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c- u1 E8 h. h: r; G
不知道别人有没有这种想法,反正从小的时候,我就很希望有个哥哥。
( U( u, U. m6 }* h2 O9 l, G4 b8 Z不过人生不如意者十有八九,我偏偏只有一个成天跟我像个仇人似的姐姐。小的时候,我俩是走到哪,吵到哪,不共戴天似的。- c4 J1 y) G" e
印象里唯一有哥哥的感觉,还是在读幼儿园的时候。那时有个大班的男孩,大概大我一两岁,我总喜欢跟在他P股后面到处跑。那位小哥哥好像也对我特别好,走到哪里都喜欢带着我这个小跟腚虫。我还恍惚记得他带我去苞米地里捉蜻蜓,(我小时候,大学的校园里居然还钟苞米,难以想象吧。),带我去校门口的商店里捣乱。我小时候长的特别白净,幼儿园里的阿姨喜欢叫我‘白小’。可能是长的文静秀气的缘故,总会被别人欺负。不过跟那个小哥哥在一起的时候,他很照顾我,也就没人敢欺负我了。
2 A" j/ @' _' } L/ \小朋友一起玩打仗的游戏的时候,他就是总司令,我则是他的副官。他指挥打仗,分配任务,我就站在他身边,等他一挥手说,把我的马牵过来,我就屁颠屁颠地跑去把那匹想象中的马给他牵过来。他做出很潇洒的样子,翻身上马,象评书里的英雄一样一挥手:冲啊。% D2 V) n8 U+ X; }- M
每次我们冲上敌人的山头,就把抢过来的石头木棍当成枪支刀具,分配下去。每次除了他,就是我分的最多。一次有个小朋友很不服气,指着我问他:“为什么他分那么多。”小哥哥很神气地告诉他:“因为他是我的副官。”然后把手里的木棍递给我说:“我的宝刀你也替我拿着。”. ?5 \3 U8 j! b, k# t0 B7 O
我上小学之前,这位小哥哥就搬家搬走了,至此之后我再没见过他。
6 a; f0 G; q* x c不过这段短暂的友谊,却留下了两个后遗症:8 ~% D+ E4 d% W8 F& D( M8 M
一个是我一看到电影小说里司令和副官的时候,就总是有种暧昧的感觉。也难怪我,一般电影里的副官都是清秀漂亮的,也不知副官都是用来做什么的,照顾司令的饮食起居?
3 Z! g8 O8 ?5 N+ r/ J- g) I5 y9 h第二个是我渐渐开始明白自己是喜欢男生的了。当然真的确认是要到好久之后的了,但算起来,那个小哥哥该是我喜欢的第一个男生了,也就是我的初恋情人了,呵呵。$ _4 b" \7 X# n3 X5 w
三/ {& T( o* O `4 w5 r) ^/ ~
有哥哥的确是件很爽的事情。
2 v; r2 }5 `/ K: B3 j' m |; J我小学里有个姓赵的同学,长的挺漂亮的,只是有些女气,可学校里却没人敢欺负他,因为他上面有三个哥哥,而且他喜欢动不动就说:“我赶明儿勾我三哥来,揍不死你。”- ?1 _% T& V6 c' w9 R' v& R
听听,人家就叫三哥来,大哥二哥还在家里等着呢,都牛翻天了。8 N# G4 J9 v, x8 h) n7 L
有哥哥的好处在八中这样的地方更能体现出来。要是说声“郭磊是我哥”,那效果大概跟“黑社会老大是我哥”差不多。& r* ]- n8 I* ~& {) z, C! G9 @
我说过我到八中的第一年,很是自视清高的,因此除了和付得文臭味相投之外,也就没什么朋友了。所以班里那些小混混总是明里暗里地欺负我。
! z8 v2 w6 x- t+ ?& l: u有一天放学,我发现自己那辆新买的自行车的轮胎又被人扎了。当时气的浑身发抖,只想当场揪出那阴险毒辣的家伙。直到今天,我对这些背地里做些小人勾当的家伙,也是从心眼里鄙视。眼看天快擦黑,路口修车的老头已经不在了,我也不能推着车回家。想想还是先把车放在学校,明天再来修吧。我手里叮玲咣铛地拎着饭盒,气恼地琢磨着我们班上倒底谁会这么阴险,不知不觉地走上了通往“大锅底”的路。大锅底其实是竞赛自行车的训练场地,因为整个场地是中间向下凹的,形如锅底,由此得名。, }* I& Q( l2 P1 g V. q: t3 o- o7 t5 w
