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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志言情] 《一屋二夫》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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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2-8-31 10:25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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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李葳
1 Y2 ~1 l5 i; J; Y书名:《一屋二夫》
% n- Y  ^3 F3 m' B% l% C楔子
" W7 I( T5 Z2 V2 W5 ?3 d我常常喜欢将房屋比喻为女人。
) a8 P% K- s/ I8 Q, Q' F簇新建材、强调钢骨防震架构的顶级豪宅,是人人羡慕的超级名模,不怕没有市场,只怕你买不起。强调装潢亮丽、附赠华而不实的全套家具的单身贵族套房,则像时下的小辣妹,你不免心动,但是买下去却有可能在卸除彩妆后,后悔不已。至于倚山傍水的独栋别墅,是稀世珍品的优雅贵妇,通常是名花已有主,要等到她待价而沽的那一日,是可遇不可求的。
4 s: F% Y: x; V: w* L' q1 }不管上述哪一种,我都曾经接触过,非常了解她们的优缺点。我自喻为这些美丽女子的经纪人,热爱帮她们穿针引线,找到下一位知心人。无论您喜欢名模或辣妹、主妇或OL,我都可以为您找到。同样地,如果您不知该怎样为她找到归宿,我将是您最好的选择。8 U; Z# k6 m7 b) R7 b! T
我是侯育轩。从事房仲业将近五年了,撮合成交过数百栋房屋,经验丰富、信用可靠。如果您有买屋、卖屋的需要,欢迎您与我联络。
" V: n" B4 |# B8 z5 J' R5 U~~摘自“侯犀利房屋中介”,广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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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三阅读传单上的文字,侯育轩对自己的文笔仍旧“激赏不已”,哪怕青梅竹马兼“侯犀利房屋中介公司”的一百零一位助理,一开始曾对这张海报摇头晃脑,猛烈反对。 & S# M2 q6 s' X%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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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托你,换一张广告传单吧!我真怕人家误会我们是皮条客,而不是卖房子。”她总是说。 * A, Y( A5 h* D9 r- ]* F( X& ~( M
哼,所以说女人就是不懂男人的美学。
2 i; E( y* f; Y, ?" X8 }) f1 ]6 m6 H5 m“我是不懂你的美学啦,不过我知道全天下的女性看到这张传单后,绝不会将房子委托给你卖的!”她不屑地反驳。
) M/ U1 V' t+ l* K8 p+ G. S反正“侯犀利中介”又不大,就算只做天下一半人口的生意,也够赚了。 7 h+ `- P5 l9 Q( R( {
“那就随便你啦!”
' ?( D9 u' {" a  j最终,当然是他这老板获胜。
  ?  P  x% y6 ~: S! @0 @若说这张广告尚有什么美中不足之处,应该就是右下角那张小小的照片。
" h2 [& ?, }* Q3 o3 F' K中规中矩的中分西装头,完全糟蹋了他这烟斗少年兄的漂撇面容。自诩五官端正、浓眉大眼的阳光型帅哥,却因老板差劲的拍摄技巧,硬是将人拍成了个笑容僵硬、眼神呆滞、号呆号呆的普普男“普通”+“普级”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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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但是我觉得这照片拍得很好啊!完全没暴露出你那头乱草、凶悍的眼神和杀人不用刀的毒舌这种种缺点。拿来欺骗众生,算及格了啦!”
  B& d* `4 {) v* H, n啧,说这什么话!老子这么和蔼可亲,哪里来的缺点?! / [: L  E/ C! [: I* H- b! X
“是、是,你很有自信。不过我看你唯一让人没得挑剔的,大概只有遗传自伯母的酒窝甜笑吧!不知情的人,应该会被你的笑脸骗过。” + a, q/ F3 i/ _% t; w9 U
偏偏她赞美的是育轩对自己最不满的地方。如果不是这个酒窝降低了自己的男子气概,他就是个从内而外、无一不硬派的完美酷男了!
/ f3 K- t1 a( U# H* }" W& g! t可见得,男人与女人的审美观,真是相差了十万八千里远。摇摇头,甩开杂绪,他将传单折叠好,准备等会儿要塞到信箱中。接着,仰望着马路对面的那栋“美人”兴叹。 6 s6 A: n. ?8 ]9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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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托你啦,这次千万别再给我吃闭门羹了。” ! Y1 S8 ?8 L1 V2 U5 p
第N次的努力,盼望今天能开花结果。 & q7 W$ J) X0 E4 L0 S2 V
或许在很多人眼中,她不过是一栋残破、老旧、没有半点吸引力的废屋。但是他知道她风华已逝的外貌底下,其实藏着苏醒、再生的潜力。
+ D, n: U; u% @: f) q也许,买下她意味着得花大笔金钱去装修。 1 T9 ^/ m' o3 e3 m
可是,她屹立多年,从未被地震、台风损伤过筋骨,就可证明当年建造她时,主人精挑细选的建材,与工人们细心谨慎的施工品质,经得起时间的考验。 6 _% J& W0 [8 y9 P2 ?3 d7 P
再者,那些古董级的琉璃青瓦、整根桧木圆柱搭出的回廊、天然大理石铺设的大厅地板等等,哪一样不是现今的年代中,难以入手的高级建材?这让这栋屋子不再只是屋子,而是具有古董保存价值的无价之宝。   T5 }1 c$ h2 m0 K0 n5 [" r5 }

$ X6 Y# p% P2 \' }( p  F$ w$ Y不过他执着于这栋屋子的做法,却被许多同业取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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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e; g0 ?  H8 b# v, A“那家伙真是笨蛋,那栋破烂房子不可能会有人要买的!” - n. c! `, P2 S4 S) f
“破烂也就算了,本地人都听过邢家大宅闹鬼的传说了,谁还敢买下来?”
& h( l' q0 F8 ?' a, K' n“即使屋主点头肯卖,卖不出去也是白白浪费力气。咱们宜兰的房市正看涨,说不定真有些白目的外地客肯买下来。但是,卖其它房子赚的钱也多过卖那么一栋,干么非得拿下那栋房子的中介约不可呢?真是头壳坏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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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R8 q8 S+ p0 v' k* K: O0 @- [5 r; t背后的这些风凉话,按照一般人的常识判断,其实讲得很实在,算不上中伤。若非侯育轩对这间屋子有“特殊情感”,今天他搞不好也会像那些同业一样,对此事嗤之以鼻,认为这屋子不值得他大费周章。 3 y8 e  N8 Z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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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邢家大宅好在哪里,讲给别人听,别人也不会懂的。反正他要怎么跑业务,不必向上司交代(因为他就是老板兼伙计),所以其它人爱怎么说就随他们吧,他不会因为这点耻笑,就放弃了邢家大宅的。 3 T8 e; T! A$ b2 _6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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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等着吧,我一定会替你找到一个有能力养得起你,让你重新复活、重新美丽起来的有钱大财主,让你再次成为我们镇上最美的一颗耀眼珍珠! : z* V8 B' R' N/ N1 s6 v
将车钥匙往空中一拋,接住。侯育轩志在必得地横越过马路,直往邢家大宅外围墙间那道生锈的铁门前进。
9 i2 k! I8 N  m7 e( U不知上门拜访过几十次,他知道铁门旁的电铃早失去了作用。现任屋主邢老太太不知出于什么理由,就是不肯去修理它。由于这道铁门一向不上锁,育轩理所当然地伸手想将它推开……咦?它、它今天被锁住了?! " V' @. v+ G9 M(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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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愕中,育轩听见杂草丛生的院子里传来些许说话声,他下意识地躲到铁门旁的行道树后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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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2 d; b/ u$ \1 L0 R) i“屋子里里外外你都看过了,怎么样?你觉得它卖得掉吗?翟要。”头顶毛发稀疏,挂着老实型黑框眼镜的男子,拿出手帕频频擦拭着汗水。
: ~7 ?9 h' X  D1 p% c# D) ~“没有卖不掉的房子。问题是你有多想卖掉它、想怎么卖及卖多少钱?” " z. g: n. f1 T( v6 P# f
“能卖多少钱并不重要,只要能卖掉它,在最短的时间内将它脱手就好。”焦急绝望地回答。
8 o0 X' ^$ t) O9 n+ N* y挑起一眉。“那么,我看不出它有任何卖不掉的危险。” $ p6 X: T) I/ I# D9 o/ {! E! }
“真的吗?”登时,男子整张被晒得红通通的圆脸都亮了起来。“这句话出自你这个镇上最会卖房子的业务员之口,让我像是吃了定心丸呢!你可千万别骗老同学啊,翟要。” " ~# x% K% z6 s% p1 `/ P# p-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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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心吧,生意场上我不会说假话的。”
- c  B7 Y% g; W0 I& J做中介的,首重“信用”两字。喜欢炒短线利益的,往往只能图得一时的佣金,翟要则是把中介经营成终身事业的人。每当他撮合成一笔房屋买卖,不光是钞票入袋,买方与卖方的人脉也要一网打尽,才算是笔成功的交易。 8 U/ |8 T6 @. y: j

( i4 A$ A/ ]( s4 y% s“不过,这房子不是你姨婆的吗?她本人已经同意要卖掉这房子了吗?”|9C(Q J9b
0 p5 v, c  L1 Q5 ~  I9 q9 P  O尴尬地咳了咳,男子合掌拜托道:“这……她是还没点头同意啦,可是我想只要我们找到买家,我一定有办法说服姨婆将房子卖掉的!你就帮我个忙,趁她现在住院不在家,帮我找找门路吧!随你带谁来看房子都无所谓,只要能让对方有心买下房子就好,其余的都由我来打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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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N  k# u$ I+ C翟要为难地缩起眉。 . X% g4 [' g# B$ M
“吶,看在老同学的分上,行不行?”
( V& ~/ G1 r3 y  ]6 w3 s# a+ K+ N这附近社区的人口不多,要攀亲带故还不容易?他们虽是小学同窗,但两人之间的交情并没有熟到能让翟要一口答应下来的程度。况且,对方在高中时期就已经搬到台北生活、工作,与翟要早已断了联络,要不是今天他找上门时主动告知,翟要几乎忘了两人小学时有同班之谊。 5 L, n+ p4 m! C; _7 \5 J1 Y0 N+ S$ b

/ _* Y0 K# J. [. C# U“事成之后,我会额外再包个大红包给你的。”看他犹豫着不肯点头答应,男子主动加码。 5 _. ]# a+ f8 }( O& v
“这不是钱的问题。”翟要双手一摊地说:“没有老太太的许可,我若莽撞地答应你的话,万一你们事后毁约又不想卖了,我对买家也交代不过去。我不能拿自己的信誉下去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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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r! C" |) z/ G9 i$ W) o男子失望地垂下肩膀。 # O3 V9 V+ v# T/ m0 c
“这样吧,我知道有其它的中介可能对这屋子有兴趣,要不要我介绍给你?”
4 E  p# ]" }% l7 j0 w1 u( d男子倏地抬起头。“不行、不行!这件事不能让其它人知道!我是信任你守口如瓶、行事低调,绝不会让这风声走漏到我姨婆耳中才找你的,其它人我信不过。” ! w' p' s: E( N  V7 o/ g6 X
一顿,男子大叹口气。“坦白讲,我是想用‘木已成舟’,没办法挽回了,来逼我姨婆搬离这屋子。她老人家年纪这么大了,住在这冬天冷得不象话、夏天又热得人发晕的破屋子里,实在教人放心不下。这次也是,她说倒下就倒下,幸好那天我刚好回来探望她,不然她一个人倒在屋子里,谁会知道?可是不管我怎么劝,她就是不肯离开,所以我才会出此下策。” 9 P8 V. s. j  @* ?) a. N3 ^6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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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孝心可嘉……可惜,这件事翟要爱莫能助。他可不想为了一个不怎么熟的朋友,赔上自己多年苦心建立起来的好信用。
' W1 |( x; f1 h4 c2 [“你真的不能通融一下吗?”眼泪几乎要掉下来了。
6 r* C3 x; S! c( D2 L( b不得已,翟要只好搬出一百零一招的敷衍台词道:“你给我几天的时间,我考虑看看再说。” 4 x* j* e5 ~+ I/ Y
“好、好,我会等你的好消息!” $ e% c/ [, u1 {# p

2 X7 I) a8 B, ~/ c躲在行道树后的育轩,凑巧将这段对话都听进了耳中。 6 y% N! R6 f& Q5 ^& t2 J3 u
原来,那个胖胖老气男是姓翟的那家伙的同学,而且还是邢老太太的甥孙!
$ k! O0 x9 o1 N! O; O# k5 Y想不到老太太入院了,怪不得铁门深锁。
2 q2 L! ]  J; B: d, }但过分的是,这两个人正在图谋要趁老太太不在家的这段时间,将邢家老宅给贱卖出去! , b% c8 `- g, q3 f. D
哼,眼睁睁看着如此不仁不义的丑事在眼前活生生地上演,他侯育轩能放任他们干这种缺德事吗? , B3 @, z$ C# C
而且,他早就看不惯那个号称是全宜兰NO.1房仲业务员的家伙了。那家伙走路总是跩得要死、总是爱穿名牌西装四处招摇,而且据说对待女人也很无耻,见一个爱一个,睡过即丢。 $ o& U, m" r" j4 [" M

" Y+ }4 G. ]  Z' ~! y! s8 d  b. ]- j像姓翟的这种人,就是欠缺人好好地教训他一顿!
3 p7 U, ?: D5 m/ n, p* C没错,今天他们俩的“恶行”会被自己撞见,就是天赐良机!育轩摩拳擦掌地发誓,他非揭开那家伙的真面目,昭告天下,让那家伙再也别想用那张俊脸欺骗世人不可! ) A5 _& }9 ?- u6 L0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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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6 t; v8 f6 m( b一、 一屋二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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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您相信我的话,这件事是千真万确的!是我亲耳听到的,邢老太太!”站在镇上规模最大的医院的单人病房中,育轩将自己昨天得知的“内幕”一五一十地告诉了邢家大宅的屋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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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0 B8 s5 a: `3 x8 B- L被大家形容为“孤僻”、“沉默寡言”、“和那栋鬼屋一样阴森”的老妇人,脸色略显苍白地靠坐在堆着几颗枕头的床上。抿紧萎瘪的唇,妇人闭上眼想了想,又张开,目光炯亮地望着他。 ; I7 A3 I: z% l2 w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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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来告诉我这件事,目的又是什么呢,年轻人?我记得你,你几乎每个月都会来个一、两次,问我要不要卖房子,还在我信箱里塞了很多次的传单,就算我不想理你,你也坚持地站在门外,等到我出门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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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 G% F8 r% u5 S+ B$ n( B老妇人质疑地打量着他。“是不是你认为我知道此事后,会生气地与我甥孙吵起来,然后索性将房子交给你卖?” 5 B: s# t7 h% ?; i
“这件事和那件事没关系。我是很想要帮老夫人卖房子,那是因为我觉得邢家大宅继续荒芜下去太可怜了。她过去是那样风情万种、绮丽多娇,在她最风光的时候,镇上的人只要谈到邢家大宅,都会对住在里头的人羡慕不已。可是现在,大家只记得她是间破破烂烂、闹鬼的老房子。” ! g$ B& B9 H1 Y; S( a/ I

% }5 A- o  }1 Y6 y+ D育轩迟疑了一会儿,再说:“其实,我想让她恢复风光的一面,是有点私心没错。小时候我常常听家母谈起邢家大宅每年一到情人节、中秋节、圣诞节就会邀请全镇的人参加的节庆派对。少女时代的母亲说她从小最向往的,就是能穿得像公主一样,在那栋美轮美奂的屋子里的大厅中跳舞。她总是掐指数着日子,盼望自己早点满二十岁,这样就能不必像小朋友一样,十点一到就得被迫回家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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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J& G9 c) x8 _7 |母亲对宴会的描述,育轩早就听得滚瓜烂熟了。 8 E% _/ M5 _0 a9 ]6 \
宛如西洋电影场景中的华丽、温馨舞会。平时务农或做工、不怎么讲究打扮的镇民们,在缺乏娱乐的年代,一年有三次机会能免费享用庭园烤肉大餐、无限量供应的啤酒及可乐等饮料,这可是怎样都不能错过的大节目。大家都会卯足劲穿上最好的衣服,穿上没穿几次的皮鞋,尽量让自己光鲜、好看地去参加派对。 ) w/ Y+ {+ b" z1 E; W, D# w: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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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情接待着这些腼腆、害羞的镇民们的,则是天仙般温柔娴熟的美丽女主人,与高大挺拔、温文儒雅的慷慨男主人。他们毫无架子地与大家寒暄,总是不断地招呼大家,请众人不要拘束。大家一块儿感情融洽地吃吃喝喝、跳跳唱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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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这些对母亲来讲,都是次要的。 ! x2 f% Z" ~2 ^7 K+ X5 L( y( d, W+ Z
“就在她参加的其中一场派对上,她与一名年轻男子邂逅了。套句古老的话,他们一时天雷勾动地火,一发不可收拾。经过几个月的热恋后,他们步入了礼堂。不必说,那个幸运的家伙,就是我的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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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老妇人,育轩咧嘴一笑。“讲得夸张一点儿,没有邢家大宅的舞会,今天我还不知道能不能出生呢!”
# ]; E2 f! ]" T) G老妇人面无表情的反应,让育轩尴尬地摸摸头。“哈、哈,讲这些我们家的往事,您大概也没什么兴趣听。可是那个年代真的很棒吧?您难道不怀念当年舞会的盛况吗?母亲说她没见过比您更美的女主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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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我。”老妇人淡淡地说。 + n4 ~7 f; B$ p0 ~. a1 U. V
“咦?”
# l+ d8 R0 r  E" ^“喜欢办派对的是我的姊姊,二姊。我们家中有三姊妹,除了大姊嫁到台北外,二姊在结婚后就带着夫婿回我们家住。被众人称赞的男、女主人,是我的二姊与二姊夫。那时候的我都是一个人留在楼上的房间,没有下楼参加舞会。”眯细了眼,老妇人半陷入回忆中,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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糟糕!印象中,爸妈只提过邢家的夫妻,所以他一直以为邢老夫人就是当年的美丽女主人呢!希望她不会因为这样而坏了心情。 * m0 n, @: X; [; g$ i' {
赶紧将话题拉回来。   H, N0 e( }) v! w# O1 P! J" V  \7 ?
“总之,有权决定要不要卖掉邢家大宅的人,只有老太太您。我觉得您甥孙的那种作法实在太卑鄙了,就算出发点是好的,也不该这样瞒着您胡来呀!” 7 ?4 N1 W7 K. h. G) }' t$ N2 v
老妇人还没开口,病房门忽然被大力地开启。“你、你这个人是谁啊?怎么跑到我姨婆的病房里讲这些莫名其妙的话!”
: m4 s$ ]6 ^2 }6 X' v5 U' ~; w- }站在门边的男子,正是昨天在邢家院子里,与翟要“串通”要怎么卖房子的家伙。育轩扬起下颚,不以为然地说:“我句句属实,没有乱扯。倒是你,应该要好好地反省一下。就算要帮老夫人,也不该用欺瞒诈骗的方式,该好好地劝说,直到老夫人能接受为止。” 1 d% f4 A1 N, Y% c# a$ J) t: J; [

& h- q3 n/ M: M4 _5 L. G“你、你这人是神经病!这是我们家的事,为什么要你这个外人来多嘴?”
& w! i" w/ a5 J" [耸肩。“我就是路见不平,怎样?” ' O3 w3 z1 [3 l& P
“你这叫做多管闲事!鸡婆!”男子气得跨上前,揪住育轩的衣领。
9 \# @' F7 d$ r* [& f" h  M& G! ~“好了,你们两个都不要再吵了!”老妇人低叱着。“建国,尤其是你!你有什么资格对人家咆哮?你敢发誓,你真的没有带人去我家,叫人家估价吗?” 2 [7 d/ `: J( L" W: J1 S( t; Y
“姨婆,我是不忍心你再被那老家给绑住。” - \% c0 m5 P8 W, y2 d
老妇人严辞厉色地说:“我为什么非留在那个家不可,外人不知道,难道连你这个甥孙也不懂吗?我说过几百次了,就算要死,我也要死在那间屋子里!除非那两个人回家,否则我是不会离开的!” 0 ~, H' Z) `; s8 j

' @5 [! z) j& @/ R0 W( M. R1 L“姨婆,都已经过了三十几年了,你怎么还在说这种话?他们要回来早就回来了,既然没回来,说不定早就死了。”
+ ], A% t; u5 U5 e1 `* ^“住口!”老妇人歇斯底里地动怒起来,不停地喊着“住口”两字,没一会儿,她摀着胸,呼吸发出嘶、嘶的杂音。
% }- ]- t4 U3 m4 S+ B+ s“姨婆!”建国大惊失色地跑到床边。“你又发作了吗?我马上就叫医生、护士过来,你忍着点!”
9 B8 [0 V9 V- g  H$ A6 _/ I( ~  N% f病房顿时陷入一阵混乱。护士小姐推来一辆载着各式仪器的诊疗车,替老妇人套上氧气罩,随后赶到的医生为老妇人诊疗过后,替她注射了一管药剂。 $ w0 w2 a: q# @7 T% J+ A3 z
“暂时是没事了。我不是跟你们家属提过,病人需要绝对的静养,不可以让她的情绪过于激动吗?像方才这样的状况,老太太年纪大、身体又虚弱,万一缓解剂无法实时发挥效果,可是会造成无可挽回的后果。” 0 P" G' A0 B: W6 Q6 C4 S4 u7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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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非常抱歉。谢谢你,医生。” 5 o5 J5 ~2 t) a% G' \2 G
频频称谢的建国,在送医生与护士离开病房后,旋即转向育轩说:“你看到了吧?我姨婆禁不起打扰,你的多嘴,差点让她老人家的病况更恶化!” 8 D- ^1 H1 Z' E1 g4 S
育轩愧疚地低头。急救老妇人的过程全看在眼中的他,深知自己差点铸成何等大错。都怪自己不够深思熟虑,没将老人家的身体状况考虑进去。幸好现在老妇人状况稳定了,否则他真不知该如何谢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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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深地向对方一鞠躬。“我为这次自己‘多管闲事’所衍生的‘意外状况’,郑重向您道歉。对不起,请您原谅。”
& q" f& d6 e$ S& K) a- p“哼!先前不是还很嚣张地在骂我吗?我告诉你,不要以为说了‘对不起’就能当作什么事都没有!笑话,难道我这个做人家晚辈的,会比你这个外人更不孝顺吗?我关心姨婆的方式对不对,轮不到你这个外人置喙!你快走吧,不许再出现在我姨婆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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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默地拎起公文包,育轩再次低头道歉,说:“刚刚的事我非常抱歉,请老夫人好好休息,早日恢复健康。我告辞了。”
) R( O7 `( }& w) I5 M+ m/ {“你等……一下……”
5 n8 `) r- w% X/ K隔着氧气罩,老妇人虚弱地喊住他。 4 h' B* b" ]& X8 H1 l
“姨婆,有什么事?你跟我讲就行了。”建国急忙奔过去,握起老妇人的手。 2 j* Q: Y! p! U$ c: `& ^5 }: \
老妇人指着育轩。“叫他……留着……等……”
. k) o+ e" L% M  N“为什么要他留下来?你要他等什么?” % W& H: z+ F& s4 g& D) y2 P
“去……把……你那个要……帮你卖房子……的朋友,找来……”
  c. J  ^# H% c- g7 b9 ]/ R' Y  {4 P( F“咦?这又是为什么?姨婆。” 3 l8 f/ s' K4 c) U
“不要问……快去……” 8 k! C3 c% B0 k
建国很不服气地瞪了育轩一眼,咋咋舌,愤怒地离开病房。 ; F1 O! S: \4 p% x6 D3 f
虽然不明白老妇人要自己留下的用意何在,可是先插手管人家闲事的是他,因此他当然不会在这个节骨眼离开。
4 B  @' ]& V- |/ D; o  n他拉了张椅子,坐在老妇人的病床旁边。“您要是想喝水或什么的,不要客气,吩咐我就行了。”起码,这是他能做的一点赎罪。
2 P! D  y. |, K' v* f$ ?闻言,老妇人缓缓地合上眼。“我……想睡一下……他们如果来了……叫醒我……”
5 i( u5 J$ x4 M* {9 q( M0 T- j“好。”颔首。 " y  o. h' m( A( v9 _* g: D4 c# U
育轩守着沉沉入睡的老妇人,耐心地等待着。 . V. z: f; T/ f/ ]; j

