X  k( ^7 L* z9 S; y* q0 c% J情有别,林东平淡、小毕微笑。

0 J! Y7 V3 }: A0 p- T: A! z临走前的那一晚,我们三人把别的孩子都赶走,在一起抽了最后一次大麻,
烟雾中我对林东说:“你吃过的亏今天可以讨回来,咱们就谁也不欠谁!” 小毕笑嘻嘻的看着我们俩:“好啊,暗度陈仓,连我都瞒着!我还是出去好
- p9 r# c' M: o  ^" P了......”

林东一脸不屑中带点尴尬:“你少妄想!我可不是 GAY,还是你们俩留下,
我出去!” 他们俩都站了起来要往外面走,我“呵呵”笑着拉住他们:“得了,都别走,
咱们三个今天好好聊上一晚,以后就没机会了。” ......接下来我们聊了很多很多,直到天色发白,那晚的我们不停彼此交待着
一些事,我对他们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不要吸毒”;他们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是“自
己保重”。

6 Z) k- f3 L7 z' ]8 E$ l3 \以后我不会跟他们联络,要说的话已经说尽,但他们是我的朋友,不管多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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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车时很多朋友都来送我,包括那个许久都没再见面的男孩。火车缓缓开动
以后他指了指自己的腰部,再指了指我,用手指在胸前划了个心形,而我只能微
/ Y) s, g1 x, l8 y; E' [( {' R笑着注视他的身影慢慢远离,“对不起”这三个字完全多余--他最不需要的伤害就
是这句话,那么在他的心里我曾经爱过他,他可以如我......无泪也无憾的离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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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L* I( u3 Y, c- e& U- p跟来时一样的路程,跟来时一样的十几个钟头,也同样是一觉醒来已身在远
方,我提着不多的行李坐上车子,让师傅慢点开。

好熟悉,似乎又完全变了样,路边的景色和行人跟我来的那个地方有太多不
同。我回来了,回到我原有的轨道和平凡的一生,而异地的朋友们仿佛犹在眼前 ,
不可否认我暂时有种陌生感,但应该很快就会适应过来。人,就是这么一种适应
% ~  \+ P# K0 @, x, b) s性极强的动物吧。

- C, ], f- j" i8 y打开一年未近的大门,屋里看起来还很干净,老爸和阿姨每个星期都来打扫
过,他们时时等着我回来。电话也还是通的,就连我的床都换上了干净的床单、
8 k" `; F2 Q  C  t5 G/ Y枕头,我坐在上面发了好一会儿的呆。

舒舒服服的洗了澡,我就跟老爸和小川打电话,老爸的声音听起来没多激动 ,
) ]$ s" x; l3 S) O只是说:“回来了就好,明天过来啊。” 相比之下小川简直是欢天喜地:“高郁?你回来了!我马上过来!”
2 ?& v& ?. D: b2 ]4 H
“不用这么......”一个“急”字被他硬生生掐断,估计这小子已经飞奔而来,我
+ o+ t  {- S& q5 P此时方才有实在的“回来了”的感觉,不禁对着电话机莞尔失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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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w% S+ h  |收拾行李的时候,我把一盒磁带收进我那个藏满“宝物”的抽屉,那是林东他
7 f, }, G9 A2 j们自己录的,里面是他们的音乐、还有我们平时的一些对话,琐琐碎碎充满快乐
而酸涩的记忆,过两天我会把它刻成光盘,据说可以保持五十年。呵......五十年 ,
但愿真有那么久,可以让我不忘记曾经与他们度过的一段日子,还有他们这些真
  K& u1 x! g8 [9 `3 s* @3 S; f实存在过的烟火般的生命。

行李收拾得差不多,小川也就到了,他心急得来不及摁门铃,把我的大门捶
得“咚咚”响,我马上跑过去开了门,门外却是一个我没有想到的人——李唯森,
他几乎是面无表情:

“你回来了?”

“......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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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4

1 B: X. ^, \% T; D0 l- _“小川刚跟我打的电话,说他也正往这边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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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请进。”
6 k* ]5 Z8 ^4 X% h
$ m3 M- `. E% _/ e2 A7 `/ J“......不用客气。” 虽然有吃点惊,我还是很“客气”的让他进来,他坐下之后同样没有什么表情 ,
- r& `8 T8 J' [( E继续跟我聊了几句“好久不见”的客套话。

- p# K$ ^. n! p% D2 p$ Q1 A9 h就这样很好,陌生的我陌生的他,我也很满意这种合情合理带着生疏感的对
0 A. F; A" y' W9 w, n: C% q话,说不上几句话小川就来了,说要为我“接风洗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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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川特地选了我们以前的“老地方”,这小子高兴得语无伦次了好半天才能平
( S& ?# r  P  i# k. m6 G7 q2 I- A静讲话,挽着我的脖子直说“想死我了”,我不动声色挪开了一点,现在的我不比
  B- Y# _: b( \6 D以前......他过分亲热的靠近很可能引起我生理上的某种“不良反应”。

李唯森交待了我们俩很重要的事:为他请客。朋友、同学这边就交给我和小
川,单位里的客他自己解决,小川埋怨他:“高郁才回来,你就让他劳神劳力?”

% w% G/ W( ~2 W6 @5 G$ m“......谁叫你们俩是我最好的朋友呢?”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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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4 d9 b$ D% `# O7 D5 m- h“......这个蛇......什么玩艺儿?你他妈快说!”
- z, ?, q  g0 L) m
“......滚开......”

“哼......什么喜欢我,你就是喜欢跟男人干!”
' p$ q" ]9 v.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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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有艾滋......你别碰我......”

“艾滋?你到底跟多少人干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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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关......你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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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T; R% O. y# S% L% N$ I5 g* w“艾滋?......艾滋老子也认了!” 回来的第二天我去了老爸那边,阿姨的肚子已经大得吓人,临近最后关头。
即使如此,那天的饭菜还是她做的,她的身体和气色非常健康,而且从内心里透
" E# R$ n2 ^* z1 s8 k出即将做母亲的喜悦。我和老爸都劝她多休息,为她的好动担心不已,可她微笑
着说:“不会有什么事的,还剩一个多星期呢!” 老爸倒是有点等不及了,盼着小孩快点出世,他找了熟人“探查内情”,好提
早准备婴儿要用的东西,经过证实是儿子,也就是说我马上会有个弟弟了,这个
% h! ]2 ]5 Q0 J; U+ c0 D) n3 o1 \/ k消息颇能满足我卑鄙而自私的愿望。老爸对生男生女倒没有什么偏见,阿姨也一
样,我嘛,只能感谢老天待我还不算太薄,赦免了我“断子绝孙”的罪行,不致让
2 D( I+ }0 s, T% |我背负更多内疚。如果阿姨这次生的是妹妹,我也不会改变自己的命运,注定不
会结婚生子的命运。
3 e/ p2 x, w7 b% p1 y
9 x; I9 p1 Z; E9 L  t2 ?抓紧时间到单位报了个道,定于下个月上班,接着就得忙李唯森结婚的事情 。
! o; X8 S: z$ Q3 k+ t: b我和小川尽量把客单上的每个人都通知到,再加三催五请,每天晚上跟李唯森核
5 D2 {) X9 Y& B8 A# E对代收的礼金、剩下的空闲就陪他买一些没准备好的东西,到婚礼的前一天总算
弄得差不多,当晚我们一大群老朋友为他开了个“最后 PARTY”。

9 l6 N0 }8 o, ?! F当然,不会有艳舞女郎的出现,我们只是聚在一起聊天、喝酒以及唱歌,作
为主角的他表现得相当活跃,我和小川坐在他的左右为他挡酒,以免第二天误了
正事。

. v0 }/ L( X( c6 }我们三个人的歌喉都还算不错,但那晚我觉得很疲劳,没什么唱歌的兴趣,
他和小川一首接一首兴致高昂,翻出不少高中时代的老歌,他把那首曾经很喜欢
的“天生不是情人”连着唱了两遍,我拍拍他的肩:“别唱这个了,不吉利,原唱
的人都死了好几年,你明天结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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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意味不明的看了我一眼,干脆站了起来,跑到荧幕前面猛唱,除了小川,
谁都没注意到这个细节,小川悄悄跟我咬耳朵:“怎么了,他好像生你的气,你
们还没讲开啊,都这么久了......”
# [9 M7 g7 v, f
$ a: ]3 r" L6 c) `( R“......没事,别管他了。”我淡淡回了小川这句话,轻轻闭上眼睛向后靠去,
却仍然不能阻止那些熟悉的歌词钻入耳膜——“若是昨天相爱过 现在痛心怎么
5 F& }  K6 ^2 U0 Y只是我 两眼沾湿的我 难觅已熄恋火 旧日也许相爱过 但是角色不小心弄
5 n, M+ J, S7 x/ T) L错 你我何时何地掠过 听不见痴缠 如象没有旋律的情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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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I6 z. v/ g我不知道他是有意还是无意,总之这个对我没有意义,如果他的感情真有这
么纤细,便让他认为我是耍了他一场好了,我不会忘记他明天结婚的事实,更没
& D* g5 o2 l  _/ @2 i* N6 {0 h有破坏这个婚礼的想法,既找不到理由也找不到立场——我们的关系已经定了
, @& ^9 e/ n$ C- y$ }1 o位,我和他都会做到,我们在重逢的那一天达成了共识。他今晚的表现......应该
是一时的心血来潮而已,就算他对我还有不满,也只是一年前自尊受损的残留吧 ,
我和他的那一点点往事,早已是风过了无痕了,明天......就是最后的落幕。

% ^% [- M7 N. i6 `那天别的人玩到很晚才走,我和小川因为第二天要忙就提早回了家,据朋友
们讲李唯森一直唱歌唱到十二点多,还是他们给押回去的。那家伙在路上嘀嘀咕
" [( n- q8 u3 _0 X8 l咕,说他们不够意思,最后一晚都不陪他尽兴,惹得朋友们统一阵线挤兑他:“结
& z. L* s3 g. M8 w1 N$ }婚是大喜事,你发个什么牢骚!” 次日的婚礼热闹之极,新婚夫妻都算得上俊男美女,神采奕奕穿着礼服迎宾
送客,其他杂七杂八的事儿是我和小川包办的。宴席上所有宾客几乎都到我们这
4 o( }( \* y1 X. K/ |2 L一桌敬酒,我们整桌人都喝了不少,到宴终人散时已经倒下了几个,我是纯粹凭
3 j7 ]; ^2 N2 n+ z! M$ e1 C4 Z着一年来喝高度酒的经验硬挺过来的。