从八中到我家,如果走近路的话,一定要路过大锅底。不过在大锅底和南岭体育场之间,有一片小树林,经常有抢劫的事情发生。: r. \/ v8 W4 M
我走过大锅底的时候,才想起前两天听付得文说过隔壁班的同学在这里被抢过。我犹豫了一下,心想今天不会什么倒霉事都让我赶上了吧。想要转身,回大路又要走挺远,而且天也快黑了。
. Y4 f% r6 o J6 l/ ~想想算了,赌一把吧,加快脚步往小树林走去。0 [: _, s2 b$ j
我脑袋上有三个旋。我们东北那说:一个旋楞,两个旋横,三个旋打仗不要命。别看我外表文文弱弱,关键时刻我总能发现从我骨子冒出的血性。
) e5 Q; p1 u$ h7 _可惜刚进小树林不久,我就发现大事不好。远远见到两个半大孩子,象老鹰抓小鸡似的,把一个跟我年纪差不多的初中生抓去,正在搜他的身。
: @: t8 d, y0 l7 B7 [, ~' {7 d; K我转身想跑,已经来不及了,那个瘦高个已经发现我了,正远远地朝我打量着。2 u$ p% |$ W" A9 s$ A
我在心里暗自盘算了一下,如果我转身就跑,以我的体育课不及格的奔跑速度,他们如果想追的话,一定会追到。而且到时候,不但要把钱拿走,很可能还会遭到一顿毒打。0 s1 m9 X6 S2 E4 q+ \
更重要的是,我一跑,正好说明我身上有钱,暴露了自己。
h- X/ g, }4 i F! W6 U于是我装做不慌不忙的样子慢悠悠地走过去。其实抓着饭盒带的手心直冒汗,我特后悔那里面装的是个空饭盒,而不是两块砖头。, {9 L$ _8 d' n# `1 K0 B
那两个人已经在小孩身上搜到了钱,其中的胖子恶狠狠地扇了小孩两耳光,嘴中教训着什么。然后小孩哭天抹泪地走了。
Z) z) V1 C( @" n7 D8 W两个人转过身来,望向我。离近了,发现他们的年纪也不大。不是附近学校初三高一的学生,就是所谓的考不上高中的流失生。. w! } ]2 }2 `, s
我也看着他们,若无其事地走过去。
, \7 Z2 x5 h& \1 f; X“把钱拿出来。”胖子一脸凶相。# d1 F5 }: r1 F0 C: q- y
“我身上没带钱,不信你翻。”我一脸坦白地看着他们。“要是我有钱的话,就坐五路汽车回家了。”我的下一句话差点冲口而出。“要是坐五路,我还能被你们给劫了吗?”
0 g0 M+ @' a& ]0 b s& L胖子和瘦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概觉得我说很有道理,大概也被我一脸的正气震服了。胖子朝我挥挥手:“你过去吧。”
4 S0 d! O$ `& H$ B9 A我觉得冷汗从脊背上哗地流下来。
' l X. A1 K6 [- |- v7 m( W# W. a其实在我的上衣兜里,揣着五块钱。别看现在五块钱不值什么,那时对我可是个天文数字。要知道,那是的汽车月票才五角钱啊。* e+ @& J6 T2 O( h4 O* g# C
现在我也记不清当时为什么怀揣巨款了,只记得象空城记里吓退了司马兵的诸葛军师一样,忍不住想长叹一声。/ i$ `( i4 u8 d8 d9 F4 b
就在我迈着轻松的脚步,往前走了没两步,忽然肩头有人重重拍了我一下。1 O0 \7 p! T( {6 h8 h2 A+ [
我回过头,见那个瘦子正一脸阴险地盯着我。“让我搜搜。要是没钱的话,自然放你过去。要是你撒谎的话……”他说着恶恨狠地抬手做了要抽人的手势。
O# G. o9 K+ t! ?5 r8 h1 G我被他吓的浑身一哆嗽,心想这回小命要不保了。嘴里尤自辩着:“跟你说过没有了……”只是口气已经软了很多。
% `4 j5 y9 V- U6 d/ @9 I: Q3 n. `那厮也不理我,上来就翻我的裤兜。
$ k$ }* W/ a6 k3 W. Y3 ~6 Q我正琢磨的是现在撒腿就跑,还是等他搜出钱来,哪种会死的好看一些。