: ~7 M! u$ r6 X室外高达三十五、六度的高温,在密闭的窗户前止步。显然没有什么节约能源概念的屋主,硬是将冷气的温度调至手脚都发冷的二十度低温,让人待在室内宛如身在冷冻库。 1 @0 u: h- b5 Z$ |# I6 t; P$ F3 r

5 c& N: z$ V# N$ W“最后,您只要在这边签章,手续就算完成了。”殷勤地替对方打开印泥盒盖,指点出盖章的位置,唇边堆着公式化的笑容,身心同吹着飕飕冷风的翟要,暗暗嘀咕着:快盖章吧,你这只发情的母蜘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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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这样好吗?”
8 \. E, C1 e/ W* J* e) Y! ]厚重粉底也遮掩不住年过三十五,开始走下坡的额前、眼角皱纹的女客户,佯装苦恼地眨眨眼,卖弄着妩媚风情说:“人家觉得这好象在盖我自己的离婚证书,要非常地慎重才行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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饶了我吧!翟要脸颊上的笑容僵得太久,开始抽搐了,但他依然发挥百分之两百的耐性,道:“这纸契约,不是已经放在您那里三天,让您仔细地观看过了吗?您还有什么地方不满意的?” . E# f- ]( r) x2 A: f! i4 W' h

5 U! s' a4 |) {% z4 l3 w" P“唔~~”左右扭扭肩膀,她倾前,故意让他能够一览无遗地被迫欣赏系颈的低胸紧身小可爱中,那呼之欲出的浑圆双峰。“人家担心,你收了这纸合约后,就不会再打电话给我了,人家还不想和你这么快就断了关系嘛!” , j# X% U9 R' ], ?: J6 m; n( T: N  u

6 R3 A* g! k3 k% O8 k关系?谁和你这个花痴女有什么关系啊?不过就是我帮你把一间屋子卖掉而已!为了摆脱你的纠缠,“恁北”还是以破纪录的速度帮你找到了好客户,这样你还有什么不满的?都已经离婚三次了,还想再找下一个金主吗?我可不想成为蜘蛛女的下一个牺牲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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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9 r6 P# P3 f. J7 c. _5 w当然,从事“服务业”多年的翟要,知道在这节骨眼上,小不忍则乱大谋。因此,他强迫自己微笑再微笑。 , R- w# u9 ~3 r) g5 @+ ?
“唉,你没有反应,那表示我猜得没错喽?你之前那么勤快地打电话给我,原来全是为了要做我这笔生意而已啊!人家说得对,业务员舌灿莲花,讲什么都不能相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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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W7 W% {! v/ I有没有搞错?从头到尾都是你一个人在唱独脚戏!接电话接到快烦死的人,是我耶!业务员不跟你谈生意,难道还得和你谈床说性不成?我现在终于知道你会连着换三名业务员负责的理由了! . P2 H9 v+ ~7 F% k

/ f, f0 t% }  k/ s# j不。整件事要怪就得怪店经理,他总是喜欢把最难缠的客户丢给他来负责。
$ d, I* _' h( M2 Z4 C$ ?0 a说好听点,是经理信任翟要的能力;说难听一点,就是他想看热闹。假使成功,众人都会认为这是做一名顶尖业务员所应该做的;假使不成功……“唉呀,你也有惨遭滑铁卢的时候啊!”之类的嘲讽,是绝对少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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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2 ~+ G7 o: ?+ ~可是既然选择待在这种连锁房屋中介公司里工作,就不能不适应这种公司里外都存在的激烈竞争。 9 L3 ~8 I* |3 k- a
同侪之间互相角力竞逐业绩,公司才有赚钱的可能。什么“和气生财”是说给单纯、好骗的家伙听的门面话。每家分店经理,为了提升业绩好替自己的升迁铺路,个个都巴不得他们这些最底端的业务员能竞争到头破血流为止。 0 N* h- ?4 i5 ], _1 N1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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翟要不怕竞争,他喜欢有挑战的工作,这也是他会成为房屋中介的理由之一。可是……近来经理老是派些狗屁倒灶的客户给他,实在让翟要不得不萌生跳槽之心。
9 H9 \8 d' Q; O" C( o( H* i/ J渴望他这个现成生力军能加入的中介公司,翟要随便数数都超过一只手,他不怕没地方去。问题是,到了其它环境,难保不会重演同样的场景。
( E$ P/ c; G0 \. Q' Q2 J* V  X干脆……另起炉灶,开起单打独斗的一人中介公司好了!凭自己的人脉,要抢占眼前市场大饼的一席之地,应该不成问题。 0 [+ ]  K* P$ I. e8 J
“哎,你怎么都不讲话啦?”
; m& ~# O$ |. D3 q) c* R# f回过神,翟要冲着她微微一笑。“您不想盖这个章,就算了。” 6 E0 b2 u) C4 g) }4 c  y
“什……你这是什么意思?”女人的脸在一阵错愕后,扭曲了起来。 2 g- S* x9 y& F+ X
将契约书收回。“就是您所听到的意思。” / Y/ B  z, j) T; X' X
“我可是你们公司的客户,你不能这样对我!”女人动手想抢回契约书。
& `& D  W2 a! Y; ^/ \' Y( n闪过她的手,翟要收拾着公文包,站起来。“是您不想签的,我不能强迫您签。另外,您曾与本公司签下的中介契约中曾明订,您若毁约不想卖屋,得加倍归还买方的订金。这点,请您做好心理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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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1 v" b% ]4 i似乎没预料到会遭受此等反击,女人气急败坏地一跺脚。“我要向你们公司投诉,派这是什么烂业务给我!”
& }# {2 i: z9 p) o  C“请便。”已在心中作出决定的翟要,气定神闲地说:“顺便,不要忘记将您如何性骚扰我的过程,仔仔细细地说给他们听。我想他们一定会对你留在我手机留言中的那些嗯嗯啊啊的怪喘息声,非常有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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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Z, g: O" q2 i) T脸一阵红、一阵白。“你这样羞辱老娘,老娘不会跟你善罢干休的!我认识很多‘四X帮’的大哥,你小心哪天走在路上会被人盖布袋!” , A% z) Y- I# T3 b
“多谢您的忠告。”翟要不痛不痒地一笑。“可是我所认识的‘四X帮’大哥们,可没那么多空闲时间,大老远地跑来这种乡下地方,帮一头母猪出气。” $ X) S4 ?' |) p  t( y& L$ K, m
“母……你竟敢骂我是……”女人握着拳头,扑上前。
& |  S- z  |) v' v冷笑着,翟要毫不费力地挡开。“没有自重,哪能赢得别人的尊重?免费再奉送你一个建议,下次不要再抹这款NO.5了,抹得再浓也遮掩不住你的体臭,相反地,还浓得令人作呕。省点香水钱,拿去行善助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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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翟要的鼻子。“你、你、你……” # a$ h% b1 Z& F: E8 B
“谢谢您招待的淡而无味的‘薄’茶,祝您有个美好的一天,我要在自己还没变成冰块前,先告辞了。”
/ ]% ~1 p# ~- v  o神清气爽地,翟要转身离开。当他跨出大门之际,隐约还可以听见屋内女人不堪入耳的脏话,宛如连珠炮般地炸开来。 ' t$ S! F5 ^$ D8 Q/ o
摇摇头,将不愉快的感觉拋诸脑后,他坐上自己的爱车,踩下油门,朝返回公司的道路前进。 + G/ r* Q( R9 h5 l% n8 O

% T: H2 E2 E, N“什么?!” - c5 g& M% |2 i8 ~! ~  [  Y
“幸亿房屋中介”罗东分公司的经理,一声撼动整间办公室的大吼,让公司内所有同仁忙不迭地各自找寻掩体庇护,深怕一不小心会被流弹波及。 + y  {+ ^1 k) m9 z
投下震撼弹的当事人,却一点闪躲的意思都没有,站在经理的面前说:“谢谢您长期以来的照顾。” " |1 C  m2 K2 y) w
“等一下!为什么你突然说要辞职?是公司哪里让你不满吗?你总有个理由吧!”经理在震惊之余,手足无措地问着。 9 S, s. c7 H' t/ u$ Q
“这有关我自己的人生生涯规划,与公司没有多大的关系。那就有劳经理尽快找人接手我的业务了,我想尽早交接完走人。”浅笑着,翟要再行个礼后,便转身走向自己的办公桌。 3 `* W# y& D& [' y; u- f) W: |0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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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一片静悄无声,但翟要知道空气中飘着无数的问号。每双好奇的眼都盯着他的一举一动直瞧。大概没有一个人能理解,翟要怎么会突然说要辞职?而且他相信没有一个人能猜得到正确的答案──不为什么,就是一股不想干了的冲动罢了。 3 q! O  X0 i& t0 y+ S0 C

, I3 W4 e9 y  F$ x随便收拾了下桌面,翟要正想下班回家,总机小姐却将他叫住。“翟主任,有位陈先生在会客室等您好一会儿喽!”
6 d" x& c* d. r1 Y皱起眉。“是哪个陈先生?” , |# }) ^; D2 i. m* \
“陈建国先生。” 7 v: M" A3 I& d* r+ q3 ]7 k: J
又是他?唉!翟要伤脑筋地揉揉太阳穴,这人还真是会挑时机。 9 ^- L/ E6 R* j# l/ `& o
也罢。自己可以趁此次辞职的机会,推掉这回的麻烦事。速战速决地去见他一面,把话跟他说白了吧!
8 j9 B7 X$ U$ \, e7 E旋踵,走向位于办公室旁边,设有独立玻璃隔间的会客室。远远地就可瞧见,陈建国在里头来回踱步,一副很焦急的模样。 3 O/ |( _4 N9 ?1 N3 W" ]
打开门,翟要举起右手。“哟!”地打声招呼。
  Z& K; E/ R/ I* n+ a' B“大事不好了!翟要,昨天我们俩做的事已经被我姨婆知道了!”
+ J" |& z) v8 B9 t抬抬眉,他笑笑地说:“这么快就曝光了?” / x- \# O! K: F8 G
“这可不是能说笑的!”陈建国苦恼地转着圈圈,开始从头述说经过。
! }$ ~) C; V6 E7 ?6 P2 _8 v听完一切后,翟要只能说陈建国的运气实在太差了。整件事怎么会如此凑巧地被侯育轩给撞见呢?以那家伙出了名的“鸡婆”──据本人说法是“行侠仗义”、“古道热肠”,他会直接找上邢老太太告状,是一点儿都不令人讶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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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1 T6 K0 `- D- o呵呵,那家伙也真够奇葩了,这年头谁还有空去管别人那么多闲事啊? 0 O- @  e' N+ S3 g( A( O. M
侯育轩执着邢家大宅的事,在消息流通的同业中,早不是新闻。本来翟要也想顺水推舟地把他介绍给陈建国,是陈建国坚持不肯由其它人接手,翟要才作罢的,怎么现在反而像是自己与陈建国“阴谋算计”邢老太太呢? ' q! X) M  a% W6 g; s  e1 G$ O

' k# V  M! ^: v; g# D# C侯育轩,你也真傻。我要是你,才不会将整件事告诉邢老太太,而是凭着手中握有的“条件”,直接找上陈建国,和他谈交易,这样子不就顺理成章地获得“中介约”了? * b7 f2 r4 N! \+ _- I* |  Q

* I# b. Y" r0 L只不过,以翟要从过去陆续听到的侯育轩“事迹”来判断,他若是懂得变通,就不会成为业界中传说的“怪胎”了。 6 T/ k* J1 E  [1 ?3 o& u( y
“既然已经曝光了,你就好好地向你姨婆认错道歉。你可以告诉姨婆,还好这件事尚处于纸上谈兵的阶段,我们还没进行,随时可终止。这样她应该就不会太生你的气了。” : W2 }" \) d: ?) U1 j)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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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姨婆现在在想什么,我也不知道。她叫我来找你,请你过去见她。” 5 w% o' f% [5 d  V+ D8 Y
实在不觉得有这个必要,也不想多惹事的翟要,想着要怎么推辞才不会伤了和气。
6 [# K) n9 V. ?5 o3 ~0 F3 O可是陈建国却握着他的手臂,拚命地拜托道:“你不能不帮我,翟要!现在你要是弃我而去,我姨婆说不定会真的拖着病体,又跑回那该死的老房子去住。你忍心看她一个孤单老人,待在那种烂地方,过着死了也没人会发现的日子吗?为了我姨婆,我拜托你,跟我去见她,帮我一起说服她卖房子,好不好?你口才那么好,一定能说得动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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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底,翟要也不是个铁石心肠的人。姑且不论两人是不是“老”同学,陈建国那副忧心忡忡的样子,打动了他的恻隐之心。 5 h. Y+ u& [# k  C: a8 j
点点头。“我可以陪你去见她,但我不保证一定能劝她卖掉邢家大宅喔!” ! d% e+ A; d  K& b! i. O) X
“谢谢你,你真是我的好朋友、好同学、好哥儿们!”感激涕零的他,忘情地上
7 |% I$ d& I3 n4 J) r- v  C抱着翟要,大力地拍着他的肩膀说。 2 U( b9 c; s/ z8 F
“小事一桩,别客气。” : [8 q6 @8 B% @) z" y! o0 V
忍着痛,啊哈哈地笑着,翟要不得不承认,自己和全天下所有的男人一样,都有个死要面子的缺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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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姨婆!”
4 S0 H6 `* j6 O  b/ l  j$ J坐在折叠铁椅上打盹的育轩,被这声呼唤惊醒过来。他揉揉眼,看着老气男奔到床边。 : G. ?1 J+ d0 O' j  j
建国高兴地说:“姨婆,我带我朋友过来了!”
1 B7 b4 S$ v/ F& N& i# h1 b# M育轩一转头,就看到站在门边的翟要。
- D6 l4 S: D- H9 I啧,这家伙还是和过去看过的几次一样,外型精心雕琢、穿著打扮时髦,处处讲究品味到碍眼的程度。白晰脸蛋和个娘儿们没两样,只差没有大作文章地抹胭脂水粉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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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Z% n6 u! J  c, D“请用。”走到面前,翟要朝他递出一条手帕。
, H, A  [' o* i2 G“要干么?!” 3 y! f6 M9 W6 Y4 n+ {
“口水,你不擦一擦吗?” : z6 Z( F5 c( e. u& m4 ?$ i
育轩头顶冒烟,啧地将他的手拨开,用自己的手背在唇角擦了擦,还不忘记嘲讽他说:“是男人就不要用什么手帕,矫揉造作!谁像你那么娘!” 1 u2 ]: C# c4 G* K4 {- ^
一笑。“我以为这叫作干净卫生。你是不是把邋遢、不修边幅,错以为是男人味了?像你这样是不会受到女性欢迎的,侯先生。”
( Y7 U" F* N. g/ z; L, o“哈啊?我受不受欢迎,干你屁事!” 4 q, H* O8 N( _2 Y' U" f: k* `+ \1 E
耸肩。“只是好心。” ! T" S. a: O$ Z6 M( A8 r8 t
“不必!” " u  s( g. F  Q$ }6 ^: f
病床上的邢老太太醒过来,在甥孙的搀扶下,坐起身。“建国,那位就是你的朋友吗?”
# J8 m3 L7 V/ x. n# \; z$ S“是。”陈建国介绍道:“他就是我那位从事中介的朋友,翟要。”
8 O! M5 n$ i  A+ l3 Z7 m; S“再过来一点,让我瞧清楚些。”
: n1 T* N( {# ]主动地走向床畔,翟要执起老太太瘦骨嶙峋的手,印上一吻道:“老夫人,我是翟要,请多指教。” 5 g+ e2 i- L' v3 u( G, q
邢老太太蓦地张大眼,双唇颤抖地凝视着他,怯声说:“姊……姊夫?!你……是你……你回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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姊夫?翟要幽默地想:我衰老得这么快吗?至少也让我当个“妹夫”吧?这位老太太。 2 I- f+ t  f8 [, i. y
“姨婆,不是的,您再看仔细点儿,他怎么可能是二姨公呢?”陈建国在一旁搭腔地道:“您是思念过度,产生幻觉了吧!”
" J4 S7 q0 G1 B- X" e$ d/ e# f老妇人再仔细一端详,失望之色立即溢于言表,喃喃地说:“原来不是呀……是啊,算算年纪……姊夫也该有七十好几了……我真是病胡涂了。”
- d$ V% I7 W# E7 q! q“姨婆,翟要从以前就是个很可靠的人,我们读书的时候,他作班长,每个老师都称赞他的表现。所以,把老宅交给他去卖,您大可放心,他不会卖给什么奇怪的人,一定会挑个好买家的。” . N+ U9 }/ a3 B" T7 y% x

( a8 N, a% @3 h* K' H4 i“哼,小学时代的班长就了不起啊?我还在军中当过小队长呢!”坐在床边的侯育轩嘀咕道。 " a' A' L7 x# E, |+ Q* I2 {
说得好,可惜他这么说也无法替他自己加分。翟要决定助他一臂之力,开口说:“其实邢家大宅是个好对象,不管交给谁卖,应该都可以卖得不错。”
& `$ T( p4 s% ]6 [4 h4 |+ j, p! p“看,姨婆,他是不是人很好?还帮‘别人’说话呢!”陈建国意有所指地斜瞥侯育轩,接着说:“将房子交给那种喜欢告状、心眼又小的人去卖,你能放心吗?谁知道他图的是什么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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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G1 @$ N, R9 ?2 W. ~8 o1 B1 l唉呀呀,适得其反,不讲没事、讲了多事。翟要一瞟侯育轩,不出所料,他正用非常愤怒的白眼,瞪着自己。 1 @9 \* E% _7 O4 L
……这真是个天大的曲解呀!我不是故意讲“反话”来跟你抢邢家大宅的“中介约,“侯育轩。 ; G4 K$ e7 t+ W1 ?) X
奇怪,明明过去自己很擅长处理这种棘手问题的,怎么今天事情会越弄越僵呢? + O; [- k, i( x: c& h' @8 u
“不必讲那么多,我还没有决定要卖!”老妇人冷冷地开口。
* h: O, r( U1 ?% s) R3 e, [“姨婆……” 5 U9 L) O6 G+ M7 b& ], d0 X0 R
无视甥孙垂头丧气的模样,老妇人径自瞅着另外两人:“你们都有自信,能帮我把房子卖掉?” # W# e# p8 D) T3 U; X3 V* D$ Q6 L
“邢老夫人,虽然我有这份自信,可是这件事就当我没提过。”侯育轩抢先回答道:“我很想替邢家大宅找到个识货的买主,但既然你的家人这么信赖翟要这个朋友,论交情、套关系,我没办法和他抢。与其让您们一家子为了一栋房子,搞得家庭失和,不如我主动退出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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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T* \4 Q) X% k/ l; x" u# k翟要皱起眉,这家伙讲得会不会有点过分了?好象他翟要除了靠关侏外,别的本事都没有。原本他是想拱手让给侯育轩的,但现在……
9 O* g# L& x5 e6 M7 }' h8 e7 S) v“讲得这么好听,我看不见得吧?”翟要礼尚往来地微笑说:“你是怕自己竞争不过我吧?以前不是有一回客户托你卖屋,你卖不掉,人家转而找上我们,我三天就卖掉的败战记录吗?毕竟我有的是全宜兰NO.1中介的业绩,万一我们相互竞争,你再次输了……是说,这回你也可以逃避掉“能力不足”的臭名,找借口说是‘关系不够’所导致。” 3 ]9 Q$ U6 \, |7 n8 R. x3 M, H+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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窘怒了脸。“哈啊?谁会输给你这种虚有其表的家伙!那一回我会卖不掉,也是因为──”
: C; J+ Y/ O3 V& O打断,嘲讽地回敬他。“事后讲再多的理由都是多余的。是不是虚有其表,要不要等你和我光明正大地角逐一番后,看看结果再说?你这个爱膨风的家伙。” 6 ]& x2 D0 M+ h
“什么?!” 2 L3 l$ p2 q# m2 ~0 |  _( {
爆怒的黑瞳撞上冷冽的黑眸,战火炽烈地烧起来。
) Z+ \/ z; a: P  ]5 o3 ?; r$ t6 X“你们两个,到底是怎样?有自信、没自信,想卖还是不想卖,都给我说清楚来!别把我老人家都弄迷糊了。”老妇人眯起眼道。
$ ^8 @& m3 n+ ^8 H. ^  S“翟先生都被话了,我若是掉头离开,就会被人当成没自信的懦夫,我侯育轩以后出去也会被人瞧不起的。”挺挺肩膀,扬起下颚。“只要老太太肯把房子交给我卖,我保证会找到最棒的买家,卖得比翟某人更棒的价钱!” # I) ^0 n1 {$ c; n' v8 y1 q5 `

6 {1 G+ R2 ]4 P“真巧,你说的也正是我想说的。”翟要朝向老妇人一笑道:“您要委托卖屋,我将会是您最好的选择。”
( Y5 g+ l+ X; |! |5 L7 R“……”老妇人轮流瞧着他们,最后看向甥孙道:“建国,姨婆我是一点卖房子的意愿都没有。” - M# q  T" R8 l  w
“可是……”
" |% o5 q  `- x& s+ L# ]6 Z" t老妇人阻止他地举起一手,继续说:“我知道其它晚辈们,根本不想理会我这个顽固、孤僻的老人,只有你会不时地来探望我的情况。你为的是什么,我心知肚明。假使你想要这栋屋子,我之前已经在律师那儿留下遗嘱要将它留给你,早晚它也会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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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c; H0 x" B2 q" v% h# q+ q“姨婆,您误会了,我不是要抢这破屋子,我希望你卖掉它是为了你好,我一毛不拿也无所谓的。您再继续守着它,是苦了自己而已。”上前握住老妇人的手。 5 [' C$ _/ r1 E6 {9 H4 s& Q
“就算你是为了房子才对我这老人好,也没有什么不对,遗产这种东西,该拿的就拿,客气什么。”
' \8 u; N5 @. K' V3 p, w老妇人不留情面地说:“你都大胆地背着老太婆我计划卖房子了,总该拿出点骨气,直截了当地跟我讲,说你不想老被我这困在过去的老人给绑住,手头上多了笔卖房子的钱后,日子可以过得轻松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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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0 V9 z; z" O; x3 P" M; [( d& a2 T+ n“您是真的误会我了。”哭丧着脸,陈建国只差没跪下求她相信。   h1 I# Q1 C, S
“不要废话了!”老妇人抬抬花白的眉毛,冷酷地说:“你不想要我继续待在那屋子里,要我现在就卖掉它,我是不可能答应的。除非……这两个年轻人,能证明他们的诚意给我看。” . ~9 `# ?, |+ I6 M* v+ i, ?9 A! Z