+ N3 r2 i3 \7 h4 y9 X; w* V6 V小川的酒量也进步不少,他工作的职责之一就是要能喝酒,陪领导喝了这么
久,他多少有了些道行,而李唯森在我们全体严密保护之下仅喝到半醉,毕竟他
新婚,还要留点形象进洞房。

宴席散了以后,我跟小川陪他上车,再一直把他送到新房门口,他本来应该
( `0 M5 H. t8 P; ~* g1 ~/ N* [没什么事,坐了车却有点摇晃起来,上楼时我们很小心的一左一右搀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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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汗湿的手掌牢牢拽着我的,不知是不是因为身体的不适,我正要问他,他
4 s! E! a3 p7 W! r就连手指都用上了力,几根指甲深深刺进我的掌心,我借着楼梯口的灯光看了看
/ ?; \- `" N3 T- G% T4 N9 d  a他的脸,只看到他一脸的汗和皱起的眉头,于是我什么都没说,把那种痛楚强忍
下来。等到了新房门口,门上大大的“喜”字闪耀着夺目的红光,同时我的手心感
觉到麻木的黏湿。

我们合力把李唯森推进门,把他交给先回了新房的嫂子,之后我才有时间看
向自己的手--已经开始流血了,虽然只是破了点皮可颜色非常鲜艳,小川惊讶的
低呼:“你这是怎么回事?” 我苦笑着轻轻带过:“没什么......开酒瓶的时候刮到了。”

- S  a2 r2 d: L2 ]7 I“你太不小心了吧,开酒瓶也弄成这样!” 就这样,我和小川总算完成了任务,两个人疲累又轻松的散步回家,顺便让
! o" Z- t+ O# p; ^; {( z- }夜风吹散一些先前囤积的酒意,谈笑中我随口问起他的婚期。说到这个,他不同
于以前的满脸惊吓,只是用闷闷的音调说了声“不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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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尚往来,小川也问了我恋爱方面的事,我还是那一句:“碰不到合适的,
不如一个人,以后再说吧。” 小川开我玩笑,是不是还想着那个初中同学,我愣愣之后笑着回答:“......
早忘了,连她长什么样也记不清了呢。” 小川居然很严肃的叹息了一声,眼神直直落在我脸上:“高郁,是不是......
( k. F! [% r- N# V+ Q% c  H真心喜欢的人,做恋人反而比不上做朋友长久?” 我真是吓了一跳,小川这句话挺成熟的,想想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我一边
点头一边问他:“小川,你有心事?怎么突然说起这种话?” 心里一向藏不住事的小川这次什么都没告诉我,只是低低的说了几个字:“你
: K6 `) {  W. G8 |: I- W还是......不知道的好......”

回到家躺在床上,手心里的那一丝痛此时才真切感觉到,迷迷糊糊想了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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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7 C6 ?+ v$ s儿,我懒得也不愿深究李唯森今天的举动,反倒是小川让我有些担心,他基本上
算是一帆风顺,不会有什么大烦恼吧?或者他的人生太顺当,更经不起挫折,我
2 x, H& `" Z2 r, b4 ]" f$ f还得多陪他一些,他可是我最重要的人之一,我不想他发生任何不好的事,包括
, ~! V3 Y, Y+ T6 ^1 S心情低落。

李唯森的婚礼之后没过上几天,阿姨就进了医院,成功顺产比我小二十几岁
( ]* l' g: Q  E0 K0 I的弟弟,那小小的五官就象是老爸的缩小版,为我填补了又一个遗憾——我的脸
8 ~. s! r0 M( }; k一点都不象他,完全是老妈留下来刺激他的原装复制品,也是老妈留给我的唯一
& w  [2 `' ?; o: O1 ^. ^; t, |5 H的东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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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b1 T) D5 h, j, b( h到单位里重新分派工作,我又干上了老本行,专跑那些无聊的新闻,不外乎
' }4 t7 L4 u- h* o什么奇闻异事、大会要旨,正面当头、负面少许,紧紧跟随本国政局的大方向。

那段时间我来回奔波于单位和老爸那边,连吃饭的问题都是在这两处解决,
& b9 V2 c( K. ]! B* N8 D余下的一点空闲就用在小川身上,跟他一起吃吃饭、聊聊天,可无论我怎么进行
正侧面反复刺探,都没能把他的心事给挖出来。

老爸则开始对我施加某方面的压力,成天关心我的恋爱问题,阿姨坐完月子
+ N/ M4 q( F1 [* Z4 c又变得精神百倍,正好拿了一年产假,除了照顾弟弟还有闲功夫穿针引线,为我
3 V! ?7 |, \# s! j" S  F0 Q介绍女孩子的热情无比高涨。以前最多是嘴上提一下的事情如今变成事实,短短
几个月里我头都大了几倍。

  d9 i  |3 }5 Y* o. U7 N, m当然,迫于无奈我也见过几个相亲的对象,但从来没有谈恋爱的心思,我这
一生不可能给哪个女人一个幸福的家庭,既然如此我宁愿对她们“百般挑剔”,不
* `1 `- o' m8 ?7 X# `4 j管是多好的女孩,在我嘴里总有这样或那样的毛病,老爸和阿姨不止一次问我:
“你到底想找个什么样的?” 我的回答是以不变应万变:“其实就是没那种感觉,再说我也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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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什么时候才叫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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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码......三十以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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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想到这句话弄巧反拙,他们的热情更高涨了,生怕我有照一日变成滞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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产品,隔三差五把陌生的女孩往家里带,最后......我只能使出终极手段——回我
一个人的房子吃饭,一个星期至多去他们那边两、三次。

为了这个他们耿耿于怀,我唯一的理由就是工作太忙,好在这也不完全是假
话。接近年底工作强度确实比较大,经常会有不定时加班的情况。

好不容易逃出相亲的威胁,我尽量多抽时间跟小川见面,旁敲侧击行不通我
只能观察表面,发现小川近来烟酒量增加不少,而且时不时都会叹气,他女朋友
出现的机会也是寥寥无几。最奇怪的是他女友给我打过几次电话,问我知不知道
他在哪儿,找他老找不着。
" m2 ^2 E8 t9 l' Q6 }2 m6 w* ~* j
6 Y: ?) n8 @8 K于是,我选了个休息日把小川带回家,长聊之后还留他吃饭,居心叵测的灌
了一点高度酒再摆出一脸生气的样子,让他对我说实话。
* g9 O, H/ D1 g( q3 E* [* Q: w& X+ w
2 ]* Z" v' ^1 c( k$ P; U' u在我这种强劲的攻势下,小川终于变了脸色,说出一句我无法理解的话:
* @- i3 j* Q9 ~) ]' [8 `% ~, L
# Z* \$ z4 u1 w  y“......我后悔......我一直都后悔......”

5 i8 q1 _4 C# f. O" s1 E' a“后悔什么?”

5 R& _$ s: y; ^8 y, y" g- b* C“后悔那天......没跟你把话讲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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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w6 D; J4 C8 E' T: ^/ [“什么话啊?你到底说什么?”

“......我不想结婚,不想!” 我真不知道他到底在说什么,他的言辞太没有逻辑,让我老化的思维跟不上 ;
$ `: z9 v( D4 k+ F( j! [# ^我象个傻瓜一样看着他,他的表情似乎很痛苦,这是我从来没见过的小川。

6 P3 T) n) X  O/ N' V# C我正要换个沉稳的语气开口,他突然抱住了我,用力之大几乎令我窒息,随
后......他就吻了我,那种凶猛的动作也是完全陌生的,我一时之间忘了反应,只
7 z$ j" W5 R( S感觉到他灼热的呼吸和嘴唇里浓烈的烟酒味,我想的居然是:“这小子......怎么
% R7 X! M; n% u' a2 u4 i5 m抽了这么多,不怕肺穿孔?待会儿要好好骂他......”

130
; ]+ @% O1 C; P& M1 ]. q3 U
叮铃铃......叮铃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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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T9 ?, n7 a7 E8 t一阵电话铃声把我从失神状态拽到了现实,我使劲推开小川的脑袋:“......
电话......”

1 U# b$ @" O8 r5 n  }0 [. n三步两步跑到床前接起电话,彼端传来的声音又让我失神——小川的女朋
友,这个巧合还真是来得及时。

. C2 j5 d0 S  Q# r, p还是那种焦急的语气,她问我见到小川了吗,我立刻大声叫:“小川!” 他慢慢走过来,低着头面色犹带潮红的从我手里拿过听筒。那边讲了好长一
串,他只是“哦”、“嗯”了几声,最后的结语是:“......我明天找你。” 等他放下电话,我就象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继续跟他谈话,他先前的那些古
怪冲动又消失了,总是眼神迷蒙欲言又止,我此时也有了一点不妙的预感,老老
' F, g; z# _6 c. i7 j" |4 u实实跟他说些不着边的琐事,他勉强应对了几句,便说有很重要的事,得回去好
好想想。
. P# c  u# O  x
我当然担心,只得让他“冷静的想透”,等想出个结果再告诉我,他挤出一个
8 h5 a5 ?4 W! C$ ~  a3 Q" Y4 N艰难的微笑:“嗯,我也该长大了......你等着收我的 EMAIL 吧。” 此后他连着几天没跟我联系,某天夜晚我的信箱里收到了他的一封长信:

8 E: s( [, X* |" J% e! Y“郁,我有很重要的事告诉你。
+ q" Z- }) o& ^% f# d
7 s& |6 e5 c; e我是第一次这么叫你,也是最后一次,呵呵,别嫌我肉麻哦。以下的这些话 ,
3 ~6 x# |& H# v, x我也只说一次,看过后就删掉吧。还有,我相信你即使看了这些,也不会看不起
我,虽然它们是平常人无法接受的。