9 m' y! t, n; a/ L忽然有个声音在背后响起:“别搜了,他是我同学。”; j. o0 D3 X3 z
回头看时,正是郭磊郭帅哥。. e o5 z1 e$ R( b$ O
四
n F% t/ \- S1 Q; O我知道看惯了琼瑶小说的诸位,一定想象的郭帅哥白马王子一样的英雄救美,并告诉我他对我也是一见倾心。我们俩就在小树林里互述衷肠,海誓山盟,从此过着幸福快乐的日子。& s: V7 q% w/ T( s* r/ Y- O
醒醒吧。$ A8 j8 u" k5 P3 A
那天确实的情景是,瘦子抬起头,见是他,叫了声:“磊子,是你啊。”那声音了透着亲热和巴结。看来天下的小混混都是互相认识的。% \. ]+ v5 W. r- E4 k5 O
“嗯。”郭磊不动声色地看着我。“让他走吧。”% J; a& h- [0 O# ]( i+ B
瘦子冲我挥挥手。“那你走吧。”
1 o; r M0 \. d& o0 u我提了饭盒,拔腿就走,一点诸葛军师的风范也没有了。
. h2 I* m4 K- m8 w( I走出很远之后,我才想起没跟郭磊道声谢。我边走边想,要不要停下来,等他过来。, o/ Z+ I! y- s+ d- T0 v
又转念一想,要是没把郭磊等来,倒把那怕胖瘦二魔等来,只怕我吃不了兜着走。然后又以小人之心揣测道,看他们那么熟,说不定是同道中人,把我放了是怕我发现了去学
5 C; w$ D$ c6 a$ v校告状。再等他们,说不定一会儿他们变了主意,连先奸后杀的事都干的出来。+ ]5 }& b) F8 v- `8 G' b
越想越怕,不禁越发加快了脚步。
( _- x' c. z) }/ S. S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着一件事:郭磊是怎么认识我的?因为在运动场的一面之缘吗?在此之前,我对他可是毫无印象的。在那之后,我一见到他,就像做贼似的远远躲开,然后在暗处脸红心跳地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7 t |: B3 e! Z2 N. T
哦,他那张迷死人的小脸蛋啊。
* B& X; W# Q* s5 X% e* L: t% O9 W忽听下铺老姐一声断喝:“半夜三更你不睡觉,在上面折腾什么呢?”$ J. [ q. k6 I2 m$ ]6 `
五9 I: t; \& t& F. g) x A
第二天早上一进教室,见几个女生正挤在后排柳凤的座位上,边底头看着什么边小声嘀咕着。3 ]- U7 a# W& A1 J% E6 ~5 m5 X* f
我刚坐到座位上,我的同桌周丽便凑过来,压底声音道:“你听说了吗?”
( y# _! H& y$ f; U' X; A我心中没来由的一凛,不是我暗恋郭磊的事这么快就上了校报吧。“什么事啊?”我顾做平静地问。
0 C0 E8 N* m+ G! b7 \“山口百惠要和三浦友和结婚了。”周丽瞪大了眼睛,很认真地看着我。“还要退出,再也不唱歌,演电影了。”2 x! t! e1 L# Z" L/ ^
“是吗?”我斜了她一眼。“她没邀请你去参加他们的婚礼啊。”
8 ^9 t1 n4 `% o' q+ Y# v“去你的。”周丽生气地推了我一把,不再理我了。
5 n' j* a- {3 S* ]! M/ R那时中国正在播他俩演的《血疑》。别的我不敢说,反正我们班女生,包括我那可恶的老姐,都暗恋着电视里那个高大帅气的哥哥相良光夫。当然也包括鄙人,不过我可是确确实实的“暗恋”啊。3 ?( [' g; D1 ]4 Q! t8 O: ?
我老姐和周丽都剪了个那时候很时髦的幸子头,凭良心讲,我老姐的还可以,因为她长的真的有几分象百惠。可周丽的呢,那真是惨不忍睹。 X% Y; z% i$ t: Z( `! A: t: t
我曾跟周丽说过,要是山口百惠看了你剪的头,相信她会削发为尼去。1 v% `) o7 n+ m9 P" u K8 a
周丽当时看了我半天,没反应过来我说的什么意思。等想明白了,也不过推我一下,说声:“去你的。”