+ n/ q2 ?' t# U# z  P/ e0 b“姨婆,您别刁难人家了。” $ |0 o# M: l, Y4 t# a9 r7 |3 V( z
挑剔的目光瞪着侯育轩与翟要。“什么叫刁难?讲漂亮话对我这老人家是不管用的,你们打的如意算盘,我心里自有数。” ) q. r) m, c7 ^7 ~& N' j( s4 n
哼声道:“口口声声都说它是栋破烂房子了,有谁会笨到买下来住?你们会怎样推销这房子,我用膝盖想也知道。八成是鼓吹买家,买下来后把屋子给拆了,盖栋全新的远比整修它来得划算多了。买房子不是重点,那些人想买的只有土地吧!” $ W# H7 }' j4 F+ b1 A  K) _

! W8 |* A- m: @7 X- o) M! _“如果您不希望房子被拆掉,我可以和您约束,找个保证不拆屋的屋主。”翟要无惧于她刺人的目光,浅笑着说。
# {5 l8 j0 ?7 W; g! o“我的心愿就是不想要邢家大宅没落、消失啊,老夫人!我希望它能找回昔日的光彩,再次成为咱们镇上的骄傲!”侯育轩更是激动地说。
* l+ I, V. ?; L+ k' y老妇人哼地冷笑。“我说了,只有‘行动’能证明你们的话是真是假,如果你们经得起考验,我就相信你们,将屋子交给你们其中之一去卖。如果你们经不起考验,建国,我不许你再提要我搬离屋子的事,否则我就修改遗嘱,将它留给你的弟妹们!” 7 c! Z  _4 x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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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番两次的表明,仍没有被姨婆采信的年轻人,早已沮丧地闭上嘴,默默将事情交给老妇人自己去决定,省得挨骂。
  p3 m8 e/ S- a+ t, L“您希望我们如何证明呢?”见状,翟要问。
+ r/ f; w% t* ]“很简单,不会要了你们的小命。”老妇人脸色一沉地说:“你们谁能在那间屋子里住上一个月,我就把中介约给谁。那种熬不了几天就跑掉的业务员,说穿了全是耍嘴皮子的骗子罢了!” ' G- b6 h/ \/ c# W$ W0 A+ Q- X& \

- w4 b8 K7 V! U“一个月?”翟要惊讶地皱起眉。
& {0 w4 Z& \2 D; Z' S5 Q% p" |# U5 ]9 N“这是小CASE,我没问题。”得意地跨前一步,侯育轩拍着胸脯说。 ) ]/ @7 L0 [  j/ g1 J- c
老妇人点头说:“很好,年轻人就是要爽快。另外的那一个,你要是觉得自己办不到,早早退出,也没什么丢脸的,因为我可不是同你们闹着玩儿的,你们是不是真的住在儿,我会安排眼线时时去查看的。别以为我躺在病床上动弹不得,便想蒙混过去。” " \8 P8 J% ?; g% l4 l6 D

; W% _1 G8 E" |9 B接触到陈建国放送SOS讯号的目光,翟要进退两难地叹了口气。“老夫人的条件让我有些吃惊,虽然不至于办不到,但考虑到一个月都不在家里,总有些事得先处理好,也要准备行李、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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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话,要接受或是不接受?” / R# l- [6 c& S
翟要骑虎难下,谁叫他先前和侯育轩赌气,将话说得那么满。“我愿意照老夫人的要求,接受这挑战。” $ J" k) x9 P' T; C
总算大松一口气,陈建国突然想到一件事。“姨婆,万一他们两人都熬过了一个月,又该怎么办啊?一屋不能二卖啊!” ; T9 v. Y$ R6 ]5 T. p
“这还不容易。” / i# h3 y0 S' u! L5 t/ i  ?6 W5 U4 `
这问是容易解进吗?不以为然的,翟要扬起一眉,等着老妇人的解答。假使她不能想出个公平的办法,他可不想白白浪费功夫。 4 M+ ?7 c) I6 ?
大剌剌地,老妇人回道:“让他们自己想办法早点把另一个人赶跑,不就得了?我可不是要你们和和气气地共处一个屋檐下,合力度过难关。这是淘汰赛,谁先让谁受不了地离开,谁就是赢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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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如此。
* X6 b, _) F3 ]3 I" H至此翟要彻底明白,何以老妇人会变成一“孤单老人”了。 , Y2 D8 @! p9 `2 R' b! l7 ?
问题,恐怕是出在她的个性上吧?唉。 3 j9 c: ?$ V' W3 g; {* t

- ]0 L- u9 Q  D7 E“对不起,我姨婆竟提出这么强人所难的条件。”陈建国向翟要低头道。i9h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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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8 z* Z: J4 b! T9 Q5 G+ d, _# x即使内心圈圈叉叉,翟要的外表仍维持着良好风度说:“是我自己答应下来的,这不是你的错。不过,怪不得你得背着她偷偷进行了,你姨婆的个性真烈啊!” , X: ?9 r* F. t' E: C
“听说她年轻的时候脾气不好。我外婆──就是姨婆的大姊,形容她天生长了一张漂亮的脸蛋,却因为凶巴巴的,几乎没人敢追。据说,在她们三姊妹里,最温柔的是二姨婆,可惜她走得早。” % p- [9 b. ^7 e.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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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别人家的往事没啥兴趣的翟要,切换题问:“接下来要怎么办?你姨婆有将房子的钥匙交给你吗?”
' C3 V- J: L$ b% o) u" {; x3 s陈建国立刻掏出一副年代相当久远的钥匙。“不好意思,我这边只有一副。我跟公司请的事假也到期了,等会儿就得赶火车回台北。这钥匙就托给你保管吧!” . c% |9 b8 ^. N+ B! ]' k# y
收下钥匙,翟要道:“我会负起责任,好好保管的。那我先走了,还得回去整理行李呢!” 9 P+ V5 m! b4 T3 I+ d
“好,今天真是谢谢你了!” " r  w6 A3 D" y$ D8 [' @5 n
在医院大门口与陈建国挥别后,翟要走下斜坡道,等在大马路边的侯育轩向他走来。 + s& y, y; b( a/ E
“我不想多耽搁时间,我们就直接到邢家去吧!”连句客套话都没有,育轩趾高气昂地说。 ( C$ F. P: |) s0 L
翟要摇摇头:“何必那么急?我有东西要准备,你也不可能两手空空地住进邢家吧?”
2 R- B; n2 K3 I6 B5 v5 S$ e“不过是住一个月而已,小题大作什么?换洗衣物、日常用品,事后再回家去拿就行了。如果你不打算马上过去,那么钥匙先给我!”伸出手,育轩不耐地说道。 + ]& c! Y+ l2 b* x& X; {
“你这人还真是急性子。”翟要摊开双手。“但,很抱歉,我必须拒绝你。这把钥匙是人家交给我保管的重要物品,丢了就糟糕了,我怎能随随便便地交给其它人呢?” 2 p; h2 R3 |$ ^; }/ V( E$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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育轩眯起眼。“你这是在怀疑我的人品?”
" P9 L! n6 V0 Q- Q2 S咧嘴一笑。“可以确定的是,我得使出浑身解数,让你知难而退,不是吗?”
( H4 F0 e, K& \/ l3 r. g咋舌。“用这种三脚猫的步数,想笑掉人家大牙吗?即使得在院子里打地铺,我也绝对不会退让的!” ' C7 t) V6 F8 o" }
“你想太多了,我没恶劣到那种程度。这样吧,我先回去整理东西,再到你家去接你。这是我的名片,上头有我的手机号码。你大可安心,我不会一个人偷跑的。” 6 l3 x8 o- l$ k* V+ C- U
嘟嚷着“真是个麻烦的家伙”,育轩收下他的名片,转头离开。 ! r! S* `. L, s  z. [
好歹也礼尚往来地交换一下名片嘛!翟要啼笑皆非地看着他怒气冲冲的背影渐渐远去。其实他并不讨厌个性耿直的家伙,但照这情况看来,他们大概是交不成朋友喽! 3 n. V. `* D5 |7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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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慢了!”
8 o& q7 L% w$ A. a: a( t当翟要将心爱的马自达停在育轩家楼下时,早已等候多时的他,单肩背着简单的行囊,走到他车窗旁抱怨道:“你是将整个家都搬上车了不成?整理那么久?”
9 |( |" z; Y8 C, t* r“抱歉,因为我哈妮听到我必须近一个月都不在家,缠着我不肯放。我只得好好地安抚、安抚他喽!”
( j# }9 P: d0 X8 _闻言,育轩额冒青筋,毫无头绪地踹了他的车门一脚。
6 _/ t6 Z8 v( J( H+ K) a' _( h“嘿!”翟要紧张地打开车门。“你要是将她弄凹了个洞,看你怎么赔偿我!” 1 B4 n/ Q" \' q. Q7 Q
“真是抱歉啊,因为等太久,我的脚抽筋,不自觉地想踹一下。”嬉皮笑脸挂在唇边,育轩凶恶地瞪着他说:“或许下回你会记得,不要拖拖拉拉地浪费其它人太多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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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w. [8 Q! K5 E( F: _8 Z" l/ m! G算了,算了,大人不计小人过!“上车吧。”
% ]( G+ W6 G" U一到驾驶座旁,育轩就瞟到后座好几个皮箱的行李。“真不懂,一个大男人带这么多累赘的东西做什么?又不是女人家,‘道具’一大堆!” ' B, M  M! N: ?0 D; e
“追求生活的舒适不是种罪恶。”将车开上道路。
5 ^9 K! D0 u' f; t/ H/ c+ f. _! \“不用带这么多东西,照样可以过得舒适。随遇而安这句话你没听过啊?” 5 ]" \* C8 Q+ t7 i+ f
“你可以不认同我的生活方式,但不必一副不屑的样子。至少我很努力地赚钱,好供自己享受生活,这是我给自己的犒赏。难道你不会在辛勤工作一天后,喝杯啤酒慰劳自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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育轩摆出臭脸,将视线调往车窗外。 % B* ?6 k3 |6 f9 x& q
隔了一会儿,翟要等他气消得差不多了,才开口说:“往后大家得同住一个月,我们别中了老太婆的计,好好地和睦相处吧!” 4 {+ G' u* S- Z
“哼,我和奸佞之徒没什么话好说的!”
& [9 j: X5 U: }. V; K: k7 o噗哧一笑。“凭你这么差劲的社交技巧,居然也能做业务员,真令人匪夷所思。”
7 T( n( I& `1 D2 u) J“真诚地待人,有什么不对?”
; a) d0 g2 R4 J) s# e2 }" P“碰到讲理的客户,你这套或许行得通。可是一种米养百样人,遇到不同的人就得有不同的说话方式,不见得每个人都喜欢你这种赤裸裸、直来直往的接待方式。因时制宜地变通一下,你也没什么损失吧?太冥顽不灵,小心最后变成那个老太婆一样,惹人厌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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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Y5 k# {5 m; G4 G% J0 |“左一句老太婆、右一句老太婆,你以为自己永远不会老吗?给点尊敬吧!我不觉得邢老太太哪里讨人厌,反而很欣赏她到老都有所坚持的生活方式!像你诞种自以为很吃得开的家伙,看了才叫人倒弹!你大概连‘坚持’两个字怎么写,都不知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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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3 o# }6 q9 n气呼呼地,育轩蹙着浓眉,继续道:“你交的朋友或许比老子多千百倍,可是我怀疑那些人在你不风光、不体面、年老色衰之后,还有多少人会将你放在心上?知交广阔?朋友满天下?哈,那些你用轻浮的方式来到的朋友,不过是同样轻浮的人罢了,这有什么好自夸的?至少我是一点儿都不羡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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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3 ^. l1 q' ?$ {- d1 Q: \# ~6 h扬起唇角,一嘲。“你冷静点吧,只不过是聊聊而亡,有必要搞得如热血沸腾吗?你不喜欢我,OK,我不惹你就是了。” " U% J- R; e4 |  E! {9 P& ~
“啧”地咋舌,所以育轩才不喜欢这种别人一认真起来,马上顾左右而言他的人。先挑起话题的是他,一旦话题朝他自己不利的方向进行,就见风转舵,根本无法让人探测到他的真心。 9 T. K( i' }2 X2 r$ a7 h.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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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的气氛延续到他们抵达邢家的大门。
0 F' w0 Z" x2 l/ r+ y2 e$ @  C. |因为翟要耽搁了不少时间,本来就很冷清的街道,更是没有什么人影出没。月隐星稀的夜空下,黑漆漆、爬满藤蔓、杂草丛生的老宅仿佛是恐怖电影中的布景,有股说不出的诡谲,阴森气息。 / T# z/ O6 \/ c

) T0 `8 E! B/ l“白天看还不觉得,晚上看就让人有点发毛了。”翟要吹了声口哨说:“感觉好象会有不一样的东西出没呢。”
9 E( s; X! m7 z( A9 j9 A“咦?”地靓他一眼,翟要研究着他的表情,而后戏弄地扬起双眉。“莫非……你怕ㄍ……”
% E0 N2 R& n+ H# V“快住嘴!”冲上前去遮住他的嘴巴,育轩取张地左瞧右望。“没有人告诉过你,不随随便便把那个字挂在嘴巴上啊?小心真的招来了‘什么’!” 1 A! r( U* [6 ^  u; C+ _3 N
在他手指底下,翟要漾开笑容,咿咿呜呜地说:“泥真胆小。”
( P' C# M$ V) k“你!谁胆小啊?”缩回手,握成拳头,育轩死瞪着他道:“我这叫谨慎!对于嗯,神要存有敬畏之心,你不懂啊!” ' b6 k' E0 D/ m! J5 y9 n* w
“那也没必要避讳到这种程吧吧?”翟要咧嘴说:“或许这屋子是荒废了点儿,可是又没发生过什么命案,你怕什么?”
, N! A/ O' Y( a  g& k瞪大了眼,“你、你没听说过这老屋的‘传说’吗?”
, a% L  f* u# N! o$ F; w, w“什么传说?”
6 q9 R8 M; r5 v9 Y育轩恍然大悟地点头。“原来你没听说过呀,所以你才会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 |6 m: p! ~, s( }翟要一头雾水。 0 z- N3 X! Q" U" v
嘿嘿地好心替也解开疑惑,育轩将两手环在胸前,故意用神经兮兮的声音说:“距离现在三十多年前,在我们两个都没出生前,据说有两个人在这屋子里面失踪了。大家遍寻不到他们的踪迹,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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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V4 c" w! }6 E0 S- D7 m% q“所以?”翟要吞下一口口水。
4 Q+ A* S: K7 |7 s“哇”地大声吓他一跳后,育轩补上话。“我们本地人都说,那两人是被嗯、嗯给绑走了。你要小心,说不定下一个就是你。”
- a. A+ c2 e" i# v) y9 N) {1 o& ^“……就这样?”抚着胸口,还以为是什么可怕传说的翟要,笑笑地说:“我还以为有更精彩的故事呢,像是挖到被大卸八块的遗骨之类的。这一点都不可怕嘛!想吓我,就搬出更可怕的说法来吧,胆小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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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9 ?1 Y1 N( |( g呿!他居然不受恐吓。育轩悻悻然地说:“撇开被捉走的那段,我讲的可是千真万确的事。真的有两个人失踪了,而且他们失踪没多久,邢家就开始发生一大堆的意外事故,最后存活下来的只有邢老太太。因此,好一阵子都没有人想靠近这里,说这儿被下了诅咒,靠近的人都会倒霉。” ; I3 H" k" f  ]

/ o! u$ o! T5 ?9 t& p“我看,那只是巧合吧!”挥挥手,不以为意的一笑置之。“有点历史的房子难免都有穿凿附会的谣言传出。事实上,哪间屋子里没死过人?只是早或晚的问题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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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X) |+ E1 U5 e: D5 D“呸、呸”地吐吐口水,育轩赶紧求神拜菩萨地说:“阿弥陀佛、阿弥陀佛,出言不逊的是那家伙不是我,你们要算帐可别找到我头上啊!”
' m' v9 y& E  p' o2 Y2 y翟要自顾自地提出自己的行李。“你一个人慢慢去拜神吧,我要先进去了。” 1 J6 |) V1 r1 J3 n% ?) W9 U2 o
“喂,等等我啊!”
( [0 p- }& Z* x5 Q) p  x3 h: ?忙不迭地跟上前去,他可不想一个人被丢在乌漆抹黑的地方。 & A$ z) e& ]9 ]% X; P2 o3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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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9 G3 o, i7 C$ C- h  V“喂,你不觉得有奇怪的声音吗?”
4 \% Z! w: ?# B. q4 X5 R. x% `一盏昏黄的楼梯小灯根本无法提供足够的亮度,让他们看清四周的一切。翟要抱着逛“鬼屋”的心情,悠哉地打开房门,找寻合适自己住下来的房间。
0 k4 \9 p8 E8 X3 j除了邢老太太所使用的一楼空间外,她允许他们使用二、三楼的任何一间房。
5 L  I  \6 F: G& K* V! F“不觉得啊,大概是老鼠的声音吧。”闷着笑,翟要半转头,看着始终畏畏缩缩地跟在他屁股后头的育轩说。
( L5 s% D/ b; ^& Y“是……老鼠吗?”仍在疑神疑鬼状态中的育轩,竖起耳朵,瞪着大眼。 ! K+ `9 w9 h* Z6 Y$ b0 O
“拜托你,你还得在这儿住上一个月,怕成这样,难道打算一直黏在我身边不放啊?”翟要不知道世界上到底有没有鬼,不过他一向认为许多人都比鬼更可怕。只要没做亏心事,不怕半夜鬼敲门,不是吗? * H7 n4 Y+ i5 I) q0 E. i!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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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哪有!”跳离开翟要两步,育轩逞强地抬起下颚。 , C) {' y; A; n
没有吗?翟要蓦地指向他身后说:“你后面的影子是什么东西?!”
' R. J& F% t3 o8 ?  U1 r“我、我才不会上当呢!”育轩哼地一声。 & ~& O, [, W1 D6 F' O
“什么上当?你身后真的有东西的影子,我没骗你!” 5 H: n; K6 ]! \( Z1 u# E1 y( k
脸色逐渐惨白,僵直着脖子,育轩想看又不敢看地用细小的声音说:“是、是什么形状的影子?” # J2 k" I" s+ j" y1 V
“唔……方方正正、看不清楚他的表情,好象很悲——” / H. j3 w. K3 M
翟要的描述还没讲完,育轩已经双腿发抖地冲到他身旁,揪住他的脖子说: . L" z; l$ H' f; G8 @
“不要讲了!快、快、快把它赶走!”
! z$ A4 }; p3 D: x- l& k1 ?* o哈哈哈地大笑。“我怎么赶啊?那是幅肖像!”
! j4 E1 T2 u0 m9 s1 ?1 c# B一翻白眼,育轩差点口吐白沫地气厥过去。狠狠地扁了翟要两拳后,育轩好奇地走向那幅肖像画。
' `' w+ ?% C/ e7 C  n* l在缺乏相机的年代,人们唯一能仰赖的就是画家的笔,捕捉住岁月的一角、记忆的一方。看得出这不是出自什么知名大画家的秀笔,但画家中规中矩地勾绘出一名温文、端正、浓眉大眼的青年,他穿着西装,手中还刻意捧着本书,营造出书香门第传人的姿态。 $ J+ L' a, [0 E4 ^;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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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怎地,画中的这双眼睛,育轩有似曾相识之感。
! x5 T0 r4 y* ~- C1 b1 `9 H4 g- {5 }4 y“吓!”翟要突然发出凄厉的抽气声,想发声又发不出来地猛拍着育轩的肩膀,指着楼梯口。
1 ?/ p, W8 m  |9 Q9 ], R! p3 c以为他故技重施,育轩不耐烦地甩开他的手。“喂,玩笑开一次就够了,开第二次就很无聊——呜哇哇哇!”
" R! D' X( f0 F看到了!他看到了! / [8 w1 J4 k) @# o9 Z0 Q5 \
一个披头散发的……看不到脸的……阴森的……飘飘地一靠过来…… 5 U* d) N9 R1 @) e1 y) I9 a- |
“救……救、救命呀!”
3 l$ B5 C# C5 [# L% v连滚带爬地,育轩和翟要跌跌撞撞、慌慌张张地往另一头逃离。 9 x' o# p; B$ w2 k& S6 B

: X, g3 f0 e0 {8 V因为后方的脚步声始终没有停止追过来,情急之下,育轩索性推开旁边的房门,不管三七二十一地闯了进去,并火速地将门反手关上。
6 U9 n7 ]0 J5 G! }$ ]3 ~/ ?“哇,你关门轻一点行不行?差点夹到我的手耶!”翟要上气不接下气地说。 8 Z5 X5 p$ q( d" t/ x' w5 m
“哇——喔,是你呀!你也跟进来啦?”圆睁大眼,育轩一心逃命,根本没注意到一旁的他。猛一看,还以为“那个”也跟来了。
1 _$ z2 _& h- E* C8 b4 Q“是的。哇,我也进来了。不然,你是要把我一个人关在门外,和那个女鬼四目相望不成?”白他一眼。
( d" p4 I. O- G2 U2 l$ k4 H“嘘、嘘,你又说那个字!”育轩真想拿水泥堵住他的嘴。
( J1 f# v) K- C翟要没好气地说:“不然你要我怎么称呼‘它’?夏天夜晚出现在恐怖老屋里散步的‘女神’吗?”
7 o5 f8 e! \2 Y) P+ k- Q4 ^2 {" y( s“靠杯,谁管你那么多!只要别再让我听到那个字眼就行!”交代完,育轩将耳朵贴在门板上。“喂,现在外头一点声音都没有了,它……走了没?”
8 n+ O  ]; M+ r, g* D3 S“哈,你期待听见什么?‘还我命来’吗?” ) B; A3 a) n: R" _( Z% n; {
如果真的亲耳听到这句话,育轩发誓自己会从二楼跳到一楼,马上逃离这间老宅。 ( i! R0 G* T9 f, b4 x$ k5 a
“喂,姓翟的,你不是自认胆子很大,现在干么躲在这儿?”以肩膀一顶,育轩道。 8 f# r% M" M* P9 `/ z, r0 k. @+ Q4 a
“……我是陪你躲。”黑黝的眼珠转了一圈,翟要贼贼地笑说。
5 B; i: u, Z7 Y) [- S育轩眯细了眼。“你知道吗?我真高兴这时候在身边的人是你。一来你是个男的,二来我们不是朋友,三来……我很讨厌你。”
$ T7 Y- N2 F; n1 a“嗯?抱歉,我听不太懂你的意思,你是为了什么而高兴?” 4 f) V/ I2 ^" _+ I! p" T; V
一手握在门把上做好准备动作,育轩无情地回道:“因为这样,我就不必因为你是女性而需要保护你;因为这样,我就不必跟你讲仁义而挺你到底;最重要的是,因为这样,我可以毫无愧疚、毫不迟疑地陷害你,一脚踹你出去了!!阿弥陀佛!” ! _. i! m( L' [, a: A/ o" |& a