1 f' z" ?# f$ Q郁,很久以前你说那只是个玩笑,我当时不敢反驳,但在我心里它是认真的 。
我曾经觉得接吻是天下最恶心的事,可跟你的那一次,很美好,比任何人都好。
/ x/ f$ W5 C3 O+ D7 d1 c5 r0 t0 V我曾经想对你说‘我喜欢你’,但怕你骂我变态,今天我还是要跟你说这句话。
" i+ U' q% X& N( `$ M  d
6 F3 k& w8 H" l' Q% |2 R" f我喜欢你,很喜欢,比所有别的人都喜欢,你是男或者女都不重要,我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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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是‘高郁’这个人。我确实当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可我老想亲你,这种感觉是不
. K: S7 d8 I, s7 q  A' s+ k. X# V是变态呢?而且亲你的时候,我整个人都很激动,我甚至想......下面的就不说了 ,
# {/ i( J) G) b- V9 S/ P免得你恶心。我一直犹豫不敢跟你说,是怕我们的友情会受到损害,因为我们已
经很亲密,我已经很满足。

那天晚上,我有一刹那差点变成野兽,我想把一切揭开,让你知道我的心情 ,
2 v9 N5 A3 \5 i4 T, ^也满足长久以来的愿望,好在那么巧,我及时醒了过来,如果真的做了,你要么
8 N( d# d" A4 V; n9 T! Q" s0 G恨我;要么原谅我;之后......你会尴尬、避开我、不再理我,而就算我们象男女
0 {7 H# W$ s; i之间那样恋爱了,我们也再回不到从前。我不敢想象我们什么时候会吵架,什么
) h0 P$ i4 R  {1 d5 H时候会紧盯着对方,什么时候连彼此跟别人说话都会妒忌到大闹一场,然后分离 、
3 Z5 X! N2 ^& x& P" W2 W9 v8 k复合、再分手......我想,我们都受不了。那样的话,不如什么都保持现状,我们
是最好的朋友,也许,友情才是最长久的,这几天来我终于彻底想通了。很庆幸
我没做出太过分的事,才可以清醒理智的换个方式告诉你这些。
) v0 |3 x+ I5 s* j
我最喜欢的一首歌,歌词是这样的:情愫与相思 如最爱的书 末了那一章
没翻开的勇气 故事何样美 终极是分离 不敢好奇玷污结尾 犹如无人敢碰
) O1 H2 A7 ]) B6 p5 K( }, w4 o3 B6 m秘密 现在被揭晓 明日想起 我们其实承受不了 欢乐今宵 虚无缥缈 再
7 ]) [  n, c, I; m0 w) ?4 [) \7 h无余地继续缠绕 谈情一世 发现愿望极渺小 留下一点距离 回味犹自心跳
$ j$ g" q' j$ F! c欢乐今宵 虚无缥缈 那样动摇不如罢了

它也是我想了好几天的结果——留下一点距离,我永远为你心跳,就算我结
' [) x% Y5 f0 [' l" z$ H: _; {婚生子,心里永远有你的位置。这一生一世我们是最好的朋友,你也是我最喜欢
' h5 V$ ]$ L, Q6 q的人,这样才是我要的永恒。

好了,肉麻的话就说到这儿,顺便告诉你我另一件困扰的事。她怀孕了,所
- B# R" q. u& ?$ s$ @2 M以我们必须马上结婚。我前段时间躲她,因为我害怕,我不敢想到我要做一个孩
" V1 _3 D% E8 K- {子的父亲,做一个女人的丈夫,我自己都只有这么大,说实话我是吓破了胆,我
根本无法想象手里抱着个孩子的感觉,可她找不到我,把这件事告诉我爸妈了。
: I9 P4 w* @+ J, Q: A* ~* ?我爸骂我不负责任、幼稚、自私、丢人,我确实是这样吧......但这几天我想了很
多,我是个男人,所以还是要负起我的责任——这是我自己做出来的事情,而且
3 k; [. l' j5 ]! f* {她为我付出太多。再说我对她,也不是没有感情,那么......下个月来喝我的喜酒
哦,我会努力做个好爸爸的,当然......还有好丈夫,呵呵。

答应我,再跟我见面不要尴尬,我们是永远的、最好的朋友,一直到老都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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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你要做我儿子的干爹,不准逃!” 看完这封信,我静坐良久,往他的邮箱也寄去一封信,上面只有一句话:“小
5 c: y6 o3 k0 ]  L5 c6 L! N川,你真的长大了。” 小川新婚前夕,我和李唯森又再见面,风轻云淡的谈笑自若,三个人一起犹
如从前般相处,小川的新婚事宜同样是我和李唯森在忙,频繁的出入于各个商城
店铺之间。
5 @! m8 @1 }+ C: A+ P+ w
  @- d: t. `0 P# O0 Z李唯森跟婚前的区别就是稍稍胖了一点,看得出嫂子对他很不错,小川的婚
宴上他携夫人坐在我们旁边的一张桌上,一对璧人羡煞多少尚未婚嫁的单身男
女,我微笑着看见他的未来,美满幸福而且与我无关,这样......也就够了,不管
我的立场是以好友还是以曾经爱过他的人,此等结局都算无悔无憾。
. Y, q$ e  l: i( Z* D
7 [, j4 U& ?% {谁会想到,小川结婚还不到两个月,李唯森就出了事,他今年之内挪用了一
6 R9 s$ [& c) j6 X笔公款投资做自己的生意,这种投机行为在约满结算时便捅出了篓子,差的钱倒
; [/ Q8 f8 r' ~: P5 y/ e是想办法还的七七八八,可整件事性质恶劣,作为国企的员工可能要被告上法庭 ,
! }) \2 n# N3 l& b7 @. A# q8 f: {* @人已经直接扣到检察院。

4 c9 r2 u/ d) ?! t: M$ I这件事小川能帮上一点忙,我和他一起找了几个检察院的朋友,再花了点钱
到李唯森的单位去疏通,最后的结果是让他自己停薪留职,过一段时间风声小了
再说。

接李唯森回家后,我和小川实在忍不住说了他几句,他对小川的话倒是没什
0 o+ c) e9 R$ C/ x$ y6 k0 T, @/ |么反应,可对我的态度就不同了。他的原话是:
+ b% |  \! i/ @7 Y/ H9 U5 f
! t' T8 k  \& k- g  y' Q" C+ F“我让你帮忙了吗?是不是要我感激泣零你才高兴?我丢这种人你就可以教
) u0 T4 i, B' \6 O2 m7 \2 f0 S训我对吧?下次要再有什么麻烦,不敢劳驾你出马,我不会这么容易玩完!” 小川连忙劝他,可他说完又不开口了,很潇洒的站起来到房里转了一圈,再
1 ^% D/ E8 V' o1 E出来时手上拿了笔还有稿纸:“你花了多少,我给你打张欠条,无论怎样我都会
还你。” 我呆呆的站在那儿几分钟,把刚才听到的通通消化了一遍,这才明白他根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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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f3 U: }2 U; S0 K: J# r连朋友都不当我是,我还有什么可以说的?
% c6 D# M  n+ L7 X0 {; c
1 \1 [. x  M6 V: n7 K) W! s“......我没花什么钱......钱都是小川花的,我还有工作要忙,先走了。”我慢
慢的、还算通顺的说完这些话,转身走出了他的家门。
3 g) e7 m, L/ A$ _: [
我走下两层楼梯,在他大院门口叫车,小川跟在我后面跑了出来:“高 郁 !
9 ~1 T- N$ \. _* N别生气......你听我说......”
1 [* t) ]& Z$ a% h5 `
站在车门口小川拼命的为他解释,我一一微笑作答,显示我的全不在意,随
后保持着微笑一路回家,躺在自己家的沙发上我才卸下了那个僵硬的表情,黯淡
的天色从窗中透进,今天......是个好阴暗的天。

我在意的是什么呢?作为一个朋友他不该这样?还是——曾经最深切的拥
, m. Z3 ^/ m6 m, _+ F抱过,彼此最隐秘的地方全都透明过,彼此最肮脏的部位也相互进入过,到头来
仍不过如此?连好友关系都欠奉?就象小川说的,就象我从前认为的,一旦走过
那一步就再不是朋友?从前是我不能;如今是他不能......他恨我,我终于肯定了
这个事实,是因为......我放弃过他?如果说再见的那个是他,想必他今日不会如
5 J+ [: a4 q* x+ L* N* c0 Q此,男人的自尊就是这样啊,我的、他的,对自己而言也许都比爱情本身更重要 ,
$ y6 s7 \  c# d5 Y/ [$ g我们竟然连表面的融洽也不能再维持......而这些全是我应得的。

过往的疼痛结束太久,今天的那一刻几乎疯涌而上,我没有分析它的精力,
, `5 u* w' c3 z3 P3 j8 t2 z* d( ~只是觉得没意思、太没意思......我的这几年到底干了些什么?所谓最耀眼的青春
$ U& M# S7 h6 _4 z( H: W4 S$ _% j岁月,全部扔在一个名为“爱”的泥堆里,而此时此刻想起那些很久以前自以为浪
$ a4 I  E$ n1 d漫的瞬间,只剩得疲倦和嘲讽,包括那个路灯下的夜晚、包括那个拥舞的黄昏、
甚至包括他跟我每一次作爱的细节......什么境界什么美丽,高郁和李唯森的过去
( E; a; M8 v* f4 t  c只是某个人自以为是的想象,其实他们什么都没有,除了几次同性间乏善可陈的 、
被这个道貌岸然的世界所不齿的身体接触,这种关系渺小卑微薄弱而且只具有即
, x" X6 r% N6 z: ]& n' B- G时性,过了那拥抱的一秒就可以陌路,跟平常的 419 有什么不同?

% U# J6 P( }& T1 b小川的心里,我还是那个最初的高郁,几近完美的高郁......但我早已不是,
真实的我是一个滥透了的 GAY,跟陌生人都可以随便上床,我的人生再也不会
/ h! n4 q6 ]8 v8 P, k8 l有爱情那种东西,我已经穷得只剩一个健康的身体和一张尚算好看的脸,呵......
或许这个也不一定,我没做过检查的,血液里有没有什么病毒都不知道。这就是
& ~' O- y9 E+ H$ |; l7 S& G* u二十三岁的我,一个自暴自弃的混蛋,我曾经为林东他们的青春而慨叹,我的青

134
春又是个什么东西呢?就连我这种自暴自弃也让自己憎恶到极点,我从那一刻起
+ \+ j2 {9 f% Y& ]' l. E! M* y) H就不能停止不断的讨厌自己......