- Q( v, o$ I c' D+ z, g要是我跟老姐说同样的话,她非得拿刀把我杀了,再捅上七十二个窟窿方才解恨。
3 _( \3 N/ E* a; z0 _7 H! m说起周丽的故事,真是一大罗筐,等我腾出空来慢慢讲。
# k3 v9 ]* I8 k+ f4 ~我知道周丽是那种藏不住事的人。果然,过一会她又轻轻推了推我的肘部,小声说:“我这儿有份刚买的电视早报,介绍他俩和大岛茂的,你看不看?”
+ h& I1 E" u2 y- l9 L6 Y$ `我很虚伪地做出平静的样子,把手伸过去。3 y5 f o0 d8 N% l. ]9 J! O$ o& U% ^
她把报纸递过来的时候,轻声说:“别让别人看见啊,刚才柳凤她们跟我借,我说我没买。”" T4 \* W9 n5 J7 n# u, |/ _. U0 H
我把胳膊放在课桌上,把头压在胳膊上,打开报纸,贪婪地欣赏着上面他们俩金童玉女的大幅合影,以及介绍他们的一字一句。
1 ]. T5 a2 u6 e- y! `( t3 ~* ~他俩可真是一对壁人,尽管很多人暗恋友和,可大家却都真心祝福他们,也许只有百惠那样的气质才配他吧。
/ b W4 \5 z9 q前面的椅子在动,我以为是付得文来了。要是让他看到我这么津津有味地读着这些八卦小报,一定很不屑的。
5 O4 f: d3 M1 d3 m. `0 I# i我收起报纸,抬起头来,见原来是付得文的同桌沈艳。她刚从柳凤那回来,象吃了春药似的,满脸通红的,回过身,用手捂着嘴,跟周丽小声说着什么。我才没兴趣听呢,低下头,接着欣赏我的友和俊哥哥。
* r- Q2 ^$ j. Y$ @+ q( j忽然我听沈艳说了句什么,里面夹了两个字:“郭磊。”我的耳朵一下竖起来。
) b- N x8 H4 h只是两人都不再说了,叽叽咕咕地笑起来,那笑声颇有些XX。$ H# m( G1 R9 F& I. Y
我抬起头,见她俩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周丽还不时推一下沈艳。
- N5 `! H5 q5 ]' C6 F+ k0 c9 f“笑什么啊?毛骨耸然的。”我没好气地说。“吃错药了?”
) u$ F) X7 \1 j2 A- M“你才吃错药了呢。”沈艳对我没周丽那么客气。“我看你是忘了吃药了。”0 {$ L! J3 d4 f" |
然后她又问周丽:“你说他俩倒底什么地方长的象?”1 s4 B2 G8 l( ?: [( i$ a0 i7 ~2 t
“鼻子。”周丽认真地想想道。+ d( d6 O; j2 p4 F- p, a/ E
“是吗?”沈艳看着她。“我倒觉得嘴巴象,都是薄薄的。”1 o. N0 }7 `3 N k: C+ E
“还有,还有……”周丽好像又想起了什么,想说什么,看了我一眼,却不说了,然后奇怪地笑起来。
' B9 e; T5 p4 ]7 D+ [“什么啊?”沈艳推了她一把,然后也跟着XX地笑起来。2 W3 L- y4 v* a2 _- i" F6 f
“女色魔。”我在心里嘀咕着。原来她俩是在研究郭磊和三浦友和什么地方长的象。哼,上几何课的时候又没见她们这么认真。
0 }& n2 G: z6 j! D其实他俩长的一点都不象。不对,也不能说完全不象。可在哪里象呢?又真说不上来。
+ a8 q2 e* c% r1 q自从那天在操场上见到郭磊庐山真面后,我才惊觉他在我们班有如此数量众多的女FANS。其实大概以前她们也在讲,只是我并不知道她们是在谈论那样一个大帅哥,所以漏过了许多信息。
1 `- U$ C" T1 ]& A' f0 f+ ~- o' e她们讲的,并不都是郭磊的好,反以他的不好居多。比如说他又去打群架了,他又逃课了。仿佛她们在他身边布置了无数的卧底,他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她们的法眼。而他的无数劣迹在她们的口中娓娓道来,听上去倒象一桩桩英雄事迹似的。
4 y( d; `" S2 q那一天,不知怎的,我心里忽然升起一阵阵的窃喜。那种甜甜的滋味是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我和郭磊分享着一个秘密,昨晚的秘密。* U/ |! h O, ]- p& ~
她们再本事,也不会知道昨晚小树林发生的故事。9 `! N( n. ^# t
那个秘密,我保守了很久很久。是不想与人道,也是无法与人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