; r" ~2 Z+ @% [9 R; ~# M电光石火间,他抬高左脚,一个大脚踹在翟要的腰间,硬是将他给踹出门外,
) \! B& }  w# \! r再将门甩上。
" ?& D; a  i' l. f/ J: J1 o隔着门板,他喊着:“翟兄,你好好地加油,如果明天天亮时你还健在,我会恭贺你的!如果不幸有什么事发生,那我会多烧点纸钱给你的,保重喽!”
9 V. s9 d8 C& l, T; C$ }* ]“他麻麻的!侯、育、轩!混帐,你快开门!” , A. w( E. u, v; _4 }' ]+ u+ q
门板被敲得咚隆隆地晃动不已,几乎都快被敲破了。育轩决定暂时不去理会他,等他嚣张的气焰收敛一点儿,主动求自己将门打开再说。
0 Q. j- R4 m7 M% ~8 l趁这空档,育轩环顾了下这个房间。空空如也,什么家具也没有的房间中,四处都布满了蜘蛛网及厚厚的一层灰尘。 1 g# n( K' v3 j0 G4 q
这种状况,怎么可能住人呢?势必得经过一番打扫、整顿。
& u  X& \8 }8 y0 U继续走到没有任何窗帘遮挡的大扇旧式漆木框窗户前。想让空气流通点,因此他尝试地推动了下,但是这扇必须由下而上拉抬的窗户,已经完全卡死了。 % g3 i. N7 n/ |$ e$ m
“铁闩生锈成这样,这也难怪。”
' k' Q; h! t% G) w4 {看样子,这栋房子的老化状况,远比他所以为的还要严重。邢老太太大概没有费心去保养它,只是放任岁月侵蚀它的一切。有些东西,光看外表是无法了解它的内在,育轩开始庆幸自己有这机会亲身体验一下,在邢家大宅中居住是什么感受。 * p& l5 a$ r% @) h) @( v
“有时间的话,再来修理你喽!” 7 z  M3 Y- z2 u1 V: `/ ?1 H8 \
拍拍窗框,育轩转过身。嗯……从方才就没听到翟要的鬼吼鬼叫了,他是不是累了?还是……呵呵,吓得哭了?
6 J9 \% t. W: k  i% v4 T+ \“喂,姓翟的,你还在外头吗?” ) \" E$ r; z  U- c1 r# X! b3 W
“……”静悄无声。 / j$ ?/ [' N- b1 |. d% u% J
这家伙,该不是故意闷不吭声地想吓他吧?“嗳,你别像个小孩子行不行?在的话,就应我一声呀!”
# y' Y" P2 i! Q: w“……”没有回答。
0 C8 @+ b% h- i. F不、废、吧?!一股寒颤爬上他的手臂,连鸡皮疙瘩都竖起来了。“翟、翟、翟要,你,你、你没事吧?快点跟我讲!我保证现在不会跟你生气的!” 3 a% y  K, }1 \5 ~5 S% N; ?
“……”死寂。
2 T3 b+ r3 x7 T& A, H4 e, k2 u. j耳边传来自己血液逆流的嘶嘶作响声,育轩面色苍白地做个深呼吸后,大力地拉开门。
# L  j; w! C4 i5 X6 l( @没人!他不在!他到哪里去了? + Q2 H+ B  {, B
“雪特!”不顾一切地,他往楼梯那头直奔过去,不断地呼喊着:“翟要!翟要!你、你不许给我搞失踪,快点出——”
4 {9 R) W5 j0 |) \当他到达楼梯底端时,清楚地听见了非常细微的女性笑声,从阴暗的大厅后方传来。那是令人头皮发麻的神经质笑声,育轩有股夺门而出的冲动,但是他知道自己不能丢下翟要不管。 4 d3 g" w8 P% {" F$ u; k

8 r: {% T. ~7 o) p+ B0 U9 r! d育轩从行囊中掏出母亲送他的一串佛珠,硬着头皮,低咆道:“啧!管它是地狱还是地府,我来了!”
! J3 z  w/ W. V& J- v6 ~循着声,一路猛冲向黑漆漆的大厅。无心顾及前方的路况,自己好象撞倒了什么,在一阵砰咚啷当过后,他就被绊倒在地,还摔出了好大的声响。
4 z* I/ m! y; h/ Z0 T“痛……”狼狈地坐起身。
( ?9 L" t: c2 u; z  K0 _啪!眼前的漆黑忽然被光明取代,育轩错愕地楞在原地。 2 p1 Q6 ]6 J* k- `
“唉呀呀,你把花瓶都给弄破了!你在干什么啊?”从一扇门内探出头来的翟要,双手抱胸,瞅着他幸灾乐祸地微笑着。
* Q2 s: |; o6 W5 r# ~% A( G& Y$ K我……在干什么?唇角抽搐,不知该哭还是该笑的育轩喃喃地说:“你还……活着啊?” 0 q6 _. V8 w& B4 X1 g  `# {& I
“喔?你这是在担心我吗?把我推出门外,良心不安啦?”
4 u3 ]' v9 J" P) H7 k“谁、谁会良心不安!”死鸭子嘴硬地回完话,育轩迟疑了片刻后,谨慎地再次确认说:“你……真的是翟要吧?”
7 l. _' V- M( B2 e+ v7 |“哈!这是什么话?我不是我,那站在这边的是谁?穿着我的人皮的恶魔吗?
5 w4 k& T6 j9 I% x5 R请不要随随便便就用你的幻想杀了我。对了,我给你介绍一下。”稍微让开身,翟要以手指着身后道:“她叫小茜。” 2 I, ]$ u8 `( M/ U  H& _
一头长长的、长长的及腰黑发,背朝向育轩,飘啊飘地飘到翟要身边。
& g2 M9 W$ ], L7 v( E; x9 p眼睛怒张,育轩凄厉地尖叫着。“苟、苟、苟斯特!不要靠过来!” . m- t9 d3 C0 `% V; y5 T
育轩的屁股黏在地上,大惊失色地划动四肢,频往后退。他夸张的表情与动作实在太滑稽了,因此翟要缺德地捧腹大笑,甚至笑到眼泪都流出来了。
& E  u) ]6 U. }; H8 g“你……你是眼花啦……啊哈哈,真是太好笑了……她不是什么苟斯特,而是货真价实,活生生的人啦!” . H7 ?8 J7 G, F
“你骗我!她、她没有脸!”
1 W7 C" p4 y' L5 g% ]6 O1 y, G“不是啦,她的衣服穿反了。喂,小茜,把你的头发拉起来,否则这个家伙都快被你吓得魂不附体了。”
$ o+ ~  C3 F9 o+ P! {+ o听话的,女子抬起惨白的手,将垂在额前的发稍微拨开了点儿,接着以童稚、尖嫩的细嗓音说:“你们男人的胆子都这么小啊?” 7 ~+ t) L! G6 f/ y# k, G
你们男人的胆子都这么小啊? . l0 h/ Y0 v9 @/ @2 Q5 y
你们男人的胆子都这么小啊?
0 }8 f6 a, c  d# q1 e你们男人的胆子都这么小啊?
% ~" l7 |# g+ J0 k侯育轩,惨遭无情水雷击中红心,沉没。 / L: H) o! ]5 x0 y1 {& p,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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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O6 ]0 o8 ^0 e& `“这个酥炸小卷真的很正,超好吃的哟!”翟要挟起一块,朝着背对着他们两人的侯育轩说:“你真的不吃啊?太可惜了。人家特地为我们准备的宵夜,你也太不给面子了吧?” " o* ?* C; M3 o7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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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然是刚刚的打击太大,男人说不理睬就是不理睬。
) c2 d. F4 l  d0 r  c“翟先生,刚刚我是不是说的太过分了?侯先生好象很生气。” % F( g  y) c7 V" i' T' S0 f
蓬头散发的女孩,在翟要的建议下,简单地用橡皮筋将头发束起,并到浴室去将身上穿反的白色棉质连身裙穿回到正确的一面。明亮的灯光下,女孩平凡不起眼的长相,没有半点阴森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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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4 e( [& n3 V  ~; G; Z* ]“我们别理这种伤了点面子就要自闭的家伙。”翟要大口扒饭,边吃边称赞道:“看不出你年纪轻轻的,手艺真好。你帮邢老太太煮饭,煮几年了?” ( o9 t$ y7 O/ Z) T7 X+ `7 [
“国中毕业到现在……五年或六年了吧!”小茜在翟要亲切的笑脸面前,腼腆地红了红脸。“以前都是我妈妈来帮佣的,后来我母亲的身体出了点毛病,就由我来上班。” + \8 e# Z. X8 V* c" o* C1 J3 l7 g

0 a, }7 F- x5 b! L2 u9 K“你一直住在这儿吗?”
6 S+ b# I9 v& O摇摇头。“不,我家住在这附近。前几天老太太住院,我就没过来了。可是下午她打电话告诉我,说有两个年轻人要进屋子里来住,叫我有时间就过来看看……于是我就跑来这儿等。谁知道,等了好久,等到我都睡着了,也不见人来。正想回家去呢,就听到楼上的声响了。没料到,你们会一见到我拔腿就跑,我也没机会开口说我不是鬼。” - X1 Z& t9 l. ]. T0 X

" L8 W! x: l4 X- D  B( f- V; ?7 i- k呵呵地绽开个迷人的笑。“失礼、失礼,竟把这么可爱的女孩子家误当成是鬼。等会儿我送你回家,当作是耽误到你时间的赔罪。” 0 r) c) y% K% ]) C' `; b
“不、不,不用麻烦了,我骑脚踏车来的。这段路我很熟,没问题的。”女孩高兴又害羞地摇着手拒绝,道:“而且我阿爸很罗唆,看到是男人送我回家,他会抓狂的。”   ?+ R% T& n( Z* [

( p0 F5 T& ]& X“真是遗憾,那我就不勉强你了。”
$ ^! O' }1 Q  {9 [时时用眼尾偷窥着他们,并竖起耳朵捕捉他们闲话家常的内容,最后,忍不住好奇的煎熬,育轩放弃自闭,插进他们的对话中,问:“小茜小姐,你在这边工作,都没有遇到过什么古怪的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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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D* v5 ^* h' v* I“古怪?”不解地望着他。
1 N, g( }% k7 s' e' A) c9 {翟要大笑,两手比划了一下。“这家伙是想问你,你都没有遇到‘那个’吗?”
  g6 U* U9 m' M0 T1 Q. b“噢,你说‘鬼’呀!”小茜跟着笑说:“我是没有看过啦,不过我晚上没住这儿,所以也不知道。外头的人会称这儿是鬼屋,八成是因为这屋子老旧了,只要风吹得猛一点儿,门缝、窗缝都会喀喀作响所造成的误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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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吗?你没听过什么可疑的声音,或看到什么可疑的影子吗?”
9 e& Q2 d5 ]+ @0 f0 t$ E9 k) d翟要一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够了、够了,之前不是已经证明了,这全是我们自己疑心生暗鬼吗?你就安心地住下来吧,要不然你也可以放弃,中介约由我接下来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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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  r! K& l育轩立刻反嘴回道:“你休想,我才不会让你称心如意!” $ ~6 f! `/ }5 ^* F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被冷落的女孩,颇感无趣地起身说:“歹势……我要回去了。邢老太太有吩咐,要我时时过来看一下你们,所以你们要是不嫌弃我煮的都是些家常菜色的话,我再准备些菜,过来煮给你们吃。” % p3 A4 P5 d$ B- k5 m$ }2 K

: \: D' X, f5 W7 P. v# k( }/ e) c“你真好心,我太感激了!这附近没什么可以外食的地方,剩我们两个罗汉脚,真不知道该如何解决吃饭的问题呢!”
$ I  l- V5 r2 i2 _, |# v- c“不用跟我客气,那我走了。”
* [( S5 f3 w6 y; T2 q: h' B1 I陪她走到大门外,再重返餐厅的翟要,说:“我想她就是老太太口中的‘眼线”吧!这么可爱的眼线,真能发挥监视的作用吗?” & ^- o- u; K* N8 E: p
仍在闷闷不乐中的育轩,没好气地说:“你这人一点节操也没有吗?大小通吃,连不满二十岁的幼齿你也哈?” 1 K% s  l5 T. u; K
“讲话不要酸溜溜的。来,为了庆祝我们第一天搬进这里,喝杯小酒。”宛如在自家中,翟要不请自取地打开酒柜,取出一瓶红酒与两只酒杯。 8 g; {6 x4 M* @" Q& f; A- k0 Q5 l
“我为什么得和你这种人喝酒?” ; n' J* [3 ~& J* v1 K4 X
“你不想陪‘人’喝,难道要陪‘鬼’喝啊?” + J; E, |. R. W! U0 H, Q: X9 ~
笑嘻嘻地,以开瓶器将软木塞拔除,咕噜噜地在他和自己面前斟了两大杯。
' d  D4 [4 i6 Q' l) o0 ?“我们是‘对手’,但没必要非做‘敌人’不可吧?别中了老太婆的离间计,靠一个人在这间破屋里要撑一个月太寂寞了。有个伴,力量也大一倍啊!”
7 W! s# U/ ?, Q& a人家是杯酒释兵权,翟要则想杯酒泯恩仇,朝他递出酒杯。“喏,美酒无罪。 " D3 ^: k  i, H6 c' C( }
也许过去我有得罪过你的地方,我愿意赔个不是。大家既然能同住一个屋檐下,也是种难得的缘分。红汤下肚三分醉,握手言欢熟七分,喝一杯,大家和和气气地相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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轮流看着翟要和桌上的酒,育轩警戒的神情和缓了两分,不很情愿地握住酒杯,举高。“我是因为酒都倒了,不喝可惜,才跟你喝这一杯的!”
  d! W# T, [- Q/ M一笑。“管他什么理由,干杯!” 0 ^. b1 K: y: F! E& @6 N
“干杯。” : Z( k8 q4 o- s) R* F# v
铿地清脆碰撞声,打破那道横亘于他们之间的隔阂,揭开了话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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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哈哈哈!”猛地拍打着桌子,半醺醉眼愉快地眯细,育轩爆笑不停地说:
- L' k$ f7 J! b# B5 B+ }* W  _2 b; Z“绝!你这家伙够绝了!我要是那个女的,肯定会扛一把来福枪,把你扫射成蜂窝!”
' p) _$ R# Z* f' g# S6 v耸耸肩。“她的香水真的很呛啊!不信下次我把她介绍给你认识。”
0 i+ W4 e2 G" f1 ~1 U& V, ?" g, }“免了、免了!”握着酒瓶,直接大灌一口,抹抹嘴。“结果你现在真的成了无业游民啦?”
9 o' [% \. g: Y2 s! }' a- P9 J“只是辞掉公司,我的房仲经纪人执照还在呀!” ) B+ i5 ]3 x. T7 `, a
聊起各自在业内碰到的怪咖客户,各自吐苦水,这才发现其实他们之间的差距并没有想象中的大。对工作的愿景、对工作的无奈……有些时候,不是同行的人根本无法理解个中的酸甜滋味。 $ T9 X- B- h*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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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了个嗝,育轩心情一放松,嘴巴也松了。
# y1 o% |4 u: I9 Y2 E( c“坦白讲,我啊,一直在死去的老头面前,抬不起头来。我爸是个耿直的笨蛋,做土地代书白手起家,成天灌输我做人得脚踏实地,不要妄想一步登天的观念。可是我初出茅庐的时候,心中很看不起我老爸的想法。总觉得我们家事业做不大,是因为他没野心。所以……我那时候拚命学人家炒地皮,专做投机客的生意,偶尔自己还参一脚。” * K4 K- @0 \1 C, M8 H% K5 j$ ^