李唯森两天后拨了我的电话:
4 R4 x( ?% x, w, ?0 [) b# d; `
“......对不起,我那天太过分了。”

0 I2 y5 `. r9 p# I" C" i  d& u“没什么,我也确实不该管你。”
+ b' D" ~7 b% L  X7 |7 k3 J
“这么说......你还在怪我?”

+ U% L  p; `7 P. m“......不是,我想通了,我只是你朋友,本来就应该有个限度。”

$ k3 p% r& M8 J1 |5 J! @+ b) t  O“......原谅我,好吗?”
# k+ `' i2 m; V- a, b6 w
“......我们不存在原不原谅,还是朋友啊。”

“......你......你现在............算了,我还有事,先挂了哦。”

1 J- O2 ^1 @/ Y1 \' e7 Q$ o. N% W“嗯,再见。” 他的道歉我真的不需要,我不恨他、从来没有过,我唯一恨过的人就是我自
3 R1 p  M2 ^  [1 ^9 ]己,从前有过、现在也是:我恨我为什么不是小川心里的那个高郁。

; j( `, P" `9 x/ [' G( q自从李唯森没上班,他大多数时间都跟朋友们混一块儿玩,这些朋友里当然
/ m2 w* G1 p/ q7 ?; l6 z" E+ G有小川和我。嫂子忙着工作也没怎么管他,可能怕他心里烦,反而让我们多找他 ,
8 n3 e( N1 n/ R3 S8 |' F+ f+ P他家一度变成了老同学俱乐部,整天不断有人进进出出。我去得不多,往往是小
# K; ]) e  q' \$ {  Z. T/ \; f川拉我才过去坐一会,陪他们打打扑克什么的,玩得差不多了就走,从不逗留太
. i+ x& {) m& Z: z+ r* H' Q6 v长时间。
* R5 [2 u: G' B: J) v
. s2 G# P' p2 w% _- s跟李唯森,基本上没什么别的话说,就是平常的问候和聊天,与别的朋友没
有任何不同。如果小川加入我们,气氛会更轻松一些,偶尔开一点玩笑、有几个
2 D( u2 N: t: F( `' }8 h6 h拍拍打打的小动作,就象高中时一起穷乐时的光景。但我们都不是当初那么坦荡
了,小川和我有点过份的相互宠溺;李唯森和我有点过分的相互客气。别人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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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和从前一般亲密,我们也还是算得上亲密,只不过彼此间有了刻意把持的那
  k5 V! V1 T7 ?2 X个界限。

不久以后李唯森厌倦了这种无所事事的日子,他说自己天生就没办法清闲的
待着,正好他挪用的那笔投资有所回收,再多借了一些钱,便在本地开起了一个
不大的酒吧。

不用说,那儿成了同学朋友的聚集地,我们都不须约定的为他带去一些客人 ,
: n9 D- W3 T5 t( p9 ~- W他的这间酒吧渐渐上了轨道,生意还算红火。我有空闲时经常去坐一会,大多是
! @, K4 j7 d" k/ t  @- `一个人或是跟小川一起,喝点酒或者咖啡什么的,间中看着他忙碌不停的身影、
3 H. d4 @' y5 W8 h9 {( N跟来往客人的得体应对,发觉他就在这段时间变了很多,再不是从前那个充满野
性和痞气的男孩。经过一个不大不小的挫折再重新起步的他,已经是个成功的生
8 ]4 x8 ?! U8 q9 z意人,从此都会活得不错吧。当然,他离我曾经喜欢过的那个人也越来越远,这
. _! G) C5 ]% d" \1 E更是一件好事——逝者已矣,至多在心内还残存一点泛黄的回忆,就象过往的旧
照片,偶尔翻出来看一看却再不用伤心黯然,只剩下微小的失落感,因为......爱
过的人和陷入过爱的自己都已不在。对自己的恨也逐渐平息,深埋到无人可触及
的心底,陪伴孤独的宿命一起淡然生存,应该是再无涟漪。
. D, m2 D! E$ u" \0 \* [
' g. ~$ I. Q, H6 M九九年有很多大事,五十周年国庆晚会上的焰火让我分外想念异地的那些
人,特别是小毕和林东。他们的事,对小川都只稍稍提过一点,可在我心里他们
是永远的朋友。跟小川不同,他们跟我有某种程度的相似,我想起他们就是想起
% J3 P0 s/ O3 Y: F0 q& s0 R$ `了自己的那段经历,虽然只有短短一年,却是我真实的、生命的另一半面貌。彼
此的记忆中,我们都停留在那一年,是一群颓废然而激越的年轻人,固执的活在
自己的天空。比起我将要渡过的平庸余生或者他们可能遭遇的悲惨落魄,只有那
个状态才值得定格珍藏。所以我们连电话号码都没有留,就此断绝消息,这些没
有人说出来但彼此有默契的共识——再见就是再也不见,直到一生尽头我们依然
+ o; K$ E. O$ u灿烂清脆,生老病死皆可跨过。

( d2 F$ x. `/ ]2 T日子慢慢流逝,我的情况和以前没什么不同,工作、家里都平稳安逸,李唯
$ d$ N% s1 G8 u1 z$ z# b森和小川于本年的十月一前一后喜事临门,分别得了儿子、女儿,我们都开着玩
笑让他们订下儿女亲家得了。

2 E  d+ ~6 P/ Q* l李唯森的儿子长得虎头虎脑,挺逗乐的;小川的女儿则象个小公主,粉嫩可
0 }! f) B7 ~- m4 f+ a' U* z6 C爱,他们俩连带夫人都争着抢我这个干爹,我是照单全收,安心的等着两个小家

  G& z# q# X( S: U" }136
7 t: X4 ^% B' u! d( }
伙可以开口叫我的那一天。

老爸和阿姨还是那样,对我的终身大事着急得很,最常说的无非是:“小郁
+ W/ i; x6 D' g+ d0 S7 D, `啊,你看看唯森和小川,都做爸爸了,你也该动一动了!” 我说弟弟不是还小吗,才刚开始学说话,你们还是多注意他吧,我的事自己
有分寸,不到三十岁不考虑个人问题。

* P0 v" H* W$ P) W“分寸?我想当爷爷了......结婚早有好处,太迟的话......我跟你阿姨老了,
带不动孙子了......”

老爸的嘀嘀咕咕让我心里很难受,现在我还不算大,当然没什么,可到了三
- I) r3 ~; j8 o' w十怎么办?COME OUT?我不能那样做,我真怕老爸爆血管,这两年他血压越
% n9 o1 f( n& ?. H/ o. _) C( K来越高。想来想去我都没什么完美的解决办法,但我不婚的决心绝对不会变,以
后的事......只有以后再说了。
7 ^+ d) D/ _* f) Z; X$ L$ y
4 ^1 m1 Y9 p0 y- h" a; z+ R# j* ~千禧年的到来也是一大盛事,那个圣诞我们一群朋友包下李唯森的酒吧狂欢
7 d! Y: r- T" c" t+ ?! l" q& S1 {! B庆祝,说是狂欢,也没什么别的,就是话当年、一块儿唱唱歌、喝点好酒。

8 w2 c( P/ f) a, M$ M2 \! R; F大伙儿口沫横飞聊足球聊电影聊女人,小川和李唯森当然也不例外,结了婚
/ w: G- u, X9 v; p6 p: c+ K- A0 {无所谓,只要嫂子不在,说起黄色笑话比以前更放肆。但他们俩说着说着就开始
+ W/ W1 ]2 p9 L+ c: i  w8 _, h( K咬耳朵,离整体的大话题越来越偏,不经意冒出来的词全是“奶粉”、“尿布”之类 ,
大家都挤眉弄眼的笑他们俩:“不是奶粉......是奶爸!” 听了这种话小川有点脸红,李唯森却若无其事:“你们也得学学,将来再求
( o$ K5 R# A5 P! h4 l我就要收学费了!” 这样的李唯森,真象个好丈夫、好父亲,我做梦都没想到他的生活还会有什
! ^9 k; z: a$ u9 x) A7 U: `2 p么变化,可不过是几天以后,他就做出了我没想到的事。

( L: z! S& f5 I5 q( M! g' c那是新年到来的第五天,我记的非常清楚,二零零年元月五号,好一个寒冷
又阴郁的天。我和小川约了到他的酒吧去坐一会,但小川临时有事没来,那时候
' Q3 n: d0 h. b6 l6 X2 y3 v已经很晚了。

137
我喝了一杯咖啡就要走,他从另一个桌上跑过来挽住我的肩:“怎么每次一
# y! N8 P0 |$ ]来就走,不多坐一会儿?” 我用有礼的微笑回答他:“我还有点事。”

) ^. B0 x, d* i: D“是要跟女朋友约会?” 确实......老爸今天跟我介绍了一个女孩,想起先前的别扭我心有余悸,不禁
0 o/ n  U" k1 o# l尴尬一笑,因为他说中了我的痛处。
, k2 x! v, ?) L8 d
* A* `2 t2 Q+ Q; @他眼神在我脸上转了好几圈,才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真的啊?你的喜事
也快近了?” 我真没法说,只好继续尴尬的微笑,他也跟着怪笑,随后凑近了嘴在我耳边
低声说话:“先别急着走,我待会儿要你帮忙,那边的一桌客人非要拉我喝,我
5 G+ o, Y2 C" d. h! q% z( Y/ X都快扛不住了!” 我犹豫了几秒,他又在我耳边说了声“拜托”,看来真是迫不得已,可能对方
阵容太强大,我知道他一向不在喝酒这件事上认输的。

所以我充分发挥了我所有的“能量”,跟他一起过去陪那桌客人猛干白兰地,
后来又混着喝了一些别的酒,总之到最后我是彻底完蛋,连眼前的东西都看不清 ,
只觉得昏暗的灯光不停转来转去。
# F  Z, n! C8 ]
那晚我起码吐了三次,把一整天吃的东西全还给大自然了,甚至还加了不少
. m( a; Z6 m/ Z! `6 h$ C( W" \# J( v胃液什么的,他一直扶着我说“不好意思”,那声音听起来也是无比遥远。
% ^2 o. S5 ]0 ~; H6 Y6 G" W( [+ k
; E8 O& M+ Z- B. X等我吐得告一段落,他把我慢慢扶到酒吧里的一个小包房,让我躺在沙发上
4 `& ?/ A5 p# U( C# F# s- Z3 ^5 b休息,我含混不清的说:“......我得......回去......”
! r  N' }# O. @5 X- |' u
9 ~! I% |: U7 q4 G. l) T% b& d“你这个样子怎么回家?现在已经打烊了,我们在这儿睡一晚吧。”他贴在我
- F: E/ _  s( t1 H6 a耳朵上讲话,我此时都还没想到什么,只是本能的怕痒而往旁边让了一点。
, X9 n, d# E0 ]$ U- Q2 o7 ^# V& g
/ Q& o$ ]/ o4 f) A2 O( G“......高郁,你还醒着吗?”

138

我混了好半天,才低低的“嗯”了一声,他这时候好像在帮我脱鞋。

我觉得又有点不舒服,正要睁开眼,他的体重便压了上来,双手也钻入我的
8 G$ W& @) y% y' ?3 Q' _5 B裤子向下探索,我震惊得头脑发木,可一点力气也没有,只能无用的挣扎着勉强
/ L4 e8 h/ t% N$ O& W开口:“......你......干什么......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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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很快的除去我下半身的遮蔽,嘴里也没闲着:“你不想我?我可想死你了!”

“......你......王八蛋......你都是......做父亲的人了......”
& [7 m& u' Y' N4 K4 ^; M
“做父亲又怎么?你不是喜欢我吗?证明给我看啊!” 他说的话让我浑身冰冷,用不知哪儿来的潜能给了他一耳光,他不痛不痒的
笑声无比刺耳:“呵呵,打得这么轻?舍不得我?那我就不客气了!” 在我身体被翻过去的同时,他发出惊讶混合着愤怒的逼问,可能是看见了那
+ ^$ m& z1 }! _2 f9 s9 D条小蛇,我只想让他别碰我,干脆用艾滋来吓唬他,但他的反应可说是匪夷所思 ,
而他接下来的举动不是我想象中的暴力,反倒是不遗余力的挑逗。

也许是结婚让他的性爱经验丰富了很多,他的动作不再象以前那样粗野毛
糙,他让我反坐在他身上,用嘴唇和手指细细触抚我每个敏感的部位,从耳后到
9 \1 E5 Y. q6 {- H1 V乳尖、从腰身到下体......我这副曾经放浪过的躯体不可自制有了强烈的反应,尽
6 M8 ?$ p/ A1 M  N管我从来没有象此时般痛恨自己——他用的不过是很久之前的老招数,我却还是
, \) c0 `( L+ L3 b) R7 o, x上了恶当。一个有妻有子的男人,还对同性的朋友做出这种事,最可笑的是我竟
( M9 Y& ]2 B0 j3 P1 r. l# Z然也有欲望。

' v  n' p9 M$ a, _那个晚上,我真的想死,他进入我之前说的话是:“你不是也很想,还有什
么不满意的?你不就是个同性恋吗?跟我干或跟别人干有什么区别?” 是啊......没有区别,就从那一天开始,他跟我曾经的那些露水情人再无区别 。

139
6 ~6 X- c5 @1 }' U1 R; g
第十章
5 g* K6 z6 V& p/ Z7 w# }/ w+ s: W/ U
“如果明天是世界末日,你今天干什么?”

) T# A6 h1 q0 ]& o: h. L“................................................”
4 f; p0 x/ n6 i  ]9 Z3 o$ F2 u
我不知道我在何时昏昏沉沉的睡着,醒来也不知是几点几分,视线里首先出
现的是穿戴得整整齐齐的李唯森坐在身边对我笑。

. V& x! b* c% ~$ m8 j/ ?他那种笑容里是满满的得意和满足,我身上则全是黏腻和虚脱感,头痛、眩
晕,还有那种淫靡的疼痛,提醒我自己确实不止一次到达过高潮。
9 D$ T7 ?% ]  Z! n1 G+ G
. f0 i' X3 {* {/ c) E7 L& l' [* c! F于是我也对着他笑了,眼神却没有焦点,我的记忆透过他的脸仍然找不到曾
6 S4 g  k( @7 F8 K! f. V1 X经爱过的人,除了笑,我无法有别的表情。

% H$ |& O( n3 f! x$ m% O" O我用嘶哑暗沉的嗓音问他:“我可以走了吗?”

$ z: a3 h. @; s' J5 R& S“可以,不过我还会找你,要想躲我的话也行......我多的是办法治你,比如
+ Y( U7 J9 T! T8 J- G跟小川、或者你爸说说咱们俩的事。” 他说话的音调甚至很柔和,尽管听得出纵欲之后的疲惫,他的手轻轻抚上我
尚未着衣的身体:“你还是这么性感,把我搞得差点站不起来了,呵呵......”

我脑子空空的,过了半天才说出一句话:“......空调开得这么大,你不热?”

“装傻?好啊,我偏要你明说,以后还躲不躲我?”
6 A# P: n7 o: S+ [
“......我没有。”
" U& v* E: {! M9 d; v4 _( S
“没有?哦,对不起,我自作多情了......那我以后去找你或是让你来,你怎
+ N* p3 b4 ^6 f( p  _- P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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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0
* s) t( V6 q+ ?“......你到底想怎么样?”全身上下、从里到外,我除了累还是累,懒得再跟
他绕圈子了。
3 K) ?  Y; I* H! q# y+ J/ j2 M. O
“我想怎么样你会不知道?就是象刚才那样!”

“......你这样有什么意思?跟小川和我爸乱说对你又有什么好处?我们这么
( R' v4 T& |; ]1 v多年的交情非得弄成这样?就算是情人也该好聚好散吧?你也是有妻有子的人
了。”我强打起精神跟他讲大道理,拿出工作时的那副成熟腔调。

. E2 y7 k& ^3 W  z/ G$ {% n“我喜欢!我高兴!我就要这样!我不会听你那套,你省点吧!”他的音调终
于高亢起来,眼神中充满当初那股痞味,我有一刹那小小的错觉,但马上就回过
) K/ f6 r8 N' I5 f了神。
3 k3 a9 a4 T4 Q1 D8 w
“......嫂子不方便,所以你找我?你可以去召妓啊!”我平生第一次对他说出
了这种话,因为我已经无计可施。
2 N7 W# I/ E# s% ]: B
“你说什么?”他高高扬起手臂,脸色由青转白,最后却还是放了下来:“......
呵呵,召妓要钱的,你免费!再说......你还不是爽得不得了!” 这下是我的脸由红转青,再转到一脸无所谓的笑:“对啊,一个巴掌拍不响,
5 R* J) H% s6 S5 e9 F7 [+ _是我贱,请问客人......我可以穿衣服了吗?” 他没接着回嘴,只是一边狠狠瞪着我,一边帮我穿上那堆皱巴巴的衣服。我
7 p$ E+ x, t! Z" c也沉默了下来,把更多激荡的情绪勉强往下压,再吵下去就越发纠缠不清了。

, X  d$ C2 Q" {5 z8 P7 P他拿来大盒纸巾为我擦拭身体,可不管擦得多干净那些粘液都仿佛还在,我
皱着眉头挥开他的手要自己来,他再次狠狠瞪我:“你又跟我过不去?” 我无言的屈服了,他一脸认真做完手上的事,连鞋子都是他帮我穿的,我也
  ~: q+ m( D$ [; f" I确实浑身没劲,于是开始慢慢的恢复理智。
9 X* E& n6 Q& I
等自己总算整齐了之后,我说出考虑好的那段劝诫:“唯森,如果你还当我
是朋友,就忘了昨天晚上的事行吗?咱们再缠在一块儿真的没意思,你不是同性
, }. L( q, S. J$ D* s
9 T6 y' T2 n# e& W141

恋,不要辜负嫂子和儿子,也别逼着我恨你......”
0 q. z* K; ]" J: W/ [  d
未完的话被他粗鲁的打断:“我不在乎!......你不必装高尚,我自己做的事
我自己知道,不用你来教我,反正我是铁了心了,再吱吱歪歪的话我可什么都做
+ m1 h) y/ ~' L- e得出来!......我告诉你,从那时候起,我就没拿你当朋友!”
4 U& x6 @3 X, g; Y) u
“......我知道你恨我,你不拿我当朋友也行,但何必......”
' R" I7 s! Z8 s, l! l5 Q
, T: x/ G0 v9 p7 t$ ~- T) S" s“闭嘴!我跟你没话可说了......明天中午下了班乖乖在家等我!” 无话可说......我也是,所有从昨晚一直压抑到现在的愤怒全化成茫然无奈,
离开他的酒吧时我走得很慢,不仅因为过度透支的身体,还因为摆在面前的无聊
) Y+ l7 f! M9 }. ^3 Q  I" e事实:我不再爱他,却仍然要跟他背德的交缠,他的妻子和儿子都被我们俩合起
" H: Z3 k, K4 H+ g7 F  {' G3 [来欺骗和背叛,呵......这彼此间只剩下肉欲与厌恶的关系就是我和李唯森,好一
" J. g: I+ M6 r8 N1 f: `! E5 ?对无耻的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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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连记忆也被损坏,我在家里重看了一遍他曾经送给我的唯一礼物,发现自
6 b4 T& ^, K9 Z) P5 p2 O$ @: ]. G! a己终于也能从头笑到尾的看完——我的过去消失得一干二净了,什么爱情什么自
2 g1 u- B) y, C; R3 G尊都通通变成狗屁,跟一个已婚男人乱七八糟的做了又做才是我整个人生最具体
的真相,而且还没完、还要延续到他厌腻为止,这一次......连逃跑的欲望也没有
了。
. t  Q5 i2 T2 ]' T' ~' Q
逃?往哪儿逃?我这几年总是在逃,生存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呢?老爸?小
川?其实......我真的没有那么高尚,我根本不是为了他们而屈从于那个家伙,我
只是......想在他们那儿保留一点“高郁”这个人还存在于世的假象。
3 ]2 y" f" i  _; y
就这样吧,我也不在乎了,既然感情早已腐朽消磨成一堆垃圾,那么我和他
不过是赤裸裸的一对野兽,怎么干也好,那种事我又不是没干过,还能顺便满足
8 A6 w; V& k( m一下自己的性欲,省得自己累坏左手。