  y  }6 x0 Y& @3 H7 `# K5 y4 g4 u翟要放下酒杯,默默聆听。
6 R2 L' P. m3 R“起初有一阵子的荣景,也赚了一票,我得意洋洋,拽得二五八万似的,毫不知道我老爸在背后操心得发都白了。接下来,很不幸的,隧道工程传出停工的消息,这个打击让地价一路狂跌,我一票客户抽手,我也被倒了不少钱。原本赚的赔掉不说,还欠了地下钱庄一屁股债。” 3 l) G2 A* Y7 _1 g! F6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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育轩搔搔脑门,自责不已地说:“后来我老爸为了让我脱离讨债苦海,四处筹钱、卖房、卖地,用他一辈子赚得的老本为我还债。而一心只惦着怎样还钱而焦头烂额的我,竟没注意到老爸的身体一天天病弱,直到有天他倒下了……我诅咒自己的愚蠢,但这于事无补,他在病床上躺了半个月后,便撒手人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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仰望着天花板,长长地叹口气,育轩道:“现在我能为父亲做的,就是补完他的遗憾。临终前,他还和母亲回忆着过往在邢家大宅参加派对、舞会邂逅,许多他们曾有过的快乐时光。这座宅子在许多人心中,一定也有同样美好的回忆,所以不能继续让它这样荒废下去。如果邢老太太不想花时间整理它,不如将它脱手,交给有能力、有心要爱这栋房子的人来照顾。” , ?, f! i; r+ r1 Y; s0 x-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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翟要听完后,想了想,说:“这,就是你执着于它的原因吗?那你也是个和你父亲不相上下的笨蛋,侯育轩。” ; d; i% z9 g7 S2 D+ ]
育轩有些恼火地瞪着他。 % F  [- b( p! j& T& J5 Z' u
“你父亲只要看到你快乐,我想他的心愿就达成了吧。过去的回忆只是用来思念,不是用来延续生命的。回忆不能创造未来,就算邢家大宅恢复光彩,你父母也不可能重回过去,不是吗?” + u5 s7 [6 Q0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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翟要举杯。“敬你父亲,一个有所坚持的老好人。” + K: J, T- _- c" D1 j
“……”育轩缓缓地举起酒瓶。“敬我父亲,和……谢谢你听我说完这些醉话。” 3 o+ k: k" Q4 s" x; O$ q1 \
一笑。“不客气。” . }; s- B1 a( h4 t( M
喝完剩余的几口酒,育轩终于不支地趴倒在餐桌上,他喃喃地说:“其实……你这家伙……没我想的……恶劣……但我还是不会让……给你……” + I4 Q  f$ G, a, R; @) J5 q
“或许我们,”翟要走到他身边,为他关上餐厅的灯。“还是做不了朋友。晚安,我的对手。” : S, F* n2 y1 W1 k6 a& v+ w2 a' P
走到客厅,翟要对邢老太太说声抱歉,今夜他不敢一个人上楼睡觉,所以得借她客厅的沙发,睡上一晚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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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o. J1 j* `. Q% j! {莫名的燥热来袭,翟要睡不安稳地想翻个身,却怎么也动不了身。他可以清楚地意识到一股力量箝制住自己的下半身,但睡意瘫痪了他的行动能力,四肢都被牢牢地压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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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W6 y+ D1 F* B+ g1 E3 l这可能是白天太累了,所以自己产生了错觉,以为清醒了,其实他还在睡觉。
6 S3 }3 O4 ^# d4 i) B1 ~: e) R应付这种状况,最好的办法就是—— - w/ [% w2 M; t; [5 T
继续睡。它就会自然消失了。 # v9 C* J; _( Z2 G; v
想是这么想,可是那股“格外”鲜明的热度,不但没有消退,反而越来越高涨。仿佛有“人”故意在他的重要部位大作文章,企图唤醒他。
7 U8 T" ?7 n* l4 l3 K; @# e唔……是谁在摸我……
8 e' R4 A* ~. K! B当“吱”地一声,长裤拉链被拉下的瞬间,翟要全身的细胞在刹那间都醒了。
# s% N8 a1 X6 S$ D6 i他倏地张开眼,看到一道暗影俯身朝自己靠过来。 ; Y5 Q  ?9 v) U6 d# B/ A/ _  g
“侯、育轩?!你、你坐在我腿上干什么?” ' o( B2 X  @: D/ `
俨然没将他的话听进耳中,男子以作梦般的眼神望着他,单手在他的脸颊上轻轻抚摸着,另一手则握住了翟要敞开的裤缝间,那鼓起的欲望。 8 `1 V0 P& k) A8 Y) j$ |+ ]% c  x) m: T5 B
“喂,醒一醒!你是不是在梦——”
1 S7 G" o9 l' K" N4 L2 F* t剩下的话语全被吞进了男子的嘴中。湿热的舌,伸进翟要的双唇间,笨拙地探索着。 8 Y8 a- X# l; _6 N- T, W
“……唔!”生涩的吻虽然不讨人厌,但翟要还是强硬地将他推开,边以手背拭着唇,边皱眉地说:“你不会是喝醉了,错把我当成谁了吧?”
& ?+ N/ {4 Z3 b8 U男子并不死心地,开始在他的唇边啾吻。 ) m" a9 \! w& P9 D- v5 C
“不……不要闹了……侯育轩!” 2 H% \0 [0 c; g6 h! z0 q* H
他含住翟要的下唇,啧啧地吸吮着,而后再次碾压到他的唇缝,以舌尖来回舔舐他的齿列。
/ b6 y$ Q! f' u翟要扭动着脑袋,却怎么也甩脱不掉他饥渴的纠缠。
7 L1 a" A# M/ t0 o1 F6 P) h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这家伙难道一喝醉,就会做出这种事吗?
# N4 r( w$ M' J$ o6 ^" ]; e  {  {“哈啊……”
: u! M$ S' ]/ {/ E9 _覆盖在翟要重要部位上的手,仿佛在临摹他的形状似的,缓缓地上下摩擦起来。温热的手,隔着丝质紧身三角裤温柔地按摩,擦出了快感火星,战栗的电流在血管中流窜。 % ~- v/ I& \; y( n2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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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欵,你再不住手,我可要生气了!”翟要趁着他移开嘴的空档,威胁地低咆道。
/ y! B* t8 W( U, L, {置若罔闻的男子,动手解开翟要的衬衫,仿佛在请求他平息怒火,低头在他的胸膛上,一下又一下地亲吻着。
* {! E) \- U0 h4 x" `热热唇舌侵袭到他左胸口的乳尖上时,翟要知道不能再放任他“胡来”了。假使这是侯育轩在开他玩笑,那也开得太过火了!
# X' N4 W* t: n+ {/ S8 [7 E% p握起拳头,朝着伏在胸前的脑袋瓜子挥了出去,但男子的反应却比他更快速,单手包住了他的拳头,并以令人错愕的强悍力道掐紧。
9 q; W1 C5 u, n短短的几秒钟,翟要可以听见自己指骨被挤压得喀喀作响,痛得他冷汗直流。 * v4 A3 v" S5 D  X6 I, ~7 ^( `
若不是他将牙关紧咬住,搞不好已经痛得哭天喊地叫阿母了。 ( L6 {* p% X/ I" A" I2 Y, Y$ j$ z) Q
当男子放开手时,翟要的整个右手掌已痛到麻痹,几无知觉。 : d' q' y; @- |: {8 p3 |9 f
“X你X的!侯育轩,你想怎样呀!”眼角噙着生理反射的泪光,翟要甩着手,脏话连连地骂道。
1 b* Q2 P  c- t# |, L3 l我真是看走眼了,这家伙竟是暴力恐怖份子!
8 N% u  {9 S0 D& Q% m即使亲身经历,吃了大亏,翟要还是非常难以置信,自己会错得这么离谱。他本以为这家伙虽然爱管闲事、虽然固执、虽然直肠子,至少不是以武力屈服他人、以暴力手段争抢胜利的野蛮恶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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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Y* q" |* w6 J' y“……不原谅你……竟……忘记了……”
  a  x1 k" B, z& U- j% V听不分明男子梦呓的耳语,翟要眯眼盯着他微微蠕动的双唇。“你说什么?” ) [- b* `* ^* O% w. R# ~9 }# \+ `3 k
他没回答他,反倒是用一双漆黑的眼哀怨地瞅着他,然后说哭就哭的,豆大泪点儿突然扑簌簌地掉了下来。 ! b# `  X. F4 J9 D. @9 Q, e
有……没有搞错啊?
) t' l2 E3 a, _( C" U. r$ C彻底地目瞪口呆,翟要真怀疑他是哪里有毛病?
) ~, _3 h% G" F& r“你哭什么?想哭的人是我吧!”
- o* I; M/ L& k0 B) f( ?' D& Q男子哽咽了一声,一挥手就赏了翟要两个清脆响的大耳刮子。“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
# j% V9 ?7 c# X" V7 ~0 @翟要忙着抵挡那些伴随着迭声怒骂所降下的拳头,突然,声音戛然而止的瞬间,压坐在他身上的男子,像是断了线的傀儡娃娃般,往他的方向一倒,整个人的重量全迭在翟要身上,仿佛压豆腐的重石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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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又是怎么了?喂,你没事吧?”即使脸颊热辣辣地痛着,翟要也知道他是昏倒了,而且还昏倒得很突然,很不正常。该不是心脏病发作吧? / d8 k6 O4 y7 v& o0 c# {  a. k+ p6 }/ `
就在他挣扎地想从侯育轩的身体底下爬出来,探查他的状况时,翟要听见了他如雷贯耳的“鼾声”。
9 t( Z9 b3 ^; K' M这该死的家伙竟又睡着了?! 2 L8 t: P0 l+ S2 ^; \" e( j-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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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着歌,骑在高架梯的顶端,育轩心情愉快地刷着油漆。只剩最后一小块,这间房的油漆工程就大功告成了。 & ], Q  I. U* T
叩叩,门板边两声轻敲后。“午餐我买回来了,下来吃吧。” # D- ?7 ~( @- z0 _; N9 _6 i
“喔。”育轩头也不回地说:“谢啦,等我刷完这块,马上就下去。”
, e- U9 R# s( J( k1 s“……”
3 i; _+ y  S. A  S1 g  P感觉到背后沉默的视线,育轩停下手,转头。“干么?还有事吗?”
3 ?1 F: m$ v, `2 [耸耸肩,翟要撇着唇说:“只是在想,你看起来心情很不错。你难道不会觉得有点累,或是想睡觉吗?”
, s6 g9 p6 _. t' P1 V7 {3 r“一点儿也不会啊!”
+ y4 a8 H/ L& L8 R5 V; S他问这是什么怪问题?这几天住下来,育轩每天都睡得很好,连个大梦都没有,一觉到天亮,神清气也爽。反而翟要他自己,一双原本气焰嚣张、邪气吊高的单眼皮猫眼,眼尾却没精神地垂下,少了霸气不说,眼睛下方还有块暗色黑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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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f+ u  \* a5 _2 p6 E而且,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多心,育轩觉得翟要除了脸色有点糟之外,每天一早醒来看到他,他的脸上、身上似乎都会多一些前一天晚上睡觉前所没有的伤痕。不过因为伤痕还算轻微,所以过个一、两天就消退了。真不晓得这家伙是怎么弄伤的?半夜起来捉老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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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V/ E! X, Z& e6 ~“是吗?”翟要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转身离开。 , [: u9 j& q5 A8 o
有问题!这家伙脑子里一定藏着什么,不给他知道!育轩皱紧眉头。啧,卖什么关子?有话不会直接讲啊?以为这样比较有神秘感吗?
$ e+ L* N5 D; _8 y. n- {我也是,何必管他?他不讲拉倒,反正是他家的事,我有什么好不爽的? / E: c) s5 y) Q$ J5 \/ V( ^
我刷、我刷、我刷刷刷……慢着!育轩迟钝地瞪大眼,恍悟到自己一肚子的火气,是来自翟要不肯将烦恼说出而产生的不愉快。这,是否意味着,自己有点在乎起那家伙了?难道自己开始把那家伙当成朋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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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不!他可是那个讨厌鬼翟要,是争抢合约的敌人,我们怎么可能交朋友?不、不、不,不可能! # S. B# c' C- y* K- ~. U
顶多,育轩退让半步地想,他可以承认,自己起初对翟要的“认识”里面有些误解他的部分。
( K$ Q. ~  Q. ~; u( _1 B拽归拽,但他不会颐指气使地差遣他人做事,自己却啥也不动手。
1 R( y! O, b' M! g' v; J他之所以会给人自以为是的印象,是因为他经常以嘲讽的口吻论事,态度又自大的缘故,但仔细钻研,会发现他说的话不是毫无根据,没有内容的。 9 {# q* Y7 s, z  |9 d4 o! H/ u! W
况且,他满守信用的。因为擅自使用了一楼的空间睡觉,他竟主动到医院向邢老太太谢罪。当时育轩根本没想到应该这么做,而他光明磊落的做法,让育轩对他有所改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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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6 t& B* q* u  D. c1 d就连整理邢家大宅的事也是,育轩自己高兴做白工,也没想到要将他排进“帮手”的名单中,但没料到翟要竟也主动加入刷油漆、打扫的行列。每日育轩跑完业务回到邢家老宅,都会注意到屋子又有一部分变得干净,坏掉的灯、水管也陆续获得修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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糟糕,越想越觉得那家伙是好人。这样一来,自己要怎么将他视为万恶不赦的大坏蛋,自己永远的敌人呢?
0 ]1 {0 @8 h5 g; _育轩紧握手中的油漆刷,不行,不行,还是别想太多,快点把墙刷完吧!否则墙没刷完,那家伙在自己心中的“评价”反倒要一百八十度地咸鱼大翻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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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便利商店买来的微波餐盒里的饭粒,翟要真的想不透,为什么一个每天晚上跑来骚扰他的家伙,精神能那么饱满?反观自己,因为每天晚上睡不好觉,白天总是呵欠连连不止。 & g$ _/ l3 i!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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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天发生时,翟要以为是侯育轩喝醉了,误把他当成女友,所以没放在心上。但第二天他竟又出现在自己睡觉的房间,而且还硬把锁给撞开,当时翟要真想大喊救命。第三天之后……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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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什么奇怪的梦游症?真的有人会做了那些事后,白天起来却一点儿都不记得了吗?”翟要嘀咕着。 - s7 O4 S* z3 W+ S2 f9 `
他不是没有很小人地猜测过,这会不会是侯育轩的赶人策略。目的,当然是藉着每夜的性骚扰使他知难而退,再也受不了地搬出邢家大宅。 # F: l! g* ]! B  |
可是几天的刺探下来,翟要得出的结论是——一、侯育轩不是演技出神入化,二、就是真的不记得了。哪边才是正确解答?天知道。 ' M1 w( O" A* s, [( c+ w! k
“又是微波便当啊?你还真吃不腻呢!”咚咚咚,终于下楼梯的侯育轩带着满身油漆味,走到餐桌旁。   `9 d  b* \, B3 _6 Z7 u3 O
“不然你要自己煮吗?”挑挑眉。“你忘记啦?小茜说她这两天要到台北去玩,没办法过来看我们,所以冰箱里的存粮早就吃光了。” . }8 M! V% {4 |/ H# V* w7 T' \
“我自己煮的饭,不是我在说,那真不是人能吃的东西。叫我吃那个,我宁愿继续屈就便利商店的饭。”大剌剌地捉起饭盒,拆开卫生筷。“我开动了!” 3 a! O3 C7 G! b2 k( n9 I
他大口扒着饭。豪爽的吃相,实在难与昨夜在自己房中主动示爱的那家伙,连结在一块儿。 * Q- S+ ]) w5 S5 C* K& V. J4 W
第一天、第二天仅止于亲吻与抚摸的骚扰,第三天之后逐渐加温,越来越超越“骚扰”的界线,接近侵犯的程度。
4 K* Y! d% f8 G9 }要是告诉侯育轩,昨夜他用同一张吃饭的嘴街着……这家伙八成会喷饭吧? 6 H+ D7 S1 E9 p" Y  z; M3 I
“你家族里是不是有罹患梦游症的患者?”听说梦游也是有遗传基因的,翟要旁敲侧击地问。 $ X+ j0 @2 e8 P, N" x' o4 r! q
“没有。”停下筷子,狐疑地反瞪他。“你没头没脑地问这个做什么?” # l5 i) ?5 t1 y
翟要叹口气。“没什么。不过我想建议你到医院去检查一下,人家说检查脑波就可以知道哪里出了问题,导致这种症状。” 2 x4 s8 ^' t8 ^  j' k
“啊?我脑子好得很,干么去检查?我看你比我还需要检查吧?照照镜子,你气色糟透了?” ; e+ e+ A: t1 x4 v; a2 n4 M
“起码我知道自己为什么气色不好,总比有的人连自己脑子不好都不知道。”气不过这罪魁祸首一副无辜样,翟要反唇相稽。
9 k  e+ L6 \2 y- ~+ _“你!”侯育轩大力拍桌地说:“好心关心你,你这是什么态度!” : [3 {5 Q. i- \% b2 ~* o
“什么都不知道还敢说!”翟要哼地道。 / V1 d0 H0 w8 e* p2 F
“我不知道什么?刚刚你也是一副要讲不讲、怪里怪气的模样!男子汉大丈夫,爽快点!别在那边婆婆妈妈、犹豫不决的,有什么话你全吐出来呀!”
. K7 g# |9 _" F4 I9 ~2 Y能讲吗?讲了你会相信吗?翟要嘲讽地扬起唇角,道:“好,等哪天我安装了针孔摄影机后,一定告诉你。现在我若没凭没据地说,你也不可能会相信我说的‘天方夜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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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R- C5 t$ V' ^; c4 E" {“你不说看看,怎么知道我不会相信你的话?”揪着眉,侯育轩不爽地说。 + ^  }  s1 f) P. F+ a
一笑,单手撑腮地望着他,翟要挪揄道:“如果我们是朋友,也许你会相信吧。但是,你会相信一个死对头所说的话吗?” 2 x! B6 |$ n6 |6 @
“这……”皓亮黑瞳犹豫地盯着他。 + M5 x7 O! R7 \/ p4 s6 A  w/ t
继续逗弄老实的他,翟要笑嘻嘻地说:“还是,你现在肯当我是朋友了?”
; m$ l9 x2 n) }# t2 ^7 \8 r2 R“我……”
% t/ I. A; L. A4 j- e“打扰了!翟要,你在吗?” , A/ K4 V  B9 X" w# {" S
意外的访客,成了救星,帮了不知所措的侯育轩一把。唇红齿白,明眸雪肤的弱冠美少年,一走入大厅便像道洒入阴暗角落的灿灿春光般,让眼界亮了起来。
% @. g% {! X. I- l& h“阿蓝,你怎么突然跑来了?”翟要吃惊地站起来。
& N1 V5 Y3 K- D$ O$ o( }; R“要哥!”少年一路扑到他的怀中。“谁叫你都不回家,我要是不来找你,都快给闷死了!”
7 o3 G+ d1 e) p, J6 @% s整个人被扑倒在地(最近怎么常发生这种状况),骑在自己身上的美少年,气愤地嚷着:“我不管这是什么重不重要的鬼生意,我今天是来带你回家去的,你要是不回去,我也不走了!” + R: }; m6 i% Z" 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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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夜晚会“骚扰”人的侯育轩已经够让人吃不消了,再加上任性小哈妮——阿蓝来凑热闹,翟要就算有九条命都不够用啊! + h$ f# a2 U5 S* C. n2 [- }( |
“我也很想念你啊,阿蓝。可是——” 6 N7 p) o  R/ P7 k1 d) [
“没有可是!好久不见了,香一个先!”阿蓝双手捧着翟要的脸,嗯地凑上嘟起的嫩唇。
* q3 K  ~3 I7 _! U! l4 M瞥见已经愣呆的侯育轩,他犹豫了下,继而一想,这或许是个好机会。如果侯育轩知道自己“名草有主”,受到潜意识的影响,会不会停止夜晚骚扰自己的“攻势”?
, V4 s0 v/ f3 o6 B1 o* s8 K) V- \值得一试。 $ y" _' N" J, e7 a  ]0 r# m" |
翟要扣住阿蓝的后脑勺,双唇温柔地拂掠过他的,待阿蓝急促的鼻息中透露出焦虑难耐的甜咛,再一举入侵小口,深深地吸吮着。 ) K& S% t. m+ b$ n& p
“嗯……唔……” , u! O8 A( o. @* N3 i
口沫相濡的水泽声,煽情地在大厅中放送着。 * B+ z4 `. ^: h/ y
这一吻,吻了起码有三分钟以上,吻到阿蓝气喘吁吁,瘫在翟要的身上,仿佛是一摊软泥。 & Q& o: X6 C! o8 u
“满意了吗?”挑眉笑问。
" o+ \8 z* t4 `0 f“嗯,好象没什么感觉耶,再来一次!”少年顽皮地眨眼。 . O0 ~# p( M% {
“你这个小骗子!”翟要示意阿蓝从自己身上移开,翻身站起来,并顺手拉他一把。
# V& h5 p# d1 m2 ^乖乖地拍拍屁股起身。“ㄘヽㄟ,你很难骗到手捏!” # g, u' N0 J+ H# I1 u
一顿,阿蓝注意到侯育轩,立刻兴奋地拍手说:“啊,就是这个人吧!你说和隔壁老阿伯养的那条杜宾狗长得很像,连脾气都差不多,又坏又暴躁,见到你永远吠个不停、想咬你一口的那个人!哈哈,真的长得好象喔!” # y2 q% N9 u( g, K

0 c* ~. o: l0 F" ^% h9 x" f连给点阻止的机会都没有,翟要苦笑地看着侯育轩轰地怒红了脸,忿忿地瞪着他们。
! ?1 u! K; ?$ Z“不过最后那条杜宾狗还是和你交了朋友。现在在你面前乖得跟猫儿似的。” . v) j& v! m: r& g
其实是翟要每天都带几根牛肉条当贿赂,久而久之,狗儿也不再将他当成敌人,而是会喂它点心的仆人。所谓的“乖”,充其量只是不再把翟要的腿,当成会走动的大餐罢了。 9 p3 R/ E. l' t! ~

) J7 X& ~' y; N, \0 j阿蓝蹦蹦跳跳地走向火冒三丈的侯育轩,毫不怕生地,大方伸出手说:“哈罗,Mr.杜宾犬先生,我叫林蓝莳,很高兴认识你!” # F( s" G. W* c# E& U5 @
无预警地被迫“欣赏”了男子vS少年的亲热画面,育轩看傻了眼,还真不知要说什么才对。 - C, {' C2 G& G2 r# s) z
原来翟要是个GAY啊!
5 p, G- o6 d' a) x过度的惊讶,使得眼前画面的震撼威力相形之下逊色许多,不至于叫人晕倒厥过去。
4 [1 Q* P( E0 o/ x6 X! F/ _$ |过去育轩光是想象两个男人亲热就觉得恶心、违反大自然异性相吸的法则,他相信自己要是亲眼目睹,肯定会全身起鸡皮疙瘩地作呕。
# \4 a$ B2 a2 e1 z" j9 H; v  ~可是不知道是这两个人的开放态度很自然、不造作,抑或是人类总是容易被“好看”的东西给吸引了去,育轩竟没发生上述的“生理”反应,倒是很不好意思自己成了大灯泡。   \" e2 _3 W3 E*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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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使无法昧着良心,说这两人是天生一对(这种字眼,只能用在男人与女人身上。若用在男人与男人身上,成何体统?天罡人伦要放哪里去?),但育轩愿意承认他们的外型很匹配,都是不相上下的美型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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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2 V  o. O- g/ M/ a2 c可比古文中高大白皙的美男代表——潘安,与养尊处优的骄纵美少年——贾宝玉。
* T; {( Z; Z0 L. c+ }& S育轩好不容易平息了点错愕,心想:“GAY也是人,翟要想和男人或女人恋爱也不干我的事,还是别太大惊小怪,免得伤了人家的自尊心——”之际,便听到那个“贾宝玉”一张狗嘴吐不出象牙的“连篇鬼话”! " S9 |% s8 Y+ X, C9 M%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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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是杜宾狗啊?! 2 ?9 x2 i; i+ R0 E" E
“你不高兴啦?”
0 W8 ?# |& ^- d4 Y笑嘻嘻地,自我介绍完毕的少年阿蓝,将伸出的手,改为上前拍着育轩的肩膀,说:“其实这是代表翟要他满欣赏你的。他那个人自己像只挑剔的猫,对不得他欢心的人,根本不会浪费时间去注意。顺道一提,以前他在夜店里,有人向他搭讪,缠着他要电话,你知道那家伙做了什么事吗?他竟然报了殡仪馆的电话给人家!” ; p9 b( H3 R  o' \+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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育轩对那个倒霉的家伙并不寄予同情,千错万错只能怪他自己不长眼睛,没看到翟要的性格有多么的扭曲。育轩可是早早就看出来,翟要的脾气绝不像他欺人的笑容一样的和蔼可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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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蓝。”从后方搭上年少情人的肩膀,翟要微笑地说:“你不停地把我的秘密抖出来,是想干么?怕人家不够讨厌我啊?” + Z, F; c5 O5 H; [
“因为你超会勾引人,不打点预防针牵制一下怎么行?”
" Z2 {+ s: K) I3 h2 ]翟要宠溺地掐掐他的鼻子,念着“你这爱耍心机的小雪鼬”,再朝育轩扬扬下颚道:“放心吧,光是知道我是同性恋这点,人家就巴不得和我保持距离了。” ! B5 u. \# B) t; f
“喔?原来Mr.杜宾犬是个顽固的欧吉桑啊!” / J. G0 z; P" m3 B# @, z% T( w
“我、我不叫杜宾犬,也不顽固!我如果是欧吉桑,你旁边那个是什么?欧巴桑吗?”不禁羞恼地反驳。
5 t2 b2 w* s5 f2 R+ ]" w' E“嘻嘻,人家说你是欧巴桑耶,翟要!那,我们应该换一下,下次你做零号好了!”
4 ^& \* v: \0 l, C“你想反攻我也行,条件是你得改掉早泄的毛病。”翟要故意亲密地勾着他的脖子一勒。
/ j9 {7 [! G: w, w“都是你不好,老是挑我最弱的地方下手!”
6 G: ?1 B2 e/ c晾在一旁当隐形人的育轩,看他们卿卿我我、没完没了,忍不住咳了两声,道:“不好意思,你们要亲热可以移到房间里去吗?我身边没可鲁,看也知道我不是瞎子,你们闪得我眼睛很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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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完,双手抱胸,育轩再道:“还有,我要严正声明,虽然我觉得男人和男人搞在一起怪怪的,但我还分得清楚一个人的性向和一个人的人格是不同的,是GAY不代表你是穷凶极恶的家伙。我也不会以一个人是不是GAY,来判断这个人的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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育轩瞄了一下翟要含带特殊意涵笑意的眼,再补充说:“我只是讨厌莫名其妙就被人误会,所以才特别说明的,不要以为我是在乎你的看法。”
, \& K. n4 ~$ m9 u2 k“我的笑也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很高兴你不是‘以偏盖全’的那种人。”翟要浅浅地微笑以对。
; `0 V7 I$ O- J( T/ @4 |“哼,我不过是懒得管别人关起门来在干什么,因为碍不到我,爽也不会爽到我。”育轩将吃完的饭盒收拾收拾,准备回楼上继续油漆。
6 T9 P8 V# D/ p8 z9 S2 M“要哥,Mr.杜宾犬叫我们到房间去亲热,这意思是我可以住在这儿吗?”
4 ]. f; A& F8 z“这,你可以自己问他啊。”
6 F# s6 \! q+ H育轩回头一瞪。“我又不是屋主,问我做什么?不过你们要是敢在邻房猫叫春,吵得我睡不着,小心我提冷水泼你们!” , O: c& }. W/ W( u# r) N7 e
阿蓝频频眨眼。“嘻嘻,好好玩喔!Mr.杜宾犬想参观我们A片现场耶!我晚上可要努力地叫了,哈!”
) K" V) X  C% R4 r) w2 K/ }% @6 K( v“阿蓝,别戏弄老实的杜宾犬了,他若咬你一口,你这只小白鼠肯定一命呜呼喔!”翟要调侃地说。 & K& @8 H  [8 ~
育轩真想翻桌怒吼:又是狗、又是猫、又是老鼠的,你们把这里当成动物园呀?!又不是在演猫狗一家亲! * o  |0 O, P9 Z7 i
※※※
% a- z  c# @) _( Q1 L8 T  g' L3 N“捏,外头有个鬼鬼祟祟的人站在那儿耶!”正在厨房帮忙切菜的阿蓝停下手,从通风专用的小窗户看出去,说道。
) W. z9 S- M" c中午听侯育轩抱怨不想再吃便利商店的饭盒后,翟要决定发挥一下自己鲜少展露的做菜功夫——菜色是万年不变的什锦虾仁蛋炒饭。材料都陆续处理完了,就等着下锅快炒的一刻。 8 I+ i. N+ K# F

: g1 s( }" @. w2 B7 Y3 l; k他停下火,跟着探头望了望。暗橘色的夕阳下,荒芜的院子里风吹草动,就是不见什么人影。
* f- Q" l. ?3 l, z“是你看错了吧?我只看到外头的一堆杂草。”
# m4 w% S% [9 ~0 ?“没有,我发誓,我是真的看到了!欵,要不要出去看一下?说不定是小偷,想进来偷东西。”
# B1 N4 W& X, V  y; P, f' A以毛巾擦掉手上的水珠,翟要莞尔一笑说:“小偷?那八成是个笨贼。看也知道这破屋里,什么值钱的东西都没有。”
/ C, l- y# h9 n) n“也许是个走投无路的贼啊!”
6 K) ?- ^; g! U; f% i. o接近黄昏时刻的院子里,躲藏着无数蚊子大军,翟要对于出去“捉贼”一事,实在兴趣缺缺。但是口口声声没看过贼长什么样子的阿蓝,硬拗着要他陪自己去外头一探。翟要敌不过他软硬兼施的撒娇,只得提着手电筒,舍命陪君子了。 ' n% o( ~9 d* R$ s2 ]

4 s, O/ b: R7 O8 m5 ~% l两人在院子里逛了一圈,始终没看到什么人影。
- D2 ^) V8 }% B. |“奇怪,我看得很清楚耶,一道瘦瘦小小的人影就在这边晃来晃去的呀!” # `- B/ R8 Q& |6 x" k" y
“你是不是看见这棵小木瓜树,错当成是人了?”指着挂着颗青木瓜,远看时外型有几分像人的树儿道。 ' }$ B8 z+ b7 q5 _  Z# E8 D; U1 Y  P
“才不是呢!”阿蓝不服地鼓起双颊,皱着眉东看看、西望望。“啊!翟要,你快看!那个!”
. z! j1 q" }' P$ L沭目惊心的红油漆泼洒在老屋斑驳的灰泥外墙上,斗大的“快点滚出去!不然会有不幸降临在你身上!”的字样,写得颤抖而歪斜,每个笔画与笔画间滴流下来的红痕,宛如腥红的血般。 4 z2 g' c  l% X! J& K! I) {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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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字间渗出的敌意与恶意,顿时使得翟要的心情沉重,说不出任何的话。 ! p6 y; i' ?  W% }; P, @0 T
“这只是附近小鬼的恶作剧涂鸦而已。”几分钟后,被叫下楼来的育轩,看着墙上的杰作,伸手沾了沾油漆说:“瞧,他们用的是水性油漆,只要下场大雨就会冲掉了。如果真有警告意味,写字的人应该会用更不容易擦掉的水泥漆来涂写。我想可能是那些小鬼不知从哪儿听说了我们与邢老太太的约定,觉得好玩,所以想来吓跑我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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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Y6 E" X+ C2 d事情真有这么单纯吗?翟要远眺着外观依然阴森,内在却逐渐在侯育轩的巧手之下变得明亮许多的邢家大宅。
! Z7 `9 f, J5 e9 B或许是翟要比较悲观,他总觉得犯人的动机不是“恶作剧”这么简单。多分未雨绸缪,就能杜绝意外发生的机会。剩下的这十几天,他得多点谨慎小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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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6 J  {1 y' h' Q吃完有点焦的什锦炒饭后,翟要与阿蓝占据大厅中的长沙发,育轩一个人坐在单人手扶椅上,三人一起围在电视机前看新闻。
( `& N& D* u+ L+ y“捏,你们不觉得我们很像在男生宿舍里吗?三个大男人一句话都不讲,光看电视,好无聊耶!” 4 G- B- z* ]# {. `: u
“我看是两个大男人,一个问题儿吧!”育轩嘲讽地瞥他一眼。 9 I% D/ r! g! [; o7 A: E
古灵精怪的少年吐吐舌头,反击道:“原来Mr.杜宾犬喜欢制造问题啊!真可怜,一定到哪里都不受欢迎吧!” 3 M+ V7 E1 p& U$ b1 N, J- k3 s
“啧,人小鬼大!”不愧是和翟要“臭味相投”的伴侣,连耍嘴皮子的能力也如出一辙的高竿。
! y0 q  u/ g# O8 o/ x7 h- K阿蓝不理会他,转头向翟要提议道:“要哥,把电视机关掉,我们来做更好玩的事!”
& A, o+ z+ N2 }- D“你想做什么?”
$ s, V2 ]$ d' f" W& }“提到宿舍,现在又是农历七月,当然只有一件事可做啊!”阿蓝甜甜一笑。“我们来讲鬼、故、事!配含这间老房子的气氛,要越恐怖的越好喔!” 0 ^; O! w5 }. d% u  E7 u( E
闻言,育轩忙不迭地跳起来说:“真是无聊,我要去睡觉了。”
4 Z8 X1 \/ s8 S. V“你害怕啊,Mr.杜宾犬?” 7 A. s; }7 Z/ Q, ?2 k
“神经病!区区鬼故事而已,有什么好怕的?”育轩将目光投向翟要,想拉拢次要敌人,说:“你也觉得这种三岁小孩子的把戏很无聊吧?” ) [6 I  ?% o" f* r
翟要一笑。“偶尔当个三岁小孩子,也挺有趣的。” 1 d# H, W$ h2 [6 Q. ~7 H
靠北!自己果然太天真了,在这栋屋子里,他是势单力薄的一方。 ) w* D  L4 S" s- o" l( N( ?
“那么,赞成讲鬼故事的,请举手!” , t$ i+ L2 ~: _9 i& w6 H+ @% ^
诉诸多数决暴力的阿蓝,挑衅地举手。而翟要也在阿蓝的催促下,默默地伸起右手。态势一面倒,形单影只的育轩吞下一口窝囊气,一只手不得不跟着举起,以免真被人看扁,当成胆小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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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那,鬼故事竞赛开始!如果有人途中皮皮锉,受不了地跑去躲起来,那个人就要负责当其他两个人的奴隶一天!” 9 t' C3 |3 m# Z' V
“什么?!讲鬼故事就讲鬼故事,你附加什么但书啊?”阿娘喂,早知道就不要答应他!
. x) I# b) A8 o$ s* ^/ w“不这样做,就不好玩啦!”
$ [4 b+ p5 j. |/ J阿蓝兴冲冲地自厨房找来几根蜡烛,点燃。“OK,关灯!先由我这个提案人开始说,我要说一个有关无头女的故事……”
$ ]7 ]- @  o, s  R3 [2 W. F育轩如坐针毡地,将发抖的双手藏在膝盖间,频频向神佛祈祷着,自己不会听到一半就吓晕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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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就将那个负心汉拉入池水中,消失了。” , f5 R1 Q3 K* O
卖弄完说学逗唱的夸张演技,阿蓝以期待的眼光看着四周,但是两个大男人毫无反应的表现,让他嘟起嘴道:“不好玩!你们怎么都不害怕?” ; p# h( Y, T! n- G; @: B
翟要低笑道:“谁叫你的表情比故事还精彩,光顾着看你,我根本没时间害怕。”
1 K$ L, v, M) M4 x5 `. i5 T阿蓝啐了一声,再看向坐在旁边,头一直压得低低的、动也不动的男人。“Mr.杜宾犬?喂,你是晕过去了,还是睡着了啊?” : T* N; ]! H4 f" }  {
翟要好奇地挑起一眉,伸长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侯育轩?你没事吧?”
7 W. ]1 p: ?: x9 ~0 k陡地一跳。男人抬起头,迟缓地看着左右。“已经……说完了吗?” $ T- e0 Z# n, U
“是啊!你真的睡着啦?”阿蓝讶异地说:“这样你也能睡着?天啊,阿蓝大受打击!我讲得有这么沉闷吗?呜呜呜~~” 4 [' e. _. q+ |+ @: k* D
“闷是不闷啦,但刺激度不够。” + f% R8 L5 P& I$ b! t8 Q7 w
“要哥,你这样哪算安慰人家啊!”噘嘴,哀怨地一瞟。 % S9 ^6 S+ T: @. Y
“这不是比赛吗?攸关胜负的事,我可不会偷偷放水的。”咧嘴笑着。“下一个轮到谁讲?侯育轩,你想先讲吗?”
8 x/ p0 }( D, W; k) ?男人点点头,不过却站起身说:“我先去泡茶,你们等我一下。”
/ L/ C0 c) @6 f望着他消失在厨房中的身影,阿蓝乘机挤到翟要身旁,咬耳朵说:“一定是刚刚Mr.杜宾犬被我的故事给吓得口干舌燥,所以想喝茶。我可没有输得一塌糊涂,明天你不能叫我做奴隶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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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4 _6 Q4 P8 ]4 d  ~觑眼,取笑他道:“当初是自己开出来的条件,现在知道陷害到自己了,就想反悔啦?说你是贼老鼠,还真是一点儿都没说错呢!” 2 ?& v5 ^" e5 n
“我以为自己不会输嘛!” 5 a9 s) X6 _8 C% s% h+ c
以手指点点他的鼻尖。“知道啦,我不会叫你当奴隶。不过在床上你若是主动要当我奴隶的话,我是不会反对的。” : R! `! G8 h! a1 a) V/ V
“大色鬼!”
) I7 R/ K* W: z翟要不以为意地笑了笑。 ( l. u' j7 N$ d* _# N9 s
认识阿蓝才短短几个月,但他是自己交往过的情人里,与自己最情投意合,心意最相通的一个。往往对方在打什么王意,他们两个互瞄对睇一眼即知,宛如一对拥有心电感应能力的双胞胎。 9 H8 p3 I- J4 F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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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他们彼此都很清楚,他们两个是发展不下去的。
9 e% t2 |9 C/ N他们太相似了。
' N+ H+ m$ H9 J- p都不爱包袱,都不想有所负担。执着于一个人、执着于一份爱,太过于沉重,不若一个人自由自在来得轻松。 6 [$ P- l3 y7 n
翟要是在情场上吃过多次的苦头后,才渐渐体会到“爱”的重量难以负荷。可是阿蓝年纪轻轻的,却有同样的想法,就令人觉得不可思议了。起初翟要还以为他只是年轻、贪玩,后来才知道不是这么一回事。 3 W  u) x' g) U( ^9 Q& T& k& z

( B/ S' k3 k  T: \原本住在台北,家庭富裕,过着看似无忧无虑幸福生活的阿蓝,因为一件事而改变了他。他将自己放逐到东部,放弃了人生,开始戴上嬉皮笑脸的面具,从不对人、事、物认真。没有人知道他心中有一道长长的伤口,至今尚未愈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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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P& k6 [+ m* S& u若不是某些因缘,翟要从别的地方得知了原因,他可能也跟其它人一样,完全不知道阿蓝是以“笑容”来掩饰“伤痛”。
. X. H  L9 E1 d# W( |4 o这样的他,令人心疼。
" }+ O6 W& I# N翟要一向对“特殊的人”没有抵抗力,所以他忍不住想提供阿蓝一个臂弯,想抚平他的伤口。
0 L- G( K* J# `4 ~+ V; d“要哥就是喜欢怪胎,像我这种‘心’都不见了的笨蛋,或是隔壁阿伯养的性格杜宾犬,只要越怪、越不容易讨好的怪胎,你就越爱。呵呵!” - R: w* h1 b) m' H
虽然阿蓝把自己说得像是慈善家,但其实翟要只是喜欢与伤痕累累的“同伴”互舔伤口、互享寂寞滋味罢了。
4 T! H$ s- e6 F1 a“可是你这种性格,真的太吃亏了,要哥。就算你把别人的伤治疗好了,那又怎样呢?你自己的伤口,要靠谁来治疗?怪不得你经常在与人分手。别人都以为是要哥花心,其实刚好相反,是大家都良心发现,不好意思再继续利用要哥,所以才离开你的吧!”
) o/ r) z; d1 @6 x+ O/ o( d
2 M! O; c  T2 F% T翟要不觉得自己有这么伟大。 ( }/ D9 u, I9 I5 U+ d
阿蓝,你错了。我不过是一个走不出过去阴影的胆小鬼。 . v" h& n' Y" a( p+ a1 T! ?
看着那些过往情人重新振作起来,离开自己身边,寻找下一段爱情的背影,起码能让翟要累积一点勇气。说不定,某天,他的勇气累积足了,他就会勇敢地跳进爱情里。 & W* i$ k, o& m

, D0 _! u; F) ^* E: f. Z$ v5 Q“你在想什么,想得那么入神,要哥?” 9 f( X2 f* k9 z6 {
“嗯……”暧昧地微笑着,回道:“不知道我们俩,谁能早一步走出阴影?”
( T# D% i5 `) e& `" ?' W阿蓝诧异地望着他,半晌过后,难得伤感地一笑道:“这不用猜,一定是要哥吧。我呀,并不需要谁来救赎,就这样过一辈子就好。在要哥身边轻松又没负担,让人想一直赖下去,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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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8 _: p# H% h2 O阿蓝忽然翻身坐在翟要的大腿上,歪着头叮咛道:“呐,要哥,你身边要是出现了能让你认真去爱的人,可不要因为我而放弃大好机会喔!对了,像Mr.杜宾犬先生就不错,你们这么爱针锋相对,说不定会成为很棒的欢喜冤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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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瓜,那家伙不是GAY。再说,我们两个连做朋友都有困难了,哪可能会是‘一对’?你乱点鸳鸯谱也该点得像话点吧?”
) k+ C# @+ F" L. s揉乱他一头羽毛剪刘海的时髦短发,翟要一边在嘴巴上否认,肚子里的肠子则已经笑到打结了。他和侯育轩?哈哈,小孩子的幻想力真丰富啊! # j: y5 k, D, U& o
“茶泡好了。”
, k3 N* \3 D% n3 P* J- k* Y( e侯育轩端着茶盘过来,一一在他们面前放下茶杯。“很烫,你们慢慢喝。”
- L' D- E. x/ f, u& O8 `$ @& n阿蓝吐舌,从翟要身上移开。“又被逮到了。呵呵!”
2 U7 W; k; {2 Y“那么,我要开始说故事了。”
! z, G$ P, c2 @2 f" o. t7 g仿佛没听到阿蓝调皮的话语,侯育轩坐回自己的沙发,盯着晃动的烛光,慢慢地述说了起来。 # R9 u4 D# ^) N  g& c1 X; J
“那是一个电器还不普及的年代,这周遭还是大片的田地,汽车是昂贵的奢侈品,人们使用电视、冰箱的普及率不到百分之二十,电话更是找遍全镇只有少少的两、三户人家供应得起。交通不便,使得小镇民风纯朴、保守。大部分的人都是老老实实的庄稼汉,即使每年得缴地租给地主,却不会有所埋怨,反而还频频感谢地主肯将土地租给他们耕种,让他们有口饭吃。
/ s7 f) {0 m9 N1 S) }: T/ j
. B# c9 t* K: K8 G! Z( ?6 x% z“幸好,地主也不是个恶德苛刻之人,他造桥铺路,乐于助人行善,在地方上是人人称赞的大好人。他生了三个女儿,个个都美如天仙,老大是……” 6 q$ F' H" k8 o6 L
喝着茶,阿蓝边听边无聊地打了个呵欠,俏声地对身旁的男子说:“这故事真的好恐怖喔,要哥,人家听到都快睡着了。” & a3 U" g  x# ?! w0 ^' Z% k
翟要也很纳闷,侯育轩专注描述的表情,不像在说故事,倒像是老人家讲古,沉浸在自己的回忆中。 7 M) m& y, X1 M9 ]
“……最小的女儿到了适婚年龄,上门提亲的媒婆络绎不绝,可是她并不想与那些人结婚,她其实早已芳心暗许给一名年轻男子。他就是地主好心领养、抚养长大的一名孤儿。 " E( X* `. W-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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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的父母本来是地主的佃农,一场流行病带走了他的父母,只剩他孤苦伶仃的,地主将他召来家中,供他吃住、供他读书识字。男子感激地主的恩情,当他长大有工作的能力之后,便主动留在地主身边帮忙管帐、处理杂物,当作回报。 ; \9 A! F9 l8 U%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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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并不知道三小姐对他日久生情,他视地主一家人为再造恩人,根本不敢有任何非分之想。然而,三小姐在家人的逼问下,说出了非他不嫁的这句话,这使得地主老爷无奈,却也只能接受三小姐的要求,答应她这桩婚姻。 ( z" S* _- a  v0 y: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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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当然连拒绝的权利都没有。他不知道自己何德何能,为何获得三小姐的青睐,他只知道自己必须尽力满足小姐的愿望,尽力给小姐幸福,因为这是他唯一能还地主老爷恩情的方式。” ! F. b& m8 r& A$ w0 d9 T  `

& r- v% Y7 V) X“那个男的,真混蛋!”阿蓝突然插嘴道。
* C! V4 J* I- N$ c侯育轩暂停描述。“你为什么这么说?”
' z( R. \/ o) W- e2 s“听你说的故事,他分明一点儿也不爱那个三小姐啊!与其和她结婚,真为她好的话,就该拒绝她,让她有机会和真心爱她,她也爱的男人结婚啊!”
# x8 Y$ j+ A( a# c$ C2 D7 O1 f5 i* X“在那个年代,结婚不一定是为了爱。”侯育轩淡淡地回答。 7 q% u1 y% s6 {( G9 O1 v( p
“可是……” & E; r9 \0 J$ \8 \
翟要笑着对无法接受的阿蓝说:“不过是听个故事,你别太认真了。侯育轩,你继续说吧。”
0 d& C' V5 e2 ^" E0 S" Z“或许,就像这位小哥的抗议,不久后,上天便惩罚了作下错误决定的男子。就在他们订婚后几个月,男子竟与其它人陷入了热恋,而且对方还是个已婚者。他们的爱,背叛了许多人,他们知道这段恋情绝不能曝光,否则他们在这世上将再无容身之处。 ; I# Q0 j/ R-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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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瞒着众人的耳目,在一个只有他们俩知道的秘密场所幽会。可是渐渐地,纸包不住火,他们每隔一阵子就会不约而同失踪几小时的举止,已让家人各自起了疑心。某一回,三小姐企图跟踪,但是被男子先察觉了,他知道自己不能再与对方藕断丝连下去,于是决定与对方摊牌提议分手。
( z8 X3 y5 v, g( H5 C! u, N
/ E4 b& D5 p: H: }/ z- s“可是,纵使他们分手了,每天还是必须碰面。见得着却摸不着,使得两人饱受爱的煎熬。最终,两人都忍受不了这苦,为求一劳永逸地自痛苦中解脱,他们相约在秘密场所自焚殉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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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吧?!”阿蓝又抗议地说:“这不是更糟糕吗?他们可以选择私奔啊!消失到没有人能找到他们的地方就好啦!” + p0 [+ r+ l  l
“就算私奔,难保不会被找到。也有可能是,他们没有信心能携手走一辈子,所以宁可在最爱的一刻,死在彼此的怀抱中。”
2 E$ C- X$ V4 b% Y; E$ {, `“听来好狡猾喔!”阿蓝不满地翘起嘴。 * B7 ?: X. `- W8 l
“最后呢?他们成功了吗?”翟要好奇地问。 8 ~4 R- I6 G1 x9 Q2 Z
侯育轩摇摇头。“男子欲赴约前,在离开家门时,与未婚妻发生了争执,不慎自楼梯摔下去,送医不治。另一个人……就这样失踪了,没有人知道他去了什么地方。” " a/ x+ t. l! `$ B6 f# [' o
故事结束,没有令人头皮发麻的感觉,空气中反而弥漫着淡淡的哀愁。 $ m0 |+ q! w3 g
“……好悲惨的结局哟!”
$ F  e5 ^9 {2 Q; S9 x4 S翟要非常同意阿蓝的这句话。为了排解大家胸口中的悲伤,他故意微笑着说:
* X" P. f/ |: H) d" v“我看我们把最恐怖的故事,改成最赚人热泪的故事好了。这样子,冠军毫无疑问的是侯育轩。”
. i! ^1 ^' O7 k: g* f4 ?/ D“随便喽……”哈啊地打了个大呵欠,阿蓝将头靠在翟要的肩膀上,边揉着眼睛、边以爱困的声音说:“我……已经想睡觉了耶……好困啊……” 5 l/ [' j0 f/ l" @+ i- {$ i
不只他而已。 6 l2 e0 J4 q+ G7 z+ R+ A
翟要打自刚刚就开始觉得眼皮有些沉重了。“嗯,我也是……今天还是到此为止吧,我想去睡了。抱歉,我的故事留到明天了,侯育轩。” & A2 m) Q& G( K+ g$ ~; C$ P2 }' u- ~
他们双双起身,跟侯育轩说了声晚安,便回房了。
6 D) d% N* A. ^' ~! \$ p6 W1 X“晚安。祝你们作场好梦。”
4 T2 F9 B8 B) x% g  f+ N( X+ u唯一一个毫无睡意的男子,看着他们上楼的身影,喃喃地说完后,慢慢地端起茶杯,啜了一口,唇角露出了诡谲的笑。 6 R% v* m& o) M/ q, d*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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呛人的烟味窜进鼻腔中,干扰到他深沉的睡眠。蒙胧的意识知道情况不对,但却无法挣脱缠绕于四肢上的睡意。 : c$ P+ a- ?* y- f" S+ K1 H
为什……么……?
6 R; d7 R( A. @几番地挣扎,等到肺部在吸进了过多的浓烟之后,他终于因为呛得难受而勉强地睁开双眼。
, G8 _  c& v+ m& r) S7 }% v眼前熊熊燃烧的火光,令翟要恐慌地瞪大眼睛。有谁能告诉他,这,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 - v: j5 x; d9 [; e: A" R$ x7 j
“你,不该醒来的。” 3 F! {2 S# r# a+ Q
阴沉的声音,自火光中传来。 % n& I) P8 B" h! G
翟要吞咽下一口口水,望着手中拿着一根蜡烛的男子,慢慢地朝自己走来。 6 }% m4 J& h/ L8 v/ v- N; N
侯育轩双眼呆滞地凝视着他,但倒映在那火光荧荧的黑瞳中的,并不是自己的影子,而是过去的幽魂。 , S0 I; a% T2 y
难受地遮掩住口鼻,翟要边咳边挥动着手,试图将黑烟驱离。“侯育轩,你在发什么神经?难道这把火是你放的?” 2 g" {! b+ n9 p4 X( H7 S
“我已经不想再煎熬下去了,你不会再来找我的,你早已经移情别恋了,我早就知道了。” % s7 X) z% L3 x9 R8 B/ R9 P- m7 m" C
不行,没时间和他在这儿穷搅和了!那把烧自老旧沙发的火,在吞噬了沙发后,逐渐廷烧开来,火势越来越旺了。翟要强忍着头晕脑胀的恶心感,移动发软的手指,攀住睡在身旁的阿蓝的肩膀,摇了摇。 ) |1 n2 v5 a- P2 z( J: J& _  c# S
: t% d& w8 P% C' O, D8 B
“醒醒!阿蓝,快醒醒!” * ?  x* `: U- d! Z
呵呵呵地,男人歇斯底里的沙哑笑声,听得人不寒而栗。 8 K% A) P6 ?/ g) y7 G$ X9 Y  C
“死心吧,今日你们都要陪我葬身于此!” * Q+ N5 l* b# A( l; @# k! a
可恶!翟要摇晃着脑袋,想甩开控制着他脑子的不寻常睡意。“你……是不是在茶里面放了什么东西……” ' n$ ~" g# ^: H# S9 ?4 v& v5 ^3 w
“是你对不起我在先的,我一直在等着你,你却带着他出现。”幽幽地,顶着侯育轩的脸庞,男子说着令人费解难猜的谜之语。 * f# [% F* }2 I. I
“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又梦游了吗?如果你还在作梦,就快点清醒过来,你想害死我们大家不成!”
- k' x0 w6 q* Q$ b" L“对,我们要一块儿死!我们的殉情之约还没履行,我们说好要一块儿踏上黄泉路的!”嘻嘻嘻地,男子挥舞着手中的蜡烛,开始狂笑着。
! n/ ?1 a# x; u  S+ a0 V; \$ N% G0 F不对!这绝对不是梦游!
2 ]& G! o  e2 K# D翟要将男子的话语全部连结在一起后,一个超乎现实、难以理解、几近疯狂的荒谬答案跃上了心头—— , ~1 c) a  b+ q  m( [) W
“你,不是侯育轩。你……是谁?”
  V1 c) i1 p# i# R囚禁在他人身躯里的魂魄,闻言,森然一笑。 ' @8 Q  Y2 ^; ^9 d" K3 B3 g- R
“你怎能如此问我?你知道我是谁的,我们不是相好过那么多次,你有了新欢便忘了旧爱吗?”
' U6 o; {- d) u* B5 D( g  ]9 Z- m  ~冷静沉着点,这攸关三个人的性命!翟要知道自己正面对着“不是人”的敌人,但他已经没有时间去恐慌、恐惧或大叫救命了。 + ], m/ H3 r7 P: V# x6 F
“搞错的人是你!我不知道你把我错当成谁了,可是我不是你所以为的那个人。我叫翟要,上上周五,才第一次跨进到这个宅子里来,以前我从未来过这儿,你我更不可能‘早就’认识了!” ; s) \( s: }+ h4 y. S- q4 n