次日中午,他“很守信用”按时到来,一进门就热情得很,衣服都没脱便直接
把我摁在沙发上扯开我的裤裆。

他的嘴上功夫真不怎么样,我好半天都没硬起来,我淡淡的说了一句“还是

5 t: y1 p. _% _; l142
" D4 M6 i/ U( e& ?0 N/ D$ r8 ~
, M7 g% z0 L! f5 |6 a# l我来吧”,就让他坐在沙发上,跪在他的两腿间为他做同样的服务。

3 F6 l( Y5 m: a" a, U2 G我这方面的经验跟他当然不能比,他很快就撑不住了,一个没控制好全射在
我嘴里,同时忍不住异常剧烈的喘息。

我起身到浴室漱口,他跟着进来了,在我身后小声说“对不起”。我没回头,
感觉到他的手在我臀上爬行,便配合的拉下了裤子。
3 h- a8 D( Z' s6 Y" G
他在我身体各处抚摸了一会儿,我也渐渐有了反应,浴室镜子里我的脸看起
" R1 O! k% I; M来十分色情,他的脸叠在我脖子上,嘴唇象要咬破它一般用力吸吮;我的另一个
8 T$ B* q8 C9 ]0 y1 S部位则接受着他粗糙的手指,他急切的戳刺使我不得不尽量放松。随后是冰凉的
触感,可能是润滑剂什么的,我告诉他不用涂太多,戴套子就可以了。

# V* k. J7 f7 ]6 V- s7 n他似乎很惊讶:“我很少用那个,感觉不好,太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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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R* e" T  D( M" R# w. P; T“你等着,我去拿......”我记得哪个包里好像还有几个,推开他准备去拿来。
7 s( N  \# }) Z0 R& N# p8 N' g
“不用了......我不喜欢......”他一把拉住我,表情有点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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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U1 k2 }. o2 ~+ i4 A' i“还是用那个比较好,这是基本常识......”
$ B% H& _4 J# m& j. D" F
4 d0 S. Z0 }! M  |/ R“我说了不用!你这儿有那个东西,是为谁准备的?”他气势汹汹的把我压在
洗脸架上,我的手也被反扣在背后,整个姿势就是一副正被人从后面猛干的样子 。

7 h( w% v# n8 ~我对着镜子满不在乎的笑了起来:“你干嘛?不会是吃醋吧?我原来常用
! b  ~0 _& N  a4 g! H2 p5 i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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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变了......”

8 L7 M/ [/ z' }% P6 r1 M'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低声说出这三个字,我则接着笑:“你才知道?”

“......妈的,你出去的那一年到底干什么了?”他揪住我的头发往后使劲拉,
7 ]* Z+ X. z. Z" [/ K/ `) t) S刚才的感慨瞬间消失。
4 `' q! m9 o- r: X& P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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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必对你汇报吧?你不做就放开我,我等会儿还要上班呢!”
, R! n6 _7 @7 S- s' K# B
4 [' U$ z5 m! h, q& ?5 {4 L5 Y“............”他没再开口,而是直接用身体来表达他的愤怒,就那么硬梆梆的
/ f5 [$ E% J3 w; q9 _站着进入了我,我的腰被他用力向后拖,每一下都撞击在他的腹部和大腿,尖锐
1 D; D# l0 w3 T- o- k" |1 q1 S的痛楚从体内一波波蔓延到全身,时间长了却也变得麻木。

当我实在站不住了以后,他把我推倒在地上换成正面的体位继续抽插,那种
肉体碰撞的声音和分外屈辱的感觉居然带来了很强的刺激,我平生第一次在接受
3 F# _, Z. b: f' g7 m2 m5 D' X的状况下勃起了,紧闭的双唇开始微微开启,其中泄漏出低声的呻吟。

: j$ L6 E5 O; S' N8 X这种反应无疑增添了他的快感,他立刻腾出一只手抚慰我的下面,嘴里也断
续的呻吟起来:“......唔......你这个......骚货......啊......高郁......高郁......”

他叫了我的名字,一声又一声重复着,我给他的回应只是胡乱的扭动与无意
义的低喃,最后我们几乎是同时到达高潮,我甚至来不及让他从我里面出去。

/ z+ j8 r) D5 c% G我们共同喘息了很久才平静下来,我不无嘲讽的想到了一个问题:原来我的
暴力倾向不仅是 TOP 别人时才有,被别人干的时候也是一样;而驱除了所谓的
+ @# R; ?' H. D, {. J6 v! K8 n, ~自尊之后,我可以比任何人都淫荡,这充分说明我天生就是个贱货,正如他所认
) E+ ]1 g/ O' J" I3 K$ K! p3 E为的。

# A5 P) w; ^" B2 |* y& v短短的两个小时里,我们总共做了三次,他问我想不想在上面,我随口说了
声“没兴趣”,因为这句话他气得咬牙切齿,对我更加不留情面,他好像特别喜欢
后背位,原来是怕我不高兴而很少那样,这天他享受到满贯,站着、趴着、跪着
- u* Y/ a; N5 L3 T都通通做遍,我当时的感觉是我们就象两只狗,真的。
' h6 V, D  k: q3 x) G
6 o$ z, B+ w2 J想到这个的当口我失声而笑,他凶恶的问我笑什么,告诉他以后他先是恼羞
成怒给了我一拳,随后却跟着笑了起来。

! j8 e! d/ ~4 I  L* I我抹去嘴角的一丝血迹,视线看向高高的天花板:“......说不定,做狗比做
) `5 B, g6 I0 N9 z1 A人快乐。”
/ F/ W4 i  ^2 a7 w* H
“......跟我在一起,你就这么难受?”
7 b% Z9 A' B8 U' y# u
' q' {7 P0 P$ f7 u144

“呵呵,也不是......可能我天生就是个怪胎,跟谁都没关系。”

6 I& ?; {) a; |3 K. y“......你恨我......你一定恨我。”
# ?* L, O- W& n6 C
# M7 S/ ?; X, [, f5 V# m“......我不恨你,我谁也没恨过......”

; z6 X) ~& o& s6 f而隐藏在心里那句没说出的话是:“......除了自己。” 从此以后,我的生活很简单:规规矩矩的上班;偶尔去老爸那边吃吃饭、哄
, f9 h& E9 G1 w" n' {, I弟弟玩;再偶尔跟一些朋友一起聚一聚;剩下的时间全给李唯森。
& v; l- L7 I' G4 Y/ ^6 V( G
% [3 z- ~1 _5 c: X, b0 Q我越来越不愿找小川,更不愿去李唯森家里,我害怕看见小川阳光般的笑容
! I  z9 G$ s+ B. S6 B# g' }' h. e和嫂子幸福无知的面孔,何况李唯森“传唤”我的时间实在太多。
6 S1 k1 ?0 T4 C+ [0 K7 G
; |4 v9 n/ K% m& S8 \  P除了做、还是做,我和他也没有别的事儿可干,若有开口,重复次数最多的
是这么几句:
9 s7 o9 W& u% j3 T( ]/ \
' Q- i" k/ @- j% c6 G0 ~, j“你到底在想什么?”
/ ^: {- c! z" E9 W0 \8 \' C
! h/ }8 B) L2 V- @& b# X* {“没想什么......”
- U% r; X1 i) B/ ]9 O
8 w( {( D( J: H0 v“你到底有多少事情我不知道?”
; u; a: }3 i' i, J. {0 a4 F1 j( M
“......你好像管不着吧?”
; n, e( _7 ~( [/ q# j
“我明天有事,你别来了。”

“不行!”

7 w% u! c4 @# S2 a, \“你酒吧该开门了。”
2 `5 j  I! G: D: Z$ Y
“不用你操心!” 日复一日的相对无趣,我们之间的交谈枯躁之极,他倒是特别迷恋我的床和

145
沙发,每每一上去就不想下来,还逼着我一陪就是半天。在他身边我总是睡不着 ,
3 y/ m5 m; `7 b7 P. H0 `3 m他却熟睡得象头猪,那些时刻我只能无声的看着他的脸或周围熟悉到不能再熟悉
) s% U+ [% ^0 M7 y  A的摆设,努力保持什么都不想。

& V4 ], |4 Y/ u但什么都不想实在很难,特别是对着他那张沉静的睡脸,这让我一次比一次
' X; Z, ~# `* ]" c& ~更清楚的知道,我的过去距离现在有多遥远,如果我就此崩溃,是会疯掉还是死
) ^2 ^% R& X% S6 `! Z! ~% e  G亡?有这种想法的我仍然是俗人一个吧,若真能看穿我应该当和尚。六根清静、
; a2 h, `; @* V+ F0 C无爱无嗔、无恐怖无悲喜,方为空蒙自在,我这种离不开自我憎恶与肉体欲望的
人这辈子是不能了,我想......真正悲哀的不是他,也不是我,而是那种曾经爱过
$ z% b, n9 ^6 v的心情终于一点点灰飞烟灭。
% p# m0 J* N9 ~0 }1 Z' k
* k+ P) u$ l/ y) k8 {) `李唯森不会想到这些,他用最笨的方法、却直接有效刺破了我那些漂亮的肥
皂泡——无憾的青春、完美的收场、孤独的自由、傲然的平凡......我一直知道自
4 p3 L6 Z3 A7 k8 r- q6 n0 g己对“决绝”二字有种近乎病态的情结,为此我可以忍耐一切,我从来没有告诉他
我曾经多么爱他,因为我从不相信他会了解。
4 V' ?* \3 j- @0 l8 d  |  g
信任,从他和我初次作爱的第二个早晨就已经沉没到深深的海底,就在我打
! C7 w& f# \1 H* ]% n3 w了自己一巴掌的时候——今生今世,李唯森都不会是我的,我永远都只是一块抹
布,绝对必要但也绝对次要,只能放置在最阴暗的角落。

9 V' }- R2 J3 E! R& U; ~* v那个他对我说“喜欢”的那个下午,我终于翻身做了一次爱人,名正言顺、心
% J, E( S/ h% ]7 s# G' [. g安理得,但我不曾相信过那个下午会延续到一生,所以我选择分离选择封存,就
1 O6 s5 ^/ }( d' `象我后来对林东他们做的:我执拗的把自己凝固在两个状态,它们就是我理想中
的整个人生。属于我自己的不过是这些,它们可以支撑我老实又正常的活下去。
! t2 R3 G; b" W+ i9 v
/ Z: u( E' ]! o林东他们跟我一样古怪,彼此有心照不宣的默契;而李唯森,好轻易就粉碎
- W: G6 s+ O! t了我按步就班的计划,在我认为一切已成定局以后。一个有感情洁癖的 GAY 本
身就是笑话,可惜这一点我老是不明白,最笨的还是我、从来都是我,李唯森把
我的愚蠢一夜间彻底揭开。

# n/ M& P0 f9 |; u1 ]5 l9 B也许连老天都憎恶我的变态,干脆的掀掉了我最后的底牌,我和他终于变成
一堆搅混的稀泥,再不用扮纯情装清高,只管在他身下欲仙欲死就好。
8 j4 J  X# D% v- X1 u  U
走在路上,时常有人失神的看着我的脸,我自己也发觉我变得象个女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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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l1 L* i: [/ J& i- Y& p神慵懒、唇色艳红,其实只因为做得太频繁,不仅看得到的地方有所改变,就连
那个用来接受他的部位也已经习惯,甚至不用做润滑都可以直接进入,而且快感
7 h5 D# ]: U% |5 u2 O8 S; s2 ?- f7 j: T) b绝对比痛楚多。

对于这些变化,我一样无所谓,习惯是最好的麻醉剂,我只是搞不清他为什
2 }, ?( A6 V, G' ~! a么不会厌腻,还一天比一天乐此不疲。跟他做爱的无数次里,我再没有 TOP 过
0 H' F  f# j- y1 c' ^  M4 P他,尽管他的身材面貌声音都一如从前,我却产生不了主动触摸的欲望,我只是
+ ~# d6 s% {) n/ r, F6 C1 c+ i+ f9 d, T紧闭双眼接受身体被撩动的感觉,然后敞开自己任他使用,当然在高潮时我偶尔
会抱着他,仅仅因为极限来临的虚脱。偶尔他也会吻我,激烈或者温柔,但我的
# b& ?  ], z$ Y! _唇舌再没有当初那次的疯狂悸动,现在的我敏感区只能集中在常规部位。

可能,这就是爱和性的微小差别,可有谁在乎?每当身体被强烈的多处刺激 ,
8 z1 H( R* f! j9 M: N3 T8 c6 j我的思维尽数飘到无限远的高空,那些关于过往的奇怪回忆立刻消失得干干净
净,呻吟、喘息、扭动......我们只是两个追逐高潮的男人,两条相互缠绕的毒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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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问过我好几次后腰那条小蛇的来历,我从无例外以嘲讽的微笑回应,他如
此执意于这个问题无非是恼怒我的“不忠”,这是我曾经玩弄与背叛他的如山铁
( R1 B2 p3 E0 F3 U, i; A证。
4 ~, E' u: e! m
每次我微笑过后,他都会想方设法让我摆出屈辱至极的姿势,再狠狠的做上
& o; ^. G) y8 n5 g; k" q. o3 J那么一次,往往越是这样的行为我越能更快进入状态,他骂我贱也不止一次两次 ,
我则懒懒的回他一句“我知道”就让他气得青筋直爆。

* n7 W8 B4 f- B, g# P$ ]" t到后来吵架打架成了家常便饭,我甚至到了一想起过去对他的容让就会觉得
4 B5 R: J( o+ g3 o& u奇怪的地步,不过除了单独一起,别的场合里我们融洽得很,该干什么该说什么
滴水不漏。

0 _& ?6 D3 m4 s7 L' G2 M可有一次跟小川一块儿吃饭,他故意坐我旁边,手就在小川的眼皮底下伸进
了我的裤子,我把一杯酒全倒在了他头上,说是一时失手。小川没怎么怀疑,他
拉着我进了厕所,趁里面没人逼我为他口交,我不干,他立马给了我肚子一拳:
' U6 a# w; E; E8 d; o$ f9 D“你是不是跟小川有什么才怕他发现?我老早就怀疑了!” 我好半天都直不起腰,他犹豫着扶了我一把,下一秒我就在他同样的地方还
了一拳:“......不要脸的疯狗!小川是你最好的朋友!”

147
他也痛得弯下了腰,但嘴里还在不干不净:“你什么事干不出来?你要去勾
引他,他还不上你的当?你嘴上功夫那么厉害,谁能......”
. E, w. Q# i. o5 O- Z
我冷冷的听到这儿,忍不住再给了他一脚,然后在镜子前面整理了一下衣服
就回到了外面的餐桌。小川问我李唯森呢,我做了个捂鼻子的动作,他便“呵呵” 笑着跟我聊起他的女儿,让我下次到他家去玩,小家伙已经会叫人了,把“干爹” 这两个字说得字正腔圆呢。我真是有点吃惊,日子竟然混得这么快,小川接着就
* V" c# r: D% [  z, v8 d抱怨我老没空,女儿都问他:“干爹......哪个......”
0 G9 `2 A) m7 ^  u6 v' A6 l( p
李唯森一直没再出现,想必气得走掉了,我和小川聊了很久,他硬约我下个
星期六去他那儿,让我和李唯森一起,别忘带上嫂子和李唯森的小宝贝儿,说不
1 z* j4 Z8 L- ?定比他的女儿更会叫人了。

! {+ F1 W7 V8 b$ e: t" @" K( E想想我已经很长时间没见过嫂子,小家伙也是,但我不敢去看她们,我叫小
川自己打电话约李唯森,我那天没空,改天再单独造访,小川眼神疑惑的看了我
8 M/ L# \, ?+ g- t$ G/ X$ Q' k几眼,却没多说什么。

: @+ x6 I9 j* F5 d5 _, ~. P( w- D回到家,李唯森一脸阴郁的坐在沙发上等我——从去年年初跟我缠在一块儿
他就拿了我的钥匙,用得不算多,主要是针对目前这种情况。
8 n) h$ S: R! d
7 g3 a* ~' V0 v& q" E0 r我步履轻盈的坐到他对面,问他到底想怎么着,他开口就是令人喷饭的话:
  ]; f/ a* x( y$ X“你给我老实交待!” 我用小毕式的腔调反问他:“交待?怎么,装起吃醋的丈夫来了?”

“你他妈这副怪样子跟谁学的?”
8 D9 J/ R  ^) Q
“呵呵,这个叫情趣,不懂就学着点。”
2 E5 p7 w) Q( ~$ n2 g
“放屁!......情趣?我今天就算算这笔帐,你到底跟过多少人?”

2 ]5 p. ?6 l+ G' b“你是我的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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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R" L# D$ h/ z' g6 b“我是......我要干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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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今天没兴趣跟你乱搞,你滚吧!”

( {5 x" B! i$ I; o“你不是同性恋吗?还会对这个事没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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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性恋怎么了?比你更恶心?”只要一想到他在厕所里说的话,我就管
9 J; C1 j* v* g% l$ p! J不住自己的嘴,除了恶心,没有别的词可以形容他当时的嘴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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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的一声,他打了我一巴掌,这个纯属开胃小菜,我毫不示弱还了回去。
我们彼此都没抚住脸,就那么直直的对看,他停顿了一小会,还是爆出那句老话 :
% j- ]1 E, g$ T2 ]7 V“你跟多少人干过?” 我连看他都倒起了胃口,站起来直接往房里走,不想再理他,可他牢牢抓住
了我的手腕,继续重复那句话,我终于受够了,一字一顿的说:“很多,你无法
; J, S+ A" O8 B6 t! u! n想象的多,而且每个都比你强!” 这个“强”字一出口,他又煽了我一下,这次嘴角破了,我感觉到有血慢慢沁
出来,他打我的同时嘴里也没停下,音调和速度都越来越激烈:“我早就知道!
哼......我订婚的那会儿你多潇洒,‘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你这个婊子 !
你喜欢我?放他妈的千秋大屁!你是喜欢被男人干!” 我大脑处于真空状态不过两秒,就立刻以同样的音调回答他:“是啊!我喜
% R$ T+ T( r* T" K! V欢!我贱!我是婊子也不让你上!你那个破玩艺儿是天下男人里最差的!”
& k5 j# S$ C: ^: j/ f9 I9 `; C+ R
. T  u& K: N* l1 a# G“啪、啪、啪......”他连着煽了我十几下,我间中也回了很多次手,接下来我
$ r4 ^% E' m/ g) ~5 f6 U. j# f们从站着打到了躺着,不一会儿就分出了高下,他无论体力还是疯狂的程度都比
* _6 F" L) [( ~+ @: R) G  n我更过分,我最后几乎是没了还手之力,身上不断有地方被剧烈的疼痛侵占,脸
3 t7 `6 ?9 }: Y2 N5 J上也多处渗血,我挡在脸上和腹部的手臂被他用两边的膝盖压住,他专找柔软的
部位反复的打,肚子上不知中了多少拳,我渐渐神智昏迷,当他因为太用力而扯
& p8 Z, {2 C; b! r下了我几缕头发时,我基本上已经感觉不到痛了,视线也模糊到看不清他脸上的
表情,他嘴里好像在喃喃自语着一句话:“......你毁了我......毁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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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t" P1 c' X* J- z: I应该是没过多久,我从短暂的昏迷中睁开眼,他正抱着我走进房里,动作很

149
/ w/ a, o; K/ J  n$ ]0 ?轻的把我放在床上便转身出去了,我可以想象我现在的样子,一定又凄惨又丑陋 。

一动不动的躺了一会儿,疼痛逐渐回到身体各处,呼吸不是很困难,肋骨应
& \0 \; c* q, K: [8 g5 A$ v该没断,就是腰腹那一块痛得象刀绞,我慢慢用手按压在上面,忍住喉间呼之欲
9 d( Q6 |% F2 `出的呻吟,挣扎着想起身,可最终还是没能下床,因为我的腰根本直不起来。
) H- ~/ D  l" {2 ?  `& @9 T
* v& v: H* s% X& }1 y于是我象个死人般继续躺着,却禁不住一个人静静的笑,脸上的撕痛提醒我
那儿肯定肿得连我老爸都认不出,想想自从高二开始就没怎么打过架,而就算是
最爱干架的年月也没伤得这么窝囊过,翻过年我就二十五,风华正茂,多美好的
年龄啊,可我这十年就在这么些混账透顶的事里混完了。

, l: @5 u* S* R0 b" K9 y我傻笑了半天,李唯森就回了,手上拿着一大袋药要为我内服外敷,他脱我
1 l& A& [+ S! M  Q衣服的时候我说:“我这个样子你还有兴趣?” 他低着头没回嘴,我又加了一句:“假惺惺,我都替你恶心。” 他抬起头看了我一会儿,还是没说话,然后把那些药往我身上一扔就头也不
回的走了,我一边接着笑,一边把那些药盒逐个打开,如果一次把它们全吃了会
  a- e- b. u& \; U怎么样?