% ~& c$ X. W( w. _与“他”讲话的过程当中,镇定剂的药效逐渐褪去,翟要一点一滴地找回了气力与清晰的思路。 9 i( j7 \, Z: L5 G  b
现在首要之务,得想办法救出阿蓝、侯育轩和自己。他可以将阿蓝抱离开这间屋子,问题是——侯育轩呢? , l/ i/ `. l  t7 c7 z9 j
都怪自己,想利用阿蓝反制侯育轩的梦游,结果竟弄巧成拙地刺激到不该刺激的“东西”,将灾难牵连到他们身上,这全是他一个人的责任。无论如何,就算得和眼前的“东西”同归于尽,他也绝不能让他们俩受到半点损伤。 6 c3 H) \  k( y4 B1 ~% U
1 f  k- L+ _3 T. v3 o$ s- n9 C$ s
“如果我猜得没错,你就是先前所说的‘故事’里的那个家伙吧?你在过去犯下的错,难道至今还不知醒悟,要继续拖累别人吗?”
4 P- |6 |6 i3 M3 ~“……”男子露出困惑的表情。
, L* ?0 m* [% v+ T4 |1 A1 W/ p“我不是那个负心抛弃你的女人,但如果我是女人的话,我也会抛弃你这种窝囊废的!对三小姐无情、负心偷吃也就算了,吃了不抹嘴就想溜,这种人值得和他一块儿殉情吗?她早就对你死心了,怎么可能会回来找你?你再等一百年也没有用,劝你还是早早放弃,让人为你超渡到另一个世界去吧!”
发表于 2012-8-31 11:05 | 显示全部楼层
楼主排排版吧。这样看很累
 楼主| 发表于 2012-9-11 21:24 | 显示全部楼层

《一屋二夫》轉載 2

泪水决堤,这无名的爱哭鬼哽咽地说着:“我不过是想再见他一面而已,我只想再见他一面就好……” - {, l  `/ M4 O1 d
就是现在! ! d' h' \% a/ N! U7 A
翟要从床上一跃而起,冲向男子,一举挥了出去。男子闷哼了声,向后仰摔在地,趁他还没来得及起身之际,翟要扑过去,揪住他的衣襟道:“滚出去,将侯育轩还给我!虽然他是个耿直笨拙的家伙,粗枝大叶又鲁莽,而且太没防备才会被你这种东西乘虚而入,但是他有一样你绝对没有的优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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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o/ P/ ~! u0 h9 i9 Y揪着男子前后摇晃着,越想越火大地说:“他懂得反省、懂得警惕,绝不会重蹈覆辙,和你这种到死都在逃避自己所犯下的错误、只知道躲在别人躯壳里为非作歹的胆小鬼截然不同!我管你要不要升天,但你不许带走他的身体,不许你断送他美好的生命!听见没?不然,我会他X的将你的坟挖出来,再将你碎尸万段一百遍!”   ?  t7 t& k" r8 V2 \5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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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张着大眼,呆呆地瞪着他。
( F; ~; I9 o. l( j“还有你,侯育轩!”企图以激将法刺激“沉睡”在这身躯里的“主人”,道:“你要让这种废物鸠占鹊巢到什么时候?人好也该有个限度,你是白痴啊?像你这种白痴,不配当我的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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翟要略微换气休息,正要继续开骂时,男子的双眼陡地一张。
7 m) {# `) h* W. q% _“姓翟的!你在骂谁?”
* Q: M( }5 n" z# h& C- ?4 H$ n那口吻,那语气……翟要瞅着怒目攒眉的脸,小心求证道:“你……是侯育轩吧?”
8 z) I! P. H8 _/ U9 `5 d& q“妈的!你干么在我睡觉的时候鬼吼鬼叫?吵得我不醒都不行!” . h4 k5 d9 u& y
“你还真是天下无敌的单纯笨蛋。”翟要实在不敢相信,自己的叫骂居然发挥了效果。该说他厉害,还是自己天才?
( H! X0 u3 {# u0 S1 o- H“哈啊?你是想找我打架是吧?!” - p) J1 {% R5 b+ @5 H0 o
“不。”翟要瞅了他一眼,蓦地扣住他的后脑勺,飞快地亲吻了他一下。 4 S/ b% r; Q2 x% F4 l0 B! {
侯育轩呆若木鸡地张大嘴巴。“你、你在干么?” 9 [3 u7 O$ K( i7 o! e; @2 H) _
“因为太高兴了,不知道要说什么。虽然想海扁你一顿,不过现在没时间,只好亲你来出气喽!”翟要没头没脑地回完话后,拍拍屁股起身说:“来吧,帮我个忙,把阿蓝抬出去!动作快,我们没时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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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他这一提,侯育轩才发现自己竟置身火场。“咦?失、失,失火了?!”
7 r/ l1 R1 G- l- d2 ]9 d“对,失火了!再不走,我们三人就要被烧成烤小鸟了!快走吧!”用床单包裹起阿蓝,翟要遮掩住口鼻,嚷道。 6 F+ ]5 y/ n6 e. `  Y1 Z2 m
天大的事都得先搁下,侯育轩急急忙忙地上前帮忙扶着昏睡中的少年,与翟要两人三脚地逃离火窟。 3 i6 v8 O, ^1 s1 {0 z
数辆消防车在他们奔出邢家大宅的一楼大门时,也及时抵达现场。确认过他们三人的状况只有些许的呛伤后,十几名消防队员拉着长长的水管,迅速地冲入火场灌水抢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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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_9 A% ~& N* W$ [* w翟要看见大半夜里,竟然已经有些人群在周遭围观(这附近邻居又不多,这些看热闹的人是打哪里来的?),研判应该是邻人发现了火光,帮忙报的警吧。
: }! C1 r: @/ @$ q  Z$ w0 f1 `“对不起!”这时候,哭哭啼啼的小茜,突然从人群中走了出来。“这都是我不好,我不该诅咒你们的!都是我的乌鸦嘴,房子才会失火的!” ) N$ z# V  T' o7 Z8 ^) R2 H) ]
翟要与侯育轩面面相觑,不解女孩为何会跳出来承揽这场火灾的责任。 , H2 z+ A8 y' x: _0 i7 r
※※※ $ j: g1 c3 w2 d& J" R4 Z# [) `
火势在将近三十分钟的抢救之后,顺利地被扑灭了。 6 Y% T" L; G3 t' s2 c
整个二楼有一半的房间都被毁了。站在被水淋得到处都湿答答的大厅中,往上一望,还有个一公尺大小的庞大窟窿,穿透了一、二楼的隔间木质地板。可以想见,当时火势之猛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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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s) z- Z* e, L. z- h- j“唉,这房子绝对卖不掉了。”翟要站在窟窿底下,仰头兴叹。
) {& H% D# P  P, I' |9 [“别说了。”没精打采地,侯育轩嘟囔着。 4 V# l- K3 s! w: x
“你是后悔了吗?若是没与老太太赌这一个月的约定,也许今天这屋子就不会惨遭火噬了?”睇笑着问。
9 E/ i2 L6 r; h. p; t' i8 Y育轩闷闷不乐地说:“火灾是场意外,我难过的不是这个。”
3 x4 S% a% }4 y  j% n* P“那,是小茜的事?”
/ t/ V% ]1 k. s; N; o育轩叹了口气。他真的没注意到,自己执着地想卖掉邢家老宅这件事的背后,却有个成天担心自己会因而失去一份养家糊口工作的女孩,因此而想不开地做了些傻事。 * g. z/ ^; p0 C' T
方才小茜向他们俩道歉,育轩才知道,她为了赶走他们,暗中动了不少心思与手脚。不过她毕竟是个女孩子家,只有一个人,能玩的花样也不多。好比第一天的装神弄鬼也不是“误打误撞”,只是她正要脱下扮鬼的衣服之际,却意外地被翟要撞见,只好赶紧找借口说是衣服穿反了。墙上的恶作剧涂鸦,也是她的杰作,希望能吓唬到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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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e0 ^/ q. I7 F$ J这些事,对付两个大男人效果有限,看在育轩眼中,实在也算不了什么大错。
+ f4 N( G9 v* ]3 R7 U反而是她深深自责因为诅咒了他们而真的发生不幸一事,更教人心酸。
$ C4 }5 ]3 w* p% _' ?3 m  B/ `“总觉得应该道歉的人是我。”育轩心情低落地说。
2 n( w7 ^: c* n+ G! }( T1 D翟要一笑。“不管有什么理由,存心害人是不对的。我觉得老天爷很善待小茜了,让她在犯错不深的时候,就能及时悔改,避免了将来她犯下更大的错。这不是一次很好的教训吗?你愧疚个什么劲儿?” ' F4 f+ D; B* ?4 x

( v+ [: Z; W5 z  ?“你这人,怎么一点同情心都没有!”   V0 x* D+ o- j& d8 n; }
“同情能当饭吃吗?我很乐意帮小茜找下一个工作,这比在嘴巴上说说同情要来得有用多了。” 7 F$ c, p* X9 j4 n" y2 l/ U& T: @$ n. V
“……虽然你说的很有道理,可是听得人很火大。”不情愿地,育轩回道。
' Z9 g: t0 n" R4 U: U6 k“我看是你自己火气太大吧?要不要叫消防队回来帮你也灭一下火?”
3 t$ ^* S, s8 f- d育轩恼火,气自己竟拿他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0 Y  X; U& @/ u  k; Z" p% ~
“你一脸很想咬我一口的表情呢!”双眸含笑,揶揄着。 1 `: V3 n8 m& m, q2 w
咬?育轩打量着翟要白白细细的脖子、光滑的脸颊、与包裹在T恤底下隆起的胸膛。不知道张口咬下去会是什么滋味? 2 q5 Y% t# \( I9 j- ]# }  v
……舌尖滑腻地舔舐过锁骨的性感凹槽,齿列深陷在平滑有弹性的肌肤中。 ' b& Y: Y& Q$ _2 x
被自己脑海中突然进出的画面吓了一跳,育轩红着脸,结结巴巴地说:“谁、谁要咬你的韧皮!我啃皮鞋都胜过啃你!”
4 i' J8 R/ R7 p! x“说得好象你啃过一样。”翟要眨眨眼。“侯育轩,你该不是跟我装傻,嘴巴上说你不记得了,但其实你脑子里全记得那些夜晚你跑来骚扰我的细节吧?”   Y4 l2 O4 }# l  \* ~
“那个不是‘我’!‘我’没有骚扰你!” * s' u. y- p4 ?1 I" @: T8 l
拜托,要不是有“火灾”为证,育轩打死也不相信自己被“鬼魂”附身,还逼翟要跟自己殉情一事会是真的。 % h" C) d& {! \3 J2 Z
可是自己完全不记得泡茶的过程(还在他们茶中下药)是真的;对“说故事”一事毫无印象是真的;而当时自己手上拿着熄掉的蜡烛也是真的。种种迹象都显示,这不像是翟要编出来的连篇谎话。 0 g! D0 r( i- ?* D5 ?

6 v. p6 J& x2 |' |) c最诡异的就是,在听阿蓝的鬼故事听到吓晕过去的时候,他人是坐在楼下的沙发,结果一醒来,自己却身在翟要他们的房间中、火场里。 6 r* ]0 Z. n! S$ e! a& J% }5 m
除非是育轩有能力在睡梦中瞬间移动,否则他也解释不了自己是怎么样上楼,又是怎么样闯入翟要的房间里。 6 E  c6 y" `  l$ x8 {! O- B
“嗯,但是明明就是你的牙齿、你的嘴巴、你的手在我身上偷吃豆腐啊!”紧迫盯人地戏弄着他,翟要步步进逼道:“虽说不知者无罪,但事实上你还是占尽了我的便宜,该怎么补偿我?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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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a6 L) a. B& Y, g$ P! d“我、我……”频频后退地,育轩慌张地看着他越来越靠近的俊脸,以及唇畔那整死人不偿命的邪恶笑意,冷汗直流地道:“我道歉行不行?”
* L5 E; y  k% W$ O$ N# ~5 O0 g, H“害得我好几个晚上睡不好,你一声道歉就想打发吗?”得理不饶人的一双猫眼,气焰嚣张地扬起。 / h  |: f( E8 o2 z8 N
“我也被你吻了啊!”被逼到角落,狗急跳墙地说。
3 q6 q0 Y' l- N5 s4 J, E“喔,我只吻你一次。就算扣掉那一次好了,你还欠我九千九百九十九次。” 3 j% j1 B6 g% _/ b9 P6 u! X
那、么、多?育轩后悔莫及,他可还不起。“冤……有头、债有主!你有本事,就叫那个附身在我身上的家伙还你!” 1 H1 F5 f! @# D! a+ @
见他逞强不肯就范,翟要玩上瘾,故意点头说:“说得好。那就这么办吧!跟我走,我们去找邢老太太,问出那家伙葬在哪里,然后我去找他谈判,要他再次附身在你身上。这回轮到我对‘他’为所欲为,讨回被占的便宜。这样你就没意见了吧?” 3 l% Q1 ?7 g5 Z0 m

8 `5 O9 h9 ]  l; F育轩的唇角抽搐着。“我……可不可以昏倒?”
3 u9 Z3 @3 r" r2 r  [% M“就算你昏倒,我也要把你拖过去!”翟要撂话道:“这千吻之仇,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5 q! e( F5 r) c4 E7 O
育轩敢肯定地说,翟要一定有偷偷地灌水,他们绝对没有接吻一千次。 ' X# L( W3 ?- n7 M

; p1 ?6 H4 D/ l, q1 U2 @到达医院后,翟要提议要先绕到普通病房去探望阿蓝。
  b1 j3 o; \; x* {" m+ N' [“太过分了!为什么我会一个人在医院的床上醒来?”睁着明亮的黑瞳,阿蓝一看到他们两个,马上扔出枕头道:“我差点以为自己被送到疯人院了呢!”
! ]4 u0 o# N% x* P6 |0 ^) G9 g翟要接下枕头,挑了挑眉。“原来你平常疯疯癫癫的,不是装的,而是真的需要看病啊!那你早点说嘛,我就早些带你来医院了。”
7 Q) R. z; P' _9 N阿蓝哼地不多费唇舌,直接动手教训他。翟要被他使出的摔跤绝技给反压制在病床上,也不甘示弱地伸出五爪在他腋下一轮猛攻。于是乎,育轩被迫欣赏了一阵子两个大男人又喘、又笑地在病房内表演人肉麻花卷的特技秀。 3 ]2 j# N6 z/ o

' L' Y  |# y; w' E- h3 M( H“好,我投降,斗不过你这二十岁小伙子的体力。”
" `2 t8 g7 d! [0 ^, m/ n4 R, ]严格说起来,翟要可是折腾了一整夜,几乎没怎么睡。速战速决地,他给了阿蓝一个超级缩短版的“说明”。
! \+ e0 p6 W. |9 Q0 q“屋子因为不小心电线短路而失火了。我和侯育轩怎么也叫不起你这睡死的小懒猪,只好把你扛下楼。凑巧有辆救护车在旁边,我们就拜托他们,将你送进医院来继续‘睡觉’了。怎样,我们很好心吧?” ! \# v8 ^+ Y* x7 s, p* u
0 B' d: ^/ u' n& @: K# y; B
“我靠!你以为我这么好骗啊?”阿蓝瞪了瞪。 ; o& g7 S8 w3 J9 l
就是说啊!育轩频频点头。再怎么睡到不醒人事,都发生火灾了还醒不过来,普通人也知道有问题啊! - v1 R2 y- r$ e, S) a$ Y" R% H* m8 r
“说什么电线短路,我看是你又在床上抽烟,烟蒂掉到床铺上,差点把我烧死了吧?早跟你说别做这种危险事了!”阿蓝嘟着嘴,扭着脖子企图看向身后。“你如果在我可爱的小臀部上留了焦痕,非要你负责我的整型费用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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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2 ]2 L1 W5 I/ b) c1 h0 s1 |喂!小子,你挑一下鸡蛋里的骨头吧!育轩瞠眼,不敢相信阿蓝竟对这整件事中最不合理的地方,一点儿反应都没有!现在的小孩子,逻辑能力是零吗? - r% M0 F" S! H4 B' K
“没有,我保证没有。”伸指勾下阿蓝的小裤裤,露出半截白皙的臀肉,轻轻一掐。“喏,看到没?和以前一样水嫩无瑕。” # }  O/ k+ ]1 P
“算你好狗运!”阿蓝嘟起嘴。“亲一个,我就原谅你差点毁了我美臀的罪。” 6 @% h# Q6 }; d
翟要悉听尊便地朝眼前的美景亲了下去。
  i) ]% c- `0 d3 u) T$ L3 r- `“大色鬼!谁叫你亲我屁屁啦,要亲也亲我的小嘴儿!”不害臊地,阿蓝挑剔地说。 / k# c$ _/ Q$ s" H# e3 ^0 t
“人客,你注文很多喔!”攫住阿蓝的下颚,含着笑,翟要索性问道:“你是要清淡的、重口味的,长的、短的,湿的、干的,哪一种啊?”
  o+ k; T/ a" F“越辣越好,这还用问。”
5 o5 a9 o! _0 z) S0 k; M1 g两颗脑袋瓜子亲热地凑在一块儿,四唇如胶似漆地纠缠,比三秒胶粘得还牢。 ; A4 o4 U/ x( G/ a3 a: G+ _$ r
又来了!育轩尴尬到两耳通红,双颊发烫。他们俩是存心的吗?他可不是隐形人呐!转过身去不看是很容易,但他就是赌这口气!他们这么爱闪光,他这颗灯泡的威力也不会输给他们的! 7 |% [( Q+ _2 [/ w% f; Q7 S& \

& |$ \) Y0 G, D( v& }8 l% B" X不过……眯起眼来,育轩有些不爽快。 1 F) D8 T. M- b: l  n9 }' Q
姓翟的,你都有个这么甜蜜可爱的小男友了,还怕没嘴亲吗?干么缠着我要讨吻债啊?大方点儿,一笔勾销,我会不吝称赞,夸你有度量的,行吧?
$ x2 a# L" x. y/ h! g0 x0 b  p……还有,吻吻吻,这两人是想吻到什么时候啊?!上辈子是亲嘴鱼转世的呀? ; T3 }- U9 A  ^% J5 V
嘴巴闲着没事干、想运动,去参加嚼口香糖大赛不就得了?!(翻桌ing) & e* z, y1 _/ f8 r2 n7 U" t4 {8 X
“嘻嘻嘻……”亲嘴状态中的少年,莫名地抖动着肩膀。“你……你看到了没啊,要哥?我快笑死了!” % I* u7 y9 f( l. a4 W& r: g
“唉,被人用一双死鱼眼瞪着,要不发现也难啊!”装作窃窃私语,但音量一点儿也没减低的翟要,在阿蓝耳边说:“没见过比他还硬ㄍーㄥ的家伙吧?爆血管的声音都传到我们这边来了,还打死不退地当电灯泡,真不知在ㄍーㄥ什么呢?” / `* J0 L, q) Y2 [9 m

4 q7 f, Y/ g% R3 v“你们——是故意的?!”气得跳脚。
, ]8 c' r( m; v% H8 h) K# \4 {“因为某人实在很好玩啊!”
1 b: ]! S) g) x! ~“就是说啊!” 7 a/ {' w+ g7 B
不想中了他们的计谋,育轩知道自己发脾气就输了,只好咬牙切齿,吞下这口气道:“时间也差不多了,我们可以走了吧?不是还要去探望邢老太太吗?”
: i* b( l& @. L( m- t- ?点点头,正事儿要紧,翟要站起身。 8 u# g! d! _# c8 }3 S7 a, m
阿蓝心中另有打算地扯扯翟要的手腕。“要哥,等一下,先帮我去问问,我可以出院了吧?没病没痛的,住医院实在很怪。”
3 T; _" q4 |+ }& f+ I: K当初送阿蓝来,主因是担心他昏睡不醒,不知是否和镇定剂过量有关。不过他既然醒了,代表没大问题,应该能出院了。但翟要不是医生,作不了主。“好,我到护士站帮你问一下。侯育轩,不好意思,麻烦你再陪陪他喽!” , N! b! W# N3 X9 W. W& i

/ b7 E) V' O; ~" @0 X2 A等翟要人走出病房,阿蓝立刻朝育轩招了招手。
0 S9 @- M6 Z8 Q6 g# s$ Z; O“叫我过来干么?”
3 r9 b; }2 y5 k“别紧张,不会吞了你的。”阿蓝眯眼笑了笑,说:“Mr.杜宾犬,你告诉我,事情的真相是什么啊?”
/ a  D6 L+ l) Q1 e9 b7 ^育轩警觉地瞄瞄他,他先前……全是装糊涂的?“就……像翟要说的啊!” 4 g4 o& D+ ?9 g5 B. b
“真是电线短路也太扯了吧?那整个房间我都看过了,只有一个灯泡而已啊! . T5 V  X7 }9 l( R- r( O
怎么有办法制造出那么大的火灾,还把我送进医院里来……喂,你们两个人什么时候感情这么好啦?还联手起来对我隐瞒事情的真相。”
% {: x' K6 M4 q  l7 p0 G“我、我才没和他感情好!” : ^5 |1 G# M+ o% ^/ J3 ?+ l5 B
事实的真相更扯,讲出来育轩的脸就丢大了。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很感激翟要的细心,晓得自己不想让任何人知道这件事。 & }% Q- [+ ~/ ^/ G- C6 Q
“难道你还是觉得要哥是个讨厌鬼?”
8 \1 r* t' h0 @% H' Z* |8 i对,他讨厌他……总有办法让人活像个笨拙的大傻瓜。
: Z) m* ^) J" x( ^# [. F2 w' b没错,他非常讨厌他……有张很娘的俊脸,行事作风却比育轩自己更有男子气概。
( N0 p8 L# J4 P1 _4 w8 b一言以蔽之,他讨厌他到了极点……因为他竟有办法使自己对他的看法有了一百八十度的扭转;因为他竟让自己欣赏“对手”更胜于欣赏自己;因为他竟能使自己产生了“信赖感”,并且庆幸身边有他在,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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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w- M9 c; E# A6 O' j“姓翟的怎么不讨人厌?”自嘲地说着:“人都是有嫉妒心的,要我不讨厌他,除非他没有令我妒忌的地方。谁叫我是个心胸狭窄的家伙。”
7 v& G5 E: o% M阿蓝人小鬼大地说:“听来,你好象也掉进要哥的魅力漩涡里了。”
8 v3 V* O  D% K2 ^; t/ {5 j嗤鼻。“就一个男人的目光来看,我只是承认他有本事而已,这样也叫掉下去吗?” 8 n8 Q/ X0 q% R! j; r
“有什么关系,你就掉进去,做要哥的好朋友嘛!”阿蓝甜甜地撒娇。 * z& |6 O8 i( l: s4 \' i
怪了,这小子干么帮翟要“拉”朋友?何况……“那家伙朋友多得是,我去凑这种热闹做什么?” ! J; ?! S' M  s8 U
“朋友多,不见得好。里面没几个人能像你一样,与要哥直来直往地讲真话。 " l1 F" Q3 A6 Y3 f( v
你这种古道热肠、好管闲事的个性,正好与管他世态炎凉,一概冷眼以对的冷静要哥互补。他身边就是欠缺你这种人来点燃他的热血,我想你也可以从要哥身上获得些什么吧?”   E2 O7 H8 b8 d! Z8 r8 |1 ~+ L