但最后我没那样干,我对自己说高郁,你不爱他吧?自杀这种事是小女孩用
来威胁男朋友才干的,你凑个什么热闹?不仅没那样干,我还很老实的按照说明
服药了,外用的那些等到可以站起来也都涂了,只是那天晚上我肚子痛得没怎么
" r! G' w% i  k' x$ N6 m: Y- M睡着,第二天醒来枕头上湿了一块,真没用......可能是在梦里痛到掉眼泪了。
8 @. L. p& _3 W, j( H/ }  h. p
早上打电话请了假,中午李唯森和小川一起进了我的门,看见我那副狼狈样
" ^1 L" @- C, J3 ~: P7 E- ]0 a子,小川的表情就象要哭出来,我说没事也不用上医院,休息几天就好了。听小
川的口气,李唯森是说我得罪了人,被“不明人士”阴整了一顿,李唯森象个没事
人一样看了我两眼,基本上没开什么口。

没几句话,我就说肚子饿,让小川去给我买点吃的,李唯森这才问我:“你......
你没事吧?” 我冷笑着告诉他:“你没犯杀人罪,可以安心的滚了。”
$ ?6 S/ m' ~7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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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1 d1 G; w: E2 M! r6 N4 p( e他坐在床沿又沉默了好久,叹了几口气,看起来比我更委屈,末了说出一句
没头没脑的话:“如果......我说我要离婚,你会怎样?” 我还是冷笑:“不怎么样。”
( L/ K; |8 X' t; L& I& G0 n7 y
3 W; L, f4 B" v1 H% T1 b# B& v“......我真的......唉,我真的不懂你......”他眼睛看着别处慢慢说完这句话,
再慢慢的转过身走出我的房间,脚步声渐行渐远,我对着他离去的方向第三次冷
笑:“这种谎话都说得出来,恶心!” 小川买了吃的回来,惊讶的问我李唯森呢,我说他有事先走了,小川坐下来
就唉声叹气:“唉,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你们俩都这么倒霉,你无端端被人打,
& N3 R( L1 L: U* \* M他又离了婚......”

+ R) |* l' f3 C+ |7 y1 }我震惊得整个头部轰然作响:“......你说什么?”

“我昨天晚上不是找他了吗,就是到我家玩的事,他当时就拉着我陪他喝酒,
8 V, Z/ M+ m5 m! N喝得个稀巴烂,硬跟我聊了一整晚都没睡,今天中午又跑来找我说你被人打得稀
* k2 V* \' o" C巴烂,真是祸不单行......”

! J, v9 k2 q. u: j+ q$ f4 O“......什么时候的事?......我是说他离婚。”
4 \% @# m+ a6 G: ~, i) k) d2 V  K
“有个把月了,他一直没跟人说,昨天喝得烂醉才告诉我......他昨天晚上都
& J# }2 g0 z% g8 a+ N( v哭了,我从来没见他哭过,他还让我无论如何别跟你说呢,可能怕你担心吧......”
: {( ~2 r" Y: n$ h
“他的原话是什么,你全部说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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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他说啊,他老婆硬说他心里有个人,不愿意做别人的替补,还不如
趁早离,而且......好像他这一两年都老不着家,他老婆跟单位里的谁好上了......
这个他让我发誓不说的,你可别告诉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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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J% t. ^5 p0 t) `2 u. R& p“......嗯,接着讲。”
; h* f! ^- x1 N% O" e
# k  V" t1 B6 ~9 F$ j“孩子判给他了,是他主动要求的,现在暂时丢在他爸妈那边,他说对他儿
1 z( _/ P2 n! y* [1 Y/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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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G, b$ W" X9 @: B1 M" w0 V# Y子特内疚,可连个说话的人也没有,这阵子心里憋得都快疯了。”

8 d' j1 U$ s$ v! q2 ?6 `“......还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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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 O9 _7 w: k' A" \“大概就这些了......哦,他说他毁在一个人的手里,那个人的名字,我怎么
# A- j; S* R$ H问他都没说,你知道吗?他好像没跟谁结什么大怨啊!”
- ^- r; a- b$ f6 l4 y
* N4 X! ~4 W+ |  a! l3 q, Z“......我也不知道。” 我嘴里有一句没一句的跟小川继续聊,可心思已经飘得老远,他离婚了?曾
& }9 E! @8 w3 ^3 u  B0 f9 O, x4 C经死透的心一遍遍说服自己:“这跟你没关系,是他老婆不要他了......”

2 B" y. S. h3 [" Y7 O然而......他这段时间的种种言行和先前说过的话把我那颗死掉的心也搅成
了浆糊......我不在乎、我不在乎......我对他早就没有信任这回事了,而且我也早
就不爱他了,一切都已经玩完了,还有什么理由再去希望?不是说......逝者已
矣?过去的记忆都不复存在了,生活不是童话啊,不会有那种所谓美满的结局,
3 l) k- R. S) T所以......我不可以再活一次再爱一次再痛一次然后再死去再涅磐,死一次耗去了
整整十年,再死第二次需要几个十年?
4 g" z) @3 |# M6 @
这样的我,仿佛一瞬之间回到了十年前,脆弱混乱得不堪一击,小川后来的
' p: A1 a- ~) O7 r0 e1 V话我都没听清,只记得他为我敷药时的痛,我抓住他的双臂,身体禁不住开始发
1 W4 G- q5 n! H2 q& `6 @9 u1 X! H抖,就象在冰冷的海上抓住了唯一的救生圈:“......小川,你告诉我......人生......
最重要的到底是什么?” 小川想了一下,微笑着摸了摸我的头发:“我觉得......就是跟自己喜欢的人
; A, q; D" B& n9 W0 e0 p, b$ u. Q6 ^& N在一起,无论用什么方式。”

3 l: B6 y/ [/ [, N/ _“即使互不信任?即使会伤害彼此?即使会失去自尊?即使连自己都消失
4 k: Q; s( l% _" r7 r掉?”小川苦恼的挠着脑袋,可还是坚持:“如果真是自己喜欢的人,就想跟他在
一起啊,这个是直觉嘛。”
' \7 |- [1 a; s2 i/ ?8 Z" e- B5 N
" u  z) f# t" m& r6 N# l“即使只能是痛苦?即使还是会分开?即使他不再爱我?我也不再爱他?”

152
7 o$ y' z0 }7 K9 ~7 B" E# ^) K! b“......我没想这么多,怎么说呢......这样吧,回答我一个问题好了——如果
7 y, W. b& [+ l明天是世界末日,那你今天干什么?” 我呆呆的愣住了,再也没说出话来......如果明天是世界末日,我今天想干什
6 L: N* m4 N+ \- W4 w* L$ \8 D么?好直接的一句话,却将我所有的理智打入冷宫,剩下的只有从不知名的最深
处陡然涌上的本能。

——如果明天是世界末日,我今天要跟他在一起,就这么简单。
7 G- k3 Q( R! b7 A2 q
$ n1 M+ L" d+ g) c$ p5 M可是人生......却并非如此简单,明天也不是世界末日,我和他只会一天比又
, r3 b2 x. W8 ^( p/ A一天把对方毁得不成人形,最后会杀掉彼此也说不定,难道这就是我们的下一个
十年?

2 L" Z8 B6 I5 C! N2 \  E, y某一天的黄昏,我的家门口,他一脸憔悴和胡渣,手里牵着他两岁大的儿子 ,
一双好奇的眼睛睁得圆圆的看着我,小家伙已经不认得我这个干爹了。

我牵着小家伙的手进了门,他跟在后面慢慢的踱进来坐在了我的身边,教儿
, r9 F1 D' z; U' t( k子叫人:“乖,这是你干爹。” 不怕生的孩子“咯咯”笑着大叫“干爹”,他的手臂从背后紧紧抱住了我,下巴
在我脖子上磨蹭着说出含混不清的话:“......我好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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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明天是世界末日,你今天想干什么?”我没有回头也没有挣动,只
; _1 o  C. w5 m( t& V8 S5 u5 R是轻轻的问了他这句话。

( R4 J; y3 x0 y6 W“......你这个脑子......真是奇奇怪怪......”他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将整个体
重靠在我身上,对这个问题颇不以为然:“有什么好干的,我就想象现在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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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h: Q6 v. }  x6 T+ x! ?“即使明天是世界末日?” 这次他稍微想了一下,但还是选择了最懒惰的答案:“......嗯,就这样。” 背对着他的我,则开始淡淡的苦笑——因为我知道,我已经永不超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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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a! t7 g- T, a: q7 c-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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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ANTIAO198

这是我这辈子最爱的小说 我还买到了纸质版。十年啊····暗夜流光··

Manimanito

十年，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很大程度上影响了我的对男同关系的认识，超脱耽美又不完全现实残酷的方式，让我很小就学会接受我的人生就可以是这样

qingning123

多更新 爱看

Chunlsm

太好看了，我一口氣的從頭看到尾。

Chunlsm

原來還有兩篇翻外。爽啊！

ssdyyb

挺不错，有很多同感

imxht

纸质小说到现在都在我的床头柜，最爱这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