9 u$ _1 o* H4 j; c: h3 h! c9 y阿蓝耸耸肩继续说:“我和要哥,像是两个相似的阴极体,并排时相处融洽、心意相通,但缺乏了能使我融入他或是让他改变我的动能。这点,你们俩就不一样了。虽然极端,但我觉得你们合在一起,将会彼此影响,改变各自的人生喔!” 3 N" W1 l( O9 t* z9 ~0 ]6 |7 g

; @& p2 N( j' y1 E: F5 Y/ e) v最后阿蓝灿灿地一笑。“对了,要哥的唇,味道很棒吧?是不是让你回味无穷?”
' l/ o* }) U0 h“放屁!谁会去记得那种人的嘴——”啊!育轩慢了一步地遮住嘴巴。
) N% q( P$ F9 K' |. s3 J, {“嘿,你们真的接过吻喽?果然,昨夜还是有发生了些什么事,不出我所料。”随便刺探两下,就得到答案,阿蓝心满意足地点头道:“谢谢你给我答复,剩下的我会去找要哥算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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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d# s( W$ d- n$ e' R& K没想到,会栽在一个小自己十岁的年轻小子手上。所以,育轩才会这么讨厌这些一根肠子打了十弯九结的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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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高相仿的高大帅哥,并肩走在医院的走廊上,吸引了些许护士们青睐的目光。只不过一个是女性绝缘体的体质,一个是天生的迟钝木讷,可叹这些粉红光线一道也未能成功地穿透两人周遭的防护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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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阿蓝跟你聊些什么?瞧你一脸沮丧的模样。” " o3 v9 a$ F! \( P8 L  Y/ V# p2 ~2 u
“那小子是九尾狐狸转世不成?有够精的!”劈头抱怨着。
2 A& h' ?2 y  B/ k“难不成,你被他套出话来了?”
$ B( z; g' ?  n; f) G+ c咋咋舌,翟要早知侯育轩不会是阿蓝的对手,可是自己不过是去一趟护士站问个话,很快就回来了呀!短短十分钟,他应该还挺得住吧?但……翟要暗笑在腹中。可以想见阿蓝是使了什么声东击西的高级技巧,打得他无力招架,怪不得他会如此臭着一张脸,闷闷不乐了。 : J9 [5 o7 _. p9 s2 _#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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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了就算了。阿蓝的嘴巴很紧,即使他得知了内幕,你也不必担心会外泄出去。”如果不是顾全古意郎侯育轩的颜面,翟要没有什么不能跟阿蓝说的。
. `! |/ g8 m4 q) Q, `0 c“他说他会找你算帐。”一脸怃然。
6 o0 {+ \/ A/ A1 D( B8 H% i一笑。“我不像某人,怕被人讨债。他敢跟我讨,我就陪他慢慢算喽!”
& H$ f: V4 W/ n$ F0 h0 a他们走到了邢老太太的病房前。 ! t- F. ?! c" O1 n' _
“你说得还真轻松。我就不懂,为什么你们能谈感情像谈天气一样简单。人心那么复杂,情感更是充满了许多不安定的因素,你们都不担心对方会为了你的一举一动而发生误解,吵架、生气吗?你如果在乎他,不是更应该在乎他的感受,更要提心吊胆、更忐忑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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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n% s8 v  b2 a“真难得,你会问我的意见。” - H  v5 j9 l6 z9 s* O! w- j4 ~
侯育轩摸摸鼻子,不好意思地说:“看你经验似乎比我多,对爱情应该比我更了解吧?”
9 j: g4 r) `0 ^; w6 k/ P“经验多不见得更懂爱,充其量是更懂得怎么做爱而已。”揶揄地瞟他一眼。 - g7 {7 ~. \' o4 \& C& U3 _! i
“拜托你别说得那么露骨行不行?”
+ \% P% `2 b; r, r; d" L6 P9 a“都是男人,何必假仙?啊哈,你是那种光练不说的闷骚色狼吗?兄弟,听一声劝,过度压抑容易百病缠身。”
4 ~+ }( w1 }0 s: Y6 J7 j. B“笑话,我反而听人家说,暗路走多了,小心中镖!”
( X  U. D0 b3 `育轩知道自己问错人了,跨前一步握住门把说:“等会儿交由我开口,我可不想你在邢老太太面前加油添醋地说些什么不该说的。”
- l$ T, s7 m- R" G+ G* j; I2 B“譬如,我每天晚上都被苟斯特性骚扰吗?” ( i- y' |6 ~# Q+ J5 A' `
“你不讲话,没人当你是号呆!”敢情姓翟的是打算一辈子都不把他做过的糗事放水流,是吧?到现在还哪壶不开、提这壶! / n. R  R3 J" ^2 Q8 l
噗哧一笑。“好吧,那我乖乖地闭上嘴,当个最碍眼的花瓶号呆男。”
9 `+ o% _1 W9 |* \! X" T不理他,育轩伸手敲敲门,等着里面的人回应后,越过门扉。靠躺在床头,邢老太太戴着老花眼镜,阅读着一本书。看见他们,她缓缓地将眼镜摘下来,毫不讶异他们的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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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的气色看起来好多了,老太太。” ) ?: V, k6 ~8 h
“将人家的房子都给烧了,第一句话却是问候我的气色吗?” ) P6 P' A5 y2 k
育轩苦笑。“您是听谁说的?”
+ J# X1 I" Q' ?“我是老了、身体不好了,但不是个废人,我耳聪、目也明。一早听广播的新闻报导,就已经知道了。”
1 Y+ s$ ], p) r/ ?9 ?邢老太太不谅解地轮流瞪着他们俩。“一个人待在那屋子里,不小心酿灾,没法子及时发现,老太婆我还能理解。为什么明明有两个人在,有两双眼睛、两个鼻子,还不能及早发现,及早救灾呢?” 5 L# O; _. o+ |4 B) s*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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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全是我们的不注意。”再次深深地一鞠躬。“我们日后会负起责任,将房子整修完备,恢复原状。” & ?6 r: r( A4 _' e. y- l' ?
以为邢老太太会继续得理不饶人地痛骂,但是她却突然沉默下来,好一会儿都没有开口,皱纹密布的脸挂着寂寥。
+ j4 H" r' H) I6 A, R“真的很对不起。”育轩深感抱歉地说。 3 T8 f( ^' k" c2 r  G2 k# H
“……新闻说,起火原因是烛火不慎引发的。你们作何解释?”邢老太太沉声问道。
: o' u/ e. |; p* K) G- g吐实的时刻。育轩有些不知所措地与翟要交换了一眼,翟要主动挺身而出地说:“这件事,我是最清楚的人,就由我来说吧。希望您能平静地听我们说,不管听到什么,请别太激动,影响了您的病情。” 8 }2 V- Q/ m2 P9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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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说吧。我这把老骨头还撑得住。”
# t: h3 Q+ ~, u/ c9 Q. {) {# g这次叙述的版本,当然不是给阿蓝的那种“速简”版。翟要将入住之后,每晚的事(删除限制级的部分),一路讲述到发生火灾当天晚上的情况。其间,老太太一直很专注地聆听,未曾打断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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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可能会觉得这全是我们编出来的,但我愿意以人格担保,我所说的事,句句属实。”
( c- b( }* m4 }; B老太太神情恍然地低语:“原来他回去了……我还以为他是被他带走了……” 7 P* _) f2 A) L3 H" N
“那个……”迟疑地,育轩开口问道:“那位男士,真的是您三十几年前的婚约者吗?”
& ^1 `) n+ S7 K$ K7 O5 M2 o/ w“去把收在柜子里的轮椅推出来。” 0 ^9 s7 T# j& U9 h% r" b
“咦?”
4 I* {( z: D+ N8 a: O  A" k' q“我要去一个地方。” ! W+ T. ^5 W, ^; H2 M
老太太是急着上厕所吗?育轩不敢耽搁,迅速地将折迭式的轮椅打开,并且搀扶着她坐上去。“我想这种事,还是得找个女护士陪您吧?您等一下,我马上按铃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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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x, N% B% u1 }6 y8 b0 K, f“不用。你,去后面推轮椅。你,帮我把点滴架推着。我们走了。”
/ n) U8 O+ T  W. |, v浩浩荡荡的三人阵仗,离开VIP病房。在老太太的“向左”、“转弯”、“五楼”的指挥声中,搭乘上楼电梯的他们,来到“长期住院病患”的楼层。几名护士小姐看到邢老太太时,纷纷点头问候,宛如熟识多年的朋友。 $ q* y. D3 H* y

. e% a) i# w7 Y3 k“就是前面的503号病房,将门打开吧。” 4 }: k+ K) s7 f) Y
门开启后,里面只有一张病床,靠在窗边。躺在病床上的是一名双眼紧闭,仿佛处于熟睡状态的男子。多年未接触阳光而灰白的面容,并未因岁月而老化多少,或许是有专人细心照料的关系,无论是他的发、他的指、他的下颚,都干干净净的,修剪整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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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j2 q( `% z# G这位靠着呼吸器维持生命的男子,身分为何?育轩心想,身旁的翟要八成和自己一样,都猜到了。
% Z/ H2 h3 r* v: d0 q7 m9 L没想到,那附身在自己体内的……是目前还躺在这儿、没有任何苏醒迹象的植物人。
' b  m9 J% A! x4 T% a这件事实在离奇到甚至是亲身经历过的人,都会怀疑它究竟是真的,抑或是一场梦?育轩真庆幸与自己共同经历这整件“怪谈”的人,是翟要。这样他才不必担心头一回,就赫然发现自己已经成为轰动全国、大家茶余饭后的八卦题材。 " x* U1 s% _0 O4 j

0 I4 ?) M+ a2 T9 Y. K“他就是?”翟要先自一片混乱中找回镇定,他挑起眉,回望着老太太问。 & I( X$ }& K0 V/ o2 k! n, B# v. p
邢老太太独力撑起荏弱的身体,走到床畔,深深地凝望着自己曾爱之入骨的男子。她探出一手细心地为他擦拭因插着一根软管,所以会不由自主地溢出口水的干瘪唇边,然后再爱怜地为男子梳了梳发。 0 H4 y3 U7 J#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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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爹爹带武男回来的第一天,我就好喜欢他的这一双眼。眨巴、眨巴的,大又亮,他人很安静,眼睛却像是会说话似的。黑黝黝的脸皮、腼觍的笑,和我身边那些个毛毛躁躁,吵吵闹闹的男孩们硬是不同,待在他的身边像是春天般,令人倍感温暖,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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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四十年以上的掠影浮光,仍能使年过半百的老夫人,展露小女孩儿娇羞、喜悦的一面。
6 ^9 c8 o) B6 G! e( ]  x“我知道,在他眼里,我是小姐,他是下人。他对我的呵护、对我的关心、对我的体贴,都是出自于我的身分,而不是因为我这个人。我常常在想,要是我阿爸没有收养他,他会注意到我,会在乎我吗?……你说呢,武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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育轩从未看过邢老太太说话这么轻柔、表情这么谦卑胆小。她近乎低声下气地问着一个不可能回答她的男人。在面对心爱的男人时,再怎么强悍、不与人亲近的恶老太婆,也会有柔情万千的一面吧! 5 x3 c% q+ A% O! v

  ]3 \* R& m/ M“为了成为你的妻,为了与你结发一辈子,好让你永远都不离开我,我跟阿爸吵、跟阿爸闹、跟阿爸亮刀威胁要自杀,这些你都没讲给他们听,是怕我没面子吗?傻武男,我已经七老八十,早就不怕外头人讲我怎样又怎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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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T% e6 `' f3 Z: W% F/ W7 r1 b邢老太太宝贝地握起了男子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 " P; d& E! ]& y( Z8 a/ C
“你摸摸看,我皮都皱了,我没有骗你,我们都已经老了啊,武男。你就知道睡睡睡,你到底还想睡多久?” ) l9 H0 Q# w! ?
育轩好奇地用自己父母的年纪,掐指算了算。这名叫武男的男子,起码躺了有三十五年以上了。 7 H+ C3 `8 n  j# ~* m. Y
三十五年的岁月,有多么地漫长难熬,育轩难以想象。但邢老太太竟能数十年如一日地走过这条艰辛坎坷的人生路……女性的耐力,实在太伟大了。
2 V; K5 a8 L' j" m8 T“你愿意和这些小伙子见面讲话,为什么就不让我知道一声,你还在家里?我一步也没离开过那个家,每天晚上我都在等,等你回来找我。你却这么狠,对我不理又不睬,一直装聋作哑给我看。三十多年了,我还要等多久?你告诉我啊,武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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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L3 V& j$ x0 E% ]; T1 {老太太放下了他的手,悠悠地叹口气。
7 u- s  \$ a; V# J“我知道,你还在气我,因为是我把你害到今天这么惨的地步。” # T' h" H' `6 I5 R2 N" J0 J+ N
育轩与翟要面面相觑。“害”? 9 c3 v; ]$ ?* g$ Z7 W0 _
“你可能会认为我在说谎,但我真的不是存心要那么做的。那时候不知是着了什么魔,居然会把你推下楼去。”
& u) a) {; H$ ?/ _7 y0 @  J! p8 Q+ ]语声颤抖,老太太掩面掉泪说:“这几十年来,我无时无刻不在后悔着,为什么要那么做。我可以发誓,我不是想杀了你,我只是气你转身离开,气你不肯再看我一眼。姊姊要我别把这件事跟任何人说,就当你们是失踪了、死了,可是我瞒了这么多年,我不想再隐瞒下去了!我要到警察局去,坦白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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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A3 _5 u$ i3 n9 f. k( h“即使您这么做,法律也不会裁定您的罪,老太太。”翟要上前一步说:“杀人罪的追溯期也才十五年,况且您这只是重伤害。我想这并不是‘他’的本意吧?” - S' U6 j1 {- x! Z5 R) b
恍神状态中的老太太,像不听话的孩子般猛摇着头。“我不管法律怎么说!我要接受制裁,不然他一辈子也不会醒来,一辈子也不会原谅我的!”
$ Y% [7 ^' Y2 O+ |“您不是已经花了三十几年的时间,在为您的一时失手而偿罪吗?我想, 0 T  m2 Y% G& |% G. e
‘他’会撑着这最后一口气,不肯走,想必也是不愿意您背上杀人罪嫌吧。”
: J3 u  O+ K7 s# P% E  L$ r这件事育轩插不上嘴,他不像翟要,与武男先生有所接触。片面听来的说法,育轩只觉得“他”是个自私、盲目与不负责任的家伙。 & n# N  Z* _- |
老太太仰起泪汪汪的眼。“真、真的吗?姊夫,你们真的能原谅我?”
6 f% F# i5 Y0 r2 d" V1 d顺其自然地,翟要温柔地握住老太太的手,毫不迟疑地说:“‘我们’才要请你原谅,妹妹。我们伤害到你,对不起。你一点错都没有,错的是我和他,你就别再挂念我们的事,尽管去过你想过的日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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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抽噎地将头靠在翟要的身上,放声痛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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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几时联想到,武男先生是和老太太的二姊夫发生婚外情的?”育轩很佩服地问。 ; J6 W7 t5 \+ t( @" @
“这不是很容易吗?不能见容于外界、不能曝光的爱,加上同住一个屋檐底下,天天要碰面……我也有想过是不是老夫人的姊姊,可是她亲口说出‘姊姊要我别把这件事跟任何人说’的话,代表在婚姻中搞外遇的不是她姊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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育轩的反应就是没他的机敏。“我后来查了下旧的地方新闻,在传出这两人失踪的消息前,离邢家大宅只有几分钟车程的地方,有一间旧农舍失火了,据说现场所有东西都被烧得一干二净,什么也没找到。我想那会不会就是夫人的二姊夫为了掩饰他没自杀一事,而放的火?” 1 r" G' Z) L! O  _! F4 v"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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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对这件事这么热心做什么?都已经过去那么久了。” 8 N% s# A9 h0 T8 B7 \8 B5 E3 c
“在邢老太太眼中,它从未结束吧?”育轩不服气地回道:“也许,我们帮她找到失踪的二姊夫后,爱的力量能唤醒武男先生啊!这不是一举多得吗?可以让老太太走出伤痛,可以让武男先生摆脱植物人的状态,也可以让失踪的男人不必再躲藏。” * ]4 M6 R4 |3 }$ M9 M. e# T2 v& ]

* a8 s$ Z& U$ i“万一她二姊夫早已经死了呢?你没考虑过这点吗?”翟要笑了下。侯育轩不管一下闲事,就不是侯育轩了。
% M5 \" w' l3 A" O8 q+ v, {; i0 B“没有啦,我也知道希望渺茫,所以只是碰碰运气地找找新闻,看有无线索嘛。可能就像你说的,他早就死了也不一定。” & n+ Q: o$ ~' V+ x! c
“唉”地在充满焦味的沙发上伸伸懒腰。“结果昨天老太太过度激动,我们还没能商量出往后该怎么办呢?这个卖屋的事,是否还要进行下去呢?” & R" `% ^' R' f4 ]6 X  L! t2 I
“对啊,昨天也错过了跟某人讨债的机会。”意有所指地,翟要瞥他一眼。 " k9 [6 b  _( T6 l) h+ p" v
讲到这个,育轩已经有了因应对策,他得意洋洋地笑说:“当事人不就躺在那儿,你爱怎么亲就怎么亲,无须再透过我这个媒介啦!” & g/ F3 ~- @! W- F( L$ R8 ?6 |
“……”翟要没料到他会出这一招。   O1 M) k9 A5 Y4 G" J& ~
育轩顶顶他的腰。“怎样?快去讨啊!”
% b$ h9 U6 q3 V/ v0 L# i! i“我……放弃。”又不是变态,谁能对一个老叩叩的植物人下手啊?翟要一手搁在额头上,光是想象那画面自己就快抓狂了。
* @: J' Z. D: [0 @- h“哈哈哈!”捧腹大笑。“你也有这天啊,翟要!” ( j( Y' X% Y/ P' Y6 E& Q& S
啧地一咋舌,翟要悻悻地说:“小心笑死你!” 5 f5 }0 C% o8 s) @! l
“笑死我也甘愿!”
) R: k3 ~! t" T# g! v育轩笑声渐歇。意外看见翟要出糗的一面,竟意外地让两人之间的藩篱缩小,变得不再那么壁垒分明。 . W% r" S  C2 H! Z
这家伙其实真的挺有意思的,大家做做朋友……也无妨。
7 e/ N# H" d  U) ]8 n翟要的手机响了。他接起后,道:“陈建国?你来罗东看姨婆吗?……嗯……是这样啊?……好、好。那,等会儿见。”
0 q7 y0 Z0 b$ ^电话收线后,翟要不等育轩开口问,便主动告知道:“邢老太太希望我们两个去医院一趟。听陈建国的说法,她终于首肯将房子脱手一事,预备让建国接她到台北去住了。” 5 H& @& [  }2 X/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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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我们在这儿的‘同居’生活也要告一段落了。” , G& P" D) ~. g* S( h7 m: K
感慨地看看这借住了两个礼拜的环境。“我本来以为你会是个很糟糕的同居人,我们一定会相处得水火不容,但是……我收回过去对你的坏评语,翟要。真正认识一个人,真是不能光听别人的评语就下判断,要自己接触过才会了解。以前我说的话,太过武断了。” / B0 P+ \! L1 I

, G0 Z* i/ ~8 h, t“干么搞得这么感伤?那个老是动不动就挑剔我很娘的家伙,到哪里去了?”
% q3 c8 l5 n; ]) ?依然一抹平淡的笑,只不过猫眼中的熠熠光芒已透露了翟要“很高兴”的讯息。
9 D8 _2 t: i; S' b. z$ b“哈,你还是很娘啊!没见过比你更讲究穿着打扮的家伙了,就连火灾要逃跑时,你还不忘记在门口边顺头发。当时看见你那个动作,我就在想,你就算死了,也不会改变娘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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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了就没机会打扮了。让自己看来顺眼,总比碍眼要好。我倒是劝你,多洗洗澡,以免走过别人身旁时,会散发出一股烤咸鱼味咧!” & V3 L3 i  R& {
一瞪眼。“那叫男人味,不懂的人少插嘴!”
$ q. d7 p7 d$ t6 D6 W9 ^“彼此彼此,你有你的男人味,我有我的男人香,谁也不必说谁!”
! n4 _0 q6 T4 g! y. Y转眼,两人你瞪瞪我、我瞪瞪你,火花迸射,似乎又要杠上,可是育轩想想,以后要这么吵嘴的机会也不多了,蓦地一笑说:“真受不了,你到最后还是这么讨人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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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0 s0 u! X4 q“你也是,到最后还像条顽固的笨狗般汪汪叫,真不讨人喜欢。”翟要掏出车钥道:“走吧,别让邢老太太久等了。”
) Y1 R0 P6 x* u1 ^/ y6 M$ o* R没有异议地,育轩跟随在他身后,离开大宅。临要出门前,他再看一眼这栋载满爱、恨、情,愁的老屋的动人风采。 : i$ Q/ T! d  ^2 L' N
“……再见了。”
5 E$ [2 W8 K# |( W9 `可惜没有机会帮你找个好的买主。 2 e% i  D1 h7 N  ?7 R: R( d
可惜你无法重展过去的辉煌。
4 ~1 ?0 E1 E/ }/ r2 l' @. M9 q可是我依然心仪你的美丽,而且得知美丽故事背后躲藏的哀伤故事后,更教人愁怅。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但愿将来,你不需再见证这样凄惨的故事结局,能够迎接一个更美好的HAPPY # \0 z* N+ T! E9 {
ENDING!
, W+ R9 w- E' w2 ^育轩替老屋上锁,带着终曲人散的眷恋,依依不舍地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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